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家主人送来的礼物,送到娘子家里去,守门小僮说娘子来了这里,所以我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娘子还真在。”
夏家院子又不大,全院子里的人都看过去,谁还吃粉团啊?
倒是陈老三见多识广:“粉团被称作冬至团,是苏州人冬至节吃的,他们冬至节被称作亚岁,要用这粉团祭灶,可是我家不是苏州人啊?”
“是我的。”就在这时候,人群中史夫人平静走出来,收了那盒点心和酒,“代我谢过你家主人。”
夏家人虽然都很八卦,但是见史夫人脸颊微红,明白不能揭人短处就都立刻佯装在忙各自散去:“啊?我锅里还烧着火?”
“我还没吃完那盘菜。”
“我们去炙烤羊肉吧,现串现烤,当宵夜吃。”
一下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史夫人松了口气,旋即小心翼翼……往儿子那边看去。
游野正若无其事,专注在院子里陪着夏晴点燃烟火。
他笑得纵容,任由夏晴自己去点火,但夏晴点燃后他就立刻护在她身后,陪着她往远一点跑,随后安稳找到了安全距离,提醒夏晴站在自己身旁,侧半个身子若有若无挡在夏晴前面,似乎发生什么事就能随时遮挡住她。
信子点燃,火星四溅,焰火欢快的,一个接一个,从炮仗壳子里冒出来,给漆黑的夜空带来许多欢愉。
游野笑着看夏晴看,一边伸手去护住她的耳朵,免得她被炮仗惊吓到,似乎并未察觉这里发生了什么。
史夫人松了口气。
大姨母扯扯她袖子,小声问她:“你打算怎么跟游少爷说?”
那位翰林从前就托了媒婆来打听过,在得知她义绝之后居然常出现在她的织机工坊里。
第一次说自家的织机坏了,请求借这边的熟手来维修。
第二次说自家的工人请假,请求花钱来借这边的工人去帮忙。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翰林自己居然在写一本农书,说要搜集农织之事,帮天下庶民少做些弯路。
史夫人很是佩服他的想法。日子久了,惊讶发现两人居然有不少共同点,虽然两人一切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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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来都是众目睽睽之下,可史夫人还是觉得有些异样的情愫淡淡滋生在了两人之间。
想到这里,史夫人苦笑:“不知道。”
她也见过不少人世间的例子。不是每个儿子都能共情自家娘亲,即使他们小时候对娘亲有多少依恋和索取,即使他们的爹曾经做过禽兽不如的事,但在某个时刻,儿子们都会自动与爹和解。
瑶笛也跟着叹口气,她也曾见过儿子不许和离后的母亲改嫁,要母亲死守着,即使爹早就左拥右抱了,于是发自内心感慨了一句:“若你生的是女儿还好些。”
过完冬至,夏晴也越发忙碌,得益于易大师的羊菜,她做出的宴席越发标准,也有几次被夸“很地道”,这有利于她今后打开市场。
在水台做了些日子,夏晴掌握到了这个岗位的窍门:要洗得干净,还要做些备菜的活计,需要找一个踏实又细心的人。
别看水台活计基础,要是做不好整个后厨的上菜速度都会受影响。
夏晴在水台学习完之后,主动要求被调到上什岗位。
这个岗位负责蒸炖煲发,听起来简单,但许多鲍鱼、花胶、燕窝、贝柱、鱼肚、海参都要上什岗位蒸泡炖煮。
除此之外,夏晴自觉学到很多东西,她以前是美食博主,可以慢悠悠准备好食谱、事先练习几遍,就算镜头前没拍好还可以再做几遍,确保成品尽善尽美。
可是等到了酒楼才发觉,外面食客点菜,一桌桌客人的菜单被泡堂传递到后厨,这时候就要求不是单个厨子技艺的高低,而是整体统筹帷幄的能力,以及后厨流水线的能力。
是的,要批量化生产做酒楼,后厨必须各司其职,每个人待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才能做出完美的律动。
夏晴虽然只负责一个岗位,但她刻意交好后厨,闲暇时候跟他们交谈熟络,知道了每一个岗位的工作要点和主要风险点,偷偷记了一本台账,想着自己以后开酒楼时也能查缺补漏。
她厨艺高超,本来就惹得这些慕强厨子们的钦佩,再者为人和气,平日里常大方请吃,倒是结交了不少朋友。
她反正在外面开店,与这些大厨们不存在竞争关系,因此大家都嘻嘻哈哈跟她搞好关系,有的还跟她开玩笑:“夏师姑以后是要开酒楼的,若我们今后出师寻不到活计,师姑可要网开一面啊!”
