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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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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想说什么,可涌出的只有更多的血,与口脂混在一起,模糊不清。

    白新霁和奚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化为惊愕。

    “怎么回事?!”

    “宁宁!”

    他们同时伸手去扶她。

    可俞宁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她没有倒向任何一边,而是朝着徐坠玉所在的方向,艰难地、伸出了手。

    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想抓住什么。

    徐坠玉终于能动了。他猛地冲上前,粗暴地拨开挡在前面的白新霁和奚珹,将俞宁揽在怀里。

    俞宁的的身体很轻,很冷,血液温热粘腻,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袖。

    “徐坠玉……”她看着他,瞳孔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唇边竟扯出一丝极淡、极疲惫的弧度,“对……不起啊……”

    “别说话!”徐坠玉手忙脚乱地去捂她的伤口,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怎么会这样……谁干的?!是谁——!”

    他抬头,眼尾殷红,怨毒的目光落在白新霁和奚珹的身上,杀意滔天。

    可是,那两人却也是一脸的茫然与震骇。

    “看我做什么。”白新霁后退半步。

    奚珹眉头紧锁,盯着俞宁心口的伤,沉声道:“伤口不对,这不是外力所伤……像是从内部……”

    内部?

    徐坠玉猛地低头,看向怀中气息越来越弱的俞宁。

    俞宁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却仍执拗地望着他,声音细若游丝:“别……怪他们……是……是我……”

    “你胡说什么!”徐坠玉的声音抖得厉害,“撑住,我带你去找医修,我带你去药王谷,我……”

    “没用的……”俞宁轻轻摇头,这个微小的动作又牵引出一大口鲜血,从唇角汩汩溢出,“师弟……其实……我一直……都……”

    她的话没有说完。

    那只伸向他的手,终究没能触碰到他,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俞宁的瞳孔彻底散开,其中的最后一点光亮湮灭了。

    “宁宁?”

    “宁宁!”

    “俞宁——!!!”

    徐坠玉抱着她尚有余温却已再无生息的身体,短促地尖叫了几声,然后就失魂落魄地坐着。

    眼前的红,嫁衣的红,鲜血的红,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而他就跪在这片绝望中,任由地面上越涨越高的泥泞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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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坠玉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是一片死寂的灰蓝。

    徐坠玉坐在昏暗的晨光里,久久未动。

    梦中的画面盘垣在他的脑海中,自虐般的,愈发清晰。

    “其实……我一直……都……”

    都什么?

    都什么!

    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后怕攫住了他。这只是一个梦,他知道,可那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他几乎要信以为真。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他的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他愣了片刻,才意识到——那是眼泪。

    第45章

    太阳越过山头,为仙门云坪覆上一层溶溶的金色。俞宁到得比约定的时辰略早些。

    她着一袭浅碧色劲装,乌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是眼下两抹淡淡的青影,流露出昨夜未得安寝的痕迹。

    她正望着远处蒸腾的岚雾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宁宁。”

    那嗓音微哑,浸着慵倦,尾音刻意地放得轻软。

    俞宁的背脊倏然僵直。

    无需思考,她已识出这声音的出处。

    太熟悉了,熟悉到昨夜这道声音还缱绻在她的耳畔,呢喃着:“我的宁宁。”

    魇梦的余悸尚未散尽,此刻乍闻此声,她竟有些不敢回头。

    “师姐。”徐坠玉不舍地,又唤了一声,语调低下去,像是在示弱。

    俞宁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认命般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俞宁的呼吸,轻轻滞了一瞬。

    徐坠玉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红,是介于朱砂与海棠之间的茜色,色泽鲜润却并不过分张扬。

    他的头发同俞宁一般,扎成了高马尾,那张清隽如玉的脸在红衣映衬下,显出近乎秾丽的漂亮。

    他披罩了一件窄袖束腰的锦袍,款式利落,衣襟与袖口处以略深的红线绣着连绵的卷云纹,腰间系着条玄色绦带,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腰身线条。

    徐坠玉向来偏爱清冷颜色,月白、霜青、鸦黑,衬得他气质出尘,有皎皎如月之态。

    可如今这一身茜红,却潇洒地冲淡了那份疏离状。仅是站在那儿,便是书生白马的少年意气。

    他的身后是枝桠横生的古松与翻涌的云海,身前是碎金般的晨光。

    红衣灼灼,仿佛要将周遭的雾气都点燃。

    徐坠玉迎着俞宁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那笑容甚是明朗,但不知为何,俞宁却从中瞧出了几分难抑的苦涩。

    “不好看么?”他微微歪头,发末尾梢随着动作轻晃,“想着要出门历练,穿鲜亮些,或许……能辟邪?”

