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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撞不了。”
林川笑得意味深长。
“陛下是带着耳朵和眼睛来的，不是带着龙威来的。他这趟要的就是青州的原汁原味，岳丈要是客客气气把他迎进府衙，奉茶摆宴，山呼万岁，那这趟才算是白来了。”
“再退一万步说。”
他拍了拍秦砚秋的手背，“真出了岔子，天塌下来，还有为夫顶着。”
秦砚秋这才算是松了半口气，嗔道：
“公爷就吹吧，隔着两千里地，你顶什么顶。”
“为夫神机妙算……阿嚏！！！”
第三个喷嚏，来得又急又响，把......
左舷的船帮外，第三艘福船已经贴了上来，船头撞角狠狠凿进三十六号船的肋骨，木屑如雪片般炸开。周海生听见一声闷响，像是整条船的脊梁被硬生生砸断——舵轮猛地一跳，差点把他的手震脱臼。
“左帮裂了！水涌上来了！！”
瞭望台上的哨兵嘶声吼着，声音劈了叉。
赵老四却连头都没偏一下。他正用刀尖挑起一具尸体的下巴，盯着那张扭曲的脸看了半息，忽然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陈魁的亲兵营？呵……牙口倒是硬。”
话音未落，他反手将刀插进自己左肩伤口里一绞！血霎时喷涌而出，可那动作没半分迟滞，反倒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冷水——滋啦一声，热气腾腾的腥气直冲鼻腔。他竟借着这股痛劲，整个人旋身跃起，长刀横扫，硬生生将刚攀上左舷的三个老匪齐腰斩断！肠子裹着碎肉甩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像三条活蛇扭动。
“顶不住了！”右舷一个战兵突然大喊，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把火油桶点着了！！”
果然，一团橘红火球轰然炸开，烈焰卷着黑烟腾空而起，灼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眉毛卷曲。那是海盗用竹筒加猛火油、硫磺、松脂混制的“霹雳火”，专为焚船而备。三十六号船右舷三丈内，七八名战兵瞬间成了火人，一边狂奔一边拍打，却越拍火势越旺，最后扑通几声栽进海里，只余水面浮着一层焦黑的油膜。
赵老四抹了把脸，手背上全是燎泡。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陈魁主力舰队的七艘三层楼船已排成锋矢阵，中军旗舰“玄鲸号”桅杆上，一面玄底金鳞旗猎猎招展，旗杆顶端还悬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昨日被劫粮船上的三名百户。
“来得巧啊……”他低声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铁，“公爷说，陈魁最恨两种人——一种是不讲规矩的官儿，一种是不认命的贼。”
他猛地抽出插在肩头的刀，鲜血顺着刀槽汩汩淌下，在刀刃上凝成一道暗红沟壑。他将刀尖朝天一指，吼声撕裂硝烟：“铁林战兵！听令——”
甲板上残存的二十三人齐刷刷回头。有人断了左手，正用布条缠紧腕子；有人眼珠子被削掉一半，血糊住半张脸，仍死死盯着敌船；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溅满别人喷来的血，正哆嗦着往弓弦上搭箭，手抖得不成样子，可箭镞始终对准敌船主帆。
“今日不是接客——是送葬！”
赵老四一脚踩上船帮断裂处，靴底碾碎一块焦木，“你们身后，是广州港三千孤儿寡母等粮下锅！是泉州十二万佃户等着秋税减免！是公爷在黄河滩上亲手给你们煮过的那碗粟米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周海生身上：“老舵手！你记得不？三年前腊月，你在闽江口救过一条翻船，船上六个孩子，冻得嘴唇发紫，是你把他们裹进自己棉袄里，用体温捂活的！”
周海生浑身一震，喉结上下滚动，说不出话。
“那六个孩子，今儿全在粮船队里！最小的才十岁，给运粮船抬麻包！”赵老四猛地扬刀，“他们没刀，没甲，没命跟你一起拼命——可他们信你掌得住这舵！信你能把船开回岸上！！”
话音未落，左舷又是一记重撞！整条船猛地向右倾斜，周海生被甩得撞上舵柱，后脑磕出血来。他挣扎着爬起，手指死死抠进舵轮凹槽，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锐响破空而至——
“呜——！！！”
不是号角。
是炮啸。
自西而来，自上风而来，自荒岛之后而来！
第一声炮响尚未散尽，第二声、第三声已连珠炸开！十二艘伏舰抢尽上风位，三艘新式战舰率先完成转向，十六门风雷炮齐射！炮口喷出的白焰映亮铅灰色天幕，实心弹裹着千钧之势，撕裂雨云，砸向陈魁主力两翼福船群！
轰！！！
一艘福船当场被击穿三层船板，船腹爆开血洞，海水倒灌如瀑布，船尾高高翘起，船首直插海底。另一艘被链弹横扫，主桅咔嚓折断，断桅连着帆布轰然砸落，压死甲板上三十多人。更远处，一枚炮弹擦着“玄鲸号”船帮掠过，掀起十丈水墙，浪头直接掀翻了三艘随行蜈蚣船！
海面骤然静了一瞬。
所有海盗都僵住了，连挥刀的手都悬在半空。他们听惯了自家火铳的噼啪声，却从未听过这般雷霆之怒——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是海神发怒，是地龙翻身！
“上风……上风有伏兵！！”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声音里全是崩溃。
紧接着，瞭望手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各船桅顶炸开：“黑帆！！全是黑帆！！十二艘！！不止！后面还有！！”
冯破浪站在旗舰“破浪号”舰桥上，雨水顺着他冷硬的颧骨往下淌。他没看战场，只盯着千里镜里那艘玄底金鳞旗的巨舰。
“传令，‘破浪号’、‘伏波号’、‘定涛号’，三舰齐进，主攻‘玄鲸号’！”
“其余九舰，分袭左右两翼，不准放走一艘福船！”
“告诉石豆子——再给我盯死陈魁的旗舰！他若跳海，立刻射杀！他若弃船，给我打沉他坐的筏子！他若投降……”冯破浪顿了顿，嘴角扯出一道极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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