现在就为出师后的工作铺路了。
夏晴哈哈说好“那是自然,你们也是,若有人成了一代名厨,到时候来我酒楼做一两道菜撑撑场面,不枉大家相识一场。”。
“哼。”易大旺听着那边嘻嘻哈哈的嬉笑声,心中不屑,大家都知道他是不愁去路的,等学艺成功别说当大厨了,他直接会从伯父手里继承这座酒楼,成为酒楼掌柜。
易大旺处处要强,又有继承人的身份,是以很讨厌夏晴抢了她的风头,即使理智上知道夏晴迟早离开,但还是掩盖不住对她的愤恨。
因此翻了个白眼,就去外面跟来兴喝酒去了。
这天夏晴照样忙得飞起。
今日易大师不在,主厨延寿伯今日要做的菜式很多,泡堂的早就来报单了:“鲍汁扣海参、花胶炖鸡汤、原盅菜胆翅、香芋扣肉、荷叶鸡……”
拉拉杂杂说了一堆。
夏晴严阵以待,像鲍汁扣海参、花胶炖鸡汤这类菜品就对泡发的要求很高,她一般都会提前泡发。
像原盅菜胆翅之类的顶汤、二汤,也是提早在炉子上焖着的,
香芋扣肉、荷叶鸡,则要用到焖烧蒸扣,都是她这个“上什”岗位要做到的。
本来有条不紊,大家齐心协力在规定的时间将菜品送了上去,谁知过了一会,前面跑堂气急,跑进后厨嚷嚷:“怎么回事,鲍汁扣海参里头参还没个蚂蚁大,原盅菜胆翅里头翅又碎了一地,夹都夹不起。”
夏晴竖起耳朵。
这家酒楼后厨有点像后世的医院,也像大学,急了护士长训医生,行政训教授,跑堂的虽然地位低微,但急了也能骂后厨。
像鲍汁扣海参、花胶炖鸡汤这些都是贵价菜,点的起这些菜并能分辨优劣的都是贵客,惹了他们生气,跑堂在前面肯定受了不少气,说了不少好话,这时候心中有气也正常。
后厨都习惯了,一般情况下都会赔个笑,说说好话,递过去一碗后厨扣留下的好菜边角料,大不了凑些银钱给他就是。
可是没想到今日易大师也从后面,踱步进来,语气还带着隐约的怒意:“今日的鲍汁扣海参、花胶炖鸡汤怎么回事?”
夏晴赶紧站出去:“那是我做的。”这些炖盅一般是她这种上什岗做个前期,后期由延寿伯来二次加工。
延寿伯则将夏晴拨到自己身后:“是我做的。”
“翅和海参都没做好,我看着发起来了。”易大师颇有些疲倦,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次来吃饭的是戴将军的老母亲,老太太难得从我们这里叫了一桌席面,居然没让他们满意,这不是自己砸招牌么?”
