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抬眼时,发现谈之渡还蹲在床边,目光紧紧锁着她,像在端详什么易碎的珍宝似的,那眼神太专注,看得她耳根微微发热。
“……你回你床上去。”她别开脸,声音有些不自在。
谈之渡没动,反而将她的手轻轻拢进掌心,指腹在她手背上缓慢摩挲着,像在安抚,也像在确认。
“可以,”他声音压低了些,“但在那之前,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明乐心跳快了一拍:“什么?”
“昨晚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哪、哪句?”她眨了眨眼,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知道”这四个大字。
谈之渡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力道温柔却执拗地捏了捏她的指尖:“你说,我们可以试试。”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试着做真夫妻。
明乐一下子想了起来。
热气倏地冲上脸颊,她慌乱地抽回手,整个人往下一滑,拉起被子严严实实蒙住了头。
过了会儿,细弱的声音从被窝深处闷闷地透出来:“嗯。”
话落,耳边却没传来什么动静。
明乐蜷在被子底下,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圆圆的,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呼吸,他呢?为什么不说话?
正胡思乱想着,脸上的被子忽然被人轻轻揭开一角。
谈之渡的脸瞬时低俯了下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明乐瞳孔微微放大,怔了一秒,随即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拽回被子,再次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完蛋,心跳又加速了。
*
在医院躺了三周左右,明乐实在熬不住了,怎么说也要出院,谈之渡体己她在医院的无聊,让她在家养着,也方便点,要是出了什么特殊情况,直接让私人医生上门照顾。
明乐自然乐意,更何况她觉得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走能动的,完全脱离了危险期,于是欣然答应了闺蜜徐楠的出去玩邀约。
徐楠最近新交了个朋友,叫李悦月。按徐楠的说法,这位是个爽朗大方、有钱又潇洒的主,绝对和她合得来。
明乐来了兴趣,说什么也要来一次三人行,但她万万没想到,新朋友带她们去的地方是商K。
明乐站在流光溢彩的会所门前,一时怔住。
“……这里?”她摸了摸脸颊,有点没反应过来,说实话,这种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
“放心啦,”李悦月一把揽过她的肩,笑得明媚张扬,“进去就好好玩,里头男人应有尽有,看顺眼了就点,不顺眼就换,别拘束。”
明乐眨眨眼,莫名有些心虚。
进了包厢,李悦月将包扔到一边,潇洒坐在沙发上,一手招呼一个,将明乐和徐楠搂进怀里。
“女人啊,千万别只吊在一棵树上,”她侃侃而谈,眼里闪着光,“那多浪费青春?要我说,就该左拥右抱,喝酒唱歌,及时行乐!”
明乐弱弱提醒:“那个,我是已婚人士。”
李悦月难得的一卡顿,随即又笑开:“结婚了又怎样?只看不摸也不犯法呀。他们唱唱歌、跳跳舞,养眼得很。”
明乐默默和徐楠对视一眼,徐楠冲她眨眨眼,做了个“放松玩”的口型。
犹豫片刻,明乐还是坐定了,毕竟是头一回来,新鲜感和好奇占了上风,就当是给漫画搜集素材,似乎也不错。
不一会儿,李悦月点的十几个男模一一登场了,齐刷刷站成一排,等着她们来挑选。
徐楠随手点了两个,只陪着喝酒;李悦月左拥右抱地点了好几个,已经开始摇骰子嬉闹。
明乐目光巡了一圈,最后选了个看上去最顺眼的男模,他一头醒目的白色卷毛,长相奶气,很年轻的样子。
男孩乖巧地坐到她身边,开口便软软喊了声:“姐姐。”
明乐还算正经,和他稍微保持了点距离,卷毛男一看,也立即退出点距离,主动说:“姐姐放心,我们这行最重要是尊重客人意愿。您不想靠近,我就安安分分坐着。”
明乐一听,倒觉得他懂事,索性打开了话匣:“你为什么会做这行?”
“缺钱呀姐姐,”他笑得有些腼腆,“从山里出来的,总得挣口饭吃。”
“可你长得挺好看的,这颜值去做别的也应该很吃香吧?”
