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自危,都知这回御驾亲征是无可避免了。
到了年根底下,越来越多的人都在讨论出征的事,听说从朝堂已经有两派,为了去或者不去的事争执,民间也常有阿鲁台部众劫掠北地的传闻故事。
与此同时,军中开始准备大肆采购军士所用被服,以及干肉、粮食等诸多路菜,不过这消息还未传到民间。
不管怎么样,夏家人还是度过了这个春节。
夏晴看着漫天烟火,暗暗许愿;这是我来此地的第一个春节,我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扎实活好每一天。
家人在侧,事业有了方向,她比任何时候都感觉到人生充实。如果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夏婆子喝了点屠苏酒,家里包了扁食,夏晴看着与现代饺子没什么区别,今年家里赚了钱,包的馅料儿也豪气,有虾仁鸡蛋馅儿、有猪肉白荪馅儿、还有韭菜鱼肉馅,样样都包得饱满,皮薄馅大。
除吃之外,大明还要吃百事大吉盒儿,吃驴头肉,唤作嚼鬼,家里门口立上桃符板迎春,还摆上烧得焦黑的将军炭来辟邪,风姐儿还自己点了些鞭炮,说是要祛除夕兽,整个过年都热热闹闹。
等大年初二的早上,游野就来夏家拜年。趁着人少,他将夏晴拉到灶房,小声跟她说:“我也要走。”
“你……?”
游野点头:“我已经得了消息,说是安远侯柳升领兵③,我们卫所本来不会去,我求了一位赏识我的大人,调拨到他麾下一同去出征。虽不知何时,但也快了。”
“那……你家里也愿意?”夏晴不知为何,手慢慢攥了起来。
“乱了套,这两天我也一直无法脱身。”,游野黯然。
他爹又哭又嚎,要去金陵祖坟告状,叫祖宗惩罚他这个不听话的不孝子。
就连一贯支持他的娘都不愿他走:“你要当火甲,是为保全家中基业免得被小人觊觎,这娘理解;随王大人巡视是志向高远;进卫所是高升一步,娘也支持;可唯独这行军打仗去边地,娘是万万不准。”
刀枪无眼,她就这一个儿子,若出了意外叫她如何活?
夏晴想了想:“若你真心想去,肯定有你的理由……”,年轻人热血无垠,估计劝不住。
游野心里一热,看向夏晴,他就知道晴娘肯定会理解她。
“不过当真要小心再小心,这战场上……”夏晴不想说不吉利的字眼,只赶紧多说吉利话,“你定能平安归来。”
“好。”游野重重点头,将手里半人高的包袱递给她,“我不在,这些你留着用。”
夏晴拎过包袱,先是一重,差点掉到地上,让她惊讶到底是什么,等打开后就发现拉拉杂杂,最大的居然是一口锅。
“这是……”夏晴瞪大眼睛。
“我为打兵器寻了些精钢,剩下的反正也用不完,就叫铁匠打造了一口锅,这样的锅受热匀称,做菜不容易焦锅,正好适合你。”游野说得自然而然,有那么一瞬那让夏晴自己都信了原来打兵器时顺手就能也打一口锅。
还有一柄刀:“这刀很锋利,削铁如泥,我想着你做菜时刀工那么好,这把刀正好配你的刀工。”
这是要宝剑配英雄,宝刀配好厨?
再是一个菹罂。夏晴看到有点惊讶。这是双领罐的腌菜坛子,类似现代的泡菜坛。
“年前你忙着腌菜,打碎了一个坛子角,当时你说等年后陶窑开门就买个新的,我想着再买的话你拎回来太重了,就去陶窑那里,买了个新的。”
游野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人家安心关门过年,不愿意接单,游野花了大价钱,又费了许多口舌才说服那人重开窑炉烧窑。
夏晴也猜到了,不免好笑:“不用那么着急啊,你这不得付一整窑的钱?”人家烧一个坛子也要开窑,估计要收一窑的钱,她还没用过这么贵的陶土罐呢。
“我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你一个人拎不动。”游野被她提醒,也觉得自己好笑,怎么当时就跟中了魔一样非要烧一个新陶土罐送她,要不等年后烧出来,拜托娘或者小王给她不也行吗?
