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及时是需要有多及时。
岑玖猜测是从河谷正常赶路去镇上的时间再留有一点容错空间,大概是四、五个小时左右?
挺好的,这个时间差够她去处理一些差点忘在脑后的事了。
是时候该全速赶路了。
关闭菜单界面,玩家重新投入到游戏呼啸的狂风中,剪影破开月光划过夜空,在看腻这副几乎没有变化的夜景前抵达了目的地。
修道院钟声回荡于小镇上空中,恰好十二下,宣告着圣临之日的结束,新的一天来临。
磨坊紧闭的房间中,一名卫兵听到钟声晃了晃脑袋,顷刻便迎来了一声痛骂。
“你动什么?!”小吕萨斯攥紧手中的匕首朝他胡乱比划了几下,唾沫迎面飞来。
“老……老爷……”
早听闻吕萨斯老爷的状况有点不对劲,但亲眼见到上司和癔病发作一样对人乱挥刀时,他害怕得直摊手:“我只是听到了钟声!是不是该到换班休息时间……”
长时间与小吕萨斯共处一室消耗的精
力远比平时工作要大得多,这名胆子不小的士兵悄悄暗示了下自己的状态不对,是时候该换人了。
也不知道老爷今天怎么把库尔图瓦队长派出去了,队长还至今未归,同僚也领到了搜寻镇上可疑人物的轻松活,伺候老爷麻烦的事偏偏就落到他这个不善哄人的可怜虫身上。
“钟声……钟声……已经到第二天了?”
他的话提醒了小吕萨斯,这名快要崩溃的贵族靠倒在椅背上,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卫兵大气不敢出,低下头不敢直视他:“是、是的,老爷……我们该到换班休息时间了……”
贵族的两颗凸出眼珠像是死鱼目般盯紧面前的卫兵,浑身激动地捶打扶手:“库尔图瓦呢?!快把库尔图瓦给我找来!!这都第二天还不回来,他是想要死吗?!!是想要我去死吗!!!”
老爷又在发疯了,学学队长怎么哄他的吧。
“老爷,库尔图瓦队长可能是回来后休息了下……”卫兵赶紧领命走人,“我这就去把他找回来!”
离开了那个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工作场所,卫兵跑出磨坊如释重负。
“嘿!老爷的卧室壁炉成天烧着,你热得脸都红了!”在楼下门外值守的同伴一开口就是一股酒气,小声地嘻嘻哈哈取笑他。
“滚你的!”卫兵开玩笑地推搡着同伴,伸手取过他藏在身后的酒瓶,一闷就是一大口。
品着口腔中熟悉的酒水味道,他迷迷瞪瞪卸下身上沉重的甲板,换上一身轻装后,又跑到外面询问值夜的同伴:“老爷又要找库尔图瓦队长了,他回来了吗?”
“急什么,队长干完事自然会回来,真要在这种日子替他没目标地跑来跑去吗?”
说得也是,他干脆晕乎乎地回到了宿舍通铺,倒头就睡。
紧接着,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是被同伴摇醒的。
“你是最后见过老爷的,快走——”同伴是这样说着,直接把他架走到二楼,连他宿醉吐了一身都不愿放手。
很快,酒精的功效消退,他知道了这些人反常的原因——他一样闻到了自己呕吐物气味也盖不住的腥臭。
吕萨斯老爷活生生被撕开了,身躯像是屠户装内脏的木桶被踢翻了,零零散散铺了一地。
猝不及防见到这种场景,卫兵一阵头晕目眩,身躯反射性一阵抽动,哇的一声吐在了肉块与脏器上,吓得两边的同伴架起他连忙往后退。
寒风从门扉钻入,吹起染血的帘布,卫兵跌坐在地,恰好从中望见天际一角。
“铛——铛——铛——”
磨坊的地理位置总能清晰收到修道院的钟声,但这次并非和以往一样的报时之声。
而是神职者昨夜确认死讯后,为某个男人敲响的丧钟。
黎明已至,天光大亮。
第254章越过山海
残骸封棺,目睹白袍神职者们合力将两份棺椁抬上车板后,玛格丽特的视线方才缓缓从木板上的三角结符号移开。
她望向这片满是生机的河谷,呼出一口白雾,即便河谷上空的降雪早在日出时分停下,彻夜劳作后的寒冷却依旧深植骨髓,连刺目的正午阳光也无法祛除。
玛格丽特对这些从外观上就与自己深色长袍区分开的神职者低头行了个礼,表示感谢:“你们的援助,感激不尽。”
“主与我们同在,姐妹。”
为首的修女做了个祈祷的姿势,用带有口音的维亚语轻声安慰这名疲累的长者:“我们的彼此之间距离一直是最近的,这是我们该做的。”
玛格丽特双手自然交握垂下,她的声音透着无法言说的疲累:“啊啊,谢夫勒兹审判官就麻烦你们了,还有那个难以灭除的污秽……”
她们一同想到了那个惨烈的状况,同时陷入沉默之中。
