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天子御驾?!”
秦明德一愣,脱口便问:
“护国公跟着一起回来了吗?”
“没有。”
驿卒喘匀了气,躬身答道,
“公爷留守盛州,没有随驾。”
留守盛州?
什么情况?
天子来青州,自家女婿不跟着一起,反而留在盛州?
女婿和天子,换位置了????
秦明德愣在田埂上,好半天没合上嘴。
他当然是在开玩笑。
不然呢?
只是这玩笑开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自古天子巡幸,都是挑的富庶安稳的去处,看的是绣出来的太平。
御驾未动,地方上......
风从棚顶的破洞里灌进来,卷着白汽、油香与汗味,扑在赵珩脸上,像一记滚烫的耳光,却让他愈发清醒。
他没动,就站在那条粗木长凳前,袍角还沾着方才蹲下时蹭上的泥灰。身后十几双靴子也静静立着,无声无息,却比朝会上三呼万岁时更沉、更重。徐文彦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嘴唇颤了三次,终究只抬袖抹了一把额上混着油汤的汗;李若谷双手拄着膝头,微微喘着气,指节发白,仿佛刚从一场大病里挣脱出来——不是身子虚,是心被什么硬生生撬开,灌进了二十年未曾见过的活气。
“东家……”李若谷忽然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这饭……真能日日如此?”
赵珩没立刻答。
他弯腰,拾起自己方才舔净的那只黑陶钵,沉甸甸的,粗粝釉面下透出烧制时未匀的火色,一道细裂纹自钵底蜿蜒而上,像一条干涸的小河。他用拇指摩挲着那道裂痕,触感粗涩,却温热——余温尚在,是灶膛里未熄的炭火,是百人手心传来的体温,是活人活着的证据。
“能。”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锭砸进静水,“只要地在,人不散,灶不冷。”
话音未落,棚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铜铃声,叮当、叮当、叮当!由远及近,节奏分明,不慌不乱。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飞奔而入,额角沁汗,肩头斜挎一只竹编小筐,筐里码着几叠薄薄的纸片,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
“报!东家!三号田区,三十亩新垦旱地,已按图纸放线完毕!”少年嗓门清亮,一气呵成,末了喘口气,又补一句,“张大人说,请您过去验线!”
张守正闻言,不动声色往前半步,侧身让出位置:“陛下,请。”
赵珩点点头,将空钵轻轻放回长凳一角,转身便走。袍摆扫过凳面,带起一丝微尘。没人叫他“陛下”,也没人跪。连那报信的少年,只飞快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沾着油渍的袖口上,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旋即扭头去跟胖大娘嚷:“大娘!今儿多打半勺油渣,我哥昨儿犁地翻出两块青石,可硬了!”
赵珩脚步顿也不顿,径直出了大棚。
外面日头已偏西,金光泼洒在广袤的垦区之上,像一大块熔化的赤金。视野尽头,新铺的土路笔直伸展,两侧插着褪色的三角小旗,红布条在风里猎猎翻飞。再往远,是尚未完工的渠岸,堆着新掘的黄泥,几个汉子正赤膊扛着木桩,脊背弓如满月,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皮肤滚落,在阳光下炸成细碎银星。更远处,铁轨蜿蜒如龙,枕木深嵌于夯实的土基之中,几组力士正合力推动滚轮压路机,铁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而恒定的“轰隆”声——那是大地的心跳。
赵珩一步步踏在松软的浮土上,脚下微陷,每一步都踏实。身后,徐文彦与李若谷紧随其后,步履竟比来时稳了许多。工部侍郎默默解下腰间荷包,掏出一方素绢,反复擦拭着那根分杈的树枝筷,擦着擦着,忽然停住,盯着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背看了许久,末了,竟将筷子仔细插进腰带里,再未取出。
三号田区就在渠畔。赵珩远远便看见张守正立在田埂上,玄色劲装被风吹得紧贴身躯,腰杆笔直如枪。他身旁,站着七八个汉子,个个赤脚踩在泥里,裤管高挽至膝盖,小腿肌肉虬结,沾着泥点与草屑。地上摊着一张油渍斑斑的粗纸图纸,上面用炭条勾勒着田垄走向、水口位置、排水暗沟深度,线条凌厉,毫无拖沓。图纸一角,压着一块鹅卵石,石头底下,露出半截烧焦的玉米秆——那是他们丈量时随手折下的标尺。
“公爷留下的规矩,”张守正见赵珩走近,声音平静,目光却如刀锋扫过图纸,“‘地不欺人,数不欺心’。每寸田,须经三人以上实测,记三遍数,核对无误,方准放线。今日,三十七人测,四十一遍数,差值未超半指。”
赵珩俯身,指尖抚过图纸上炭笔写就的数字:37、41、0.5。墨迹未干,带着一点微潮的涩意。他抬头,望向田埂下那片刚刚翻起的新土。泥土黝黑湿润,泛着幽微油光,土坷垃被铁锹切得齐整,断面清晰可见蚯蚓钻出的细孔,还有几缕新生的嫩草芽,怯生生探出头。
“谁测的?”他问。
一个黑脸汉子上前一步,脚上泥巴簌簌掉,挠了挠后脑勺:“俺们仨,老栓、二愣子,还有狗剩。狗剩识字少,可数数最准,俺们喊,他掰手指头,掰完就往地上划道,划了四十一条,才敢画线。”
赵珩看着他皲裂的手指,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你叫狗剩?”
“嘿嘿,贱名好养活!”汉子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俺爹给起的,说别让阎王爷惦记。”
赵珩也笑了,笑得眼角又是一热。他弯腰,从田埂边捡起一根枯枝,在松软的泥地上,一笔一划,写下一个“苟”字,又在旁边添上一个“且”字。
“以后,就叫苟且。”他直起身,声音不大,却让田埂上所有人都听见了,“苟且偷生之苟且,亦是苟且务本之苟且。你替朕,替这八百里垦区,把每寸土,都‘苟且’地守住。”
汉子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大笑声,笑得直捶大腿:“好!苟且!俺就叫苟且!俺苟且,就替东家守土!”
笑声未歇,远处忽有人高喊:“张大人!东家!西头老槐树倒啦!压塌了两间新盖的草棚!”
众人闻声望去。果然,西面烟尘微扬,几棵合抱粗的老槐树横卧在地,树冠压垮了两排刚搭起的茅草顶。树下人影攒动,却不见慌乱,几个汉子正挥斧劈砍粗枝,另几人则麻利地搬开断梁,从废墟里拖出几床卷起的铺盖和一只豁了口的陶瓮——瓮里竟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刚炖上的杂粮粥。
“谁在里头住?”张守正沉声问。
“新来的流民,一家五口,婆媳俩带仨娃,昨儿才领的号牌!”报信的汉子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