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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额头死死抵在地上,额头渗出血来。
赵承业却不再看他们。
他走下高台,穿过人群,一路向北。
王府北门早已洞开,门外是通往北疆的官道,泥泞不堪,雨水汇成溪流,汩汩流向北方。
他赤足踏出府门。
靴子留在了门槛内。
蟒袍丢在了演武台上。
腰间虎符、佩玉、印绶,全被他解下,一一放在门墩石上,排成一列。
最后,他摘下头上那顶象征藩王身份的九龙冠,双手捧起,恭恭敬敬,放在正中央。
雨越下越大,打湿他的银发,浸透他的素衣,顺着他嶙峋的肩胛骨往下淌。
他向前走了三步。
第四步,停住。
身后,王府钟楼忽鸣——
当!当!当!
九声沉钟,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哑,仿佛整座钟楼都在咳血。
这是镇北王府百年规矩:九钟齐鸣,非国丧不响,非藩王自裁不响。
赵承业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慢慢伸进怀中,摸出一枚铜牌。
巴掌大小,青铜所铸,正面浮雕一头怒目苍鹰,背面刻着两个篆字:
**“死士”**
那是二十年前,他亲手颁给宋鸿的死士腰牌。当时少年跪接,泪流满面,说此生唯王爷马首是瞻。
如今,牌面已被摩挲得油亮,边缘却豁了一个缺口——是那年剿匪,宋鸿被山匪砍断肋骨时,铜牌被刀锋削去一角。
赵承业低头看着它,忽然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他拇指擦过那个缺口,喃喃道:“原来你早就在等这一天。”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铜牌掷向空中!
“叮——”
清脆一声,铜牌旋转着,飞向远方。
没人去接。
它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官道旁的泥沟里,眨眼便被浑浊的雨水吞没。
赵承业继续往前走。
雨幕深处,隐约可见一支铁骑奔来。
为首者披玄甲,执黑旗,旗上无字,唯有一柄断刃图案——那是护国公林川麾下“风雷营”的旗号。
他们来得极快,蹄声如雷,踏碎积水,溅起丈高水浪。
为首将领勒马于三十步外,摘盔下马,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风雷营左哨统领李铮,奉护国公钧令,迎镇北王殿下赴京面圣!”
赵承业终于停下。
他望着那支铁骑,望着那一张张年轻、坚毅、毫无畏惧的脸。
他们身上没有镇北军的蟒纹,没有王府的徽记,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玄甲,甲片缝隙里,还嵌着未干的草原泥土。
他们的眼神,干净得像初春解冻的冰河。
赵承业忽然问:“你们……可曾见过契丹东路军?”
李铮昂首答:“见过!末将随护国公亲破乐陵伏击,亲眼所见——五万契丹精锐,被宋将军与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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