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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残冬的日光透过云层。
太生微披着羔裘,沿着校场边缘转圈。
他身后跟着两个,谢瑜抱着一摞竹简跑得气喘吁吁,韦琮则拎着个食盒。
“公子您慢些走!”谢瑜拔高嗓子,“这月的屯田客名册刚誊好,还有何掾那边曲辕犁的改良图纸,都在这儿呢!”
太生微回头,就看见谢瑜一边说话一边被石棱绊了个趔趄,竹简散了一地。
他无奈地停步,看着韦琮放下食盒去捡:“谢小将军,您这毛手毛脚的毛病啥时能改改?昨儿才打翻了墨砚,今早又摔了文书,再这样下去,公子该让您去喂马了。”
“去去去,”谢瑜红着脸拍打裤子上的灰尘,“我这不是急着给公子送东西嘛!再说了,喂马怎么了?我家那匹‘追风’还不是我一手喂大的?”
太生微弯腰拾起一卷图纸,展开见是何元画的曲辕犁改良版,犁辕弧度更流畅,犁评处多了个铜制卡槽。
“何元倒是肯琢磨,这卡槽若能卡住犁评,调节深浅便更顺滑了。”
“可不是嘛!”韦琮递过食盒,“今早我去铁匠铺瞧了,轵县送来的熟铁韧性果然好,打出来的犁铧刃口能削铁如泥。何掾说等开春冻土化透,便在屯田区选十亩地示范,让老丈们瞧瞧这新犁多好使。”
太生微掀开食盒,里面是两个热气腾腾的麦饼,夹着煎得金黄的腊肉。
他取了一个咬下,腊油顺着饼边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转头看着演武场正在操练的屯田客。
那些青壮汉子着杂色布衣,手持木矛列成方阵,喊杀声虽不齐整,却透着股子卖力。
半月前还面黄肌瘦,如今吃了几顿饱饭,操练时腰杆都挺得直了些。
“公子,”谢瑜凑过来,“您瞧那第六排左数第二个,上次试犁时他一个人能拉着新犁走半亩地,力气大得很!我想着把他调到亲卫队,您看行不?”
太生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那汉子额角青筋暴起,喊口号时脖子上的筋脉都鼓着,不禁失笑:“亲卫队需得身手灵活,这人力气虽大,可方才转身时脚步都晃了晃,还是先留在屯田营吧,农忙时他能顶半个好把式。”
谢瑜挠了挠头,还想再说,却被韦琮拽了拽袖子。
“公子,这月的屯田客操练名册总算核完了。”韦琮抖了抖自己捡起来的竹简,“您瞧,河东郡卫氏支援的那批耕牛可算派上用场了,屯田客们犁地的效率比先前高了不少。就是这曲辕犁的改良还得加把劲。”
太生微侧过身:“曲辕犁是春耕的关键,让何元放手去做,缺什么材料直接找我调。倒是你,韦参军,别只顾着核名册,函谷关周边的荒地丈量得如何了?开春后玉蜀黍的试种要占不少地。”
“哎,这事我正想跟您汇报呢!”韦琮连忙翻找竹简,“关北那片向阳坡地最适合,就是石头太多。我跟谢瑜合计着,让屯田客们一边垦荒一边捡石头,还能顺带练臂力——”
“别扯上我!”谢瑜插话,他刚正盯着远处几个士兵摔跤看得津津有味,闻言立刻挺直腰板,“我那是让他们练突刺时注意脚下,雪地里打滑最容易露破绽。韦参军您可别瞎编排,回头我堂兄回来又得训我练兵不严。”
太生微看着谢瑜少年人般的较真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自谢昭带三千虎贲军去了河东郡,这函谷关的军务便由谢瑜暂代一部分,往日里咋咋呼呼的少年人,如今也添了几分沉稳,只是骨子里的跳脱依旧藏不住。
“你堂兄在河东郡稳得住。”太生微放缓脚步,“卫氏既然愿开仓放粮,又配合以工代赈,短期内河东郡不会出乱子。倒是你,谢瑜,虎贲军留下的这些人,你得给我拉练出个样子来。”
“公子您放心!”谢瑜拍着胸脯保证,“我天天盯着他们练劈刺,昨儿还让他们顶着沙袋跑坡,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
“好好说话。”太生微无奈打断,这谢瑜一激动就容易口无遮拦。
“哦,”谢瑜缩了缩脖子,挠了挠头,“就是说,操练很严格,保证不辜负公子和我堂兄的期望。对了公子,您听说了吗?最近营里都在传……”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太生微:“传黄盛那老小子死了!”