“是我不好。”延寿伯不知为何没有辩解,只老实回答,“对不住了,头儿,回头我去寻账房扣掉我这个月的薪俸。”
“等等。”夏晴忽然开口。
她将炖锅里还剩下的海参和翅用竹漏勺捞到碗里递给易大师:“我刚才听跑堂大哥说,是参太小了,翅品质不佳,这与延寿伯的手艺应当无关吧。”
易大师肃然,看向跑堂:“我才进门,没听见你说什么,你重复一遍。”
跑堂
本来是原样转述客人抱怨,见易大师脸色郑重了下来,自己也慌了:“易大师,这……我可不知道,都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抱怨我的,我可没有说谎。”
说罢就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跑堂大哥是外行不知道,但我们厨子都知道,这海参太小,翅一夹就碎是品质问题,与厨艺无关。”夏晴开口,“我刚才发这些菜品时因为直接放进炖盅里去,所以也没留意到品质不佳,若是要罚,那我也有责任。”
“是谁采购的?”这个问题现在横亘在所有人的心中。
大家都看向易大旺。
易大旺没想到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他心虚摸摸鼻子,他的确有些中饱私囊的小习惯,可伯父不至于当众让自己丢脸吧?
下一瞬就听易大师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易大旺被狠狠斥责了一番,在众人跟前丢了面子,他将这些火都撒到了夏晴身上:“好啊你,居然敢当众让我没脸,等着吧!”
他很快就找到了报复的好时机。
过两天,夏晴要做的是一道清蒸鳜鱼,蒸煮也在她的岗位职责里。
原本她正调最后一道“虾茸网油炸”的芡汁,忽听萍嫂慌张跑来:“夏娘子,糟了!订的活鱼送错了,送成鲢鱼,外头老爷点名要的清蒸鳜鱼可怎么办?他可是预约了好几天了!”
夏晴看着鲢鱼一时犯了难,这可不是换一个鱼种的问题。
鲢鱼肉粗土腥,上不得台面。
易大旺远远站在靠窗处,将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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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我让你强。”
不是要抢他的风头么?就让她好好看看谁才是这家酒楼真正的主人。
负责采购的人是他,随便动动手脚太容易了,换了鱼,就算伯父责怪下来他也可以说是没货了,不会连累自己,倒是夏晴就惨了。
上次得罪了客人,伯父很生气,三令五申不许出错,这当口夏晴再惹客人不快……
他笑了笑,很是愉悦。
夏晴心念电转,瞥见手边台盆里的鸡蛋,当即道:“无妨。”
她打算做两道菜。
时间紧张,夏晴刀工飞快,鲢鱼取净肉下来。
只见刀光飞闪,鲢鱼很快肉骨分离,两大片雪白鱼肉被夏晴片了下来,又将胸腔处的红肉也用刀小心分割开。
随后将鱼肉切碎开剁,反复剁碎成肉糜。
而后加入早就泡好的葱姜水,分次搅打进肉糜,一部分冷水入锅凝固成雪白的鱼丸,另一部分则活进了猪肉,包成了金黄的鱼肉蛋饺。
这边是一份金银荟。
随后再抄起一条鱼,迅速做一份醋溜鱼片。
鱼片被清洗干净后腌制抓浆,随后滑入油锅爆炒。锅中提前调制好的酸甜芡汁,爆香了香蕈和冬笋片,此时再加入鱼片后正好。
前头吃菜的赵员外看见端上来的两道菜之后蹙眉,叫小二来。
他语气里颇有些不满:“定好了要吃鳜鱼,怎么糊弄成了旁的菜式?”
