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三位大人,还愣着做什么?”
陈让看了三人一眼,微笑起来,
“陛下有手谕在此……”
话音落下,孙伯庸、周行简、刘文清三人几乎同时离座,跪了下去。
陈让清了清嗓子,将黄绢展开。
“陛下手谕。”
“孙伯庸、周行简、刘文清,就地协同护国公林川——”
“彻查苏明哲旧案!!!”
轰!
孙伯庸脑中像是有道惊雷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陡然发寒,跪在地上的双膝竟有一瞬失去了知觉。
周行简更是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骇......
陈默搁下手中那支狼毫笔,墨迹未干的舆图上,虎门水道旁新添了一枚朱砂小点,旁边批着三个蝇头小楷:“哨船已沉。”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沾了层薄薄的油光——不是热出来的,是岭南这地方特有的湿浊之气,黏在皮肉上甩都甩不掉。窗外雨声未歇,檐角积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上,像更漏,又像倒计时。
他没点灯,只让那盏豆大的油灯在案角苟延残喘。光晕昏黄,勉强照见他左手腕内侧一道寸许长的旧疤,边缘泛白,是五年前在盛州北境雪原上被狼牙刮开的。那时他还穿着暗稽司最底层的灰布号衣,跟着老刑名师爷蹲在冻土坑里验尸,三天没合眼,靠嚼生辣椒提神。如今他坐在这间驿馆偏屋里,官袍是新制的,料子是江南贡局特供的素云锦,袖口绣着暗金缉边,可那道疤还在,且比从前更清晰。
他盯着舆图上那个朱砂点,忽然抬手,用指甲盖用力一刮。
朱砂簌簌落下,混着一点灯油,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淡红,像血,又像刚结痂的伤口。
“哨船不是沉的。”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门外响起三声极轻的叩击,节奏顿挫,是暗稽司内部传信的“三松节”——松枝三折,意为无碍、可入、速报。
陈默没应声,只将那张舆图往下一压,盖住了朱砂点,又顺手把桌上几本账册往左推了半寸,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笺上无字,只有一枚极淡的墨印,印纹是半截断剑,剑尖朝下,刃口带锯齿。
这是护国公林川亲赐的“斩棘印”,非生死关头不得启用。全天下,只此一枚。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短褐、赤着脚、裤管挽到膝盖的年轻人闪身进来,浑身滴水,发梢还挂着水珠,却连擦都不擦,径直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只油纸包,层层剥开,里面是一小块黑褐色的木屑,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断面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大人,虎门第三哨船底舱取的。”年轻人声音压得极低,“沉得蹊跷。船底龙骨被凿穿两处,位置精准,像是用铁锥顺着旧铆钉孔硬顶进去的。但最怪的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船板内侧,有桐油和鱼鳔胶混涂的痕迹。新涂的,不到十二个时辰。”
陈默没说话,只伸手接过那块木屑,凑近灯下细看。他拇指指腹在焦黑断面上缓缓摩挲,触感粗粝,却有细微颗粒嵌在纹理里。他忽然屈指一弹,一粒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飘进灯焰里,“噗”地一声,燃起一星幽蓝火苗。
“鱼鳔胶混桐油……再加一味‘海腥散’。”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粤北山民腌咸鱼时防霉用的,掺进桐油里,能叫木头三年不朽,十年不蛀。可若涂在新凿的船板上……”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那是怕人捞上来后,一眼就看出破绽。”
年轻人垂首:“属下已命人盯紧水师营张千户的宅子。他今夜亥时出府,走的是西角门,坐的是一辆没挂牌的青帷马车,车辙印浅,载重不足百斤,应是单人出行。”
“不是去见阮三。”陈默忽然道。
年轻人一怔:“大人如何得知?”
“阮三若要见他,不会让他自己出门。”陈默把木屑放回油纸包,重新包好,塞进袖袋,“阮三那人,疑心比岭南的瘴气还重。他要见谁,必先派人把路扫干净,人接进船,话在舱里说,连影子都不让落在岸上。张千户今晚自己出门,说明他要去的地方,连阮三都不知道——或者,阮三根本不敢知道。”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雨幕如织,远处珠江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闷雷,却无闪电。江风裹着咸腥扑进来,吹得灯焰狂舞,案上几页账册哗啦作响。
陈默没去按,任它翻飞。
其中一页飘落脚边,是市舶司四月上旬的通关货单,墨迹工整,品名、数量、税银、经手吏员姓名俱全。陈默弯腰拾起,指尖在“精铁”二字上停住。账上写的是“闽南产熟铁三百斤”,税银三两七钱,经手吏员:周秉文。
他记得周秉文——今早被押进驿馆西厢房的那个瘦高小吏,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灰,袖口磨得发亮,却总下意识去摸左耳后一颗痣。陈默没审他,只让人端来一碗滚烫的姜汤,逼他当面喝下,然后盯着他左手抖了足足半炷香。
那不是吓的。
是戒断的颤。
陈默转身回到案前,从砚台底下抽出一张薄纸——并非宣纸,而是用岭南山中一种毒藤汁液反复浸染、晒干、再蒸煮三次制成的“隐鳞纸”。寻常墨迹写上去,初看无异,待墨干透,字迹便隐去大半,唯余轮廓。唯有以人血调朱砂,方能显全。
他咬破右手食指,挤出三滴血,滴入砚池,搅匀,蘸墨,提笔,在隐鳞纸上写下七个字:
**周秉文,峒寨铁坊,左耳后痣为烙印。**
墨迹迅速洇开,又缓缓收缩,字形渐隐,唯余淡淡血痕。
写完,他将纸凑近灯焰,火舌一舔,纸角卷曲,血痕却如活物般微微凸起,在明灭火光中竟似一尾游动的赤鳞小蛇。
这时,门外又传来叩击声,这次是四下,急而短促。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