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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火势蔓延极快，眨眼已舔上主桅，帆布卷曲燃烧，火星子如蝗虫群般扑向邻船。

    陈魁主力的品字阵，左翼当场瘫痪。

    “稳住！！别看火！！”赵老四一脚踹翻一个愣神的战兵，“盯人！盯眼睛！盯刀路！！”

    他话音未落，右舷方向，一声凄厉哨音刺破火光。

    不是海螺，是铁哨。

    声音尖利得如同刀刮骨头。

    紧接着，七八条蜈蚣船从火光边缘的浓烟里钻了出来——不是溃逃，是绕袭！他们根本没去追击主力，而是借着火光与浓烟掩护，从战场边缘抄近路，直扑粮船队后方空档。

    其中一艘蜈蚣船上，赫然立着个独眼汉子，左眼覆着乌铁眼罩，右眼却亮得骇人，手中一杆九节鞭垂在身侧，鞭梢还滴着血。

    “黑鹞子……”赵老四瞳孔骤缩。

    黑鹞子，陈魁帐下第一斥候统领，三年前在琼州湾单骑斩杀七名水师百户，官府悬赏三千两白银，至今未落网。

    此人不擅正面厮杀，却最善凿营、断粮、毁旗、斩首。

    他来了，不是为杀人，是为毁船——毁掉这艘船上藏着的三十六号粮船暗格里的东西。

    赵老四猛然想起公爷临行前亲手塞进他怀里的密信，信封上只有一行朱砂小字：“若见黑鹞，勿留活口，亦勿使其近舱。”

    舱里装的不是米，是三百斤硝石粉、二百斤硫磺、五十斤炭末，按公爷手札《火器三要》所载配比，混匀压实，以桐油纸层层包裹，藏于船底龙骨夹层。一旦引爆，三十六号船连同周边五丈内所有船只，尽数化为齑粉。

    此乃真正的“饵中饵”。

    公爷赌的，就是陈魁舍不得放弃粮船队，更赌黑鹞子这种亡命徒，嗅到异常必亲至。

    赵老四猛地扭头，朝舵轮后的周海生吼道：“老周！船还能动吗？！”

    周海生一怔，随即狂点头：“能！东风未散，帆还在！只是……舵绳被砍断两条！”

    “那就用桨！”赵老四一把拽下自己肩甲，露出底下缠着厚厚棉布的左臂，“把最后六支橹给我抬出来！左舷——全速倒划！”

    “什么？！”副手惊叫，“倒划？！我们正被三面围……”

    “就是要让他们以为咱们慌了！”赵老四一脚踢翻一只空酒坛，坛底露出刻着“铁林”二字的烙印，“传令——所有橹手听我号子！一划！二划！三划！倒退三丈！！”

    “哗啦！哗啦！哗啦！”

    六支长橹破开血水，逆向发力。三十六号船竟真在火光与刀影中，缓缓向后退去。

    对面福船上，黑鹞子右眼一眯，果然抬脚，就要跃过火海跳过来。

    就在他离弦而出的刹那——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至，不射人，不射面门，直钉他右脚踝外侧三寸！

    黑鹞子人在半空，硬生生拧腰侧身，箭簇擦着靴帮掠过，带起一溜火星。

    他落地未稳，抬头望去。

    船尾瞭望架上，石豆子单膝跪地，手中强弩尚未放下，弩机旁还插着三支箭，箭尾羽翎皆是海鸟翅尖所制，轻且韧。

    “你……”黑鹞子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石豆子咧嘴一笑，牙缝里全是黑灰：“老子蹲了两天，就为瞄你这只瞎眼的老鹞子。”

    话音未落，他已扣动扳机。

    “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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