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新霁从翻涌的波动中,清晰捕捉到了“喜欢”。
喜欢。好喜欢。
紧接着是被人窥破心事的慌张、羞愤、无措。
白新霁的动作一顿。
喜欢什么?她在喜欢什么?
与徐坠玉独处一室,她还能喜欢什么?
白新霁倏然坐直身体,那双往日里流转着蜜色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死死盯着掌心滚烫的玉珠,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千里之外那间客栈客房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而他也确实能看到。
白新霁在胸前结印,周身溢出淡淡的黑雾,那黑雾如丝如缕地爬出他张开的眼眶,而后将内里包裹着的眼球猛地拽出。
黏连着血筋的眼球被黑雾托举着,升空,飘出窗外,遁入夜色。
而在遥远的安木镇,悦来客栈的耳房中,挤入了一只眼球。
那眼球搜寻着,最后来到了俞宁所在的隔间。它躲了起来,阴湿地窥探着。
它看到徐坠玉跪伏在俞宁的身前,调笑着用手挑起她的下颌。它看到俞宁的脸上云霞蒸腾,红晕齐飞。
从它的角度望去,那两人几乎唇齿相贴。
他们吻在一起。
白新霁猛地闭眼,抬手召回眼球,狠狠塞回眼眶。
末了,白新霁呕出了一口鲜血,他摊卧在榻上,任由血液将昂贵的衣衫染上污浊。
常言道人界太子殿下天生流光气脉,是钟灵毓秀的翩翩少年郎。白新霁每闻于此,只觉可笑至极。
这些愚民又怎会知道,他这副修炼圣体,是如何从天道手中抢来的。
白新霁以自身精血为引,辅以秘咒,强行掠夺、炼化天地间游离的驳杂灵机,贯入体内,这才打通原本滞涩的脉息。
他所练的是不容于世的邪功。方才所用,亦是邪术。
这是自修炼邪术以来,他第一次动用此法窥视。不曾想,竟看见这般画面。
晦气。
徐坠玉那个病秧子、那个惯会装可怜的贱-人,竟还用上色-诱的手段了。
白新霁抹掉唇角遗留的鲜血,那张昳丽的面容此刻因嫉妒和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翻了桌上的笔洗,墨汁与清水泼洒一地,他却看也不看。
白新霁走到窗边,将窗户猛地推开,凛冽寒风灌入,却吹不散他胸腔里沸腾的杀意。
他攥紧玉珠。
不能等了。
白新霁从暗格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符。这是他最隐秘的传讯法器,仅与几个死士相连。
他将玉符贴上额前,冰冷的声音直接传入另一端的神识:“所有关于徐坠玉的消息——能查的、不能查的,尤其是他的身世和妖脉,给我散出去。要做得干净,就算是细查,也不能与我扯上任何关系。”
世人向来捧高踩低。像徐坠玉这般身份的人若当真攀上了掌门的女儿,免不了让一些人眼热,自然而然的,流言蜚语也会接踵而至。
他看得出徐坠玉骨子里的暴戾。那人绝不会容忍任何人横亘在他与俞宁之间,届时定会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粉饰太平。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徐坠玉的所作所为,一点一点,捅到俞宁的面前。
他的小师妹,还是太单纯,太容易心软,太容易被徐坠玉那种伪装出来的脆弱与可怜所迷惑。
没关系,他会帮她看清楚。
他会把徐坠玉那身光鲜皮囊下的肮脏与不堪,一点一点,剥开来,摊在阳光下,摊在她面前。
至于现在……
白新霁唤来内侍,眉眼低垂,语气平淡:“去诏狱提个死囚,带到暗室。手脚干净些。”
内侍恭敬应下,早已习以为常。
待人退离,白新霁复又坐回椅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案几,缓缓合眼。
他那点在末世里衍生的虐杀欲,终究还是难平啊。
第49章
暗室的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将一切声响隔绝。白新霁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地上那滩逐渐蔓延开的血污。
烛台上的白蜡燃得正旺,将室内蒙上一层惨淡的亮色,也照清了墙上飞溅的液点,以及地上那具已不成人形的躯体。
白新霁悠哉着,他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踱着步子,缓缓走近。
他的靴底踩在黏腻的血泊里,发出细微的濡湿声响。
那团或可称作为人的东西似乎还有气息,胸腔几不可察地起伏着,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肤,向外延展。
白新霁在刑架旁的乌木椅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支颐。他感觉脸上有道温热的痕迹,便抬手,轻轻抹了一下。
摸了满手的血。
他垂眸看了片刻,而后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去了。
“疼么?”白新霁餍足地喟叹道。
地上的人自然无法回答,只从喉管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应该很疼吧。”白新霁没有介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唇角甚至噙着温顺的笑意:“肋骨断了七根,右腿膝盖骨碎了,左手五指的指节全碾成了粉——本宫亲手碾的。”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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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在他的眼底跳跃,“可是,你知道么?这世上有些疼,比皮开肉绽、筋骨俱碎……还要难熬千百倍。”
