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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85章,现场验法(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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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县吏没有回避,

    “干官府的活,拿官府的粮,干不好,扣俸,撤差,严重的送审,都一样。”

    孙伯庸看着他,问道:“你方才说,青州技院出来的人,有的进府衙,有的进财计司。那你告诉我,他们是算官,还是算吏?”

    县吏看了看远处正在弯腰修沟的百姓,又看了看田边堆着的木牌和粮袋,想了想,回答道:

    “按旧制,应该是吏。”

    “那按西北新制呢?”孙伯庸又问。

    “新制的话,得按差事定品级,按考核升降。”

    县吏慢慢说道,......

    老鼠踮起脚尖,小手一指张小蔫腰间那把半旧不新的铁鞘短刀,又抬眼朝他耳根子上飞快扫了一眼——那里,一道极细的、几乎淡得快要消失的旧疤正横在耳后发际线边缘,像条蛰伏多年的银线。

    “你怕疼。”她语气平平,却像往沸油里泼了瓢凉水,“去年冬练刺枪,你手被冻裂了口子,血珠子往下滴,你还咬着牙装没事人。可昨儿我偷瞧见你洗完澡,在营房后头老槐树底下,自己拿药膏涂那道疤,涂了三回,还对着水洼照了半晌。”

    张小蔫喉结一滚,脸腾地烧了起来,不是陈麻子那种火山喷发式的红,而是从耳根子一路漫到脖子根的、带着点羞恼的潮红。他下意识伸手去摸那道疤,指尖刚触到皮肤,又猛地缩回,结巴得更厉害了:“你、你……胡说!谁、谁照水洼了!那是……那是我在看有没有虱子!”

    “虱子长在耳朵后面?”老鼠嗤笑一声,小鼻子微皱,活脱脱一副早熟的小大人模样,“再说了,你怕疼不丢人。我娘死那天,我蹲在棺材边啃冷窝头,嘴里全是血味儿,也不敢哭出声——怕哭坏了嗓子,就没人听我喊救命了。”

    她忽然顿住,仰起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望进张小蔫眼里,声音压低了,却沉得像块压舱石:“可你要是连疼都不敢认,以后怎么替别人挡刀?”

    张小蔫怔住了。

    风掠过营门旗杆,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过两人脚边。远处,哄闹声仍如潮水般一阵阵涌来,陈麻子被七八个弟兄架着往中军大营方向拖,一边挣扎一边嚎:“放开!老子还没跟公爷磕头呢!”刘秀芬拎着布袋追在后头,笑着骂:“你这没良心的,还不快去谢恩!别让我等你一宿!”——那笑声清亮、踏实,像春汛初涨时撞开冰凌的第一道水声。

    张小蔫没答话,只默默解下腰间那把短刀,递到老鼠面前。

    刀鞘磨得温润,铜扣上还留着几处磕碰的白痕。老鼠没接,只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刀鞘最下方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上。

    “这儿,”她轻声道,“是你第一次杀羯狗时,刀柄撞在盾沿上磕的。”

    张小蔫呼吸一滞。

    他记起来了。那是在青州东关外三十里的野柳坡,羯骑突袭运粮队,他随陈麻子小队伏击。他当时才十六岁,抖着手捅进一个羯兵肋下,那人临死反手一拽,他整个人扑跪在泥里,刀鞘狠狠磕在敌盾铁箍上——就是这儿。

    那夜他吐了半宿,吐得胆汁都泛苦,可第二天照样擦净刀,跟着陈麻子去收尸。

    “我不是笑话你。”老鼠收回手指,仰着小脸,目光清澈见底,“我是想说……你比你自己想的,硬气得多。”

    张小蔫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喉头动了动,忽然抬手,用粗糙的拇指指腹,极轻极轻地蹭了蹭老鼠额角——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伤,是去年冬天躲流箭时,被碎瓦片划的。

    老鼠没躲,只是眨了眨眼,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

    就在这时,中军大营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厚悠长的号角。

    呜——

    不是操演的急促三响,也不是战前集结的九声连鸣。这是一声单音,低沉、浑厚、带着青铜器特有的震颤余韵,尾音拖得极长,仿佛从地脉深处缓缓升起,又在云层之下反复回荡。

    整个校场霎时一静。

    起哄的汉子们下意识停了动作,王二蛋手还搭在陈麻子肩上,却忘了继续推搡;刘秀芬提着布袋的手悬在半空;连那只蹲在旗杆顶上晒太阳的灰斑秃鹫,也倏然昂起脑袋,铁喙微张。

    张小蔫脸色骤然肃然,一把攥紧老鼠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走!”

    他拉着老鼠拔腿便往中军大营跑。老鼠被他带得踉跄两步,却没挣脱,只回头朝陈麻子的方向飞快看了一眼——那一眼极快,却又极深,像是要把此刻所有喧闹、热泪、粗犷的祝福,连同那身沾着泥点与血痂的铁甲,全数刻进眼底。

    中军大帐外已聚起十余名亲卫,甲胄鲜亮,佩刀如雪,垂手肃立如铁铸。帐帘高挑,内里烛火通明,映得地上青砖泛出幽微的光。

    公爷端坐于主位,一身玄色常服,未着甲,却比披挂时更令人不敢逼视。他左手搁在膝头,右手正缓缓摩挲着案上一方寸许见方的青铜虎符——虎首昂扬,双目嵌着两粒赤红玛瑙,在烛火下灼灼如血。

    见张小蔫拉着老鼠进来,公爷并未抬头,只将虎符轻轻翻了个面。虎腹下赫然刻着四字小篆:**青州虎贲**。

    “回来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得帐内空气微微震颤。

    张小蔫单膝跪地,抱拳垂首:“禀公爷,陈麻子……成了。”

    公爷指尖一顿,虎符上的玛瑙瞳孔仿佛活了过来,幽幽一转。

    他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张小蔫汗津津的额头,扫过老鼠抿得发白的嘴唇,最后落在张小蔫那只还攥着老鼠手腕的手上——五指骨节分明,掌心布满薄茧,却并未用力,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护持。

    “嗯。”公爷鼻腔里应了一声,随手将虎符推至案角,“陈麻子那副烂骨头,能有人肯往他身上拴根红绳,是他的造化。”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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