昨夜是状况惨烈的一夜,不仅确认两名审判官身亡,还有一名疑似遭受同一污秽袭击的贵族——之后教会与贵族之间的摩擦是只会多,不会少的。
两人望着这片丰沃的草地半晌,观测者的修女率先耐不住开口:“……历史会铭记发生的一切,用这片土地,用这片天空。”
这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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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比玛格丽特的年纪要小了一辈,虽说在年轻人眼中都并无差别,但面对认识了快半个世纪的玛格丽特面前,她显现出了更坦率的心性。
“事情快忙完了,准备回去休息吧,玛格丽特长老。”她向玛格丽特眨眨眼,“我这就去把周边偷懒的年轻人喊回来。”
在场来自观测者教会的神职者不少,共有十余人,这个人数已足够担保后续的押运风险能降到最低,她们一向善于预知危机,也有足够的战斗能力。
除去在牧羊人小屋忙个不停的两三人,其余修士分散在周边探测情况,带队的长老修女很是负责,选择亲力亲为确认情况后,一个一个地把她们喊回了小屋边。
还剩最后一个,也是这些孩子中走得最远的。
朝着感知的方向继续行走,修女一望见坡下的身影,远远就朝他无声地挥了挥手——这是同一个教派成员之间的默契,她知道这孩子会知道。
背对坡面,身着白袍的修士似有所感地回过头,一双冰蓝的眼瞳无悲无喜,朝长辈谦逊点了点头,报以回应。
没有紧急的情况,马上过去,他是想传达这样的信息。
与他稚气未脱的长相正相反,还处于青少年期的修士作风沉稳,步伐落在地上可谓是轻巧无声,加上他走出树荫下时那头光泽耀眼的银发,拿他长相开“他行于世间的幽灵”的玩笑总会有人相信。
仅仅因为外貌,他一直是个无法融入群体的孩子。
修女看了眼他刚才停留的那棵树,一棵普通的白栎树,询问的语气既温和又耐心:“席尔瓦,在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等长辈先问完话,拉斐尔·多明尼斯·席尔瓦方才回答:“那里有一只渡鸦,它在观察着我们,特瑞萨长老。”
“这片山脉不单是渡鸦多,别的鸟类也多。”他的发现让修女慈祥地笑了笑,“那时你在图书室看过那本《南部物种笔记》,里面有不少鸟类品种是埃泽哈里山脉特有的。”
关爱她人的长老总是能记住身边发生的种种小事。
拉斐尔垂眸,有些干燥的嘴唇抿了抿,说出刚才没提到的细节:“那看起来不太像野生的,肥得像是一只松鸡,看上去被照顾得很好。”
“它可能是走丢的?”话一入耳,修女立马停下脚步,掉头往回走。
她很热心,昨夜一收到石语经修道院的求援,她二话不说就带着姐妹兄弟使用传送节点赶到,这种顺手而为的小事更是不会缺席错过。
可惜短短几分钟,那只渡鸦的身影已从树上消失。
但那只渡鸦的魂灵之火颜色很特别,罕见艳丽的螺紫色,这也是他观察了许久的原因。
“它离开了这附近。”环视一周,拉斐尔都没有再见到那抹色彩独特的魂灵。
“也许它只是出来玩,现在飞回家去了。”
帮得了就帮,帮不了也不强求,修女听他这么说,再次掉头往回走。
“……希望如此。”
拉斐尔收回落在远处的目光,跟上长辈的步伐。
——轻抚着怀中毛绒绒的使魔,女巫深紫色的眼瞳倒映出事物的经过。
这里是女巫的庭院,四季如春,窗户大敞开着,暖融融的阳光照进小屋,是与刺骨寒风无缘的存在。
“这些神职者已经出发前往教廷,吕萨斯家的次子也抵达了银松镇的修道院。”克莱门语气转述着看到的画面,发出一声嗤笑,“说来这个继任的领主老爷比上一个更要惜命,什么都没闹还给修道院捐了一大笔钱,根本不敢和教会较真。”
小吕萨斯那个惨烈的死状,顺理成章地被推到了无名的怪物身上,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虽然对外声称的是急病暴毙,但作为亲属总是要亲眼确认兄长遗体的——然后那个领主的兄弟见到尸体时,当即对拼凑处理过的兄长呕吐了一地。
“嗯……毕竟是突然走大运天降家主位置?要是父亲哥哥都同样死在一个地方,谨慎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岑玖随和地点点头,她最后看一眼标上(已完成)的主线任务下的一片空白,收起了这个与玩家强制绑定的功能性笔记本道具。
不满意她这个反应,克莱门皱眉:“你在意他?这就忘记你家那个傻大个未婚夫了吗?”