不,他仔细想了想,那不一样。
夏晴继续翻动,剩下的东西也差不离:
有一摞系头的头巾,游野说“瞧着你喜欢绑头巾做饭,我就找人做了一叠,你每天换都不重样。”;
有香樟木做的案板,“这个切菜有异香,你凑过去闻闻,是不是很香?”,
还有日常用的银皂盒、雕刻着鸟头鱼尾的牛骨猪鬃牙刷子、菊花香的澡豆、菱花形铜制手持镜,牛角磨成的梳篦、瓷制粉盒、银的香囊。
虽然有擦的粉、香囊这样涉及男女之情的东西,但与一大包袱“乒乒乓乓”作响的生活杂物放在一起,非但没有半点绮丽浪漫,只有杂货铺进货的豪气。
夏晴本来厚重的离愁别绪也被日杂店的豪迈冲淡了大半。
《大明小吏女》 35-40(第5/17页)
她在里头翻捡整理,产生了自己将要开“南北杂货店”的错觉,一边好笑道:“这可是日用都不愁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明白了游野的意思。
他要她以后日用万物都是他送的东西,他不放心走后她的日用万物,故而才拉拉杂杂,重重叠叠,买了一兜又一兜——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所有关于作战的都是真实可靠的史料,来源都有标注。
①《吴氏中馈录》
②《明史》
③《弇州史料》
第37章
游野要走,夏晴想给游野做一身护身的衣裳,她想着寻常将领肯定有甲胄护心镜护身,游野这种卫所的普通士兵应当不会有这个。
她想着先偷摸做个护心镜,先偷偷问姐姐。
姐姐大惊。
夏晴才知道这玩意儿在当今世上是违禁品,私藏甲胄是谋反大罪!
不过风姐儿有办法:“就按照铜镜造,反正两样差不多。”
至于铸造的细节,风姐儿讲究很多:“要是战国混战时,这青铜护心镜里头还得加锡,能增加硬度和韧劲。”
“还要鎏金,金与水银齐涂,炙热将水银挥发,留下金层。”
“最好是端阳节正午,
在江心舟上造护心镜,阳气最盛,造出来还能辟邪。”
夏晴摆摆手:“如今还能顾得上那么多讲究?一切谨慎为上。”
于是姐妹俩琢磨了半天,摈弃那些没用的繁文缛节,随后一起去寻了铁匠。
姐妹俩跟他说自己想做个特殊材质的铜镜,铜锡混合的材质,圆形凸面,再在镜背中心多上下四角半球形纽扣。
铁匠好奇,夏晴就睁眼说瞎话:“这是挂铜镜穿绳子用的。”,实则这个扣以后要留着穿绳绑在衣裳上。
铁匠犹豫:“你这模具造出来成本不低呢,我做一个也是一批的价。”
风姐儿偷笑,这两人还真好笑,游野烧了一炉窑只做一个陶土坛,二姐做一批模具只烧一柄护心镜,说起来其实他俩更像一家人吧?
