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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映得帐顶的缠枝莲纹影影绰绰，如活物般游走。秦砚秋被放在锦被之上，发髻微松，一缕青丝垂在颈侧，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她双眸半阖，眼尾泛着薄红，唇色被自己咬得发白，又在林川俯身时被吻得重新润泽——那吻不似少年时的青涩试探，亦非新婚夜的克制礼敬，而是久别重逢后兵荒马乱的掠夺，是铁甲裹着软绸、刀锋裹着蜜糖，既不容挣脱，又舍不得伤她分毫。
林川的手掌覆上她小腹，隔着单衣，能清晰感受到那处肌肤的微凉与紧实。他记得初见她时，她正蹲在药圃里采当归，素手沾泥，腕骨伶仃，眉目却静得像一泓深潭。那时她不过十七，已能凭脉象断人三月胎象，可轮到自己，却连一帖暖宫散都要偷偷捣上半个时辰，生怕人瞧见那份焦灼。
“砚秋。”他忽然唤她闺名，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陈年松木。
她睫毛一颤，没应声，只将脸埋进他颈窝，呼吸灼热。
“你记不记得，在铁林谷第七个雪夜？”他指尖缓缓向上，拂开她耳后细碎的绒发，“我高烧谵妄，把绷带扯了三回，是你用银针扎我手太阴肺经，扎得我清醒过来，又扎得我骂你狠心。”
她鼻尖抵着他锁骨，闷闷地“嗯”了一声。
“后来我问你，疼不疼？”
“……不疼。”
“撒谎。”他轻笑，指腹摩挲她下颌线，“你手抖得连艾条都点不稳。”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炭盆里松枝爆裂的轻响。秦砚秋终于抬眼，眸中水光潋滟，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公爷如今倒记得这些琐事。”
“琐事？”林川拇指擦过她眼角，“你替我挡过三支流矢，煎过七十二副退热汤，抄了八卷《伤寒论》批注——这些若算琐事，那我这身骨头，早该烂在西北风沙里了。”
她喉头微动，终于哽咽出声：“可衍儿……衍儿他……”
“衍儿是我儿子。”林川截断她的话，掌心重重按在她后背，将她往怀里按得更深，“可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是护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是我在尸堆里爬出来时，第一个想看见的人。”
窗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窗棂簌簌作响。雪粒扑在纸上，发出细密如蚕食桑叶的声响。秦砚秋仰起脸，泪珠终是滚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缩。
“我怕……”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怕你回来一次，便少看我一眼；怕衍儿越长越像你，我却越来越不像你的妻子，倒成了个守着空房熬药的婆子……”
林川心头如遭重锤。他忽然想起昨夜芸娘说的那些话——秦姐姐研药时手抖得厉害，陆姐姐练功房里的泥人排了三列，每尊都捏着不同的抱婴姿势。原来她们不是争宠，是在和岁月赛跑；不是较劲，是在跟命运抢时间。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忽然变得极缓，极柔，仿佛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瓷器：“从今往后，我的战报，你第一个看；我的军令，你第一个听；我的……命，你第一个握。”
秦砚秋怔住，指尖无意识攥紧他肩头衣料。
“明日一早，我让典仪司拟折子。”他声音沉定如铁铸，“请旨赐婚陆昭仪为平妻，三书六礼，全照大妇之制——她教衍儿武艺，你授衍儿医理，咱们的儿子，该学的是怎么救人，不是怎么杀人。”
“可……”她指尖一颤，“朝中言官……”
“言官？”林川冷笑一声，松开她，转身从案头取来一封尚未拆封的密函，“这是西北军情急递，昨日申时到的。吐蕃王庭内乱，赤德赞趁机收编十八部叛军，已屯兵黑水河畔，离我大胤边关不过三百里。”
他将密函塞进她手中，目光灼灼：“若真有言官敢拿内宅之事嚼舌根，我便让他去黑水河畔，教教那些吐蕃蛮子，什么叫‘妇道’。”
秦砚秋低头看着手中密函，朱砂火漆上还带着边关风沙的粗粝感。她忽然笑了，眼角泪痕未干，笑意却如破云初阳：“公爷这是……把军国大事，当聘礼送我？”
“聘礼？”林川重新将她拢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聘礼是衍儿那小子——他今日赢了我三招，明日，我就让他赢整个天下。”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三声短促的梆子响——寅时三刻。
秦砚秋身子一僵：“该起身了……晨省要迟了。”
“今儿不必。”林川扣住她欲撑起的肩膀，力道不容抗拒，“我已命典仪司传令，自即日起，夫人晨省免跪，药膳由尚膳监直供，东跨院炭火加倍。”
她愕然抬头：“这……不合礼制。”
“礼制？”他指尖挑开她腰间最后一道系带，声音染上暗哑，“当年陛下赐我护国公印时说过，铁林军的规矩，就是大胤的规矩。而我的规矩——”
帐外雪势渐猛，一片硕大的雪花撞在窗纸上，倏然洇开一朵冰花。
“——便是你秦砚秋，永远不必在我面前守什么规矩。”
她终究再难支撑，软在他臂弯里，像一株被春雨浸透的兰草。林川的手探入单衣下摆，掌心覆上她微凉的小腹，五指缓缓张开，仿佛要将那方寸之地，连同她所有隐忍的惶恐、无声的期盼、深夜碾碎的药渣，尽数熨平。
“衍儿说，开春要去军营。”他气息拂过她汗湿的额角，“那就让他去。可你也得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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