“整的啦。”他眨眨眼,语气却淡了下来,“这世道,不是牛马就是鸡鸭,去哪儿对我来说……差别不大。”
“那你们一般都是怎么对付客人的?”
……
明乐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卷毛男也毫不遮掩,问什么答什么,偶尔还蹦出几句幽默自嘲,逗得明乐忍不住笑出声。
她一开心,便有些忘形,也知道这儿的规矩,主动说:“点些酒吧,你再跟我多讲讲。”
毕竟商K这个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事也都有,这些都是新鲜的素材。
卷毛男眼睛一亮,立即递上酒水单,笑容比刚才更甜:“姐姐看看,喜欢哪瓶就点哪瓶。”
“行。”明乐扫了码,没细看就选了一瓶两千多的酒。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卷毛男的笑意更深了:“姐姐真大方!以后常来,有事随时叫我,一定给您办妥。”
明乐被哄得心里舒坦,根本没留意自己刷的是哪张卡,她只顾着听卷毛男继续讲会所里的奇闻异事,笑声一阵接一阵。
而此刻,谈之渡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
手机轻轻“叮”了一声。他将批好的文件递给助理,随手拿起手机——
是一条银行卡扣款通知。
知道是明乐在用钱,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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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出几分温柔。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定格在“翡翠鎏金会所”几个字上。
笑意骤然凝固。
他唇角绷直,握着手机的指节,一点点收紧到泛了白,表情是说不出来的慌张。
*
会所包厢内,光影迷离。
三人已经玩嗨了,明乐因为给自己上了一瓶好酒,也象征性地喝了几口,把自己喝得有点半醉半醒,就开始握着话筒,要给大家一展歌喉。
卷毛男极会来事,立刻抓起另一只话筒凑上来,主动要当对唱的搭档。
明乐并不在意身边人是谁,只悠悠唱着自己的嗨歌,她唱歌其实一般,要技巧没技巧,要感情没感情,卷毛男却在一旁奋力捧场,巴掌拍得响亮,一句接一句的奉承往外递:
“天籁之音啊!”
“姐,你这嗓子绝了!《歌手》没请你真是节目组的损失!”
坐在一边的徐楠和李悦月对视一眼,默契地沉默了。
但很显然明乐自己是听进去了,她清了清嗓子,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高.潮部分,她深吸一口气,刚奋力唱出一个“爱——”字,包厢厚重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砰”的一声闷响,打断了喧嚣的音乐。
谈之渡走了进来。
他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寒意,视线冷冷地在包厢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举着话筒愣在原地的明乐身上。
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明乐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阵错愕,她像一只被主人发现搞了破坏的猫一样,心虚地挪过了目光。
“你谁啊?找哪位?”李悦月觉得面前这人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是谁,可对于他私自闯入的行为极为不爽,于是毫不客气地喊道。
谈之渡淡淡睨了李悦月一眼,目光锐利,李悦月不服气地瞪了回去,鼻孔朝天,态度极其嚣张。
他的视线又转向徐楠,徐楠想起之前收过的“好处”,心虚地低下头,避开了对视。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明乐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找我夫人。”
明乐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像个不敢见人的鹌鹑一样。
坐在她旁边的卷毛男察觉到气氛骤变,悄悄往外挪了挪身子,挤出一个笑:“那个……哥,我和嫂子就是纯唱……”
“滚。”话还没说完,只听见谈之渡吐出低低的一个字。
卷毛男的话卡在喉咙里,看了眼恨不得隐形的明乐,权衡片刻,还是讪讪地放下话筒,贴着墙边飞快溜了出去。
包厢一时寂静无比,李悦月还在谈之渡那声“找我夫人”中,没有反应过来,她嘴巴张得老大,后知后觉自己貌似好心干了坏事。
于是主动替明乐解释:“是、是我硬拉乐乐过来的,她之前都不知道是这种局,来了也就喝了点酒唱唱歌,别的什么都没干!”
她顿了顿,又无比真诚地补充道,“真的,她心里可只有你,特别爱你!”
“……”
空气仿佛凝固了,比刚才更加安静。
谈之渡对李悦月的话置若罔闻,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明乐面前,停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他再次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却依旧听不出情绪:“回家?”