夏晴自然是毫不犹豫:“那就烧吧。”,人命关天,她现在手里又有闲钱,若是能关键时候救了游野的命也值得。
风姐儿也开口:“要不给我烧一批铜镜吧,我试试卖掉,能赚点也是点。”
烧出来“铜镜”,夏晴就跟风姐再次取经,得知古代普通士兵会用渔网缠绕披在身上来抵挡对面的刀枪,就做了个马甲。
将护心镜前后镶嵌缀连在马甲的胸背正中位,其他地方则渔网缠绕,侧面还放了薄书,她隐约记得前世似乎有厚书防子弹的先例,想必层层摩擦也能抵挡刀刃的锋芒。
游野一开始见夏晴跟自己要衣裳大小尺寸,先是大喜,之后几天都晕乎乎如在云里雾里,沉浸在心上人为自己手缝贴身衣物的幸福里。
待看到成品,却是一惊:
并不是他期待的衣裳,而是个马甲。
外面看着平平无奇,没有绣着他的名字或者藏着夏晴一缕头发,毫无香艳之处。
拎起来发现内有乾坤,一摸就摸出前后胸口都有硬物,其余地方则缠绕层层不知加了什么。
夏晴有点不好意思,她不会女工,又不敢将这样涉及谋反的东西交给外面的裁缝做,因此这玩意儿还是央求了姥姥请她老人家做的。
等听清楚事情始末,游野还是同样欢喜,抱着那个马甲乐得什么似的,回家路上都深一脚浅一脚,如梦游一般。
风姐儿嗤了一声:“没出息。”,她自己则将那批铜镜拿到市面上去出售。
她也聪明,不往闹市去,只专门往神机营和卫所家属聚集的地方去提篮叫卖,篮子里还放了些鲜花绒线,遇上来买的人就将铜镜拿到胸前给那人比划一下。
如今战事在即,据说要至少出兵几万,普通兵卒都有可能去上战场,他们又不似将军有甲胄,因此家人都纷纷买了这护心镜。
风姐儿的生意格外好,又特意寻了铁匠又制作了两批,再多做却不做了,卖出去就收手。
这时候市面上也出现了很多仿制品,自有敏锐的商人意识到这层商机,自己做了许多护心镜,非但越来越像正宗的护心镜,品类也越来越多,有雕琢堑刻各色花纹的,有镀金镀银的,有号称寺庙开光的,总之眼花缭乱。
可是朝廷哪里能容忍有人私造甲胄?当即下令严查,关押了好几个私造护心镜的人,打了板子关进牢里。
夏晴在家后怕:“我往日里见姐姐不过耍枪弄棍,谁知也能摆摊卖货,如今更是见好就收,躲过一劫。”
“那是当然,你看风姐儿毕竟还流着我的血,能像那种蠢货一样被抓吗?”夏姥姥一脸自豪。
风姐儿这回卖了三批货,大约卖出去一百个护心镜。
一个铜镜耗费铜料三斤,约150文,锡料50文,木炭和工匠300文,算下来总成本就要500文,她对外出售700文,一个铜镜就能赚200文的利钱,这么多足足赚了二十贯钱。
她将钱都重新串好,交给了史夫人:“听说她们在卖棉麻,这回肯定大赚了吧?”
史夫人这些日子忙得团团转,她倒没有关系搭上军队,但因着军营里采购,全城的布匹棉麻价格都水涨船高,加上年根底下年货采购,还要一些喜事丧事增多,因此棉布和麻布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
她自己工坊里织出来的只有两种:最常见的三丈二尺一匹白棉布,200文一匹,普通麻布是100文一匹。
现在这些日子已经都翻了倍!
如今白棉布涨到了400文,普通麻布涨到了200文。
从儿子给她消息史夫人就在囤货,当初囤货时游泰生还指指点点嫌她囤积无用,此时却哑口无言。
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个攻击点:“你要是当初不只买普通棉麻,而是做些阔白棉布、二线细布、三线细布、三梭布该有多好?”
游家发迹的金陵是棉麻桑蚕有名的鱼米之乡,因而游泰生虽然纨绔,但也知道些名贵布匹的名字。
史夫人哼一声:“官府征用的是普通被服,难道还要细布桑蚕丝去做?”,要知道现在涨价最贵的就是普通布匹,那些细布、桑蚕丝要涨也要到后面。
史夫人懒得搭理丈夫,却也不急着卖棉布出售获利,而是将自己手里的布分成了三部分,只出售了三分之一。剩下一部分她拿去染色,花了钱去染坊里染色。
此时刚涨价,棉布都在飞涨,但涨价的情形还未传导到染料这边,因此史夫人花了正常价格,一半染青,一半染红,染青的多加了10文一匹,染红的20文一匹。
游泰生看见了又要多嘴:“染青的做军中的被服,染红又是为何?谁家军营里行军穿大红?”
“好天杀的贼贱才,管好你自个儿就好。”史夫人现在非常放飞自我,跟织布的平民待久了也学了几句骂人的脏话。
怼得
《大明小吏女》 35-40(第6/17页)
游泰生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愤然在家哀叹“斯文扫地”,堆放得布匹太多,连他存放金文图册的书房都被侵占了。
染了青布价格就又不同,史夫人命自家奴仆在县城赶集日,将布匹运到了县城最热闹的集市上出售,一匹青布卖到了500文,一匹大红布居然卖到了600文!