    “也能时刻提醒着我,有一些事情,是假的。”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声音极轻。

    “什、什么?”俞宁从惊艳中回过神,她只在恍惚中看见徐坠玉的唇瓣翕动,却并未听清他的言语,复又问道。

    “噢,没事。”徐坠玉眸光一闪,随意地岔开话题,“师姐昨夜睡得可好?”

    俞宁闻言,觉得荒谬,颇有点想笑。

    她能说什么?说做了个关于你的、荒诞又可怕的梦?说梦见你把我禁锢在一条满是黏液的昏暗长廊里,说要我永远陪着你?

    还咬她的耳垂,舔-弄她的耳廓。

    “……还好。”

    俞宁的脸红红的,她含糊地应着,抬起眼飞快瞥了徐坠玉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就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话音刚落,俞宁便想去扇自己的嘴。

    她在说些什么啊!这和直白地说“睡得不好,噩梦缠身”有什么分别?

    “巧了,我也做了个梦。”

    徐坠玉的唇线抿得有些紧,他的视线落在俞宁的脸上,又仿佛透过她,看向某些潮湿的记忆。

    他的声音干涩:“我梦见你,穿着嫁衣。”

    “嫁衣很红,衬得你……”徐坠玉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尖锐的情绪,“很好看。”

    但他蓦地,语出惊人:“但是你却死了。穿着嫁衣,死在我的怀里。血流了满地,怎么都止不住。”

    俞宁:“……啊?”

    原来,都做的是噩梦啊。而且听起来,师尊的梦似乎……更惨烈些?

    但俞宁还有些好奇,在师尊的梦里,自己嫁与了何人。

    所以她便问出来了。

    但徐坠玉明显不想回答。

    “好吧好吧,不提这个。”俞宁摆摆手,“我昨日送你的定魄丸,你吃了么?”

    “吃了。”徐坠玉苦笑,“师姐,这香丸你是从哪里寻来的,我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

    “不对劲就对了!那不是定魄丸!”

    遥遥地传来一阵苍老的叫声,由远及近。

    守阁的老者气喘吁吁地奔上云坪,他的满头白发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两个青瓷小瓶。

    他冲到俞宁和徐坠玉的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因急奔而涨红。

    “可算赶上了……”老者上气不接下气,将手中瓷瓶往前一递,满脸愧色,“二位,老朽……老朽是来赔罪的!”

    他胡乱擦了擦额上的汗,神色懊恼得几乎要捶胸顿足。“昨日,姑娘来取定魄丸,老朽一时昏聩糊涂,竟、竟拿错了药!”

    他将两个瓷瓶高高举起,“这才是真正的定魄丸,清心凝神,助眠安神,乃老夫亲手所制,绝无差错!而昨日我给姑娘的那瓶……”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魇心丸。”

    俞宁心头一跳,她自然知道魇心丸是什么东西。

    “魇心丸以梦魇兽的内丹为引,辅以七种致幻草药炼制而成。此药服下,必入深梦。梦境非凭空而生,而是映照服药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所以,此药通常都用于辅助修士勘破心魔,且服药后需有师长在一旁护法……””老者看向俞宁,又看向徐坠玉,脸上写满后怕。

    “梦中所见所感,栩栩如生,难辨真假。曾有心志不坚的弟子因此陷入梦魇,险些走火入魔,神识受损!”

    “老朽糊涂啊,竟将此药误作定魄丸给出,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俞宁闻言,怔然。

    所以,她当是在潜意识里,怕了师尊么?

    她忧于他的阴晴不定,怖于他对自己所说过的,那些暧昧的话。

    以及他们之间,理不清剪还乱的复杂关系。

    她下意识掀起眼皮,看向徐坠玉。

    可相较于俞宁的惊疑不定,徐坠玉的反应却显得正常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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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他的心下早已了然。

    他一向知晓自己龌龊的心思,他恐惧于俞宁会爱上别人,恐惧于她所有的好都是有所图谋,在达成目的后便会抽身离去——毫无征兆地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二位……”老者见空气凝滞,无人言语,心中更慌,他连忙将真正的定魄丸塞进俞宁和徐坠玉的手中。

