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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青州西境三十里外的盐场废堤上!
那时暴雨连旬,海潮倒灌,盐田尽毁,数万灶户跪在泥水里哭嚎,眼看就要饿殍遍野。朝廷拨下的十万两赈银,被三任转运使层层盘剥,最后落到青州手里,只剩三万二千两。
就是眼前这个穿素绢直裰的老头,带着两名皂隶、一辆破牛车,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冒死闯进盐场,当场撕了转运司签发的‘限产令’,命人撬开官仓,把存粮全分给了灶户。
他还记得那夜自己提着灯笼赶去劝阻,远远就看见徐文彦站在塌了一半的盐廪顶上,雨水顺着他花白鬓角往下淌,手里举着一卷黄绢圣谕,声音穿透惊雷:
“先帝有诏:青州盐民,即大乾赤子;赤子饥寒,天理难容!尔等若再阻挠放粮,本官便以血祭诏!”
那一夜之后,青州盐政翻天覆地。
转运使罢官流配,盐课提举司被裁撤,灶户免税十年,盐田重修,新设青州盐务监,由徐文彦亲自执掌章程。
而秦明德,当时还是青州通判,正是徐文彦一手提拔,破格擢为知府。
他喉头猛地一哽,所有咆哮卡在嗓子眼里,化作一声哑然的抽气。
“徐……徐大人?”他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成调,“您……您怎么……”
“当年离青州,老朽向先帝求了三件事。”徐文彦轻轻抬手,指向赵珩所在的车厢,“其一,请准青州自行筹建铁林工坊;其二,请允青州子弟赴盛州国子监择优取士,不必经乡试院考;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明德攥着玄铁令的手,又缓缓落在他脸上:
“请陛下准我徐文彦,终老青州。若有一日,青州有变,但凡见玄鸟铁令现世,无论持令者何人,无论来自何方,皆可视同老朽亲临,代行节制之权。”
秦明德如遭雷击,浑身一震。
他怔怔望着徐文彦,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
那时徐文彦已辞官归隐,却冒雪独行百里,来到铁林关外的小驿馆,将一枚尚未完工的玄铁令雏形亲手交到自己手中,说:“此物未成,暂寄岳父大人处。他日若见此令,莫问来人,先护其周全。”
原来……原来那枚雏形,早已铸成真令!
而眼前这年轻人,竟能持令而来!
“徐大人……”秦明德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您……您这是……”
“老朽未曾归隐。”徐文彦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笑意,“只是换了身衣裳,回了趟青州。”
他话音未落,车厢内,赵珩终于起身。
青衫拂动,步履从容,自车中缓步而出。
他并未下地,只立于车辕高处,与徐文彦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秦明德。
阳光落在他眉宇之间,既无盛州贵胄的骄矜,亦无京畿探子的机锋,只有一种沉静如渊的笃定。
秦明德仰头望着他,心头狂跳不止。
这年轻人……是谁?
徐文彦亲自护持,玄铁令随身携带,言语间对青州事务了如指掌,更一口道破自己身份……
难道是……公爷亲传弟子?抑或盛州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太傅关门弟子?
可不对。
那日茶棚里,他分明听见这小子叫徐文彦“徐先生”,而非“徐大人”。
而李若谷,这位素来眼高于顶的钦天监前任少监,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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