太生微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谢瑜:“死了?怎么死的?”
“具体咋死的没人说得清,”谢瑜搓了搓手,哈着白气,“就是那些从冀州逃过来的流民说的,说黄盛在崤山深处被野兽吃了,还有说他是被自己人给暗算了。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营里几个冀州来的降兵都信了,昨儿喝酒时还偷偷哭呢。”
韦琮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好奇:“黄盛真死了?那他儿子呢?叫什么来着……黄昂?那小子不是跟着他爹一起逃进山里了吗?”
“谁说不是呢!”谢瑜来了兴致,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我还特意问了问那几个降兵,他们说黄昂收拢了残部,现在躲在常山郡的什么山谷里,还放出话来,说要给他爹报仇呢!”
三人正说着,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声。
太生微抬眼望去,只见几名士兵围在墙根下,似乎在争论什么,其中一个操着冀州口音的汉子正手舞足蹈,引得旁人阵阵大笑。
“都围在那儿做什么?”谢瑜立刻板起脸,大步走了过去,“聚堆闲聊,想挨军棍了?”
士兵们见状连忙散开,唯独那冀州汉子还在抹着嘴笑,见谢瑜过来,才讪讪地低下头。
太生微走到近前,那汉子猛地抬头,看清是太生微后,吓得差点跪下去:“公……公子!小的们就是闲着没事,唠唠嗑……”
“唠黄盛的事?”太生微语气平静,目光扫过众人。
士兵们顿时噤声,刚才还热闹的角落瞬间安静下来。
“起来吧,”太生微摆了摆手,“刚才说黄盛死了?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那冀州汉子咽了口唾沫,偷瞄了谢瑜一眼,见他没瞪眼,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回……回公子,小的是巨鹿人,以前……以前也算是黄盛麾下的。最近遇着几个同村的,他们说亲眼看见黄盛的尸体了,就在崤山北麓的一个山洞里,身上没块好肉,说是被熊瞎子啃的……”
“还有人说,”另一个士兵忍不住插嘴,“说黄盛是被他儿子黄昂给害了!黄昂嫌他爹老糊涂,抢了他的兵权,还把他扔山里喂狼了!”
“胡说八道!”冀州汉子立刻反驳,“黄昂那小子虽然狠,还不至于杀他爹吧?我听说啊,是黄盛自己伤重不治,临死前让黄昂带着弟兄们活下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法不一,但核心都是黄盛已死,如今是他儿子黄昂在收拢残部。
太生微静静地听着。
黄盛死了?
这个消息来得有些突然,却也在情理之中。
崤山深处环境恶劣,又有谢昭之前的追击,黄盛就算不死于刀兵,也可能死于伤病或野兽。
但更重要的是黄昂。
“公子,”韦琮开口,“不管黄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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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么死的,他那儿子黄昂可不是个善茬。以前跟着黄盛的时候,就以心狠手辣闻名,现在收拢了残部,怕是个隐患。”
谢瑜也皱起眉头:“要不我带些人去常山郡探探?要是黄昂真在那儿聚众,早点把他端了省心。”
太生微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黄盛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他开口,“但他必须‘死’。”
谢瑜和韦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太生微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两人,目光锐利:“黄盛活着,那些流民军残部就有个名义上的首领,所以……他儿子想上位,他就必须死。”
黄盛死了也好,没死也罢。
在这乱世之中,血脉也不是护身符。
……
黄昂推开房门。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他刚要关门,目光却骤然一滞。
屋内有人。
昏暗的烛光下,一道身影倚在窗边案旁,青衫垂地,长发随意披散,面容清俊,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翩翩君子却透着几分凉薄。
他手指卷着书,头也不抬,似已等候多时。
“还是舍不得吗?”那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目光终于从书卷移到黄昂脸上。
黄昂胸口一窒,火气瞬间上涌。
他猛地甩上门,木门撞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茶盏都微微一颤。
“郭宏!”黄昂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说了多少次,别再逼我!”
