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风卷着咸腥扑上甲板,冯破浪的袍角猎猎翻飞,像一面未展的旗。
十二艘伏舰如利齿咬合,自荒岛阴影中暴起,顺风压下。西南风正烈,帆面绷得嘶嘶作响,船首劈开涌浪,白沫炸成碎雪。三艘新式战舰居中突前,船身乌沉如铁铸,每一条木纹都浸过桐油、刷过沥青,连铆钉缝里都填了鲸脂——这是铁林谷造船坊三年不对外接单、专为公爷督造的“断鳌级”。船底龙骨是整根千年樟木,肋骨间塞满湿麻絮再浇滚烫松脂,水下撞上礁石,宁可擦破皮,绝不裂开缝。
而此刻,这十二艘船,正以十二节的疾速,抢夺天时、地利、风势。
陈魁的旗舰飞桥上,刚传完“中路压阵、两翼兜抄”的号令,鼓声还震着耳膜,瞭望手就变了调子:“大当家!西边……西边山脊后头冒船了!!”
话音未落,又一人嘶吼:“不止一艘!一、二、三……七八条!全是硬帆!没挂旗!!”
陈魁猛地攥紧虎皮扶手,指节泛白,两枚金珠早被他捏进了掌心肉里,硌出血印子都不觉疼。他霍然转身,望向东南海面——那四十条粮船还在浓烟里晃荡,攀爬的匪影还在往下掉,可西边……西边那座素来只停烂桅杆破渔船的荒岛背后,竟真浮出一道黑线!
不是商船该有的吃水线。
那是战舰才有的、刀锋般的干舷切口。
“放箭!快放箭!”六当家在左翼福船上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弓就往西边瞄,可距离太远,弓弦刚拉满,海风就卷走了箭镞上的力道,箭矢歪斜着扎进浪里,连个水花都没溅高。
军师脸色煞白,一把扯住陈魁袖口:“大当家!撤!立刻撤!这不是巡防营的破船,是……是铁林谷的炮舰!”
“放屁!”陈魁怒吼,一脚踹翻旁边小几,“铁林谷的船全在广州港晾着!探子亲眼数过!六艘,一条没动!”
“可眼前这十二艘……”军师声音发颤,指着那越来越近的船影,“船型、帆装、吃水深度……全是断鳌级的形制!公爷当年在闽江口打倭寇,用的就是这种船!”
陈魁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钉在最前那艘战舰船首——那里没有雕龙画凤,只有一块乌漆铁牌,上面刻着四个凿痕粗犷的大字:**断鳌镇海**。
他认得。
十年前,他在双屿港见过一块残骸,半截船头卡在礁石缝里,铁牌上也刻着这四个字。当时他带人拖上来想拆铁板卖钱,结果撬开一层桐油布,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火药槽和铜管引信。一个愣头青拿火镰去蹭,轰一声,炸飞三人,烧了半条蜈蚣船。
那是铁林谷的第一代断鳌舰,试航时撞上暗礁沉的。可如今,活生生的十二艘,正顺风碾来。
“点狼烟!吹牛角!左翼收拢!右翼倒帆!中路番船……顶上去!拦住他们!”陈魁嘶声下令,声音已劈了叉。
可风不等人。
西南风正紧,伏舰借风疾驰,陈魁主力却因先前全速压向粮船队,船队阵型早已拉成一条长蛇,首尾难顾。中路七艘番船虽高大,但转向笨重,三层楼船的舵轮需八人合力才扳得动;两翼福船倒是灵便,可此刻正忙着兜抄粮船,船首还挂着钩索,船帮上爬着百十条匪徒,哪来的人手解缆倒帆?
更致命的是——他们全在下风位。
伏舰从西而来,占尽上风。而陈魁船队背风而行,此刻若强行调头,帆面必先失风,船速骤减,如同巨兽被抽去筋骨,瘫在浪上任人宰割。
“将军!敌左翼福船三艘已开始倒帆,但帆桁卡住,正用斧劈绳索!”旗牌官冲上舰桥,声音盖过风啸。
冯破浪面无表情,只抬手,指向陈魁中路旗舰前方三百步处一片翻涌白浪:“风雷炮,第一轮,齐射——落点,前三角。”
“得令!”
号令如电劈下。
三艘断鳌舰两侧十六门风雷炮同时掀开桐油布,炮口森然,黑洞洞直指苍穹。炮手们齐吼,火捻子嗤嗤燃起青烟,下一瞬——
轰隆!!!
十六声巨响几乎叠成一声,震得海面白浪陡然塌陷一尺!十六团赤红火球撕裂空气,拖着浓烟与灼热气浪,呼啸着砸向前方海面。不是打船,是打水!
落点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正是陈魁旗舰前方三百步那一片翻涌白浪。
轰!轰!轰!
水柱冲天而起,高达十余丈,水雾裹着碎冰与盐晶劈头盖脸砸向陈魁船队!旗舰甲板上霎时如遭暴雨突袭,人人睁不开眼,耳朵嗡鸣,站都站不稳。更要命的是,那十六发链弹并未入水即沉,而是在水下三丈处炸开,激得整片海域如沸锅翻腾!数十条鲨鱼被震晕浮尸水面,而陈魁船队中三艘离得最近的福船,船底竟被水下冲击波撕开寸许裂口,海水汩汩灌入!
“漏水了!底舱漏水了!”有船工惨叫。
“舵轮卡死了!船不听使唤了!”
陈魁站在飞桥上,脸上被浪沫打得生疼,可比浪更冷的是心。他忽然明白了——不是官军不会打,是故意留着那四十条粮船当饵,吊着他往前钻,等他把全部家底摊开、把所有船都挤在下风位,再从上风一刀剁下来!
这是海战,更是局。
他陈魁,在人家眼里,从来就不是猎人,而是被遛得团团转的困兽。
“第二轮!”冯破浪声音不高,却穿透风浪,清晰砸进每一名炮手耳中,“目标,中路番船左舷第三艘,主桅基座——打穿!”
“得令!!”
炮窗再开,火光迸射。
这一次,十六发实心弹裹着死亡尖啸,精准钉向那艘三层番船的主桅底部。轰!轰!轰!三发命中!粗如房梁的主桅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树皮爆裂,木屑横飞,桅杆底部赫然绽开蛛网般裂纹。船身猛地一歪,帆面瞬间失衡,整条船如醉汉般向左倾覆,船帮上近百名匪徒猝不及防,尖叫着滑入海中!
“第三轮,右舷第五艘,打舵楼!”
“第四轮,中路旗舰,打飞桥!”
命令一句接一句,冷酷如冰锥凿骨。风雷炮的射速远超旧式佛郎机,三艘战舰轮流装填,炮火竟似绵延不绝。而九艘武装商船也没闲着,它们根本不靠近,只在外围划出巨大弧线,船首长管炮不断点射——不是打人,专打缆绳、帆索、舵轮绞盘!一发炮弹过去,就是一截绳索断裂,一面风帆坍塌,一艘船便彻底瘫痪。
陈魁的船队,正在被一寸寸肢解。
飞桥上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