比如,一辈子都不曾安生,过去忙着在末世求生,如今又在忙着在朝堂周旋。
比如,因修习邪术,日日夜夜皆要遭心神俱裂般的反噬。
又比如,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在旁人的怀中意乱情迷。
白新霁闭上眼,深深喘息。密室里浓郁的血腥味涌入肺腑,抚平了他胸腔里那股几欲破体而出的怨气。
再睁眼时,他又回到了显于众人面前的那副温光风霁月的模样。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白新霁对着地上那摊血肉轻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偏偏今夜,本宫需要见血。”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面墙上挂着各式刑具,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足足竟有上千件之多。
“这些器具,我也记不大全,有许多都不知用法。”他随意地挑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走回刑架旁,蹲下身,很好脾气地开口:“所以,仁兄,你来帮它们开开刃罢。”
说着,他用刀尖轻轻将那人残破的衣袖从皮肉上剥离。
“你听说过凌迟么?”白新霁慢条斯理,语气温和得像在谈论风月之事:“三千六百刀,刀刀见血,却偏要让人活到最后一刀——那是门手艺活。”
刀尖贴上皮肤,缓缓下压。
“只可惜,本宫没那个耐心。”他手下微微用力,一片肉被生剔了下来,“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疼痛这东西啊,是有阈值的。”
鲜血涌出,地上的人猛烈抽搐起来。
“超过了那个阈值,人就麻木了。”白新霁将那片分离的皮肉随手丢开,刀尖转向另一处,“所以要让痛感起伏,有张有弛——像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说话间,又剔下三片。
“就像现在。”白新霁停了手,看着地上那人因剧痛而扭曲痉挛的身体,“你疼得快昏过去了,是不是?”
他忽然伸手,扣住对方的下颌,迫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转向自己。
“但你不能昏。”他轻声说,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粒赤红的丹药,强硬地塞进对方嘴里,“本宫准你昏了么?”
“你不许学她,她也是这般不听话。”白新霁颇为无奈地托着腮,蹙着眉,语气嗔怨,就要落泪:“但我也没办法,她又不像你,她啊,娇贵得紧,打不得、也骂不得。”
“不仅如此,我还要时刻哄着她,在她面前装样子。”
白新霁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她啊,是很善良的人,如果被她瞧见了我现在的这副样子,那可真算完了。”
“不过呢,你死在我的手下,也不算冤枉。你抛弃妻女,终日流连赌坊,最终因欠债不还被堵截,混战中劈死一人,谁料对方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你这才被抓来做了死囚。”
“若是她见了,想必也不会同情你,毕竟按我们那里的话来讲,你就是个人渣。”
丹药入口即化。不过数息,地上那人本已涣散的瞳孔竟重新聚焦,发出断断续续的悲鸣。
“很好。”白新霁见状,满意地松开手,重新拿起柳叶刀,“我们继续。”
时间在暗室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烛泪一滴滴堆积,只有皮肉剥离的撕扯,只有鲜血滴落的啪嗒声,和那越来越微弱、却始终不绝的呻吟。
白新霁的神色隐隐透着癫狂。他甚至会时不时停下来,端详自己的手法,偶尔皱眉,仿佛对某个细节不满意,便又补上几刀。
直到地上那具躯体终于不再动弹,连最细微的抽搐都已停止。
白新霁撇下柳叶刀。刀刃沾满絮肉,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钝响。
他站起身,走到墙沿的一处铜盆前,仔细地净手。他不疾不徐,将每一根手指、每一处指缝都洗净,再用雪白的绢帕慢慢擦干。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那团模糊的肉泥。
“拖出去。”他淡淡吩咐。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开始清理现场。
白新霁不再停留,推开暗室的门,步入外间的书房。事已毕,他心中那股暴戾的痒意终于平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眨着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纯真又无害。
*
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烛火摇曳。
“怎么不回答?”徐坠玉步步紧逼,语调缱绻:“师姐连自己想要什么都弄不明白么?”
