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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99章,捧上神坛(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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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在吼。

    不是寻常海上的呜咽,而是自西而东、裹着咸腥与铁锈味的狂啸。浪头被掀得老高,像一排排灰白的断墙,在船艏劈开时炸成碎雪,又泼在甲板上,冷得刺骨。

    十二艘伏舰抢风而下,帆面绷得发颤,桅杆吱呀作响,仿佛随时要折断。可没人松帆——冯破浪没下令,谁敢?千户立在舰桥上,袍角被撕扯得猎猎翻飞,右手按在腰间绣春刀柄上,指节泛白,却始终未出鞘。

    他等的不是风,是火候。

    陈魁的主力阵列,已压至粮船队三里之内。

    中路七艘三层番船,船首斜挑的撞角黑亮如墨,船帮上密密麻麻的藤牌手正把盾牌死死钉进木舷,弓手蹲在二层甲板女墙上,箭镞寒光一闪,又隐入烟雾。两翼福船则如群鲨环伺,船身侧倾,桨手齐吼着号子,数十支长橹同时点水,搅起大片浑浊白沫,硬生生将船速再提三分。

    “大当家!粮船队动了!”瞭望手嘶声喊道,嗓子已劈裂,“他们……他们在散!往北边礁盘方向撤!”

    陈魁一怔,眉峰骤拧。

    散?官军的粮船,全是沙船底,吃水浅,稳性差,最怕的就是横浪与乱流。北边那片叫“鬼咬牙”的礁盘,暗涌如绞肉机,稍有不慎便是船底开花、人货俱沉。这哪是撤?这是往绝路上钻!

    他猛地攥紧虎皮交椅扶手,指腹蹭过上面几道陈年刀疤——那是十年前和倭寇抢平户港时留下的。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粮船队不是逃,是诱。

    可诱什么?诱他主力追入礁盘?那岂非自投罗网?

    念头刚起,军师忽从旁扑来,山羊胡上溅满浪沫:“大当家!风变了!西南风……在弱!云脚底下那层黄边,是雷暴前的‘煞气’!再不收帆,等雨下来,舵轮就听不着使唤了!”

    话音未落,天色陡然一沉。

    不是暮色降临,而是铅云如锅盖轰然扣下。海面霎时暗得如同墨染,浪头却愈发暴烈,一道白练似的巨涌自西而来,狠狠拍在旗舰船艏,整条船猛地一顿,船尾翘起半丈高,甲板上七八个水手猝不及防,连人带桶滚作一团。

    就在这天地失声的刹那——

    轰!!!

    左前方三里处,一座荒岛的黑色脊线后,猛地腾起一团赤红火球!

    不是炮火,是信号焰——硫磺与朱砂混炼的“赤枭弹”,专为暴雨天所制,能在浓云之下烧出半炷香不灭的猩红光柱!

    陈魁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那是……伏兵的号令!

    他霍然扭头,望向左翼福船编队。

    就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左翼第三艘福船船艉,一面黑底金鲨旗“哗啦”一声被狂风撕开半幅,旗杆歪斜,旗面上的鲨鱼眼珠竟在电光中诡异地反了一道银光——

    那不是漆,是铁!

    冯破浪的伏舰,早已混进了他的船队!

    不是藏在岛后,是早就混进了他自己的船队!

    原来那日清晨,有七艘“运盐船”从南澳口补给归来,说是遭了风浪,船底漏水,请求靠帮修补。二当家心软,见船上插的是黑鲨旗旧款,便允了。谁料那七艘船,舱底早掏空了,里面塞的不是盐,是三百六十名铁林谷战兵,连同九门拆解的六寸口径风雷炮!

    他们靠帮时,用铁钩锁住主缆,趁夜用桐油浸透的麻绳缠死对方舵轮;他们修补时,用凿子在对方龙骨上凿出暗槽,埋入火药引信;他们离帮时,顺手把二当家亲卫的腰牌、腰刀、甚至那枚刻着“魁”字的铜印,全换了回来……

    陈魁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抄起案上长刀,反手一刀劈向身边传令兵:“吹号!全军……”

    “呜——呜——呜——”

    凄厉号角刚撕开风雨,右翼第二艘福船突然爆开一团橙红火光!

    不是火药库,是船艉的“神机弩”发射台——那本该装填三棱弩箭的发射架,此刻喷出的却是三尺长的铁链弹!链头两枚实心铁球呼啸旋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头扎进隔壁蜈蚣船的桅杆!

    咔嚓!咔嚓!咔嚓!

    三根桅杆应声而断,断口参差如犬牙,帆布裹着断木轰然砸落,压倒一片水手。那艘蜈蚣船顿时瘫在浪里,像一条被斩断脊椎的蛇。

    “打起来了!”有人尖叫。

    可声音刚出口,就被更震耳欲聋的轰鸣吞没——

    轰!!轰!!轰!!!

    三声重鼓般的闷响,自荒岛方向传来。不是号角,是炮声!

    新式战舰的重型风雷炮,射程远超海战常理。第一轮齐射,十七门炮,实心弹全部砸向陈魁中路舰队的“旗舰”——不,不是旗舰,是旗舰右侧那艘三层番船!

    那船是陈魁去年从葡萄牙人手里夺来的“圣伊莎贝拉号”,船身高大,甲板上还留着十字架蚀刻。此刻,三枚十二斤重的实心铁弹破空而至,其中一枚擦过船艏楼,将一名举旗的倭籍火铳手连人带旗杆砸成两截;另一枚轰在右舷第二层甲板,整面木墙炸开碗口大的窟窿,木屑横飞中,十几个人影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撞在桅杆上,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第三枚……正中船尾舵楼!

    轰隆!!!

    舵楼坍塌,碎木如雨。船尾舵轮连着铁轴被整个掀飞,打着旋儿落入海中。那艘庞然大物猛地一歪,船艏冲天而起,船艉却沉入浪底,活像一头濒死的鲸鱼,在浪尖上痛苦地抽搐、打横!

    “圣伊莎贝拉”瘫了。

    而它瘫倒的方向,恰恰堵死了整支中路舰队的退路——所有番船,都被迫减速、转向、避让,原本严整的阵列,瞬间变成一团互相推搡的乱麻。

    “放箭!放箭!给我射死那些爬桅杆的!!”陈魁在飞桥上嘶吼,唾沫星子混着雨水喷在亲信脸上。

    可箭矢刚离弦,第二轮炮火已至。

    这一次,目标是左翼福船群。

    九艘武装商船已抢占上风位,船身斜切,以四十五度角切入敌阵。它们没有重型风雷炮,但船艏两侧各装一门三寸轻型长管炮,射速快,装填快,炮手都是铁林谷熬出来的老炮痞,闭着眼都能调准星。

    轰!轰!轰!轰!轰!

    五艘福船几乎同时中弹。不是穿甲,是跳弹——炮弹擦着水面掠过,撞上船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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