“啊?你说他吗?”不需要任何描述,岑玖一下就明白克莱门指的是哪个角色,“是有点在意吧?银发蓝瞳,听起来像一朵晴空下的百合花。”
至于德曼托,今天一起来他眼睛都哭成核桃的样子……她一想到就要压不住嘴角了。
“百合是用来赞颂圣母的,这个男人配吗?”女巫很不理解地贬低了一番这个得到学生青睐的男性,“而且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最会装的人类,小小年纪就装得自己都要信了,你可千万不要和这种人一起玩。”
和这个新出现的神职者男人一比,她觉得学生身边傻乎乎的守夜人都顺眼了许多。
不愧是观察了几百年人类的女巫,就这样看清了拉斐尔那家伙的本性,玩家感叹。
岑玖投降似的举起双手,顺着导师的话开了个玩笑:“是是,我肯定会慎重交友的。”
她这话说得克莱门反而先不好意思了,把怀里眯眼休憩的使魔塞她手上:“也没有说你不能接触的意思……总之你心里有数就好。”
克莱门很清楚岑玖做的一切,荒诞离奇,却又恰好符合一些人心中所愿的结局,别人做起来有负担的事,她却总可以没有任何感情阻碍地下手。
幸运的是阿玖有自己的思想,难以成为被不怀好意之人所用的利刃。
搓揉了一把毛茸茸的渡鸦使魔,岑玖把手作炸起毛球塞回给它的原主人,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明明一开始你还很担心我,现在终于意识到我的可靠了吧!”
“是,很可靠,这就解决了教会与贵族之间土地摩擦的事。”克莱门抚平使魔的羽毛,顺得它舒服地发出咕噜噜的喉声。
“但还是太惊险了,如果没有昨夜之事,你会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啊……也不会怎么办,反正土地冲突不会真的消失,这次单纯是侥幸,以后总还有会起矛盾的时候,总不能每次都靠同一个人解决吧?”
她看得很开,偷羊怪能在这个时机恰好冒出来背个锅,这不就是制作组的剧情安排嘛?
虽然游戏的玩法很开放,但有些剧情发展还是定死的,要是有极高技术力做到现实那般拟真就不叫游戏了,而是叫研发出了真正的数据生命。
“我还是会对讨厌的东西动手的,麻烦的后续处理还是都丢给教会吧!”岑玖一想到玛格丽特在桌前苦恼的样子,坐在椅上愉快地晃起脚来。
“你啊……做事前多考虑考虑自身安全。”
“放心放心,你不是才刚夸我心里有数吗?”
“那我要加多个词,是‘大多数时’心里有数。”
“呜……我的百分百好评率……”
女巫生存的法则自然是与人类社会的伦理道德相异,克莱门不敢保证自己会赞同岑玖的每一个举动,但她会在底线上选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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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包容她。
“是好评,但你并不需要别人的言语去证明。”哪怕知道她是假哭撒娇,克莱门还是忍不住伸手摸摸学生的头。
岑玖没有再和最开始那样躲开她的摸头杀,反正这些家伙不知道怎么都爱摸玩家的头来表示亲近与关怀,说了好几次还是会这样做。
……好吧,她确实不讨厌就是,偶尔这样被安慰一下也不错。
雪绒也蹦到了桌上,探头贴近她的脸颊,身上带着阳光和果实般酸甜香气,让它闻起来像一颗光泽明亮的醋栗。
伸指戳戳使魔的头,它还是那个样子,欢喜地过来蹭她的手套。
搓搓蓬松的雪绒,她突然问了一句:“克莱门老师,你会一直看着我的对吧?”
