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刘正风闭上眼睛，坐了很长时间。
他在翰林院待了三十多年，辅佐过三朝天子，先帝在的时候他就替先帝拟过圣旨，后来太子监国那阵子他也替太子批过奏折，再到如今新帝登基……
天子要什么，不要什么，有时候都不用开口说，他心里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这回不一样。
自从那个林川突然出现在京城，所有的事情就全变了。陛下从太子到新帝，被林川牵着鼻子走了一路。削藩、平叛、推行新政、鼓励工商、攻打藩王……桩桩件件，都在跟......
房梁？
周木匠和地耗子同时扭过头，盯着锁子。
锁子被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脚跟蹭着沟底湿冷的泥巴：“真、真的！东坊那边……塌了三间老屋，我前两天绕道去送信，看见了。房顶全砸下来了，可那几根梁还支棱着呢，粗得很，榆木的，没糟！就卡在断墙缝里，底下还压着半截檩子，连榫眼都齐整！”
地耗子没说话，只把右手五指张开，朝上翻了一下——那是暗沟里传话的老手势，意思是“你带路”。
锁子点头，转身就往回爬。周木匠却蹲在原地没动，手指头在地上划拉了几下，又用指甲抠了一小块冻泥，在掌心碾成粉，眯着眼看那粉末落下的弧度。风从沟口灌进来，吹得他耳后几根白头发直颤。
“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砖缝里渗水的滴答声盖住。
地耗子停住，回头：“哪不对？”
“房梁是榆木，沉，硬，扛压。”周木匠把泥粉搓干净，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截干瘪的皂角，“可它不耐潮。这沟里头，一年三百六十天，三百天都在冒水气。你拿湿榆木打支撑，撑得住一宿？撑得住两宿？第三天早上，榫头一胀，梁就歪，歪了就压砖，压砖就震拱壁，震了拱壁……”他顿了顿，指尖往地上一戳，“那就不是塌四尺，是塌四丈。”
地耗子喉结滚了一下，没反驳。
锁子却急了：“那咋办？总不能眼瞅着有梁不用啊！再说了，谁说非得用整根？锯成段，烤干了再用不行？咱有火镰，有引火绒，暗沟里头风小，能烘！”
“烘？”周木匠扯了下嘴角，那笑比哭还涩，“你烘梁的时候，烟往哪走？往上？上面是坊墙，是羯兵巡哨的马道。往下？沟底全是淤泥烂草，一点火星子溅进去，烧起来就是一条火龙，顺着沟跑，烧到西市粮窖，烧到北巷义仓，烧到……”他忽然收声，目光扫过锁子腰间别着的半截锈铁片——那是从一把断刀上掰下来的，刃口卷着，但斜面还存着一道冷光。
锁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手按在铁片上，没吭声。
周木匠却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裤子上的泥：“你刚说，房梁卡在断墙缝里？”
“对！夹得死紧，两边墙倒了，它反而吊在中间，像根钉子似的。”
“钉子……”周木匠重复了一遍，忽然弯腰，从碎砖堆底下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砖残片，边缘锋利，断口还带着旧灰浆的茬子。他拇指在断口上刮了刮，刮下一小撮白灰，凑到鼻尖闻了闻。
“石灰膏混糯米汁。”他吐出七个字，声音陡然沉下去，“这砖，是公爷督建解州新仓时用的料。那时候还没打羯狗，工匠们怕灰浆不牢，专挑五月端午采的糯米，泡七天，滤三遍，才和进石灰里头。这种砖，百年不酥。”
锁子眼睛亮了：“您是说……”
“我说，那房梁底下压着的，不是普通断墙。”周木匠把青砖残片塞进锁子手里，“是仓基的承重墙。墙倒了，梁没掉，是因为底下还埋着三尺深的夯土桩。夯土桩没散，梁就吊不死——它吊着，是在等一个力。”
地耗子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什么力？”
“撬力。”周木匠抬起手，食指和拇指虚捏成圈，“你拿根铁棍，一头抵住梁根，另一头往地上压。梁受力翘起，墙缝就松。松了，就能抽出来。不是拖，不是拽，是撬。”
锁子脑子嗡一下：“可咱没铁棍！沟里头连根铁钉都得省着用！”
“有。”地耗子忽然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地耗子没看他们，只低头，把左脚那只破草鞋往前一踢，鞋帮裂开一道口子，露出脚踝上缠着的一圈黑布。他伸手，三两下撕开黑布，底下赫然是一截乌沉沉的铁条——比小指略粗，尺半长，两端磨得极钝，但中间一段泛着幽蓝的冷光。
“矿洞里头的撬杠。”他拇指蹭过铁条表面，蹭掉一层薄锈，“塌第三回矿的时候，工头拿它撬过塌方的顶梁石。石头没撬动，杠弯了，人活下来了。后来我就把它缠在腿上，走路不响，打架……”他顿了顿，把铁条往掌心一拍，“也响。”
周木匠盯着那截铁条看了足足三息，忽然伸手：“给我。”
地耗子没犹豫，递过去。
周木匠把铁条横在眼前，对着沟顶漏下的那线微光，眯起一只眼。光从铁条侧面滑过去，在他瞳孔里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他慢慢转动铁条，看那亮痕如何弯曲、如何绷直、如何在末端微微颤动。
“弯了七分。”他低声说，“但钢火还在。”
他把铁条还给地耗子，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