鳜鱼难得,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他今日宴请的是生意场上重要人士,不能轻慢。
易大旺看在眼里,心里暗喜。
易大师虽然处处尊敬夏晴,但若是知道她搅乱了自家生意,也会厌烦她,不会让她多留。
哼!赶紧滚吧。
跑堂不敢怠慢,将夏晴叫出来,小心给客人解释:“这是一道金银荟,这是一道聚宝盆。”
“金银荟……是什么?”赵员外还沉着脸。
“金银荟是金黄鱼蛋饺与雪白鱼丸,恰如黄金白银,”夏晴将早就想好的吉利话说出来。
赵员外看过去,澄澈汤底里,金黄与雪白翻滚。
“聚宝盆呢”
聚宝盆是醋溜鱼片,但夏晴特意选用了一个开口很窄的盘子,鱼片堆在最中央,汤汁微聚在盘底,看着像银子堆满盘子。
做生意的人都有些迷信,此时见忽然天降吉兆,说是真金白银的进账,心里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本来小小的意外也成了老天爷特意的提示,顿时笑逐颜开。
他邀请的客人也点头:“这兆头不错。”,他们都喜欢吉利兆头。
跑堂顺势点头哈腰解释:“今日市场上鳜鱼不新鲜,你也知道我们酒楼,历来是不新鲜的食材宁可得罪食客不买,也不会买不新鲜的充数,故而换成了鲢鱼,因着对不起您,所以这鱼就是送的。”
这里有个说话的艺术,本来是没有鳜鱼,但说成了不新鲜的食材不买,无意间让客人也觉得这家店比较认真,相较之下更能原谅酒楼的失误。
鲢鱼本来就不值钱,就算送酒楼也不会损失什么。
赵员外就不计较:“下次吧,出来吃饭心情为上。”
两人尝了尝滋味,鱼蛋饺里头鱼肉细腻,鱼丸则爽滑弹牙,鲜甜,极其细嫩,甚妙。
再者那醋溜鱼片,冒着腾腾锅气,非但没有任何腥味,反而鱼片爽滑无刺,酸香开胃。
“居然没有刺?”赵员外有些惊讶。
其实夏晴在抓浆鱼片时就已经用专用的竹镊夹走了大部分刺,至于鱼丸,在剁肉丸的时候也处理过了,大鱼刺夹走,小鱼刺被剁碎,吃起来不影响口感。
一顿饭吃得快乐,赵员外看着生意谈成,心情大好。吩咐小二:“你们后厨倒是做菜精心,赏!”
他平日里倒没有这么大方,只是涉及生意,要延续今日的好兆头,让财神爷进来一顺百顺。
一场风波被消弭于无形之中,夏晴拿到铜钱,给大伙儿平分。
大家小小欢呼起来。
能拿到赏钱都是部分厉害厨子才能做到的,拿到后也不会这么大方,夏晴大方的举动让大家很高兴。
再者,夏晴刚才能从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转危为安,也让大伙儿与有荣焉。
没想到自己的计谋没有成功,易大旺虎着脸,很不高兴,她居然能转败为胜?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第49章
易大旺被唤到伯父房中。
“伯父,您寻我?”易大旺换上恭顺笑脸。
“嗯。”易大师神色淡淡,并没有往日那些亲近,仿佛一些都在公事公办。
易大旺心里打了个忽,迅速转动脑筋,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想出了对策,挤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伯父,那采购的事……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我那时候手头紧,您也知道,我娘病着要用钱。”
提到家人,易大师的神色稍缓,便点点头:“你以后最好能改,下回我可不轻饶。”
“那是自然。”易大旺拼命点头,一副洗心革面的样子。
“我看你对这位新来的师姑很是不满,为何?”易大师单刀直入,忽然发问。
“我?”易大旺思忖了一下,毫不遮掩自己对夏晴的痛恨,“她明明只是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跟您平起平坐?凭什么比我们这些辛苦学徒十几年的同龄人高一辈?”
他自问也不是容不下一个小娘子的人,何况她还生得美,若是夏晴乖乖做一个娇俏听话的小师妹,他也不介意容下她,在做工之余还能赏心悦目换换心情。
“凭什么?”易大师眸中浮现出失望,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侄儿,“我们厨子行当拜了易牙为师,凭借的都是真本事,她那天一道‘仙之人兮列如麻’糅合了好几道菜,别说你和一干徒弟,就是我自己照着她的方子做都没成功,怎么不可以?”
“可……”易大旺反驳不成,找到个让伯父无从辩驳的点,“可她年纪太小了!”
