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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通宝”四字清晰可辨,背面“永宁三年”字样却已被岁月蚀得模糊不清。
他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枚铜钱,许久,才轻声道:
“三十年前,我教林川写字,他写不好‘忠’字,总把下面的‘心’写成‘必’。”
“我罚他抄一百遍。”
“抄到第九十九遍时,他蹲在县学后院槐树底下哭,说他娘临终前攥着他手,就念叨两个字——‘别怕’。”
“我说,忠字无‘必’,唯有‘心’。”
“他说,‘心’字底下,本就该有个‘必’字——人若不把心必在一处,何谈忠?”
少年听得入神,忍不住问:“后来呢?”
秦明德将铜钱轻轻放回枕下,望向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后来啊……他把‘心’字,刻进了骨头里。”
话音未落,院外忽有急促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年轻军医跌跌撞撞闯进来,脸上全是汗,声音都劈了叉:
“秦……秦老爷!不好了!陈将军他……他把玄武营的‘破阵十三骑’全带出去了!”
秦明德眼皮都没抬:“带出去就带出去。”
“可、可他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了!里面坐的……坐的……”
少年急问:“坐的谁?”
那军医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坐的……是……是……”
他嘴唇翕动数次,终究没敢说出那个名字。
秦明德却忽然笑了。
他掀开薄被,趿鞋下地,脊背挺得笔直,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
“备衣。”
“啊?”
“备我那件藏青云纹常服。”他一边系扣子,一边道,“再把东厢柜子里,那方青州贡砚拿出来。”
“老爷,您这是……”
“去迎驾。”秦明德整了整衣领,目光沉静如古井,“这一回,不装了。”
他迈步出门,步履稳健,青衫翻飞。
院中槐树影下,一只青雀扑棱棱飞起,掠过玄鸟旗杆,直上青天。
而就在秦明德踏出院门的同时,铁林城关内门之外,赵珩已站定不动。
他面前,并非寻常通道,而是一条长约百步的青石长廊。
廊顶覆瓦,两侧无墙,唯有一排乌木立柱支撑。柱身漆成墨色,每根柱子上,皆嵌着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
镜面幽光浮动,映不出人脸,只映出层层叠叠、不断晃动的扭曲光影。
这是铁林谷第一道验身——“照心廊”。
凡入者,须赤足走过全程,每一步,皆有镜中光影随之变幻。若心怀诡谲、气机紊乱、步伐虚浮,则镜中必现异象——或鬼影幢幢,或血雾弥漫,或千手乱舞。
传说,曾有一名盛州来的钦差,自负清正,昂首阔步踏入此廊,走到第七步时,镜中陡然浮现十七个他自己,个个面目狰狞,持刀相向。钦差当场瘫软,尿湿官袍,后经查实,此人三年前收受盐商贿赂,暗中放行私盐三百船。
赵珩解下皂靴,赤足踏上第一块青石。
石面冰凉,沁着水汽。
他迈出第一步。
镜中光影流转,映出他清瘦身影,衣袂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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