    “这瓶才是正药,快服下,可解魇心丸残留之效。”

    俞宁动作机械地接过小瓷瓶,拔开塞子,看也不看便将其中的一枚褐色药丸倒入掌心,急匆匆送入口中,甚至忘了取水。

    然而药丸干涩,瞬间哽在喉头。

    最后还是徐坠玉拍着俞宁的肩膀,将其顺了下去。

    因顾及着俞宁在场,徐坠玉并未苛责那惶恐不安的老者,只神色淡淡地将他劝离。

    晨光愈盛,将二人的影子压缩成块状,最后氤氲着交叠在一起。

    “师姐。”最终还是徐坠玉打破了沉默,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我们……该走了。”

    他并不知道俞宁梦到了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她的梦,与他有关。

    徐坠玉的声音里潜藏着一丝他并未意识到的,近乎祈求的确认——确认她还会将手交给他。

    俞宁看着那只手,又抬眼看向他。

    徐坠玉的红衣依旧灼目,发梢随风轻扬,少年气的装扮下,那张脸五官精致,却也苍白得脆弱。

    俞宁迟钝地想,师尊梦到她了,但是梦中的她却死去了。

    所以,他是在害怕么?

    良久,俞宁缓缓抬起手,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安抚性的。

    触手冰凉。

    徐坠玉立刻收拢手指,将她纤细的手牢牢包裹,握紧,却也小心地控制着力道。

    “嗯。”俞宁无知无觉地被他牵着,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沌。

    徐坠玉弯了眼睛,他另一只手并指掐诀,唤了一声:“朔雪。”

    清越的剑鸣响彻云坪,寒气凛冽的长剑应声出鞘,悬停在两人身前。

    俞宁看着亮晶晶的朔雪剑,小声:“不能……乘飞舟么?”

    若是往日,她不会多想,只会觉得同师尊共乘一剑很是令人欢欣,但此刻,她却莫名有些抗拒。

    徐坠玉察觉到了俞宁言语间的意味,他抿唇,但声音依旧温柔。

    他耐心解释着:“师姐,乘飞舟需提前向宗门报备行程,手续繁琐,恐怕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扫过俞宁腰间插着的那柄莹白骨扇,温和地补充:“师姐的灵宝虽千好万好,攻防一体,却无法用于长途御空而行。”

    言下之意明了:你没有其他选择。

    俞宁抿唇,没说话,她轻盈地跃上朔雪剑。

    “冒犯了。”

    徐坠玉松开牵着俞宁的手,改为虚虚地扶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操控着御剑。

    “师姐,站稳。”徐坠玉低声嘱咐,声音近在咫尺,属于他的清冽气息丝丝缕缕地将俞宁环绕。

    下一瞬,朔雪剑化作一道白虹,载着两人破开云气,朝着云海之下的苍茫大地疾驰而去。

    俞宁在半空中,微微垂眸,看着腰间那只虚扶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这只手,曾在梦中曾用力扣住她的腕骨,摩挲过她的脸颊,圈禁住她的脖颈……

    她猛地闭上眼,将这画面驱散。

    只是梦而已,是药力催生的、源于恐惧的幻象。

    她不断地告诉着自己。

    ****

    朔雪剑敛去寒芒,落在一处远离官道的僻静山坳,惊起几只正在枯草丛中觅食的灰雀,扑棱着翅膀飞远。

    俞宁下了剑,环视四周。

    只见林木萧疏,枝桠光秃,远处田垄阡陌纵横,几缕灰白的炊烟从山脚村落笔直升起,融入铅灰色的天空。

    这是属于人间的温吞。

    “青河村情形未明,恐有危险。今夜我们便先在此镇借宿,顺便向当地人打探些消息,看看有无卷宗未载的线索。”

    徐坠玉收剑入鞘。

    “好。”俞宁的态度认真起来,无论私下如何尴尬,既然接下宗门任务,便需以正事为先。

    他们步行片刻,一条略显泥泞的土路出现在眼前,蜿蜒着通向不远处一个看起来规模不小的镇子。

    镇口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字迹——安木镇。

    镇子比想象中更热闹些。夕阳西下,街上的行人依旧不少,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吆喝声、议价声不绝于耳。

    “我去找个人探一下罢。”俞宁贴近徐坠玉的身体,踮起脚与他耳语。

    徐坠玉很自然地俯了身子,配合着她的高度:“可,但说话要隐晦一点,以防打草惊蛇。”

    俞宁耳边微痒,她迅速退开半步,点了点头。

    她明白师尊的意思,有些邪祟手段诡谲,耳目上天入地,确实需得谨慎。

    俞宁深吸一口气,敛去面上的异色,继而挂起一抹温和无害的笑容。

    她朝街边一个蹲在阴影处、守着几捆干柴和零星山货的老汉走去。

    “老人家,麻烦问一下。”

    俞宁蹲下身,与老汉平视,声音清甜有礼,“我和哥哥途经此地,不知镇上可有干净的客栈,供我们暂歇一晚?”