明乐用几不可闻的鼻音“嗯”了一声,依旧低着头,不敢看谈之渡,双手颇有些心虚和不安地交握在一起。
下一秒,她的手便被一只温热的、力道十足的手抓住,整个人被不容抗拒地拉了起来,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
明乐踉跄了一下,慌忙回头,对李悦月和徐楠做了个“拜拜”的口型。
“拜——”声音还没完全发出,走在前面的谈之渡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不轻不重将她的手往前一带。
明乐立刻闭了嘴,转回头,看着谈之渡紧绷的后脑勺和宽阔的肩膀,悄悄努了努嘴,乖乖被他牵出了包厢。
穿过灯光迷离的走廊,两人一路无话地来到会所外。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车水马龙的喧嚣扑面而来,但当她被带进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后座后,车门咔哒一声关紧,世界安静了。
谈之渡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明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图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其实……今天在这儿听到不少故事,还挺有意思的……”
“你旁边那个男模讲的?”谈之渡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明乐点了点头,隐约感觉他话里有话:“就是随便聊聊。”
“讲得怎么样?”
“还行……”明乐下意识地回答,又补充道,“对于这些事,他很懂。”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他,谈之渡的嘴角似乎绷得更紧了些,车厢内的气压更低,明乐没有察觉,还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手腕却被骤然握住。
下一秒,他的唇瓣狠狠贴了下来。
吻汹涌而来,不带一丝问候,疾烈,像是在惩罚,瞬间掠夺了她的呼吸,明乐轻哼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微微发抖。
挡车板在此刻缓缓升起——
作者有话说:谈总狠狠吃醋
第54章
不知道吻了多久,明乐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一只手不停拍打着谈之渡的胸膛,希望他能停下。
可她的力量实在太小,如蚍蜉撼树,谈之渡大手禁锢住她拍打的手,偏了下头,给她挪出一点呼吸后,又重新贪婪地吻了上去。
呼吸再度被封缄,明乐被迫仰起颈子,紧紧和他唇.舌缠绕着。
窗外夜色流离,霓虹光影漫过车窗,在彼此紧贴的轮廓上滑过,车内空气黏稠得化不开,只剩下紊乱的呼吸声。
谈之渡终于肯停下了,明乐近乎虚脱地靠在他肩头,胸口剧烈起伏,大口汲取着空气。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是对我有气?”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温热的唇又烙上她敏感的耳垂,重重一吮。
“那你刚才……”明乐声音里带着被肆意后明显的恼意,“为什么要这样?”
“抱歉,是我重了。”谈之渡的嗓音有些低哑,臂膀却将她圈得更紧,试图压下心头那团晦暗的火,“只是想吻你。”
明乐却听出了他刻意的压抑。
她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几秒,忽然转回头,目光直直盯住他:“你撒谎,你气我来会所玩,你心里不痛快,才这样对我。”
谈之渡沉默看着她,眼底深处暗潮翻涌,过了会儿,他倾身,想再次吻住她,却被明乐偏开了头。
唇瓣只孤零零地擦过了颊边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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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落空,谈之渡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黯,他退开些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那里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凭什么?”明乐的火气彻底被点燃,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男人就能去那种会所谈生意,我却连门都不能进?谈之渡,你这是双标!”
谈之渡沉默了,下颌线绷得极紧,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再辩解一个字。
明乐见他不说话,心里的火苗蹿得更高了,她狠狠扭过头看向窗外,用力深呼吸,一遍遍告诉自己,别和男人计较,气坏身体不值得。
却在这时,耳边传来低低的三个字:“对不起。”
明乐耳尖一动,听见了,可是她鼻子里哼气一声,没有回应,继续傲娇着。
直到回家后,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持续冷战着。
别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管家和保姆交换了几个小心翼翼的眼神,屏息凝神地做完分内事,便早早躲回了各自的房间。
明乐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间,依旧持续生气着,看着镜中自己微肿的唇瓣,她心想,今晚要把门锁起来,绝不让谈之渡进来。
均匀拍完脸上的护肤品,明乐就准备入睡,她上床,关灯,闭眼,睡得一气呵成,俨然忘了自己刚才护肤时的所思所想。
夜静悄悄,室内一片漆黑,房门把手被极轻地转动,发出咔哒一声微响。
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潜了进来,走到床边。
谈之渡静静地看了片刻床上隆起的身影,然后掀开被子一角,熟练地将人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一入怀,就察觉到了异样,他手臂微微收紧,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醒着?”