俞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师尊在问她,是否喜欢他。
俞宁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春日初绽的桃花,雨雪纷飞后澄澈的天空,山涧里潺潺流淌的泉水。而师尊呢,他长得很美,对她也很好,就连身上的味道也令她感到舒适。除了偶尔阴晴不定外,几乎挑不出半分错处。
所以,她自然是喜欢的。
可这份喜欢,与往日里喜欢花草天地的情感,似乎又有些不同。那不同之处像雾里看花,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都抓不真切。
俞宁彻底宕机了。她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壅塞在那里,阻碍着她将这件事想个明白。
胸腔里那股陌生的躁动纠缠着她,让她的理智寸寸碎裂。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撕扯打架——一个声音叫嚣着,让她紧紧盯着徐坠玉那两片鲜嫩的唇,那色泽与他今日的茜色锦袍相得益彰,漂亮得触目惊心。
另一个却嘶喊着前尘旧影:师尊高坐云台,清冷矜贵,不染尘埃。他执卷教她心法时垂落的侧脸,他罚她抄写时微蹙的眉峰,他受万人朝拜时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
不该是这样的。
“我……”俞宁的口中艰难地挤出字眼:“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徐坠玉贴近,潮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他像一株食肉的藤蔓,紧紧地缚住俞宁,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块敏感的皮肤。
“不知道要不要推开我,还是不知道,想不想让我继续?”
徐坠玉垂下眼皮看她。
俞宁的睫毛抖得厉害,纤细的身子也在微微发颤。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他看见了。
他默默地想,当一个人感到害怕却并不推拒,那是出于什么原因?
啊,定然是喜欢罢。至于他的小师姐为什么哑着嗓子不说话,想必是因为她太腼腆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又有什么关系?她只要愿意往前迈出这一步,便够了。
徐坠玉俯下身,昂贵的熏香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铺天盖地。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
俞宁猛地闭上眼睛。
不能看,她太蛊惑。
可黑暗反而让感官更敏锐——他指尖的温度,衣料摩擦的窸窣,还有那越来越清晰、分不清是谁的如鼓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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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坠玉。”俞宁连名带姓唤他,她呜咽着,很委屈:“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心里很难受,像被什么攥紧了,喘不过气。
“我想做什么?”他轻轻笑了,鼻尖几乎蹭上她的,“师姐不是猜到了么。”
话音落下,他忽然低头——却在即将触碰的刹那停住。
只差毫厘。
俞宁能感受到他唇瓣散发的热度,能想象那两片糜红覆上来的触感。
她浑身绷紧,理智尖叫着绝对不能这样,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她的手软得抬不起来,整个人像一汪被搅乱的春水,泄了所有力气。
徐坠玉只停在那里,低低地问:“师姐希望我继续么?”
他在逼她。逼她承认,逼她面对。
也是在给她最后反悔的时间。
但俞宁哪里还有余力思考他的用意?徐坠玉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靠近的动作,都需要她用漫长的时间去反应、去消化。以至于他已经凑得这样近了,近到呼吸可闻,俞宁却依旧怔忡着,仿佛置身一场混沌的梦,无知无觉。
她攥紧了衣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想用疼痛换来一丝清明。
可身体却给出了最诚实的答案——她没有躲。
甚至,她的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轻的、细弱的呻-吟,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徐坠玉的眸色暗了一暗。
够了。
他不再犹豫,径直吻了下去。
第50章
又热,又软。
俞宁的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她的唇舌被徐坠玉含住,吮吸。这般姿态,与其说是在亲她,倒不如说是在吞吃她,要连带着头发丝儿一起,将她拆解入腹。
