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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老四撑着膝盖站起，抹了一把脸，血水顺着他下巴滴落，在甲板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坑。他弯腰，从断指狼腰间解下那条黑铁链，抖了抖，链环相撞，声音清越如铃。

    “拿来！”他朝身后吼。

    一名战兵立刻解下腰间火铳，递上。

    赵老四把铁链一圈圈缠在铳管上，缠得密密实实，链尾垂在枪口下方，随海风轻轻晃荡。

    他端起火铳，枪托抵肩，瞄准右舷一艘刚攀上甲板的蜈蚣船——那船上二十多个海盗正挥刀逼退战兵，眼看就要冲破第二道盾墙。

    “轰！”

    火铳炸响。

    不是铅子，是链弹。

    整条铁链裹着火药气浪，像一条暴怒的黑龙，横扫而出！

    “啊啊啊——！”

    链尾扫中三人胸膛，肋骨尽碎，内脏从嘴里喷出；中间一段绞住两名海盗脖颈，直接勒断气管；最前端的链环“啪”地抽在第四人脸上，半边颧骨塌陷，眼珠崩飞，撞在船帮上，黏着血丝弹了两下，滚进海里。

    余势未消，铁链甩上桅杆，缠住一根横桁，“嘣”地绷断，木屑纷飞。

    整条蜈蚣船登时死寂。

    赵老四缓缓放下火铳，铳管滚烫，缠着的铁链已被烧得通红，滋滋冒烟。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脚边尸体上：“传我令——三伍轮换改‘鹰啄’阵！左盾右矛，凿穿中路！”

    话音未落，右舷方向忽地传来一阵急促鼓点。

    咚！咚！咚咚咚！

    不是海盗那种催命似的乱敲，而是节拍分明，三长两短，像海鸟振翅，又似潮汐涨落。

    是铁林谷的战鼓。

    周海生在舵轮后头听见这鼓声，浑身一颤，差点咬断舌头。

    他认得这鼓点。

    二十年前，泉州港遭倭寇劫掠，城门将破之际，一支黑甲骑兵自西山坳杀出，马蹄踏得大地震颤，鼓点便是这般节奏。后来听说，那是公爷麾下第一支水陆两用营，番号就叫“铁林鹰”。

    可铁林鹰不是早随公爷北征去了？不是说全军覆没在雁门关外的雪原上？怎么……怎么这鼓声，竟真从海上来了？

    他忍不住抬头。

    只见东南天际，铅云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惨白日光斜刺而下，照在一面高悬的黑底金鹰旗上。

    鹰喙如钩，双翼展张，爪下踏着三道波浪纹——正是铁林鹰旧旗！

    旗杆之下，一艘乌沉战舰破浪而来，船首劈开浪花，浪头尚未落下，船身已至。船体比寻常福船窄三尺，吃水却深两尺，船舷包着黝黑铁皮，阳光一照，寒光凛冽。舰首没装撞角，却嵌着三门并列的长管炮，炮口黑洞洞，炮管上刻着“雷震”二字，墨迹犹新。

    那是冯破浪的座舰——“伏波号”。

    伏波号并未直冲战场，而是斜插进陈魁主力舰队与粮船队之间的空档，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径直捅进敌阵腰眼。

    “轰！轰！轰！”

    三声闷雷般的齐射。

    左侧一门炮击中一艘三层楼船的主桅根部，整根桅杆从中炸断，带着帆索轰然砸落，砸塌半边船楼，甲板上数十名海盗被活埋；中间一门炮擦着另一艘福船船帮掠过，炮弹钻入水线以下，船身剧烈一颤，舱底漏水声如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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