无视这个不成器的使魔被学生玩弄于股掌之中,克莱门不平不淡地纠正她话语中的错误:“不是所有时候,只能在埃泽哈里看着你。”
“所以还是不打算离开埃泽哈里出去看看吗……”岑玖泄气地把头埋进臂弯,手握拳捶了一下桌面,把无辜的雪绒吓得蹦了起来。
女巫捞过受惊的使魔,回答玩家的还是那句话:“以后也许会。”
岑玖苦巴巴地重复字眼:“以后……”
众所周知,游戏中挖的坑有可能不会在本篇立马填上,而是放在后续追加内容或续作中。
两人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克莱门才盯着窗外的绿色庭院开口:“如果这片山脉,我还是可以陪你的。”
【任务:女巫的埃泽哈里侧记(可选)】
【克莱门老师有些地点想让学生看看】
第255章满意了吗
重要的事是在第二天晚餐闲谈时听到的,薇佩尔气得下意识要把碗勺给摔了。
摔是真摔了,只是把吃完后的空碗摔大腿上,气冲冲地质问岑玖:“为什么我一离开就发生了这种事啊?!”
——它又来拜访玩家了,带着几枚不知道是从哪挖来的观赏性矿物,看品相多半在收藏家那里能卖不少钱。
咬一口德曼托递过来的无花果干,岑玖品着口中蔓延开的甜味笑意盈盈:“因为薇佩尔你运气好,把一整天的麻烦事都避开了。”
如果那晚它没有赌气跑回家,光靠它异于常人的长相,大概率是要成为头号疑犯了。
薇佩尔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它很快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支支吾吾地也把自己的那份果脯(本来就是它送的货物之一)递给她:“还真是谢谢你关心了啊……”
没想到岑玖拒绝了它,推开它的手:“不要了,太甜了我暂时不想继续吃了。”
她的回复轻而易举就让它进入了抓狂状态:“哈?!你明明可以收下
先不吃的——”
一个精准投掷,岑玖直接用无花果干堵住了它的嘴。
“行了行了,薇佩尔你肯定是喜欢吃这个的吧?”
她掐住它的下巴辅助它呜呜啊啊地咀嚼吞下,而后在它脸红得要滴血后时把酒瓶递到它嘴边,成功硬控了它至少有半分钟往上。
“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肯定不是会送讨厌的东西给朋友的类型。”
听到岑玖故意把自己没说出口的话替换成她的个人理解,薇佩尔立刻遗忘掉刚才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低下头心虚地否认:“咳、才……才不是!我就是随便送的……”
“薇佩尔极力否认事实的时候很有趣呢。”岑玖支着脸笑得更开心了,“生气的时候更可爱。”
“别把我当什么宠物狗一样……!”说到“狗”,薇佩尔悄悄抬眼观察了下德曼托的表情。
这个和自己朋友同居的男人还是那样冷着一张臭脸,貌似根本不在乎阿玖和自己闹成一团。
是不在乎还是太过自信?那答案一定是后者,薇佩尔在下一秒就推测出了结果。
这个男人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瞥了它一眼,两者目光恰好撞上,无声的争斗一触即发。
——情敌。
德曼托早就把它当作了情敌,也许还是最奇怪的那种,比赫塞那种真正孩子气的还要奇怪的,不守任何规则,爱不自知的情敌。
它大概是还以为自己和阿玖是友谊关系,但那怎么可能。
薇佩尔看向阿玖时的目光蕴含的是什么感情,德曼托再清楚不过。
“……玛莱先生。”三人行时总是沉默那个人突然出声,轻松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准确说是岑玖的注意。
薇佩尔的应该是敌视,它敌视除岑玖以外的所有人。
德曼托伸手悄悄勾向岑玖的手,带有粗茧的指腹轻轻搔了一下她手心。
岑玖给了他一个应允的微笑——想说就说吧。
而且如果从德曼托口中说出去,总觉得事情都变有趣了。
征求意见通过,德曼托牵起她的手,看向一边眉心拧起的薇佩尔。
“阿玖和我,已经定下结契的打算。”
这有点超出薇佩尔的理解范畴了,它下意识愣愣地回了句社交辞令:“……那、那真是恭喜。”这时它应该沉住气,送上祝福才对?