徐坠玉终究是妖,即使入了仙门,修了清心寡欲的功法,那与生俱来的妖性却并不可根除。
妖性本淫,贪恋欲海欢愉,此刻他缱绻着,亲吻她的方式便是明证——他毫无章法地咬她的唇,力道时轻时重,偶尔还会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地舔一口,亵-玩着。
他的牙齿有一点尖锐,但他怕伤着俞宁,便刻意敛了力道,只是厮磨。
俞宁像被抛到了云端,她迷迷糊糊地想,徐坠玉好像一只小狗啊。
过去,她一人独居在山上,除了裴青青偶尔来寻她玩乐以外,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待着。终日对着云海花木,难免觉得空落。师尊瞥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嘴上并未多说,但转首间,便遣人送来了个毛茸茸的小金毛。
小金毛有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小小的耳朵、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跑起来像一团滚动的阳光。俞宁抱着它,喜欢得舍不得松手。
她甚至还亲手为它做了个窝。
许是因为俞宁有仙髓傍身的缘故,天性纯洁的生灵很容易对她产生亲近。小金毛亦是如此,它总是翘着一条短短的尾巴,吐着舌头,绕着俞宁转圈圈,它尾尖的绒毛蹭到俞宁光洁的小腿上,有些痒,逗得她咯咯直笑。
此刻,徐坠玉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灼热的呼吸缠绵,吞吐间,尽是暧昧的余温。这奇异的亲密竟让她感到一种沉沦的舒适,暖意从相贴的肌肤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筋骨酥软,疲态尽显。
所有的思考,所有的顾忌,所有的前尘记忆,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起初,俞宁只是被动地承受,任由他予取予求。直到——她的舌尖被勾住。
徐坠玉仿佛要尝尽她每一寸气息,吮吸舔-舐,极尽缠绵之能事。他的一只手牢牢地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却不知何时滑到了她腰间,隔着单薄的衣料,将她死死按向自己早已滚烫的身躯。
俞宁的意识浮沉,臂弯竟也无意识地攀附上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颈后微潮的发根。
她只能感知到唇舌间濡湿交缠的啧啧水声,感知到他有些粗粝的手掌隔着衣料摩挲她的腰线,感知到某种陌生而汹涌的快意,正从尾椎一路窜上头皮,让她忍不住娇喃呻-吟。
窗外夜风呜咽,室内烛火噼啪,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摇曳,纠缠,不分彼此。
直到俞宁再也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她出于本能开始抗拒,推搡着徐坠玉的胸膛,他这才终于缓缓退开些许距离。
徐坠玉银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未餍足的暗色,他盯着俞宁被蹂-躏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她唇角牵扯出的银丝,低哑地笑:“师姐……”
话音未落,俞宁猛地瞪大眼睛。
方才被情-欲蒸腾得混沌的脑子,在唇瓣分离的瞬间,骤然清醒。
——她在做什么?
——她刚刚在和谁交吻?
师尊!
是师尊吗?
俞宁像是被棒槌重重地砸了一下,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凌乱,最后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就连牙齿都在打战。
没有情丝,只意味着她不会爱人,但并不等价于她不晓人事。亲吻意味着什么,唇齿交缠代表着什么,她再懵懂也清清楚楚。
那是道侣之间、夫妻之间才会有的亲密。是欲-望,是情动,是不该存在于师徒之间的,悖德的逾矩。
哪怕徐坠玉已转世忘却前尘,哪怕他以师弟的身份靠近,哪怕在他的心里,她只是他的师姐。
但依旧不行。
这绝对不可以。
因为她记得。她清清楚楚地记得,眼前这个眉眼间饱含无边春色,唇瓣糜红的男人,曾高坐云台受她虔诚跪拜、执卷教她心诀剑法。他如冰似雪,将她从尘埃里捡起,舍命救她,给了她一切。
“不……”
俞宁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身前的徐坠玉,力道之大,连带着她自己也撞向身后硬实的桌沿。
"师姐"徐坠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弄得一怔,眼中情-欲未散的迷蒙被疑惑取代。他生怕俞宁撞疼了,眉头蹙起,下意识伸出手想扶她。
“别碰我!”俞宁像被烫到般尖叫,那声音似是生吼出来的。
