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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二连三的爆炸，让老匪彻底吓破了胆。

    活着的和受伤的拼命往回跑，对面福船上的老匪们，则纷纷往船舱或角落里钻。

    尸体一层压着一层。

    舵手拼命转舵，试图离开粮船。

    可两船靠帮的时候，船舷已经被缆绳紧紧捆在了一起，哪里离得开？

    赵老四反手把太平斧往腰后一别，一把攥住头顶斜垂下来的帆索。那是吊帆的粗索，指头粗细，从桁杆上斜斜地垂下来，正压着两船之间那片混乱的上空。

    他手脚并用，噌噌几把攀上船帮内侧的支索，整个......

    秦明德这一扑，毫无章法，却快如疯虎。

    他右脚蹬地，左袖卷风，粗布袍子下摆猛地一掀，露出里面半截打着补丁的靛青夹裤——那哪里是个青州知府？分明是铁林城东头巷口骂街三十年不带重样儿的老泼皮！

    可没人敢笑。

    连武总旗都下意识退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手按刀柄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他打人。

    是怕他真撞上马车，磕着碰着，这满城百姓、满谷兵卒、满青州三十六县士绅百姓的脊梁骨，都要跟着颤三颤！

    “拦住老大人！快拦住！！”武总旗嘶吼。

    可谁敢真伸手？

    两个铁林营亲卫刚往前跨出半步，便被秦明德反手一记肘击撞在胸口，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脸色发白——这老头看着枯瘦，腕子硬得像淬过火的玄铁棍！

    “让开！！”

    秦明德嗓音劈了叉，眼珠子血丝密布，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他左手攥着两块玄铁令，右手五指成钩，指甲缝里还嵌着早春翻地时蹭上的黑泥，直直抓向马车帘子！

    就在指尖堪堪触到青灰细麻布帘的刹那——

    “吱呀。”

    车厢门，从内推开。

    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立于车辕之上。

    不是赵珩。

    是徐文彦。

    这位盛州来的翰林院编修，年近五十，须发半白，身形清癯，常年伏案批阅奏章落下的微驼背脊，此刻竟挺得笔直如松。他未着官服，只穿一件洗得泛白的素绢直裰，腰间束一条乌木嵌银丝绦，足下一双千层底布履，鞋尖沾着江南春雨带来的湿气。

    他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沉静，望着秦明德，不闪不避，亦无半分倨傲。

    “秦大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全场嗡鸣，“您若信得过老朽，且容我一言。”

    秦明德冲势一顿，手指悬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至绝崖的老狼。

    “你……你算什么东西？！”他喘着粗气，喉咙里滚着砂砾，“盛州来的鹰犬，也配跟老夫说话？！”

    “鹰犬不敢当。”徐文彦微微颔首，神色温煦如初春山涧流水，“老朽徐文彦，字敬之，盛州人，翰林院编修，七年前曾随先帝南巡，奉旨督修青州盐政三年零四个月。”

    秦明德瞳孔骤然一缩。

    盐政？

    七年前？

    他下意识抬头，盯着徐文彦那张刻满风霜却不见谄媚的脸——

    不对……这张脸，他见过！

    不是在盛州朝堂，不是在青州衙门。\/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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