郭宏缓缓合上书卷,起身,他走近:“逼你?昂弟,我不过是问一句,你便如此激动。看来,你对那位‘父亲’的感情,还真是深厚。”
黄昂拳头紧握,他瞪着郭宏,眼中满是怒火:“那是我的亲生父亲!软禁他,圈养他,我都认了,为何非要我弑父?你口口声声为我好,可你看看你自己,满嘴仁义道德,做的却是豺狼之事!”
郭宏闻言,却并不动怒。
他慢条斯理地踱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卷着雪花扑进来。
他背对黄昂:“黄昂,你可知,他活着,对你意味着什么?”
黄昂冷笑,语气中满是讥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还有个父亲!”
郭宏转过身,目光带着几分怜悯:“你以为他被软禁在庄子里,就能安稳度日?不,他若活着,迟早会成为别人手中的刀,刺向你的心窝!”
黄昂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上前一步,指着郭宏的鼻子:“够了!别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父亲再不堪,也是我的血脉至亲!你让我弑父,不过是想让我背上千古骂名!”
黄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郭宏的鼻子,半晌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转身,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冲入夜色。
屋内重归寂静,烛火跳跃。
门“吱呀”一声轻响,一个小厮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低声道:“太生公子……不,郭先生……”——
作者有话说:记得吗记得吗太生微有个哥哥,叫太生宏在冀州。
黄昂就是引狼入室不自知
第42章
未时,日头斜斜地挂在函谷关的垛口上,将堞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太生微屋内纱帐沉沉垂落,将满室的昏暗与暖意裹得严严实实。
太生微埋在锦被里,只露出半个额头,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鬓角。
昨夜他与韦琮在书房谈至寅时,又反复推敲河东郡盐池的密报,直到卯末时分才合眼,此刻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
“公子?公子?”
韩七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他站在廊下,身上劲装还沾着未化的雪沫,显然是刚从城外策马归来。
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怀里抱着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卷宗。
屋内毫无动静。
韩七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又提高了些音量:“公子,末将从河东郡回来,有急事禀报!是关于安邑盐池的!”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屋内是被褥窸窣的声响。
太生微在锦被里翻了个身,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听不清说的什么,却透着浓浓的不耐。
“公子!”韩七无奈地苦笑,伸手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未闩上,便侧身挤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窗棂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光。
太生微面朝里躺着,锦被堆到脖颈,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听到动静,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睡眼惺忪地看向门口,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锐利。
“韩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未时了。”韩七赶紧上前,伸手想替他拢拢被角,却被太生微挥开。
“未时?”太生微猛地撑起半个身子,锦被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他眉头紧锁,“怎么不早叫我?不对……你不是在河东郡吗?”
太生微一下子清醒过来。
“公子别急,”韩七连忙打断他,“末将从河东郡带回的消息,是关于安邑盐池。”
太生微闻言,混沌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他掀开锦被坐起身,双脚探下床,却被冰凉的地面激得缩了缩。
韩七眼疾手快地将早已备好的靴递过去,又取过搭在屏风上的狐裘,轻轻搭在他肩上。
“卫氏又搞什么名堂?”太生微一边穿鞋,一边问。
他记得半月前谢昭传讯,说卫恒主动提出协助管理盐池,当时还赞卫氏识大体,难道这才多久就变卦了?
韩七等他穿戴整齐,才将卷宗解开:“公子您看,这是安邑盐池近三月的产量记录。前两月还维持在日均一千斛,可这月突然跌到了五百斛,而且据守池的兵丁说,卤水里的盐分似乎淡了许多。”
太生微接过卷宗。
上面是卫氏的管家亲笔,数字旁还批注着“天寒卤涩,结晶不易”的字样。
他看着“五百斛”的数字,眸光沉了沉:“河东郡今冬虽冷,却未到能大幅影响盐池产量的地步。卫恒不是傻子,不会拿这种蹩脚的理由来搪塞。”
“是,”韩七点头,从袖中又摸出一封信,“这是谢将军让末将带给您的密信,说卫氏最近在盐池周边增派了家兵,还封锁了几处老盐工的住处,像是在追查什么。”
太生微展开密信,谢昭的字迹一如既往地遒劲有力,却在提及卫氏时多了几分凝重:“……卫恒称盐池减产乃天候所致,然末将查访得知,有老盐工言其发现池底有暗渠异动,疑有人私挖通道引流。卫氏非但不查,反将老盐工看管起来……”
“暗渠引流?”太生微猛地抬眼,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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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过一丝厉色,“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安邑盐池动手脚?”