不对,这·才·不·对——
“……结契的打算?哼,我知道了。”它自行无视了下意识给出的祝福,看着两人相交叠的手心,漫不经心地抬起头,“人类之间利益绑定的证明罢了,它的存在作用更多是促成悲剧。”
它根本不在乎,那又怎么了?
她们不是朋友吗……那到底又怎么了?结契又关她们之间的友谊什么事?
它想自己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打心底忌恨这个家伙,恨他早早与阿玖交好,如今听到这个消息,那份想让对方一开始不存在过的悔恨感更是达到了巅峰。
怎么就不能是它先遇上她?他在得意些什么?感情关系这种事情一定是要分个先来后到吗?
说完这一番话,它用一种死不悔改的眼神盯着她,和她靠近的手蠢蠢欲动,在她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攀上了她另一只手的手心。
来自一个清醒、脱离尘世长生者的示好,颇有种“刚才我的扫射没有说你,你不一样”的意思。
如果德曼托和薇佩尔能用另一只空余的手掐起来,那就是物理上标准的三角形,可惜一来这两人战力悬殊,二来是她还在场,视线隔空激烈地对视几秒已经是最剧烈的争斗。
没人想因此惹她不快,只是在她默许纵容的范围内小打小闹一下罢了。
当然,岑玖能看到的,德曼托的双目也能看到,他不是瞎子,他也在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德曼托清楚,这条沼泽毒蛇是学人精的事早有端倪,昨晚它就是学着自己掩护了阿玖,现在又是在这种时候照模照样地牵起阿玖的手,没有一点常人该有的羞愧。
他又挠了挠她的手心,用他手指上的粗茧细细地摩擦,是请愿,请愿她先别放开他的手。
有点像想让主人帮忙主持正义的小狗,表面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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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想法,但耷拉的耳朵和尾巴早已出卖了它的心思。
他不喜欢薇佩尔说的话,太冒犯了,冒犯了他,也冒犯了阿玖。
而另一边的薇佩尔也做出了类似的行为,单方面扣紧了她的每一个指缝,单看手像是一对正在十指相扣的恋人,如果它没有咬着唇,含泪望着自己就更好了。
怎么挑事的还委屈得先哭了呢?
——对不起,这都很好笑。
首先是发表了一些疑似编剧本人上身言论的薇佩尔,岑玖微笑看着它,手腕弯折,手心压向它苍白纤细的手:“薇佩尔,你在我们面前进行一些对婚姻制度的锐评是不是不太合适?”
薇佩尔忽地一颤,它感受到她的手指正跟着这个问题的提出,不安分地触摸着自己手背上的鳞片。
这并非是一个狎昵的动作,至少她所用的手法和鉴赏它带来的黑水晶一样,只是用指腹轻轻地触碰、摩挲,没有任何胁迫的意味在。
只要薇佩尔愿意,它随手可以抽出手,结束这个接触,但它没有。
阿玖平时总戴着手套,除了那一晚,她根本没有摘下手套碰过它。
鳞片和肌肤的触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与她指腹相触的那一刻,它有种被温度稍烫的水滴划过的错觉,愉悦盖过灼烧感,它一张口出来的就是一声模糊的低吟。
“不合适……那我不说就是。”它红着脸为自己辩解起来,装作刚才根本没有发出暧昧声响的模样。
至于道歉,那是不可能的,它干嘛要为她一句话向西奥多尔那家伙道歉?做梦去吧。
薇佩尔摆出一副倔强到底的态度,但泪眼婆娑的神情硬是把它的抗议成分拉到了最低,导致它看上去还是和平时说气话一样,不用别人管,过段时间它就会自行调理好了。
岑玖也是那样想的,略过哄人环节,她停下了抚弄它鳞片的动作,直奔下一个话题:“那你会来参加吧?”
