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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毫无异状。
第二步。
依旧平静。
第三步。
廊外众人屏息凝神。
第四步。
忽然，左侧第三面铜镜中，光影微微一颤。
并非妖异，亦非鬼祟。
只是镜中他的影子，袖口无风自动，轻轻拂过腰间——那里，本该悬着一枚玉珏。
可他今日，什么也没带。
赵珩脚步未停，神色如常。
第五步。
第六步。
第七步。
镜中光影骤然凝滞一瞬。
所有铜镜，同时映出他身后——那十三骑肃立的身影，竟在镜中延伸出数十丈，如群山叠嶂，巍然不动。
第八步。
镜中光影复又流动，这一次，却映出一片浩渺雪原，风卷残旗，白骨森森，而在雪原尽头，一杆玄鸟大纛猎猎招展，旗杆之下，站着一个模糊却挺拔的剪影。
第九步。
赵珩停下。
不是因为不适，而是他看见了。
在正前方那面最大的铜镜深处，光影层层剥落，最终显出一行细若游丝的篆字，浮于镜面之上，如血凝成：
【心之所向，即为忠途】
赵珩凝视良久，忽然抬手，指尖轻轻触向镜面。
镜中字迹，应指而散，化作点点金芒，消弭于无形。
他收回手，继续前行。
第十步。
第十一步。
第十二步。
直至踏出长廊尽头，阳光洒满肩头。
廊外，陈砚之早已等候多时，手中托着一方锦盘，盘中三枚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寒光。
“贵客，请验血。”
赵珩伸出右手，指尖微翘。
银针落下，刺入指尖。
一滴殷红鲜血，缓缓渗出，坠入下方玉盏之中。
血珠圆润，色泽纯正，无一丝浊气。
陈砚之执盏细观，又取银针蘸醋，轻拭血珠边缘——醋色澄澈，未染半分异色。
“验过。”他沉声道，“血纯，无毒。”
赵珩颔首，正欲迈步。
忽听身后长廊深处，传来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
青衫，云纹，白发，拄杖。
秦明德来了。
他未着官服，未戴纱帽，只一身常服，步履从容，目光如炬，直直落在赵珩身上。
两人相隔十步，遥遥相望。
风止，云停，连远处铸铁炉的轰鸣，都似悄然低了几分。
秦明德忽然抬手，整了整衣襟，而后深深一揖，腰弯至九十度，青衫下摆垂地。
“青州知府，秦明德。”
“叩见——”
他声音洪亮，字字如钟，响彻整条长廊：
“吾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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