安邑盐池乃天下闻名的大盐产地,前朝便是朝廷赋税的重要来源。
如今他刚接管司州,盐池的稳定关乎整个司州的财政命脉,若真有人敢从中作梗,无论是想私吞盐利还是另有图谋,都必须立刻查清。
韩七压低声音:“谢将军怀疑是弘农杨氏的人。杨氏有门徒近日频繁往来于弘农与河东之间,卫氏与杨氏世代联姻,难保卫恒不会为了杨氏的利益……”
太生微冷哼一声,将密信放在矮几上,“他们倒是耐不住性子。”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却也彻底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公子,”韩七跟上来,“谢将军问您,要不要派兵介入盐池调查?末将此次回来,也带了五百虎贲军,随时可以听令。”
太生微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函谷关城外连绵的山脉。
弘农杨氏根深蒂固,卫氏又是河东望族,若直接派兵介入,很可能引发两家联手反弹,反而坏了全盘计划。
“不,”他摇摇头,“兵戈相见是下策。你随我回怀县,让谢昭在河东郡按兵不动,密切监视卫氏和杨氏的动向即可。”
“回怀县?”韩七一愣,“可是盐池的事……”
“盐池的事,我自有计较。”太生微回答,“怀县的屯田和玉蜀黍试种不能耽误,何元的曲辕犁也到了关键改良阶段,我必须亲自盯着。至于安邑盐池,”他冷笑,“就让杨平和卫恒先折腾着,等他们露出马脚,我再一并收拾。”
韩七知道自家公子定是有了主意,便不再多问,躬身应道:“是,末将这就去安排车马。”
“等等,”太生微叫住他,“去告诉何元,让他把曲辕犁的改良图多誊几份,我要带回怀县研究。还有,让他准备一下,跟我们一起走。”
“何掾也走?”韩七有些意外,“可是函谷关的玉蜀黍试种……”
“让韦琮盯着即可。”太生微走到衣架前,“何元是农耕奇才,怀县的土地更适合他施展拳脚。函谷关这边,有韦琮撑着,出不了大乱子。”
韩七领命而去,屋内只剩下太生微一人。
他穿上常服,动作不紧不慢。
半个时辰后,太生微带着韩七、何元以及一队亲兵,离开函谷关。
司州牧出行本是打仪仗但太生微却本是想着不惊动人,但临行前,杨平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竟带着几个杨氏族人等在关门口。
“太生公子这就要回怀县了?”杨平依旧是那身绯红织金锦袍,只是今日在雪地里站了许久,鼻尖冻得通红,却依旧笑得春风满面,“平本想备下薄酒为公子送行,不想公子行色匆匆。”
太生微勒住马缰,黑风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喷出一口白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平,语气平淡:“郡中事务繁多,不便久留。杨公子留步。”
杨平却往前凑了一步:“公子可知,安邑盐池最近出了些小状况?卫恒那老匹夫怕是有些力不从心了,若公子不嫌弃,杨氏倒是愿意替公子分忧,打理盐池事务。”
太生微闻言,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果然来了,杨平这是想趁他离开,名正言顺地插手盐池。
他故作惊讶地挑眉:“哦?盐池出状况了?我倒是听说产量有些波动,想着回怀县安排一下就去河东郡看看。既然杨公子有此美意,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杨平颇为得意,以为太生微动了心,连忙道:“公子放心,杨氏经营盐铁多年,定能让安邑盐池恢复往日产量,甚至……更上一层楼。”
“是吗?”太生微轻笑一声,黑风忽然扬蹄嘶鸣,打断了他的话。
他拍了拍马颈,目光重新落在杨平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只是我听说,卫氏与杨氏世代联姻,杨公子若插手盐池,怕是会让卫恒心生芥蒂吧?”
