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封疆悍卒 > 正文 第1718章,下不了手

正文 第1718章,下不了手(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天色暗了下来。

    一座座篝火在荒原上点起,火苗被夜风压得东倒西歪。火把影影绰绰,像一大片飘在战场上的鬼火。

    五里多长的干骨岭里,有些事情正在发生。

    野利哈丹带着人先进了沟。

    俘虏大概还是要处置的,可怎么处置,先处置谁,后处置谁,贵族家眷怎么筛,巫祝祭司怎么找,还有沟里那些辎重——粮袋子、毛毡、铜器、金银箱子、牲口、车架。

    零零碎碎加起来,全是麻烦。

    关键是动手之前,得先把人分清楚。

    拓跋赤那最后拍了板。

    先......

    石达没动。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了两下,映得那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的旧疤像活过来似的蠕动。他喉结上下一滚,没咽下去什么,只压出一声极轻的、锈铁刮过石板的闷响。

    石虎没催。

    他肩上扛着铁椎,六十斤的分量压得右肩甲片凹陷半寸,可脊背挺得笔直,像草原上被风雪压弯三十年又弹回来的老榆树。他只是看着石达,目光里没命令,没逼迫,只有一片烧尽了的灰烬底下还埋着的余温——那是二十年前校场边,西梁王把一碗马奶酒塞进石达手里,又拍着他后颈说“这孩子眼神硬,留给我用”的温度。

    石达的手指在刀柄上蜷了三回。

    第一回,指节发白;第二回,缠绳勒进皮肉;第三回,他忽然松开,垂手,右手反抄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截三尺长的牛筋绞钢索,黑沉沉的,浸过十年血、二十年汗,油亮得能照见人影。

    西梁王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笑,眼角皱纹裂开,露出底下黄褐色的牙根。他侧过头,对着身后亲卫队最前排那个缺了半截耳朵的千夫长,轻轻点了下下巴。

    千夫长浑身一颤,像被鞭子抽中后颈。他没看西梁王,只盯着石达的手,盯着那截钢索,盯着石虎肩上那柄铁椎——然后猛地低头,膝盖一弯,砰地砸在青石板上,额头触地,声音闷得像块生铁坠入深井:“末将……听令!”

    不是听左帅的令。

    是听王的令。

    他这一跪,后面三十多个亲卫齐刷刷单膝落地,甲片相撞,哗啦一声,如冰河乍裂。

    西梁王没理他们。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石虎脸上,声音低下去,却像淬了火的刀锋:“你早想好了?”

    石虎点头。

    “连石达都算进去了?”

    “算进去了。”

    “他若不从?”

    “他会从。”石虎顿了顿,喉结动了动,“他阿爸临终攥着他袖子说的话,我听过三遍。第一遍在帐外,第二遍在火堆旁,第三遍……是昨夜,我让他把马鞍捆紧的时候,他一边系扣子一边说的。”

    西梁王静了两息。

    远处外城方向又传来一声爆炸,比先前更近,震得王府门楣上簌簌掉灰。火光在天边翻涌,红得发紫,像一大块烧化了的铁水正往内城漫过来。

    “林川的火器营,”西梁王忽然道,“昨夜炸塌北门箭楼的那批霹雳炮,射程不到三百步。他若真要强攻内城,得先把火炮推到南市街口——那里地势低,能避开城墙垛口的俯射。”

    石虎没接话,只把铁椎换了个肩扛。

    左肩甲片吱呀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西梁王却像没看见,继续说:“南市街口有三家粮栈,一家当铺,两家药铺。药铺后墙是夯土的,薄,火炮推过去,得先清场……你打算在哪截他?”

    “南市街口东首,粮栈与药铺之间的夹道。”石虎答得干脆,“那里宽不过六尺,火炮轮子卡得死。我带重骑从夹道南口冲进去,马撞马,人挤人,他火炮抬不起头,只能放近身火铳——可火铳打三轮,重甲就碾上去了。”

    西梁王眯起眼:“你不怕他调弓弩手埋伏夹道两侧?”

    “怕。”石虎咧嘴一笑,嘴角裂开的血口又渗出血丝,“所以我让石达今晨悄悄拆了夹道两边药铺的承重梁,又往粮栈地窖里灌了半窖桐油。他弓弩手若敢露头,我就点火。桐油烧起来,整条夹道就是一条火龙——火龙嘴里,火铳比烧火棍还烫手。”

    西梁王怔了怔,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粗嘎,带着痰音,震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笑着笑着,竟咳了起来,肩膀剧烈起伏,披风下摆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旁边亲卫慌忙要上前扶,被他抬手拦住。

    他咳完,抹了把嘴角,喘着气说:“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我这辈子没教过你谋算,你倒自己学会了断敌筋脉!”他指着石虎,手指微微发抖,“你阿爸当年要是有你这脑子,羯族何至于被汉人撵得像野狗一样钻山沟!”

    石虎没应这话,只把铁椎往肩上又夯了夯,甲片凹陷更深。

    西梁王收了笑,目光扫过石虎身后那些万夫长、千夫长的脸。他们站着,没跪,也没动,但每个人胸膛都在急促起伏,火光映着甲胄,也映着他们眼底燎原的火种。

    “你们都听见了?”西梁王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撕开夜幕的弯刀,“左帅替我挡刀,替我断后,替我把崽子们送出陇关!你们——”

    他猛地抬手,指向南市方向:“随他去!谁若退半步,我死了也要爬出来剜他心肝祭旗!”

    “喏——!!!”

    吼声炸开,震得王府铜钉兽头嗡嗡作响。

    石虎却在这时抬起了手。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看别人,只盯着石达。

    石达仍站在原地,手已重新按回刀柄,可那截牛筋钢索却已缠上左手小臂,一圈,两圈,三圈——黑绳深深勒进皮肉,勒出三道紫红印子。

    “石达。”石虎叫他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你阿爸临终攥你袖子,说的第三句话是什么?”

    石达的瞳孔骤然收缩。

    火光里,他眼白上暴起几缕血丝。

    “他说……”石达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护住王的脊梁,莫让羯人的骨头,弯在汉人的马蹄底下。’”

    石虎点点头。

    他忽然解下腰间革带,连同佩刀一起,扔给身后一个千夫长:“替我收着。”

    然后他一步步走向石达。

    两人距离缩短到三步、两步、一步。

    石虎停下,抬起右手——不是拔刀,不是按刀,而是缓缓伸向石达左臂上那截钢索。

    石达没躲。

    石虎的手指碰到钢索,粗糙的牛筋磨得他指尖发烫。他没用力扯,只是用拇指在那三道紫红勒痕上,轻轻按了按。

    “疼么?”他问。

    石达摇头。

    “那就再勒紧些。”石虎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勒进骨头缝里。等你把王绑上马背,勒进肉里的绳子,就是你阿爸攥着你的那只手。”

    石达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已退,只剩一片黑沉沉的静水。

    他忽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属下……领命。”

    石虎没扶他。

    他转身,面向西梁王,双膝一屈,轰然跪倒。

    不是军礼,不是族礼,是羯人最高最重的叩首礼——额头触地,双手张开,掌心朝天,像要把整个草原捧到王面前。

    “石虎叩谢王恩。”他声音沉下去,砸在地上,“赐姓,赐椎,赐帅位……今日,再赐我一条命去填这道沟。”

    西梁王没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