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下汩汩流淌。他踩过一具海盗尸首,踩过半截断矛,踩过一只沾血的草鞋,走向船首。
伏波号劈开最后一道浪。
前方,再无敌舰。
只有海。
只有风。
只有远处,粮船队残存的二十余艘福船,正缓缓升起风帆,船头一致朝东——那是归途的方向。
冯破浪扶着船首铁栏,眺望远方。
雨,终于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砸在尸体上,砸在滚烫的炮管上,腾起一股股白烟。
雨水冲刷着血污,汇成一道道暗红溪流,淌向大海。
他闭上眼。
雨点打在他脸上,凉,却压不住心头那团火。
这火,烧了七年。
从黄河到南海,从船把头到千户,从看星盘到掌炮阵。
今日,才算真正烧透。
他睁开眼,抬手抹去脸上雨水与血水混成的泥浆,露出底下那张年轻却刻满风霜的脸。
“传令。”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伏舰收拢,护送粮船队返航。沿途清剿残敌,见船即焚,见匪即斩。”
“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海面,“命所有战兵,清点战损,登记功勋,伤者抬入舱底,死者……抬入船舱,裹以白布,棺木,待返港后,由公爷亲奠。”
“是!!”
“还有……”
冯破浪望向那座荒岛的方向。
雨幕之中,瞭望架依旧矗立,石豆子还被捆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在风雨中微微晃动,像一枚钉在天地间的钉子。
“把石豆子,给我接回来。”
“给他松绑,给他换身干净衣裳,给他一碗热汤。”
“告诉他——”
冯破浪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极冷、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他看见的,不止是七艘楼船。”
“他看见的,是整个南洋。”
雨势渐密。
海风呜咽。
十二艘伏舰缓缓转向,船首划开墨色海面,犁出十二道雪白浪痕,如十二把银刀,劈开混沌,直指归途。
而在这片刚刚染透鲜血的海域之下,无数破碎的船板、散落的刀剑、沉没的旗帜,正随着暗流,缓缓沉向幽暗的海底。
那里,有十年前被陈魁劫掠的泉州商船残骸,有五年前被海盗凿沉的广南运盐船,有三年前被焚毁的福建巡检司快艇,还有……去年冬天,冯破浪亲手沉入海底的那艘黄河旧船。
它沉得最深。
船底压着一块碑。
碑上没字。
只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那是冯破浪留下的。
如今,刀痕之上,又添新血。
海面之上,雨声如鼓。
海面之下,万籁俱寂。
唯有暗流,无声奔涌。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