她慌乱地抬手擦拭着自己的嘴唇,手背反复摩擦着那块红肿的肌肤,仿佛要抹去某种肮脏的痕迹。她的眼眶迅速通红,蓄满了惊惶的泪水。
她深深地看了徐坠玉一眼。
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之前的迷离温软,只剩下满满的惊恐,自责、以及近乎崩溃的破碎。
“师尊……不、不,师弟……”
“我、我不能……”俞宁语无伦次,她转身踉跄着扑向房门,手指哆嗦着拉开门闩,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和散落的发髻,就像逃离什么可怖的怪物般,投入了门外漆黑的走廊。
“师姐!”徐坠玉在身后唤她。
俞宁却头也不回,沿着楼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客栈。值夜的伙计被惊醒,揉着眼探头,只看
《报告!我再也不敢师徒恋了》 40-50(第17/17页)
见一道素白的身影跌跌撞撞推开客栈大门,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
俞宁漫无目的地奔跑,不知跑了多远,直到肺叶刺痛如烧,她才不得不停下,扶着路旁的一棵树剧烈喘息。她的眼泪不知何时已流了满脸,被凛冽的寒风一吹,刺骨地凉,连带着面皮都紧绷。
她低头,死死地压住自己不停颤抖着的双手。她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徐坠玉颈后皮肤的温度与触感,唇上更是鲜明地烙印着被吮吸,啃咬,舔-舐的酥麻与微痛。
羞愧。
恐惧。
难堪。
自我厌弃。
种种情绪绞缠成一股狰狞的藤蔓,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撕裂。她怎么会怎么会任由师尊那样对她甚至在某一刻,那陌生的感官洪流中,她竟可耻地沉溺了一瞬。
都是她的错。她明明承载着所有的记忆,明明知晓两人的身份与过往,却还是选择放任自己迷离。
她简直不敢细想,若师尊有朝一日恢复了记忆,知晓了今夜种种,该对她有多么失望,多么嫌恶。自己含辛茹苦,亲手教养长大的弟子,竟是个被本能支配,胆大包天玷污师尊清白的孽徒。
绝望淹没了她。俞宁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指尖深深抠进脚下泥土,她恨不能寻一块豆腐撞死。
然后,就在这时,远处长街尽头,蓦地飘来一阵诡异的乐声。
似唢呐,又似箫管,音调扭曲尖利,像是哀乐。一点猩红的光亮在街角浮现,缓缓朝这边移动。
俞宁屏住呼吸,转身去了一处墙面的拐角,贴着墙根阴影缩紧身体。
那红光渐近,定睛一瞧,竟是一列迎亲的队伍。
可大半夜的,谁家会行嫁娶之事?
俞宁细思极恐,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的脑子里飘过一个字眼——鬼。
四个面色惨白、腮涂血红纸晕的纸人轿夫,抬着一顶大红花轿,轿帘低垂。前方两个提着惨白灯笼的纸人引路,灯笼上却贴着血红的囍字。乐声是从队伍中间几个吹奏的纸人口中发出的,它们嘴巴开合,眼神空洞。
没有马蹄声,没有脚步声,整支队伍飘一般滑过青石板路,寂静无声,只有那扭曲的乐音和纸片摩擦的窸窣响动。
阴风卷起街道上的枯叶,盘旋着掠过花轿。轿帘被风吹起一角。
借着惨白的月光,她遥遥地瞥见轿内坐着的新娘——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可那双手,肤色青白,指甲漆黑尖长。
而那身鲜红的嫁衣上,隐隐有深色的水渍不断渗出、滴落,在轿子底部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是鬼新娘。
但是,鬼新娘不应该待在青河村么,怎会跑到这里来了?
俞宁屏息凝神,警惕地打量四周。街道两旁屋舍俨然,却家家户户门扉紧闭,窗内无光,仿佛对这支穿行而过的诡异队伍毫无察觉。像是只有她一人能听到这异响,见到这诡事。
不及她理清其中蹊跷,那支迎亲队伍的速度便忽然加快,眼看着队伍就要从她藏身的巷口经过,朝着镇外荒山方向飘去。
俞宁咬了咬下唇,回头,望了一眼客栈所在的方向。徐坠玉或许已经追了出来,正在四处寻她。但她此刻心乱如麻,愧悔交加,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她不想见到他,至少现在不想。
俞宁几乎没有犹豫。她从腰间锦囊中快速摸出一枚小巧的传讯符文。指尖微动,匆匆在其上留下"暂安,勿寻,有事探查"几字,并附上一缕极淡的气息印记,标明自己将去的方向。
随后她手腕一扬,符文化作一点微光,朝着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后,她隐去身形和气息,如同暗夜里的一片影子,遥遥缀在了那列诡异的队伍最后方。
只是,因心神激荡而致灵力不稳的俞宁并未察觉,那枚仓促发出的传讯符文,在飞出一段距离后,因承载的灵力后继不济,光华迅速黯淡,最终在夜风中无力地打了个旋儿,飘飘悠悠,悄然坠落在一处无人角落的积雪之中,被迅速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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