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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5章,家人脑袋(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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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内城。

    连绵厚重的城墙被兵马围了个结结实实。

    一百三十多门风雷钢炮沿着外城各条主街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全对着内城几处主城门。炮组的弟兄们把弹药箱码在炮位后头,装弹手蹲在一边擦通条,点火手揣着火折子,摆出一副随时能开火的架势。

    有个炮手闲得无聊,拿炭笔在弹药箱盖上画了个乌龟,底下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石虎。旁边的人看见了,嗤地笑了一声,拿手指头把乌龟擦了,重新画了个更丑的。

    大兵压境,炮口临城......

    轰轰轰——

    东市西市两处坊墙内,火光骤然炸开,不是一簇,而是成片成片地腾起,像被点燃的干草堆,又似地狱里骤然掀开的熔炉盖子。爆炸声叠着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夯土都微微发颤。第一轮齐射刚落,第二轮引线便已点燃,第三轮炮手正弯腰塞弹,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风雷钢炮的弹头不比寻常——它不靠破甲,专靠撕裂。铁壳裹着颗粒火药,中间密密嵌着三寸长的碎铁棱、断箭镞、废刀片、钉头锥,全都是军工厂夜里敲打淬火时顺手攒下的边角料。炮口一喷,弹头在半空微旋,飞过市墙那丈把高的缺口时几乎擦着顶砖掠过,落地即爆,炸点中心气浪翻卷,弹片横飞如雨。

    东市南侧一片羯兵营帐最先遭殃。那是他们临时征用的胡商货栈改建的驻地,毡帐连绵二十余亩,中央搭着三座穹顶木帐,供几个千夫长议事歇息。此刻,第一枚弹头砸进最东头那顶大帐,轰然炸开,帐顶掀飞,毡布卷着火星直冲上天,底下七八个刚披上甲的羯兵连惨叫都没出口,已被四散的铁片绞成血雾。第二枚落在货栈粮仓门口,仓门炸塌,里面堆着的粟米袋子被气浪掀得满天乱滚,每只麻袋都被钉穿十几个窟窿,米粒混着血水往外汩汩冒。

    第三轮炮击开始时,西市北角的马厩也炸了。那里圈着三百多匹战马,全是羯人从河东、代北强征来的良种,平日由百余名牧奴照看。炮弹落地,马群受惊,嘶鸣震天,疯了一样撞栏杆、蹬木柱、啃铁链。有几匹马背上还驮着未卸的鞍鞯,被弹片划开肚腹,肠子拖在地上狂奔,跑出十几步才轰然倒地,抽搐着喷出热气。牧奴们赤着脚往巷子里钻,刚拐过墙角,一枚斜飞的弹片削去半颗脑袋,尸身往前扑倒,脖颈断口滋滋喷着白气,像一口烧开的壶。

    火器营那位蹲在安邑坊墙后的百户,此时站直了身子,抹了把脸上的硝烟灰,咧嘴一笑:“成了。”

    他没说哪成了,但所有人都懂。

    东市里的羯兵,这会儿才算真正醒过来。

    不是被喊醒的,是被炸醒的——耳朵聋了,眼珠被气浪冲得充血,鼻孔里灌满了焦糊味和血腥味。有人从塌陷的帐篷底下爬出来,半边脸没了皮,露出森白颧骨;有人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嘴里嗬嗬地喘,却发不出人声;还有人被震得失了神智,跪在火堆边,双手捧着一块烧红的铁片,以为那是自家祖祠里的香炉,嘴里喃喃念着萨满经。

    可没人管他们。

    火器营的炮声停了片刻,不是因为打完了,而是换弹间隙。但就在那短短十息之间,东市西门豁口处,杀声已至。

    霍州营前锋三个百人队,踏着还未冷却的焦土冲了进来。

    带队的是个骑黑鬃马的千户,姓赵,右脸上有道旧疤,是从前在并州剿匪时被狼牙棒刮的。他没穿重甲,只套了件暗青色皮袍,外罩软鳞甲,腰间挂的不是环首刀,而是一柄加长版的斩马剑——剑身宽厚,刃口微弧,剑脊上还刻着“解州铸”三字小篆。他左手拎缰,右手剑尖垂地,马蹄踏过一具羯兵尸体,那尸体胸口插着半截断矛,矛杆还在微微晃动。

    “列阵!斜锋楔形!”赵千户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火场杂音。

    身后一百二十人立刻变阵,前排三十人持盾蹲跪,盾面斜向上,遮住胸腹;中排六十人持长枪,枪尖自盾隙探出,层层叠叠如荆棘林;后排三十人则挽弓搭箭,箭镞一律淬了黑油,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他们没冲,只是往前压。

    一步,两步,三步……

    对面羯兵营帐里涌出约莫四百余人,衣甲不整,刀还没拔利索,为首一个千夫长骑着匹枣红马,手里挥着一杆秃头狼旗,嘶吼着催促部下结阵。他话音未落,赵千户右手一扬——

    “放!”

