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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合围于柳林坡,战至日暮,尽数授首!尸填沟壑,血染麦田!”
赵承业点点头,又问:“那……你们可知,为何冀州、沧州两军,肯听林川调遣?”
李铮沉默片刻,沉声道:“因为护国公没给他们军令。”
“嗯?”
“护国公只遣人送了一封信。”李铮从怀中取出一卷油纸包着的文书,双手呈上,“信上只写四句话——”
“其一:‘尔等食汉粟,穿汉衣,姓汉姓,为何为胡虏开道?’”
“其二:‘镇北军之名,非因王爷而立,乃因百万北境百姓,以血肉为墙,以骸骨为基!’”
“其三:‘今我林川,提十万义师北上,不为功名,不为爵禄,只为替你们,把丢掉的脊梁,一根一根,捡回来!’”
“其四……”李铮声音陡然哽咽,“‘若尔等尚存半分羞耻,便请举刀,斩断开关之闸,斩断引狼之索,斩断……那面脏了的旗!’”
赵承业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北方。
“带路。”
李铮一怔:“殿下……不回王府取些随身之物?”
赵承业摇头,目光越过这支铁骑,望向更远的北方天际。
那里,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微光刺破云层,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本王……”他轻声道,“已经没有家了。”
他迈步,走向那支铁骑。
没有上马,只是徒步,走在队伍最前方。
玄甲将士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没人说话,只默默跟在他身后。
马蹄声、甲胄碰撞声、雨声、风声……汇成一股沉雄的节奏,缓缓向北而去。
十里亭外,一队白衣儒生静立道旁。
为首者戴东坡巾,着素麻长衫,手中持一卷竹简,见赵承业走近,躬身一礼,朗声诵道:
“昔者,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今者,林公振臂,万众景从!”
赵承业脚步未停,只淡淡问:“你是谁?”
儒生答:“岭南书院,林川门下第三十七代讲经生。”
赵承业忽道:“林川……可曾教你们,何为忠?”
儒生昂首:“忠者,忠于天地良心,忠于黎庶苍生,忠于血脉所系之邦国!而非一人、一姓、一私利!”
赵承业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二十里外,渡口芦苇荡中,一艘乌篷船静静泊着。
船头站着个独臂老卒,腰挎断刀,刀鞘上缠着褪色红布。
见赵承业走近,老卒解下红布,朝天一扬。
红布猎猎,如一面未染血的战旗。
他哑着嗓子喊:“王爷,还记得您当年说过的话吗?”
赵承业驻足。
老卒一字一句道:“您说——镇北军的刀,要永远对着北边!哪怕北边站着的是天王老子,这刀,也不能歪!”
赵承业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戾气,已然消散。
他走上船,船夫撑篙离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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