明乐装不下去,猛地睁开眼,困惑又懊恼:“我明明记得我锁门了!”
“……”谈之渡沉沉叹了口气,下一瞬,他直接翻身而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温热的唇沿着她细腻的颈侧肌肤缓缓游移,嗓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解释解释,什么叫……锁门了?”
明乐被他压着,却倔强地昂起下巴,迎上他在黑暗中格外幽深的眼眸,一字一句,不闪不避:“就是字面意思。”
谈之渡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俯身低下头,再次沉默覆上她的唇,用行动回答,明乐避无可避,不过这回他吻得格外温柔,让她渐渐放下反抗,逐渐享受其中。
吻到一半,谈之渡的吻沿着下颌线悄然下移,探入衣摆,触摸到她细腻的腰侧肌肤。
“来一次?”他倏地挪了下唇问。
明乐心里还硬气着,她骤然清醒,偏过头,气息不稳地拒绝:“……不要。”
谈之渡动作顿住,撑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么几秒,就在明乐以为他会就此停手时,谈之渡却重新低下了头,游走都变得更为肆意妄为,开始到处煽风点火。
明乐感觉自己快要软成一滩水了,她双手抓紧了被褥,然而这时,谈之渡停下了所有动作,撑在她上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神色:“最后一步,由你决定。”
谈之渡这个登徒子……
骤然中断的感官冲击让明乐一阵空虚,她气得踢了他一脚,但因脱力而显得绵软,对谈之渡来说威慑力毫无,他反手握住了她的脚,身下又故意麻石了一下,脸上却维持着那副冷静自持的姿态,只微微加重了气息,沉声问:“要继续吗?”
身体实在是难受得不行,明乐别开滚烫的脸颊,近乎自暴自弃地从喉间挤出细弱的回应:“……继续。”
“遵命。”
谈之渡松开手,重新覆上,不再有任何试探或停顿,以绝对主导的姿态,将她卷入一场持续的风暴之中。
*
第二天醒来,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榻,身侧空荡,谈之渡不在,只剩一丝冷冽的雪松气息,若有似无地传入明乐鼻尖。
她浑身酸软,支撑着起身,看到梳妆台上照例摆放着整齐的早餐。
明乐艰难地挪起腿往梳妆台边坐下,用筷子夹起一只牛肉包,边吃边在心里骂谈之渡。
他昨晚怎么能那么混账?
每次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故意停下来礼貌问她?
简直就是钓鱼执法!
明乐气不打一处来,想起昨天商K那笔被他知晓的账,心里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她将吃到一半的包子叼在嘴里,打开自己的淘宝购物车,将那些收藏许久,价格不菲的物品一一选中,付款,清空,手速极快。
彼时,集团会议室,气氛肃然。
谈之渡坐在主位,聆听汇报,面色沉静如水,手边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亮起,一次,两次,接连不断。
他起初没有理会,直到屏幕再次亮起,他才在汇报间隙目光淡淡地扫过,然后一顿。
一条条消费提示嚣张地排列着,金额从数千到数万不等,备注全是淘宝。
——您的银行卡已支付8695元,淘宝。
——您的银行卡已支付3336元,淘宝。
——您的银行卡已支付10086元,淘宝。
……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唇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没有生气,表情反倒有些乐意,他面不改色地抬眼,对暂停的下属示意:“继续。”
手机屏幕偏又亮了一下。
最新的一条通知显示:一笔二十五万零七百四十一元的消费。
十几万而已。
谈之渡低笑一声,没当回事地重新转移视线,只是刚翻过一页文件,想到什么,他重新拿起手机,给明乐发去一条消息。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回桌面,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声音平稳地开启下一个议题。
“关于下季度市场投放方案……”
与此同时另一边,明乐手机轻轻一震,弹跳出谈之渡发送来的消息,内容简短至极:
【032101,副卡密码,额度不限。】
没有询问,没有调侃,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仿佛一点不把她刚才的消费放在眼里,明乐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
“!!!”