“就是她年纪小我们才有运气与她搭上关系。”易大师皱眉,指出问题关键,“她十几岁就做村厨又在京城提篮叫卖,没有家世背景自己就开了一家食肆。就算我的酒楼也是靠我累积了大半生积蓄,和累积了几十年的人脉才开起来的。比起她当真不如。”
“你嫌她年纪小,可你有没有想过,假以时日,等她长到你这个年纪,我这个年纪,已经扶摇直上,是我们望其项背不可及的名厨?”
易大旺缩缩肩膀,似乎是被这番话震撼住了。
易大师颇有些疲倦,侄儿没有厨艺天赋,原想着给他留几个好大厨,叫他做个平庸的守成之辈,平安交付到孙辈手里,却没想到他心胸都如此不堪大任……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痛心,半天才开口:“你的三儿子,看着很有做菜的天赋,以后就让他搬到我这里来住,由我教他做菜吧。”,再坚持十几年将小的培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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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可以了。
易大旺出来之后心里一直犯嘀咕:伯父以往训诫自己时都是说“这酒楼迟早要传到你手上,你砸了酒楼招牌对你也没好处。”,怎么今日没有提及?
有时候易大师也教导一些好玩的民俗。
比如腊月初八,要将鳜鱼烧粉研细用酒调服,可以治小儿出疹子,悬挂在厕所上不生虫①。
取青鱼胆阴干能治疗喉闭及骨鲠,雄狐胆可治疗猝死,但民俗还要求猝死的人不能移动,若移动,雄狐胆都救不了。①
夏晴听得将信将疑:中风的人的确不能贸然移动,为什么大明的迷信中还夹杂着一丝科学。
腊月二十四日在子地的方位埋老鼠,可以杜绝鼠患①。
酒楼里的账房先生收藏着一枚罗盘,此时借机拿出来,在酒楼里转来转去寻找子时地,一群年轻厨子学徒们嘻嘻哈哈:“不如抱一只猫来。”
萍嫂借机将夏晴拉到一边,小声跟她嘀咕:“上回那事也不知道如何,你要对加小心啊。”
夏晴笑:“多谢您,我会提防的。”,她反正也就每日里晚上过来学学菜,三年期满就走人,易大旺就算再嫉妒她也找不到下手的时机,何况易大师敲打过他之后,夏晴觉得易大旺老实了许多。
扭头见一位小丫鬟愁眉苦脸站在酒楼后厨门口,就免不了问前头带她进来的跑堂:“可是有什么事?”
小丫鬟都要哭了,还是跑堂开口:“有什么治打嗝胀气的法子?”
夏晴了然。易大师家酒楼也算中高端,往来客人也非富即贵,在她们跟前侍奉的丫鬟自然也不能出差错,不然不住打嗝,那岂不是丢了自家小姐的脸?
后厨也热心,有人叫一口气灌一肚子水,有人说吓一下就好,有人说使劲闻茶叶香就好。
夏晴想了想,将一个油纸包小心递过去。:“不如试一下橘红散,这是我从我家一位婆婆的菜谱上学到的法子,能消食和气,也曾给家人用过。”
是余婆婆赠送的医书上的橘红散②。
“那是何物?”小丫鬟见是一包粉末,犹犹豫豫不敢接,但到底还是接了,和茶水什么的都一起送到外面去。
过一会小丫鬟就来传唤夏晴:“烦请姐姐过去一趟。”
夏晴自然愿意帮忙,等进了酒楼一个很小的隔间,就听隔壁觥筹交错,隔间里面空荡荡,只有个年纪略大些的丫鬟一人和另外个小丫鬟。
小丫鬟义愤填膺:“都怪那起子小蹄子暗算姐姐!”,见夏晴进来不说话了。
那大丫鬟虽然是丫鬟,却与富人家的小姐差不多打扮,鹅蛋脸,玉石手钏哐当作响,耳上一抹金丁香,裙子是锦做的时兴样式。
夏晴想起曾听说过,富贵人家的丫鬟被称作“副小姐”,很是气派。
此刻那丫鬟略有些愁闷,一边打着嗝一边问她:“请问……嗝,这粉末……嗝……能吃么?”
