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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明德这一扑，毫无章法，却快得惊人。

    他那身粗布袍子被风鼓得猎猎作响，两只枯瘦却筋骨虬结的手臂张开如鹰爪，指甲缝里还嵌着早春犁田时沾上的黑泥，此刻竟似淬了毒的钩镰——不是要抓人，是要撕肉！

    “拦住老大人！！”武总旗魂飞魄散，嘶声狂吼。

    可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已从马车旁疾掠而出！

    徐文彦身形一闪，袖口翻卷如云，左手骈指如剑，不取面门，不点咽喉，只轻轻一搭秦明德腕脉——

    “嗤。”

    一声极轻的气鸣。

    秦明德前冲之势骤然凝滞，整条右臂自肘以下，麻若针扎，再抬不起半分。他脚步踉跄，硬生生在距车厢三步之处钉住，喉头滚动，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又被他死死咬牙咽了回去。

    “秦大人。”徐文彦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字字凿入耳膜，“您若信不过我等，大可当场验尸——林公此刻正在盛州城南驿馆养病，咳嗽未愈，腿伤未拆，昨夜还在批阅青州盐引折子，亲笔写了七页朱批，第三页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川’字，说是怕您认不出是他手迹。”

    秦明德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你……你说什么？”

    “林公无恙。”徐文彦目光沉静，右手缓缓自袖中抽出一纸薄笺，纸色微黄，边角略有磨损，分明是经人反复摩挲过多次，“这是林公三日前托驿卒快马加急所传密函，原件在下亲手封缄，火漆印还是温的。信中命我等携玄令入谷，代传三道军令：其一，即日起铁林谷所有工坊，暂停‘雷火铳’试产，改铸‘旋锋弩’五百具，三月内交割灵州前线；其二，着青州水师营抽调精锐三十人，携新式水密隔舱图纸，即赴东海登州港，督办战船改制；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明德惨白的脸，一字一顿：

    “着青州知府秦明德，即刻卸下一切政务，随我等同返盛州，面圣听诏。”

    “面……面圣？”秦明德嘴唇哆嗦，声音发颤，“老夫？面圣？！”

    “不错。”车帘微掀，赵珩缓步踏出车厢，青衫拂过门槛，足下尘埃不惊。他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未启，却已隐隐透出铁锈与硝烟混杂的冷冽气息。“陛下半月前已下密旨，擢秦大人入枢密院参赞军机，兼领新设之‘边疆屯垦使司’。林公临行前亲拟奏本，力荐大人统辖青、兖、徐三州屯田、水利、匠作诸务，并附有您去年秋收后呈报的《青州荒地清丈册》与《铁林渠引水图》——这两份东西，如今就在盛州户部架阁库最上层，用金漆封存，每日由两名锦衣卫轮值看守。”

    秦明德呆立当场，仿佛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那两块玄铁令，指尖触到冰凉铁纹，却再无半分暴怒，只剩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

    “老夫……老夫一个管粮税、修沟渠、跟泼皮耍赖皮的老官儿……进枢密院？”

    “您不是老官儿。”赵珩含笑，将木匣轻轻置于身前一辆空置的骡车板上，“您是青州百姓口中的‘老祖宗’，是铁林谷工匠们嘴里的‘秦工正’，更是林公口中‘能以算盘当刀剑，拿账本作兵书’的真国器。”

    话音未落，木匣“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匣中并无刀剑甲胄，只静静卧着三样东西：

    一方紫铜镇纸，雕成犁铧形状，底部镌着“青州铁林，嘉禾万顷”八字；

    一枚青玉腰牌，正面阴刻“青州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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