    她天生一笑吟吟的模样,眉眼弯弯,眸光清澈,很容易博人好感。

    老汉见她态度亲切,衣着不凡却不似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贵人,便很乐于解惑:“有有有!镇东头的悦来客栈就不错,掌柜的姓王,是个实在人,价钱也公道。”

    “谢谢。”俞宁状似无意地继续开口:“我和哥哥是来游山玩水的,所以还想请教您,这附近可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好地方?”

    “哎哟,姑娘你可问对人咯!”老汉来了兴致,他扳着手指,如数家珍般列举了好几处本地人常去的山水景致。

    但末了,他话锋一转:“不过啊,有一处地方,去不得,千万去不得!那里……可邪门得紧!”

    “哦?”徐坠玉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小角碎银,蹲下,置放到老汉脚下摊开的粗布上。“愿闻其详。”

    老汉见之,眼睛一亮,他快速将银子拢入掌心攥紧,像是生怕它跑了。

    得了好处,老汉谈兴更浓,喋喋不休:“青河村……不太平啊!就这三个月,已经接连没了三个水灵灵的姑娘!都是定了亲、等着过门的好闺女!”

    这与卷宗记载相符。俞宁凝神倾听。

    老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第一个,是村东头赵铁匠家的幺女,腊月里定的亲,开春就要嫁到邻村去。头天晚上还好好的,还帮着她娘纳鞋底,说说笑笑,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穿着红嫁衣,躺在闺房里,脸上还带着笑!吓死个人!”

    “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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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村里李夫子家的姑娘,知书达理的,许给了镇上粮铺的少东家。被发现时,一样是穿着红嫁衣,笑着没的。”

    “第三个,唉,就是十天前,村正家的闺女!那姑娘模样是顶顶好的,性子也爽利,要嫁与的是县里的一位秀才公。谁知道……唉!”

    老汉连连叹气,摇着头:“衙门里的仵作老爷来验了,说是身上没伤没病,也没中毒,干干净净的,就像是……自己笑着睡过去,就再没醒过来。”

    “可哪有大活人穿着嫁衣睡死的?还连着三个!县衙来了几拨人,查来查去,查不出个屁!后来,大家私底下就都传……是鬼新娘索命!”

    “鬼新娘?”徐坠玉眉梢微动。

    “对!这是老辈人传的闲话,说是什么含冤而死的新娘子,阴魂不散,专挑要出嫁的姑娘勾魂……”老汉的声音越发诡秘,:“而且,怪就怪在……”

    他凑近了些,一股混合着汗味和烟味的气息萦绕鼻尖。徐坠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却未后退。

    “据那几家哭晕过去的娘,后来零碎说的……姑娘们走的那天晚上,半夜里,家里人迷迷糊糊的,好像都听到过极轻的、像是唱喜歌的调子,飘飘忽忽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窗外,听不真切调子,也听不清词儿……也不知道是伤心过度做了噩梦,还是真的听到了那索命的鬼音!”

    唱喜歌?俞宁思索着,卷宗上并未提及此细节。

    “还有更邪门的。”老汉咽了口唾沫,“赵铁匠的婆娘后来哭诉时说,她闺女走后,她们收拾闺女屋子,发现闺女枕头底下,压着一小截……红色的丝线。”

    他比划着,手指颤抖:“像是从嫁衣上不小心勾下来的,但那颜色……特别艳,艳得刺眼,跟寻常嫁衣的红完全不一样,红得像……像血刚染上去似的!”

    “摸上去……还有点湿冷湿冷的,不像布料,倒像是……像是某种活物的触须!李夫子家好像也发现了类似的东西,但都吓坏了,不敢声张,悄悄拿到灶膛里烧了,连灰都不敢乱倒。”

    “青河村现在啊,是人心惶惶。大家都担心,若是没有婚嫁喜事吸引那鬼物,它会不会就开始随机害人?”