没想到红色的布却是卖的最快的!
这里头有个缘故,本来民间嫁娶就喜欢趁着腊月时进行,这时候农闲,亲戚朋友都有空,能张罗起来。结果这次赶上了征兵,本来就挤轧着市场上红布贵了起来。
这也就算了,结果许多要可能被征用的百姓和兵卒都急着在腊月里成婚。
百姓眼里,成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就算再穷也要穿一身红布衣裳,若是实在买不起,哪怕买一顶大红布的盖头呢。
因此史夫人第二批的红布和青布都卖得飞快,这时候市面上价格已经涨得奇高,她却还是坚持只收六百文,因此不愁销路,只过了两三天就卖光了。
这时候游泰生又嘀咕了:“拱北县有什么可卖的?应当拉到京城,京城才卖得更快呢。”
史夫人翻个白眼:“真是蠢货,你当京城的崇文门是摆着好看的?”
“官府在那里设了关卡,进京的货物都要收税,征税宣课司干脆就在那里办公,京城内九门之一,八大钞关之首,你猜你的布管不管?”,史夫人觉得自家这点布没必要去京城卖,还要收一层更高的商税呢。
游泰生一生游手好闲,哪里想过还有商税的事,不由得悻悻然:“游野不是如今在京城里也做个小胥吏?找人说道说道。不就没事了?”
“儿子当初做胥吏时你嫌弃丢了你游家的脸,还说什么祖上出过进士,官至宰相,现在又不嫌了?”史夫人瞪他一眼。
“再说了,民间俗话说得好,生不愿封万户侯,但愿一管崇文门。可见这里头多深的水,我们儿子怎么平这里头的事?”
她懒得跟丈夫多话,眼看他被骂得不吭声了,又去卖第三批货物。
第三批货她请了人来做粗布军鞋和厚底麻鞋,一般行军打仗官府会发鞋,但跋山涉水的一双鞋走不了几百里就烂了,因此兵卒们的家人们都会自家给孩子多带几双鞋,穷人自己做鞋,殷实一点的自己买鞋。
街面上军鞋也是供不应求。
史夫人也不贪心,一双鞋用2尺棉布左右,再加上麻绳和工钱,大约是60文,她就卖一百文一双麻布鞋,150文一双棉布
鞋。
要知道现在外面的棉布已经涨得快要跟丝织绸一个价格了,史夫人也价格算是良心中的良心,因而附近十里八乡的都来史夫人这里买布鞋。
等到三月时,史夫人这里的布鞋布匹一扫而空,她自己囤积的货多,投入的本钱也多,赚了有几百两银子,夏家人投入本钱不多,但利润也很可观,得了八十贯利钱。
外头征收棉麻的时候,夏晴也在忙着卖菜。
各处营地里的菜都是现场征收购买,因此京城上这些物品都也随着涨价。
夏晴先兜售自家腌渍的各色菜肴,有瓜芥菹、菹菜蔓菁、鹌鹑茄、蒜瓜、蒜梅、葵菭腌菜各种各样。
这些菜的成本不高,都是当时的时令菜蔬,像芥菜一文钱两三斤,茄子两文一斤,最贵的蒜也不过是十文钱一斤。
瓜芥菹一小坛要用十斤菜和一斤盐,算下来成本大约是30文,但出售要卖60文,利润可以翻倍。分拆成小竹筒,一筒不过十文钱。
鹌鹑茄、蒜瓜、蒜梅几样因为里面蒜多,所以卖得贵些,一坛子要卖百文,夏晴同样也分拆到小竹筒里,一竹筒十五文钱。因着蒜有杀菌的功效,据说还能祛除军中的疟疾,因此即使贵反而销量最好。
风干肉和腊肉售价一斤七十文,来问价的士兵们一听就划算。大约三斤才能出一斤,鲜肉按照十五文的成本,干肉成本就要四十文斤。因此就开口:“给我秤一点。”
其余的肉条、腊肠、血肠也卖得飞快。
像大酱、腌制霉豆腐、豆腐乳、豆豉这些下饭神酱和咸菜都是零散士兵卖得多,像腊肠肉条则是军中小官模样采买的人多。
这也符合逻辑:寻常小兵买了咸菜下饭吃,买块腊肉自己没锅灶也做不了啊。
夏晴灵机一动,就又用腊肉丁熬了肉酱,这些肉酱和咸菜都用小木桶和竹篓内衬荷叶油纸,方便士兵们取拿,也同样受欢迎。
她不认识什么军需官,也不认识军中的千户、百户,想被大批量采购是没戏,只能靠在集市上零卖,即使这样她的货也走得飞快——毕竟有几万大军要调拨,她这点量还不够一天的呢。
夏家人每日里都在数钱。
等到最后统一算了笔账,风姐儿赚得最巧,一笔赚了二十贯,史夫人因着有良心没有囤积居奇,所以给夏家的利润只有八十贯,至于夏晴这回带着夏家人提前囤积干肉酱菜,也足足赚了八十贯。大姨母和余婆婆,也得了夏晴的消息做酱菜,跟着赚了两贯银子。
全家人看着一串串铜钱发呆:“居然赚了这么多?”
