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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18章,铁轨神车(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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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在微微震颤,连脚掌心都能感受到那股极富韵律的脉动!

    只见前方铁道之上,诡异的一幕映入眼帘。

    两匹肩高过人、四蹄粗壮的关外大马,身后竟以粗如儿臂的熟铁链扣,拖拽着整整四节宽阔庞大的双轴平板平车!

    每一节车板之上,粗麻缝制的巨型粮包皆层层叠叠码了足足七八层,宛如四座移动的沉重小山!

    那是经历了一整冬严密封存、如今春荒正奉令起调起运的陈粮!

    微风拂过,空气中不仅没有半点陈仓旧谷的腐酸霉味,反而散发着一......

    文德殿前的哭声未歇,盛州城南十里外的青石驿道上,三辆牛车正缓缓驶过新修的夯土官道。车辕上没有旗号,只悬着三枚黑底朱纹的木牌,在晨风里轻轻磕碰,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

    赶车的是个独眼老卒,左眼窝里嵌着一枚铜钉,右眼却亮得惊人。他腰间别着半截断刀,刀鞘早已磨秃了漆皮,露出底下深褐色的硬木本色。车后跟着二十七名青衫士子,衣襟洗得泛白,袖口磨出毛边,脚上穿的却是崭新的千层布履——鞋底厚实,针脚细密,是华夏学社匠坊专为赴任吏员所制,踏泥不陷,涉水不透。

    他们不是贡士,亦未登杏榜。

    他们是落卷生。

    三百贡士之外,另有八百七十二人,策论未入甲等,算学不及格线,格物缺三问以上,田赋实册错漏逾五处——按旧例,此等卷子连誊录朱卷的资格都没有,早该焚于贡院柴房。可这一科,林川亲令:凡策论有实见、算学有准数、格物有推演、田赋有据可查者,不论等第,尽数抄录存档,择其优者,充为“试用吏员”,分发各州县,随新政官员同赴任所,先署副手,再试实务,半年考绩,合格即授实职。

    这八百七十二人,便是新政的第一批“活楔子”。

    此刻,为首的青年叫陈砚,原籍扬州,家中三代茶商。春闱前夜,他烧尽了祖传的《四书章句集注》,将灰烬混入陶土,亲手捏成一只粗陶砚台——砚池歪斜,墨槽浅窄,却刻着八个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他把这只砚台揣进怀里,进了号舍,九日未眠,写完最后一道水利题时,右手食指已冻僵溃烂,指甲翻起,血水混着墨汁滴在草稿纸上,凝成紫黑斑点。

    此刻他正低头整理肩上的蓝布包袱,里面除了一套换洗衣裳、三本手抄的《农政全书》残卷、一册油纸包好的《江汉堤工图说》,还有一封未曾拆封的信。信封上无署名,只盖着一方朱印——不是礼部印,不是吏部印,而是护国公府内书房的麒麟衔印。印文古拙,四角微翘,似怒非怒,似笑非笑。

    他没拆。

    他知道是谁寄的。也知道信里不会写什么嘉许之语,更不会有虚浮勉励。那日放榜之后,韩长卿、孟元直与周子衡三人去城隍庙后巷吃面,他就在隔壁灶台边蹲着,帮面铺老板劈柴火。韩长卿离席时朝他抬了抬下巴,孟元直递来一碗热汤,而周子衡经过他身边时,停了半息,压低声音道:“陈兄,你那道‘引邗沟水溉高邮诸圩’的策论,公爷圈了三道朱线。”

    陈砚没应声,只把斧头往地上顿了顿,震落木屑。

    此刻牛车拐过一道缓坡,远处山势渐开,一条灰白长带横亘天际——那是刚完工半月的淮西官道,路面夯得比旧官道宽出三尺,每隔十里设一座新式路亭,亭内悬着黄铜水钟,亭外立着石刻里程碑,碑阴还刻着简明农事节气表与本地常见疫病防治法。路旁新栽的榆树苗尚不足人膝高,却已用竹架扶正,根部覆着厚厚一层腐叶肥土,显是专人养护。

    “瞧见没?”独眼老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相磨,“去年这时候,这条路还是条烂泥沟。雨季一来,骡马陷进去,得七八个人拿绳子拽。现在呢?”

    他扬鞭指向远处一辆满载稻种的马车,那车平稳驶过官道中央的排水暗渠,渠口以青砖砌成拱形,渠壁还嵌着几块带孔陶片——那是新式滤水砖,防淤不堵,雨水一过,泥沙尽数拦在渠外。

    “那是咱们学社匠坊造的。”陈砚接话,嗓音不高,却清晰。

    老卒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对喽。你们写的字,别人看不懂;可你们画的图、算的数、定的尺、量的地界,一寸一厘,都在这儿长着呢。”

    话音未落,前方驿亭忽有人影晃动。一名身着靛青直裰的年轻官员快步迎出,腰间佩的是新铸的云纹铜牌,胸前补子绣着“度支司试署主事”八字——未授实职,却已挂印。

    他身后跟着六名皂隶,手持新式铁尺与铜权,腰带上还别着一卷油布包着的绢图。

    “可是扬州陈砚陈兄?”那官员抱拳,目光扫过众人,不卑不亢,“下官李砚清,奉命在此迎候。今日辰时三刻,淮西巡抚衙门将召开‘新吏实务初训’,由护国公亲委度支总办王大人主讲,另邀两江水利提举、刑狱司通判、盐铁转运副使共七位大员列席。诸位若无异议,请即刻随我入城。”

    人群静了一瞬。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下意识摸向怀中那本翻烂的《算学启蒙》,还有人悄悄攥紧了袖口——那里缝着一小块磨得发亮的铜片,是昨夜学社匠坊连夜打的“实操徽记”,正面刻“务实”,背面刻“守正”。

    陈砚解下包袱,递给身旁同伴,整了整衣领,迈步上前。他没看李砚清,只盯着那座驿亭檐角新悬的铜铃。风过处,铃声清越,余音袅袅,竟与盛州孔庙晨钟的调子一模一样,只是节奏更急,尾音更亮,像一把削薄的柳叶刀,剖开了暮气沉沉的旧钟声。

    “李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条驿道都安静下来,“敢问王大人今日讲题为何?”

    李砚清略一怔,随即朗声答道:“《田亩丈量之弊与新法破局——从高邮圩田勘界案说起》。”

    陈砚颔首,转身抬手,朝身后二十六人一招。

    “走。”

    二十七双布履踏在新铺的青灰夯土路上,步声整齐,竟隐隐压过了远处运河上漕船拉纤的号子。

    此时,盛州孔庙文德殿内,哭声已转为嘶吼。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拄着龙头拐杖,被两名弟子搀扶着站上丹墀,颤巍巍撕开胸前襕衫,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斯文扫地”。

    “尔等可知,”他声音尖利如裂帛,“那三百贡士之中,有六十三人出自江南织造局附设义学!有四十一人曾在闽海关税司当过三个月誊录小吏!更有二十八人,根本未读过《春秋》三传,只精熟于《万国舆图》与《海舶星图》!”

    底下跪伏的士子齐声恸哭,有人拔下发簪,狠狠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砖上,洇开一朵朵暗红梅花。

    就在此时,殿外忽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靴子,是布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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