    “所以,但凡是有点门路和积蓄的人家,都在想方设法往外搬,投亲靠友。剩下走不了的,更是天一擦黑就关门闭户,吹灯拔蜡,大气都不敢出,整个村子死气沉沉的,比坟地还安静。”

    言罢,老汉脸上皱纹更深了。

    事情既已了解得差不多了,与徐坠玉交换了一个眼神,站起身,向老汉真诚道谢。

    徐坠玉又仔细问了悦来客栈的具体方位,两人便告辞离开,朝着镇东方向走去。

    “师姐怎么看?”徐坠玉走出几步,侧过脸,问道。

    “听这些描述,我心中有一些模糊的猜测……”俞宁沉吟着,秀眉微蹙。

    “但线索仍嫌不足,未至青河村亲眼查勘之前,不敢妄下定论。”她顿了顿,“等安顿下来,我再与你细说。”

    “天,要暗下来了。”

    第46章

    清虚教,铸剑谷。

    奚珹长身而立。他手持一块剑胚,指尖灵火升腾,没入其中。

    “奚师叔,掌门差人送来了一批云铁,说是库房珍藏,请您看看,是否合用。”一名年轻弟子捧着玉匣,恭敬地立于阶下。

    奚珹连眼皮子也没抬,只淡淡道:“放下吧。”

    待弟子退去,他放下剑胚,拂袖挥开玉匣。匣中的矿石幽蓝,其上泛着光斑,确为上品。

    但奚珹却无丝毫怜惜之意。

    他随意地捻起一块,在手上抛来抛去,而后微微运力,云铁顷刻间化为齑粉。

    显而易见的,奚珹的心情很不好。

    “莫云起……”他在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微笑起来。

    昨日他又发梦,梦见了这个贱-人。

    事实证明,若不将莫云起挫骨扬灰以泄愤,他的怨恨将永世难解。

    七百年前,他的这位好师兄以“勾结魔道、残害同门”之名,联合几位德高望重的同僚将他定罪。抽仙骨,毁道基,打入永世不得超生的堕仙绝阵。而后踏着他淋漓的鲜血,登临剑圣之位,受万仙景仰。

    何其讽刺。

    只是,并未遂了莫云起的心意,他不仅脱离了阵法束缚,还顶着铸剑师的头衔重归上天,进入这仙界第一大教。

    铸剑师的身份是绝佳的掩护。毕竟,各峰长老、真传弟子,谁不想求得一柄上佳灵剑?

    借由炼剑、淬灵、修补法宝等由头,奚珹得以名正言顺地接触许多人,观察许多事。

    譬如,三日前来求剑的律法堂执事,言语间对当年剑圣陨落唏嘘不已,却隐约透出对某些记载的疑虑。

    又譬如,藏经阁那位总是醉醺醺的守阁老人,有一次酒后嘟囔“历史都是由活人写的,胜者为王,败者只能去死”。

    奚珹意识到,莫云起不仅将“奚珹”存在的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似乎后来也用不甚光彩的手段,将与他沆瀣一气的同僚铲除。

    这倒意外地免去了他被旧识勘破身份的后顾之忧。

    奚珹缓步走出铸剑坊。

    举目四望,天光豁然,弟子御剑往来,谈笑风生,一派仙家祥和盛景。

    可谁能想到,这看似圣洁无垢、钟灵毓秀的仙门,内里早已是污浊不堪。

    他早就知道的。人心鬼蜮,从来不堪细究。毕竟人人皆吝啬于交付真诚。

    最负盛名那些年,奚珹高高在上,应有尽有。权柄、名望、力量、旁人梦寐以求的一切,皆在他翻掌之间。

    可他的心里却总是空着一块。

    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被那些平日低眉顺眼的同僚厉声斥为“邪魔奸道”,直到仙骨被一寸寸抽出,直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囚禁七百年,才终于明白——他缺的,从来不是外物。

    看似敬重他的人,不过敬畏他的力量与权位,一旦他失势,便迫不及待将他捶入泥淖;看似仰慕他的人,所欢喜眷恋的,也不过是他光环下的名利与皮相。

    落败之时,无人为他流过一滴泪。

    他缺的,自始至终,不过是一颗真诚相待的真心罢了。

    奚珹感觉到茫然。

    所以真心到底是什么?

    他遍寻不得,甚至开始怀疑这东西是否真的存在。

    然而,思绪流转间,一个身影却不合时宜地撞入脑海。

    是俞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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