杨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想到太生微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顿了顿,才勉强道:“公子说笑了,卫氏与杨氏同气连枝,岂会心生芥蒂。”
“那就好,”太生微点点头,策马向前,“既然如此,等我从怀县回来,再与杨公子和卫家主详谈盐池之事。告辞。”
说罢,他不再理会杨平变幻的脸色,双腿轻夹马腹,黑风长嘶一声,载着他冲下关前的斜坡。
韩七等人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残雪,发出“咯吱”的声响,很快便将杨平一行人远远甩在身后。
“公子,”韩七策马靠近,“杨平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太生微回头望了一眼函谷关渐渐缩小的城楼,冷哼道:“他想吞掉安邑盐池,也要看我答不答应。先让他得意几天,回来再慢慢跟他算这笔账。”
何元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里,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飞逝的雪景,忍不住问道:“公子,那杨平想抢盐池,我们就这么走了?”
太生微勒住马缰,等马车跟上,才放缓语速道:“何掾,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安邑盐池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但越是这样,越要沉得住气。你且安心跟我回怀县,把曲辕犁和玉蜀黍种好,比什么都强。”
何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放下窗帘。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一道又一道车辙。
离开函谷关数十里,地势渐渐平缓,路边的积雪也薄了许多。
太生微忽然勒住马缰:“回怀县前,先去牧场看看。”
韩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公子这是想去看看羌骑。
他连忙调转马头,朝着沁水下游的牧场方向行去。
第43章
阿狼率领的羌骑队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太生微站在关隘的垛口旁,目送着那片尘土远去,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公子,羌骑的速度还是这么快。”韩七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阿狼他们天不亮就出发了,按这脚程,未时前就能抵达沁水牧场。”
太生微默不作声。
“公子,要不咱们换乘马车吧?”韩七突然换了话题,“您瞧这雪后的山路,马蹄容易打滑,骑乘反而不稳。马车虽慢些,但胜在平稳,还能在路上批阅文书,不耽误事。”
太生微转头看向韩七,见他眼中满是关切,便点了点头。
连日的操劳让他确实有些疲惫,骑马颠簸只怕更添困乏。
“也好。”他轻轻应道,“就让亲兵们换成马车。”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驶出关隘。
太生微斜倚在铺着厚毡的车厢内,韩七坐在车辕旁,不时叮嘱车夫注意路况。
马车行进的速度果然比骑马慢了许多,太生微透过帷幔的缝隙望去,只见山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未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公子,前面就是沁水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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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界了。”韩七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太生微掀开帷幔一角。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河谷草地出现在视野中。
沁水在此处拐了个大弯,河水清澈,草地上零星散布着几顶羌人的毡帐,炊烟袅袅升起,融入天空。
阿狼早已带着几名羌骑等候在牧场入口。
见马车停下,他大步上前,掀开帷幔。
“公子,您可算来了。”阿狼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我还担心您路上耽搁呢。”
太生微扶着韩七的手下车,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牧场。
比起上次来时,这里又新开辟了几片草场,还用木栅栏围出了专门的驯马区。
“阿狼,牧场打理得不错。”太生微赞许道。
“这还不是按您说的法子来的。”阿狼挠了挠头,“您瞧那边,新种的苜蓿都冒芽了,开春就能给马儿当草料。”
两人边说边朝毡帐走去。
谢瑜不知又是从哪儿冒出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公子!”他快步跑过来,“阿虎说他设了陷阱,现在去看说不定有收获,问咱们要不要去。”
“阿虎?”太生微挑眉,“他不是跟着羌骑在周边巡逻吗?”
“说是巡逻时顺手设的,”谢瑜拍了拍裤子上的雪,“估计是想给公子带个见面礼吧,羌人就爱搞这套。”
太生微失笑:“走吧,去看看。”
一行人沿着小路前行,积雪在靴底发出“咯吱”的声响。
远处山坳里传来几声犬吠,阿虎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视野中,肩上扛着个毛茸茸的东西,身后还跟着两只吐着舌头的猎犬。
“公子!”阿虎远远喊道,加快脚步跑来,肩头的猎物随着步伐晃动,“看看我逮着啥了!”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皮毛蓬松如云朵,在阳光下几乎要晃花人眼。
狐狸双眼紧闭,死得很安详。
“白狐?”太生微有些意外,“这玩意儿可不多见。”
“可不是嘛!”阿虎得意地把狐狸往地上一放,蹲下身抚摸皮毛,“巡逻时瞧见它在雪地里跑,跟团棉花似的,我就想着给公子打下来做个围脖啥的,这皮子多暖和!”