这些天他们虽然跟着夏晴赚钱,但都是零零碎碎的,今日一笔,明日一笔,没有这样累积到一笔让人惊讶。
夏姥姥更是激动:“有了这么多钱,都能再赚一座老宅了!”
“何止啊娘。”陈老三笑道,“我看再这样下去,我们家说不定还能在京城赚一座老宅呢!”
“祖坟冒烟!祖宗保佑啊!”夏姥姥老泪纵横,“我现在就算蹬腿死了,也对得起祖姥姥了。我一直怕她老人家怪我丢了编草席的祖传差事,这回也不怕了!”
夏家人一致同意将铜钱交给夏晴:“若不是二姐眼光高,哪里来的银钱?”
夏晴就寻了纸笔,按照现代招股书的范本,写了夏家各人的股份占比:“我马上要开一家食铺,家里人可以根据出资来占比,以后等我赚了钱还能给你们分红。”
“食铺?”家人先是诧异,随后都觉得可行,“以我们二姐的手艺,这开一个食铺还屈才了呢!”
“先要等京城里形势平息些,如今家里还得准备神机营的调度呢!”夏晴估摸着要开食铺,还得再等些日子。
永乐二十年,三月二十日,圣上御驾亲征阿鲁台,大军调拨。
安远侯柳升领着中军马步队、大营围子手、神机营出征,其中就有游野随着卫所出征,神机营果然如下夏家人猜测获得了重用,风姐儿和瑶琴母女两人也接到消息,要被调度到京城以北营地后方的张家口做军需后备。
家人早有预料,因而也有心理准备,只是装行李收拾路菜,大姨母收到消息后连夜从拱北县城到了京城,定要自己和雨儿去,顶替妹妹母女:“家里收留我已经让我感激不尽,还让我做工有营生,还带着我赚钱,如今我报恩的机会到了!”
瑶琴哭笑不得:“若是打到张家口,京城也危险了,我们家早闭上眼睛等死算了。”
那倒也不一定,夏晴默默想。
风姐儿也胆子大,跃跃欲试:“我早就想去战场看看,要不是女子不能上战场,我也要投军
《大明小吏女》 35-40(第7/17页)
去。”
她两人出发后,据说每日里搓火药捻绳,被安置在卫所城的“墩院”,夏姥姥也被调到了张家口的神机营后备所里做饭。
夏姥爷视若珍宝的驴也被征走,去了煞胡原,运送粮草辎重器械。
这一战就打了五个月,等到圣上大胜,班师回朝时也到了八月份,大军辎重也随之归来。
夏晴在后方,与自家家人倒是联络不断,她还在陈老三休沐时坐着车和家人去了趟张家口探望姥姥娘和大姐,因此也能隐约听到些战事的消息。
据说神机营的铳手各个神勇,立下了大功。又据说阿鲁台狡诈,见状不好溜之大吉,大明军队又重创了他的左臂右膀,可是无论如何都收不到游野的消息。
史夫人倒看得开,还反过来安慰夏晴:“军令如山,如果他能轻易传消息出来,那军中防卫岂不是犹如儿戏?”