为什么完全气不到他。
但看着全空了的购物车,明乐心中那口郁结的气,也跟着消散了一大半,她咬着指尖想了想,勉为其难给他的消息回复了一个好的,却没真的打算再继续消费下去。
夜晚七点,谈之渡回了别墅。
他今天回得早,彼时明乐正倚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捧着一杯自己刚调好的热奶茶,慢悠悠地喝着。
瞅见谈之渡风尘仆仆回来的身影,她喝奶茶的动作一顿,立刻别开眼,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要朝自己卧室走去。
吵架就等于战斗,怎么能轻易低头服输?
明乐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傲娇抬起下巴
《今夜失眠》 50-60(第8/21页)
。
“明乐。”
谈之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她才走了几步的脚步。
“你的漫画……完结了?”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昂。”明乐扭过头,有些意外他会注意到这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斜看着他,语气硬邦邦地问:“怎么了?”
谈之渡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用那种放缓了好几分的语气提议:“要不要出去吃顿好的,当作庆祝?”
那一瞬间,明乐的心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挠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但她还是强硬说:“我已经吃过了。”
说完,她屏住呼吸,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他的反应。
谁料谈之渡脸上并未出现她预想中的不悦或坚持:“好。”
他转过身,径自走向厨房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留下明乐一个人站在原地。
望着他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明乐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柔软,被一种更大的空落取代,怎么就不坚持再问问她?
明乐张了张嘴,唇瓣翕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用力咬住了吸管,转身快步回了房间,似乎带了有一点气。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心里还是不得劲,总觉得心里被堵着的,不过刚才谈之渡提到漫画,倒是提醒了她。
她无意识地拿起平板,登录了作品管理后台。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惊掉了下巴。
哪位大神给她漫画打赏了真金白银的一百万?
明乐的心脏砰砰直跳,手指微颤地点开这位读者的个人主页,发现主页异常简洁,没有动态,没有评论,只有“我的收藏”一栏。
而里面整齐排列的,全都是她名下发表过的作品,从最早的青涩短篇,到刚刚完结的这部,一部不落,没有其他任何作者的痕迹。
看来是个资深粉丝。
明乐一边在心里评价一边仔细查看,最后目光定格在读者的用户昵称上:TZDML1314。
TZD……谈之渡?
ML……明乐?
1314……
“谈之渡……明乐……一生一世?”
明乐直接念了出来,大脑在这一刻直接宕机——
作者有话说:偷偷给老婆打赏却又忍不住想让老婆发现的某人
第55章
夜半,卧室门被无声推开。
谈之渡穿着深色睡袍,带着一身沐浴后微凉的水汽走了进来,如往常般走向自己那侧,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瞥见明乐。
他站在原地片刻,犹豫再三,主动询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那模样看起来像是请求,冷静地请求她说点什么。
明乐却还沉浸在打赏的一百万和那个亲密的用户昵称上,她下意识地躲开他的视线,手指蜷起,声音磕磕绊绊:“没……没有啊。”
谈之渡嗯一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再追问,沉默地掀开被子躺下,却没有立刻入睡,目光落在天花板的阴影处,过了好一会儿,才像忽然想起似的,用闲聊般的口吻提起:“你新完结的那部漫画我看了,画得很好。”
明乐提了下耳朵,一件事再三提起,她就是再蠢,也察觉出了不对经,于是慢慢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望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终于问出了那个几乎已经确认的答案:“那一百万是你打的?”
谈之渡的嘴角,在这一刻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无波无澜的镇定,只淡淡应道:“嗯,庆祝你完结。”
你傻啊!”