“可以。”夏晴很同情,她很能共情打工人,“这橘红散是将陈皮浸泡后压干,再用生姜汁拌匀陈皮,烘干后与肉豆蔻、甘草、白盐同炒,等到盐炒成红色后连同橘皮碾成粉末,包在油纸包里。”
“我家传下来的老方子,家人也时常用。”夏晴给她耐心讲解。
“陈皮、橘子、生姜、豆蔻。”丫鬟居然也懂得药理,“都是通气助消化的。”
“每日里用茶水点服,一次只用一钱就好。”夏晴叮嘱她。
小丫鬟还将信将疑,反而是坐着的大丫鬟郑重道谢:“那就多谢您了。”,小丫鬟才接过纸包倒水给她冲服。
不过片刻功夫她就说话利索了。丫鬟大喜:“多谢,我这回能过去伺候了。”
夏晴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毕竟人来人往客人太多。也就浅浅一笑又去后厨忙去了。
没想到当日那丫鬟居然遣送了自己的小丫头来后厨,送她一份银三事:“那天多亏厨娘相助,才让我得了赏赐,这是席上做的彩头之一,还请厨娘不要嫌弃。”
银三事是牙签、镊子、耳挖三样,串在一起,夏晴看到后第一反应就是原来跟现代差不多嘛。随后婉拒:“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那小丫头似乎没想到有人真的不贪图银钱,就拿着银三事懵懵懂懂走了。
大明的冬天民间有“醉司命”的习俗,要将酒糟抹在灶门上,据说可以祈福辟邪。夏家食肆趁机推出活动:来本店消费的食客,免费赠送酒糟。
又担心除了老客之外其他人不知道,索性请人又在城市热闹处分散这消息,一时之间又多了许多客人。
夏晴除了酒糟,又做了许多衣梅,这是易大师教导她的法子。
这衣梅是用选取杨梅干,再将各样香料都用蜜炼制后,浸泡杨梅在里面,眼看浸泡得入味后,再将衣梅外面用薄荷和橘子叶包裹,用小罐子收起来,每每要吃了,就拿一枚放在嘴里,可以补肺解酒,是一味老少咸宜的蜜饯。
夏晴做了几坛子,放在自家食铺里,每每遇上有客人来,就将衣梅递过去做赠品。
客人试吃了觉得好,要购买,夏家食肆里却不外售,邹婶略带有歉意,笑道:“抱歉,这是店里给客人的赠品,单独不出售。”
只是个小小的衣梅,但给客人留下很好的印象,觉得这家食肆又好吃又实惠。
夏晴正忙着,就见食肆门口来了个熟人,正是那天打嗝的丫鬟,她穿着水红缎衣,见着夏晴就冲她笑:“恩人不愿意回报,我便来亲自道谢。”,手里还拎着四色礼盒。
这四色礼盒是民间很郑重的礼物了,包括鸡、鱼、肉、酒,谐音吉(鸡)庆有余(鱼),还有被称为包头的大红布包裹起来,看着就喜庆。
这么客气的吗?夏晴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举手之劳,就算你是陌生人我也会帮忙,何况你是酒楼食客,酒楼里厨子们也尊称我一声‘师姑’,我岂能坐视不理?”
便抓了一把衣梅给她:“你若是不嫌弃,坐着吃个午饭。我请你们吃几样小菜,也算是我的心意。”
那丫鬟和小丫鬟对视一眼,就笑道:“好。”,丫鬟又道:“既然有缘认识,我唤作巧云,这是小云。”
夏晴点点头:“我唤作夏晴,这是我家食肆。”,算是互通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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