“……当然。”薇佩尔咬牙切齿地没有说反话。
它当然要去,阿玖都亲口邀请它了,它又怎么能错过朋友的人生重要时刻?至少从世俗观念看,这个仪式还是挺重要的。
虽然它不在意就是了。
真的,它一点都不在乎,无论她和谁缔结契约,都不影响她是她,她是它朋友的事实。
“很好。”她满意一笑,松开了它的手。
“哔呱——!”像是掐准情况,窗外突然响起一声嘹亮鸦啼,破开屋内的气氛。
岑玖闻声笑得更灿烂了,随之也松开德曼托的手,扶着他肩膀站起身:“到约定的时间了,我该出去了。”
薇佩尔还握着自己手,没有从刚才的触感中抽离,沉默相对她早就告知过要和女巫出门的事。
而德曼托则跟着站起身,为她递上手套与帽子,若无旁人弯腰低下头凑近她,为她整理衣襟。
“啧。”这是在和它炫耀什么?
唯一没从座位上起身的客人迅速回神,不耐烦地别过脸。
享受着恋人贤惠的帮助,玩家迅速穿戴好了出门的装备,末了习惯性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准确来说是咬了一口,给他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与一片水光肌。
她一手拢在嘴边,朝德曼托做了个仅有他这个角度能见到的口型——
满意了吗?
满意,满意得不得了。
“我出门啦,今晚给大白(那只存活的领头羊)上药不要忘了哦!”
根本无需等他的回应,岑玖一踏出门就和渡鸦的振翅声一同迅速隐没在风雪呼啸中。
确认岑玖确实是走了,薇佩尔也站起身,冷着脸戴上了长袍的兜帽,抬手在空中做出挥赶的动作:“让让,我要回去了。”
朋友都不在,它没什么留下的理由。
德曼托一言不发直接走出门,让出整间小屋的空位给它。
这显然是避让到有些过火的地步,礼貌但带着令人不适的软刺。
有些话不适合阿玖在场时说,薇佩尔抓紧了这个机会,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怎么,你认为自己订了婚就能霸占她的所有时间了吗?”
这句话是薇佩尔纯发泄怒意,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德曼托从没打算这样做,也从没这样想过。
于是他老实地摇头回应了:“我不会那样做,我不会干涉阿玖和你的来往。”
“哈哈……”薇佩尔一听他的大度更是怒火中烧,“我说的那些话,你很心虚吧,是我出现后你才向阿玖求婚的吧?”
是这样没错。
所以德曼托沉默地点头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一个教廷的走狗而已,甚至是没有给你戴项圈都在自愿做事的最廉价的走狗!”它气冲冲地快步走到室外,吐出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咒骂。
德曼托没什么愤怒的表情,只是走回那间已经空无一人的小屋,手平静地扶上了门边,他要关门送客了。
薇佩尔没放过他,外面风吹得它的衣袍猎猎作响也要追着狂骂:“装什么装?被我说中就要关门不敢应答了?”
“别以为她答应和你结契你就有多特殊,她和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有的没的,如果你想用这个不动声色把我挤兑走你就错了。”
“你不过是个仗着她一时喜欢的货色……”
一大片话接连说下来,体力不佳的炼金术士开始喘气,喘完也要继续骂:“你明白她和我之间聊得有多开心吗?你根本不明白……所以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你这条只会逢迎奉承的走狗……”
“我总有一天会带她离开你,她才不应该在这个地方陪你一起浪费时间——”
“只要阿玖答应,我是没有意见的。”德曼托的面容没入门后阴影,他只是平静地低下头,望着门前三人留下的足迹。
“哈……?”骂也骂够了,薇佩尔的怒火值才稍有下降,一听这充满自信的挑衅话语,火气一下都炸开了。
“不用你说!你这个连自己恋人都守护不好的懦夫,你把她当什么任意使唤的交易品了吗?!”只要薇佩尔想骂人,总是能找到各种角度来骂的。
骂完这扣锅最大的一句,它气得奔跑起来,不想和这个和气到令人不适的男人再待在一块。
真的,这个西奥多尔的想法奇怪到了另一个极端上,像是失去本能的动物,怪异到了极点。
如果自己是他,那它绝对是不会让后继的第三者插足进来。
绝不——
作者有话说:正宫要承担的东西有很多……要抗压一点
第256章回归
和克莱门出行的支线任务早已约好了时间,是晚上由女巫亲自过来接玩家。
因为岑玖的【月盈则亏】特性,克莱门很担心她,生怕她飞着飞着就晕倒了。
载着学生准备离开这间小屋时,克莱门似是对屋内的状况有所察觉,随口评价了一句:“他们看着要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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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流上升,视野中的小屋逐渐缩为下方的一处白点,在一整片无光的枯林中,这片带着光的空白倒是显眼。
岑玖对此倒是放心,摸摸怀中的渡鸦顺毛道:“放心吧,他们再怎么吵也不至于吵得打起来。”
“……是不在你眼前打吧。”克莱门戳穿她。
她没否认这个可能,抱着女巫的后背撒娇:“事事都关注这些,会很累的,快走啦!”