意料之中的感谢或惊喜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明乐几乎从床上弹起来的反应,她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地看着他。
“你给我打赏一百万,平台是要抽成一半的,真金白银的五十万就这么没了!你有钱也不能这么……这么造啊。”
“……”谈之渡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这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角度。
明乐还在继续:“真心疼啊,这可是五十万啊……”
谈之渡持续沉默着。
明乐已经丧气地垂下头,是真真切切地为那凭空消失的五十万感到肉疼,毕竟她辛辛苦苦画完一整部漫画,收入都未必能达到这个数字。
“算了……”她长长叹了口气,像个小守财奴般闷闷道,“下不为例。”
谈之渡深深地抿紧了唇,最后从口中吐出一个干涩而顺从的单字:“好。”
话交代完,明乐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身边人的气压似乎比方才更低了,她低低干咳一声,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挽回气氛。
“不过……话又说回来,”明乐小心翼翼地,将声音放得柔软,“你能这么关心我的漫画,还打赏了那么……那么多,我真的、真的特别开心,谢谢你。”
谈之渡静默了片刻:“不客气。”
“……我是说真的,谢谢。”
谈之渡:“不客气。”
明乐干眨了两下眼,偷瞄身旁一动不动的男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漫长的寂静开始在卧室里弥漫开来,只有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直到五分钟后,明乐握着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疑惑地解锁屏幕,一条银行转账通知赫然映入眼帘——金额:1000000元。
她彻底愣住了,猛地转头:“你为什么又给我转一百万?”
谈之渡闭着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解释却透着一种笨拙又摆烂的认真:“亡羊补牢。”
明乐看着屏幕上那串惊人的数字,又瞥了眼他轮廓冷硬的侧影,心里那点子因为浪费而升起的气恼,瞬间烟消云散,反倒有些想笑。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戳着,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财神爷。”
一声极低的,几乎像是叹息的轻笑,从男人那边传来。
紧接着,他低沉说道:“你要是再多喜欢我一点,你就是大财主的天。”
明乐的心脏因为这句话,毫无预警地重重一跳。
*
那一晚过后,两人重归于好。
明乐趁着年前最后一段时间,准备把漫画工作室的事情收尾,然后放大家早点回家过年,她也能抽出时间回暮铜镇一趟,专程去看看秀姨。
因此这些天,她几乎是泡在了工作室里,人事琳达打趣她,说她这是归心似箭,一天能干完三四天的活儿。
明乐只是笑笑,心里想着,这工作室就像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临近年关,总想亲手把它安顿得妥妥帖帖。
只是她没有想到,变故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午休时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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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正盛,工作室里弥漫着外卖与咖啡混合的气息,一条惊天新闻在这时悄然报出,并迅速占领当天头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播着。
正在吃饭或午休的漫画工作室众人,看到这条报道后,开始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这件事。
“说的是……咱们明总?”
“除了她还能有谁?明氏集团二千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
明乐起身去洗手间,路过公共区时,听到几句飘入耳中的低语,她脚步未停,只当是员工们又在八卦她那层公开的明家千金身份,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她在走廊尽头遇见琳达,她一脸为难看着她,犹犹豫豫半天,才问出一句话:“你还好吗?”
“嗯?”明乐不明所以,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琳达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网上……有些关于你的报道,我看到了。”
她顿了顿,急忙补充,“你放心,我会立刻跟大家打招呼,管好嘴巴,绝不乱传。”
明乐心下一沉,知道大概不是什么好事,面上却还强撑着镇定,甚至对琳达扯出一个宽慰的笑。
她从容不迫掏出手机,甚至都不用怎么刻意寻找,一眼就看到挂在最顶上的头条新闻,刺目无比——
“惊曝!明氏二千金、商界新贵谈之渡之妻明乐,身世成谜!疑非明诚金亲生,乃其现任夫人与旧情人所出?!”
下面还附带着一张明乐在暮铜镇的生活照。
明乐的大脑瞬间空白一阵,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她用力眨了眨眼,朝琳达挤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故作轻松,声音却有些发干:“现在的媒体,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编。”
琳达观察着她的神色,似乎松了口气,连忙附和:“就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狗血泼得毫无技术含量。”
明乐附和着大笑,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她双手环胸,借口忘拿了东西,连厕所都没上,转身折返,径直回了办公室。
她坐回办公椅,双手交叉合十撑在桌面上,闭眼思考:事情发酵这么久,谈之渡不可能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他的家人会怎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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