    弓弦齐震,六十支毒箭离弦而出,带着轻微的尖啸扎进人群。前排羯兵举盾格挡,可毒箭力道奇大,竟透盾而入,钉进臂膀、肩窝、脖颈。中箭者只觉一阵麻痒,继而指尖发黑、嘴唇发紫,倒地抽搐不过三息便口吐白沫,七窍流血。

    那千夫长运气好,一箭擦着他左耳掠过,削掉半只耳廓。他伸手一摸,满手温热鲜血,顿时暴怒,高举狼旗就要冲锋。可就在这当口,霍州营前排盾阵突然向两侧分开,中排长枪兵齐步踏前,枪尖向前一送——

    “杀!!”

    三百杆长枪同时刺出,如巨蟒张口,瞬间吞掉羯兵前阵。前排盾兵尚未合拢,已被挑翻三十余人。后方羯兵慌忙后退,可退路已被自己人堵死,挤作一团,连转身都难。赵千户一夹马腹,黑鬃马长嘶一声,直冲入阵,手中斩马剑横扫而出,剑锋过处,三人头颅齐飞,颈腔喷血三尺高。

    他没停,马不停蹄,剑不留情,一路劈开人墙,直奔那千夫长而去。

    那千夫长见势不妙,拨马欲走,可赵千户早已盯准了他。只见黑鬃马陡然提速,跃过一具尸体,马蹄踩在一名羯兵背上借力腾空,竟凌空跃过两丈余,落点正卡在他马尾之后。千夫长惊骇回头,只觉一道青影劈面而来,再想举旗招架,已是不及——

    咔嚓!

    斩马剑自左肩斜劈而下,将他连人带马劈作两半。马身尚在前冲,上半截身子已歪斜滑落,断口处筋肉翻卷,血如泉涌。赵千户翻身下马,一脚踏在那半截尸身上,弯腰捡起狼旗,旗杆折断,旗面焦黑,唯有一只龇牙狼首尚存轮廓。

    他将旗杆倒插入地,抽出腰间短匕,在旗面上狠狠一划——

    “霍州!”

    两个血字,力透旗布。

    身后百人队齐声应和:“霍——州——!!!”

    声浪滚滚,压过了火场噼啪声。

    与此同时,西市方向,血狼卫已杀穿三层坊墙。

    他们不讲阵势,不打旗号,全凭夜战本能突袭。十人一组,五人前冲,五人掩护,遇门踹门,遇墙翻墙,遇人杀人。带队百夫长是个独眼汉子,左眼早年被羯人箭矢射瞎,装了颗牛角磨成的假眼,夜里反光如狼瞳。他不说话,只以手势指挥:手指点地,便是伏击;手掌横切,便是斩首;双拳紧握互碰,则是全体近身缠斗。

    他们盯上的是西市西南角一座青砖大宅——据情报,那是羯人西市监军使的府邸,亦是整个长安城羯族军政中枢之一。宅子外头看着冷清,实则墙根埋着绊马索,角楼暗藏弩手,院内更养着三十条猎犬,通体漆黑,爪牙锋利,专咬咽喉。

    可血狼卫早把这里摸透了。

    半个时辰前,两名斥候扮作卖炭翁混进去,往狗食里下了蒙汗药。药量精准,不致死,只令犬只昏睡三炷香。此刻,三条黑犬正瘫在影壁后吐着舌头,眼皮半睁半闭,连尾巴都懒得摇。

    独眼百夫长蹲在墙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名战兵立即卸下背囊,掏出两捆浸油麻绳,一头绑上铁钩,另一头绕在手腕上。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甩臂——铁钩呼啸着飞过三丈高墙,准确勾住房檐瓦楞。二人攀绳而上,动作轻得如同狸猫,落地时连瓦片都没震响一片。

    墙内守卒正在廊下烤火,呵欠连天。忽听头顶瓦片微响,抬头一看,只见两个黑影自檐角倒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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