小鸟不懂她们的谈话,它只知道自己喜欢这种窝在衣兜中体验飞行的感觉,“哔哔呱呱”地叫着,很是开心地去蹭再次见面的岑玖。
今晚的天气不错,应该说等到人处于一定高度再去观望,天气都会很不错。山尖冰川上云雾稀少,巨大的圆月散发着皎洁的光芒。
这时候就不用考虑什么“实际情况下的人不能无防护上高空”了,都能骑着扫帚飞了,就不要在游戏里做寻找真实这种事了。
飞行高度已经攀升到了这座山脉的顶端,埃泽哈里并非是人不可攀登的高山,但当真的无阻挡从山尖之上俯仰这一片土地时,她还是会为之感到震撼。
岑玖能清晰感受身边的一切,风与大地的气息从身边流淌而过时,她不再是行于高空中的观测者,这片土地是她赖以生存的存在。
很难在看见这片土地的全貌后不爱上她,她是慈母,一视同仁地哺育着山脉中的生灵们。
岑玖合理怀疑克莱门带着玩家飞到这个高度纯属炫技,也是制作组为了展现地图俯瞰景色的一部分。
风声呼啸,她抱紧了身前的克莱门,大喊出声:“我们要去哪?”
女巫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对身后乘客进行温馨提醒:“这需要一点时间,抓紧了。”
扫帚猛然加速,于半空划出一条冰花气浪。
“哇啊——”岑玖顺势载到了她结实的后背上,把揣怀里雪绒挤得发出了气音。
这次的乘坐体验像游乐场的高人气过山车项目,但是一口气玩了有半小时——岑玖是通过游戏时间差判断的,落地时她恍恍惚惚,甚至有点忘记游戏是不是趁着玩家视野黑屏悄悄加速了,不然她怎么对中间的飞行体验没有多大印象?
……也可能是参加这种与太空训练相似的项目被晃到失忆了。
【眩晕(剩余持续时间:三分钟)】
岑玖靠着克莱门吹了好一会凉风才等到了这个糟糕的负面状态结束。
而雪绒则没那么好运了,至今都是一副被颠迷醉的模样,被岑玖捧出来时缩着翅膀一声不吭,没有任何明显的起伏,不知道还以为这只渡鸦死掉了。
女巫对使魔这幅要死不死的样子习以为常。
“雪绒,起来吃东西了。”她从玩家手中接过这只份量不轻的小鸟,掏出一枚坚果碎在它鸟喙旁。
不一会,原本昏得死死的雪绒就动了,本能张嘴把最爱的坚果送进肚子里,像是被投币启动的机器一样,张开了眼扑扇着翅膀,冲着主人“嘎嘎”叫讨要更多。
“贪吃鬼。”克莱门继续给它投喂了几枚坚果碎,安抚一路颠簸受苦的使魔,向一边观看了“如何让小鸟一秒复活”的岑玖笑了笑。
“有些时候食物可比药水管用。”
“……这下我放心了,我也要喝一点解晕的姜汁水。”
解决完舟车劳顿的问题后,玩家才正式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平坦的入海口,远处能窥见港口城镇通宵的灯火,灯塔的亮光指引远方航船的接近。
【弯月城·港口区】
这个城镇的名字和“河木镇”“黄金城”一样随处可见,要不是后方蔓延的丘陵可以证明此片土地还是归属埃泽哈里山脉的范围,玩家都以为克莱门突发奇想要带学生去首都见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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