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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遇潮即废；而新图所载‘三叠簧压引信’，必须用铁林谷特制‘玄铁淬火油’浸润七日方可成形——此油配方，世上唯林公与工坊首席匠师‘老瘸子’二人知晓，且老瘸子已于半月前随船赴交趾监造海船，至今未归。”

    秦明德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像一条离水的鱼。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何这帮人敢无路引闯关。

    明白了为何林川会把玄铁令交给他们。

    也明白了——那狄人阵中，所谓“相似的旋锋弩”，根本就是个幌子。

    是有人，故意放出了旧图残页，又伪造了几具劣质弩机，只为诱铁林谷提前启用爆裂箭，从而暴露真正的核心工艺！

    这是一场针对铁林谷技术命脉的精准斩首！

    而此刻，真正握着图纸、掌握油料、坐镇中枢的林川，却远在盛州风口浪尖之上，孤立无援！

    秦明德浑身发冷，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忽然想起昨夜茶棚里，那个青衫年轻人曾说过一句话：

    “老师常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可有些灶火，不烧到三昧真火，油盐酱醋永远搅不匀。”

    当时他只当是酸腐书生的疯话。

    如今才懂——

    这灶火，是铁林谷的炉火；

    这三昧真火，是血与火淬炼出的忠与诈；

    而那搅不匀的油盐酱醋……正是盛州朝堂上，那些披着蟒袍、戴着乌纱、笑着递杯酒、转头便递刀子的“同僚”！

    “老夫……老夫明白了。”秦明德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浑浊尽褪，只剩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将才有的冷硬锋芒，“谁泄的图？”

    赵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指向关外十里处一座孤零零的土岗。

    岗顶，一棵歪脖老榆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树杈上，悬着一具尸体。

    尸身早已僵硬，穿的是铁林谷匠作司的靛蓝短褐，腰间挂着一枚铜牌，正面刻着“匠作乙等·陈五”，背面却被人用刀狠狠剜去了半个名字，只余“陈”字一半残痕。

    “陈五？”武总旗倒吸一口凉气，“他是工坊里专管图纸拓印的！上月刚升的乙等匠！”

    “他升得太快了。”赵珩声音很轻，“快得连他娘上个月病重，都来不及回青州老家探望一眼——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娘。”

    徐文彦接口，语气如冰：“我们查过青州户籍，全境并无‘陈五’此人。他用的假名，假籍，假履历，连那枚铜牌，都是用真匠人遗物拓模重铸。而他入谷第三日，便借整理旧档之机，将一卷‘旋锋弩草图’带出工坊，当晚，铁林驿馆就有辆青蓬马车连夜驶出西门，车辙深达三寸，载重至少三百斤。”

    秦明德死死盯着那具悬尸，忽然冷笑一声：“所以，你们早知道了？”

    “我们来，本就是为了揪出他身后那只手。”赵珩终于侧过脸，目光如电，直刺秦明德双眼，“可秦大人，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老头儿喉结滚动。

    “最讽刺的是——”赵珩一字一顿，“陈五偷走的那份草图，林公早在十日前，就亲手烧了。他留在工坊的，是一份‘伪图’。图中所有关键尺寸，皆错开半毫。若照此图打造，弩机满月即崩，箭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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