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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齐擂；右侧一门炮则正中一艘蜈蚣船群，链弹在空中炸开，铁链横扫，七八条快船当场解体，木板、断橹、残肢腾空而起，又被浪头卷走。
十二艘伏舰，此刻已彻底完成合围。
陈魁的主力舰队，原本是借风压来，意在碾碎粮船队，可眼下，他们非但没压住，反而被逼进了绝地——前有粮船队假饵诱敌，后有伏波号横亘中路，两翼更是九艘铁林商船如狼群般兜抄锁位。更致命的是，西南风越刮越紧，风向丝毫未变，而伏舰全部抢占上风，炮口始终对准敌舰船尾——那是所有福船、楼船最薄弱之处，舵楼、缆桩、舵轮，全在那一片。
陈魁的旗舰“镇海蛟”上，锣声、哨声、呼喝声乱成一片。
“调帆！快调帆！！”
“来不及了！逆风调帆，要半个时辰！”
“报——左翼三艘福船起火！右翼两艘蜈蚣船撞在一起，正在沉！”
“报——伏波号转向，炮口……炮口对准咱们了！！”
陈魁站在艉楼高台，一身猩红锦袍被海风吹得猎猎狂舞。他脸色铁青，左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发白。他不是没料到官军有埋伏，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埋伏竟藏得如此之深，等得如此之久，出手又如此之狠。
他原以为，崔东风绕袭东番岛是虚招，为的是逼他分兵回援；他更以为，冯破浪这支伏兵最多不过五六艘船，抢个侧翼骚扰而已。可眼前这十二艘战舰，三艘新式巨舰如铁壁，九艘商船似獠牙，阵型严整如刀切，炮火精准似尺量——这哪是伏兵？这是公爷亲手养了十年的利齿！
“传令……”陈魁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全军……左转！弃粮船，强攻伏波号右翼！拼死凿开一个口子！”
副将犹豫：“可……可伏波号右翼是铁林商船，航速比咱们快……”
“那就撞！”陈魁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撞沉一艘，就少一艘！老子不信，他们船坚，还能坚过铁铸的龙骨？！”
命令传下，陈魁舰队开始艰难转向。
福船调帆本就吃力，逆风更难。十几艘大船笨拙地斜斜划出弧线，船身横过来时，露出大片船腹，甲板上水手拼命摇橹，试图加快转向，可风势太猛，船速骤减，就像一群被捆住翅膀的秃鹫，在猎人弓弦下徒劳扑腾。
就在这一瞬。
伏波号舰桥上，冯破浪抬起了右手。
他没喊“放”。
只是缓缓落下。
掌心朝下，如按苍穹。
“轰隆隆——！！！”
三艘新式战舰，三十二门风雷炮，同一时间喷出火光！
不是齐射，是轮射。
左舷炮窗率先开启，十六门炮依次怒吼，炮弹如暴雨倾泻，尽数砸向陈魁舰队左翼——那里正有五艘福船勉力转向，船腹暴露，甲板上人影攒动，连躲避都来不及。
炮弹不是打人，是打船。
实心弹撞上船壳，木屑炸成齑粉；开花弹落在甲板，火药轰然爆开，铁片横飞，将人割成碎块；更有几发专打缆桩、舵轮的特制穿甲弹，一击即穿，船舵崩飞，整艘船顿时失控，打着旋儿撞向邻船。
“轰！！”
一艘三层楼船被两发炮弹同时命中水线，船身从中断裂，前半截翘起数丈高，后半截直直沉入海底，浪头掀起来，盖过附近三艘蜈蚣船，再落下时，海面只余一片翻滚的泡沫和漂浮的断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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