不过她们倒是可以寄东西到军中,史夫人和夏家人就寄送了些鞋子和银钱,夏晴也夹带私货做了一小罐肉酱。
那肉酱是她特意熬制的,先下油锅将香葱、八角、茴香等诸多调料小火熬出香气,再捞出调料纸质不用,随后将豕肉、鹿肉晒干后却肉丁,混合着香蕈丁下油锅慢慢煸熟,再拌上芝麻香油,连油带肉酱封存一小罐。
等油凝固成固体样,这样能密闭空气保存得时间更久,每次要吃时舀上一勺拌进饭里或面里,也能让难吃的饭菜增色不少。
夏晴猜圣上御驾亲征,同行军中将领肯定不敢克扣伙食,所以士兵的饭菜不至于太难吃,但大锅饭吃久了难免腻,就给他准备这么一小罐肉酱。
除此之外又带了几条熟的风干鹿肉干,这样无聊时可以嚼在嘴里,也能跟刀剑挂在一处,不容易腐坏。
这中间五月时广州台风,太子监国,妥善处置,获得百姓称赞。
因着家里人也大半在战场上,夏家人这半年没少往各大道馆寺庙去,祈祷祈福,盼着家人能够平安归来。
待到八月收到班师回朝的消息时,夏晴先松了口气:可算能回来了。
夏姥姥和娘、风姐儿先回来,她们属于后勤,自然用不着了,也是最快回来的。
夏姥姥精神矍铄,丝毫不见半点风霜,还给他们兴致勃勃讲了半天见闻:“我按照二姐儿平日里的做法做了些菜式,那些来营里吃饭的小子们各个都说好,还说等战事平息了要去我们家的食铺买吃食呢。”
风姐儿更是长高了一截,已经从原先的懵懂孩童变成了少年模样,英姿飒爽,说起神机营里见过的火器更是心向往之:“听说这回立了大功。”
夏晴便给她们做了一桌接风餐。
菜式上有陈老三最擅长的蟠龙菜,也有风姐儿喜欢的红烧肉,还有乌龙戏珠,油焖虾,还有糟卤蟹。
如今又到了吃螃蟹的季节,夏晴自己买了酒糟做糟卤蟹,京城里有民谣“三十团脐不用尖,糟盐十二五斤鲜,好醋半斤并半酒,可飧七日到明年。”
团脐为雌尖脐为雄,这道菜最好是用雌螃蟹做。
选用上好的雌蟹,和各色调料一起放入糟卤中腌渍,这道菜本来可以放几个月不坏,但夏家的根本防不住,像这种秋风渐起的日子,夏晴每日里都腌一大缸,常常都卖空了。
街坊们都笑:“说也奇怪,酒糟蟹又不难,家家都会做,就夏娘子做出来的不同。”
正餐开始,家人聚在一起说些过往见闻,还叙些各自的情形:拱北县城夏家的食铺开得生意越来越好,可安娘子本身的生意却不好,她又与夫君和离了,索性想来京城找夏晴闯荡。
夏晴如今计划开食铺,也不想关掉自家的食摊,就准备让安娘子接手,反正两家的定位不同,食摊还是卖各色小吃,食铺则卖大菜,也不会互相影响生意。
“这倒好,那食摊的位置很难赁到,恰好我们能遇上,就留着以后做个退路,万一食铺开不下去,还能再回到从前的食摊。”
风姐儿笑嘻嘻捻起一块糟蟹送进嘴里,随后满意感慨:“好香的蟹!果然还是妹妹做得好吃!”
糟卤蟹经过浸泡后,沾染了一层琥珀色的糟卤酒水,吃到嘴里,第一下感受到的就是这层糟卤的香气,酒气中混合着各种调料的味道,由于已经浸泡了许久所以各色滋味混合得恰到好处,光是吸一口汁水就能让人食指大动。
咬开蟹壳,就能尝到里头的蟹肉,鲜美滋味,口感紧致,偶然吃到一口浓郁的蟹黄,简直要在嘴里横流,原本丰腴肥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