谢瑜凑上前戳了戳狐狸尾巴:“啧啧,这毛比杨平送的狐裘还顺溜,阿虎你行啊!”
阿虎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这算啥!我还见过更大的,前儿在崤山深处,瞧见只黑瞎子,那爪子跟蒲扇似的……”
“打住打住,”谢瑜连忙摆手,“别吹了,当心闪了舌头。”
太生微蹲下身,指尖拂过白狐的皮毛,确实细腻异常。
“阿虎,”太生微开口,“这狐狸你留着吧,我那里不缺这些。”
阿虎愣住了,挠头道:“公子,这可是我特意给您打的……”
“心意我领了,”太生微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雪,“你们过冬也不容易,留着换些粮食更实在。”
韩七在旁帮腔:“阿虎,公子说得对,你族里还有老弱病残,这皮子卖了能换不少粟米呢。”
阿虎虽有些失落,但还是点点头:“那行吧,听公子的。不过公子,等开春了,我带您去打更大的猎物,山里有野鹿,那肉可香了!”
“好啊,”太生微笑道,“到时候可别忘了叫我。”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回走,白狐被阿虎扛在肩上,猎犬跟在脚边撒欢。
谢瑜突然想起什么,捅了捅太生微:“公子,刚才阿虎说崤山有黑瞎子,您说黄盛会不会真被熊吃了?”
太生微瞥了他一眼:“你就惦记这事?”
“好奇嘛!”谢瑜搓着手,“营里都传疯了,说黄盛死的时候只剩半条腿……”
“无稽之谈。”太生微淡淡道,“黄盛是死是活,现在对我们来说没区别。倒是他儿子黄昂,收拢残部躲在常山郡,得提防着点。”
阿虎插嘴道:“常山郡那儿不是东羌的地盘吗?”
太生微看向阿虎,“你知道东羌和西羌的区别?”
阿虎挺了挺胸膛:“咋不知道!我们烧当羌是西羌,住在湟中那边,东羌住在陇西、汉阳一带,跟汉人杂居久了,好多都学会种地了,不像我们还靠放牧。”
谢瑜来了兴趣:“东羌不是也爱打仗吗?我听说前几年他们还跟朝廷干了一架。”
“那是被逼的!”阿虎立刻反驳,“汉官逼得紧,赋税重,还抢我们的牧场,换谁谁不反?不过东羌里也有老实的,像先零羌,好多都被朝廷招安了,给他们分了地,就安安分分过日子了。”
太生微若有所思:“先零羌……我记得朝廷当年平羌,杀了不少先零羌人。”
“可不是嘛!”阿虎叹了口气,“那家伙太狠了,杀降卒,烧帐篷,把西羌杀得差点绝种。所以我们烧当羌才往迁徙,实在待不下去了。”
韩七在旁补充:“公子,东羌和西羌虽同属羌族,但习俗、地盘都不一样。东羌更靠近内地,受汉文化影响深,西羌则更游牧化,性子也更烈。”
太生微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的山峦。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东羌与西羌的分化,确实是边疆政策的直接结果。
“说起来,”太生微忽然开口,“比起那些成不了气候的起义军,我倒觉得你们凉州的羌族更值得关注。”
谢瑜一愣:“凉州那边不是更乱吗?听说好多羌族部落跟汉人豪强勾结,占山为王呢。”
“乱,才有机可乘。”太生微语气平静,“凉州地处边陲,羌族众多,若能收服几个大部落,既能稳固西边防线,又能得到善战的骑兵。”
阿虎眼睛一亮:“公子想收服羌族?”
“有这个想法。”太生微看着阿虎,“你是西羌人,知道哪些部落势力大,哪些首领有威望吗?”
阿虎掰着手指头数:“烧当羌、先零羌、当煎羌、勒姐羌……不过现在势力最大的应该是迷唐羌,他们住在大、小榆谷,人多马壮,跟汉朝打了好多年。”
“迷唐羌……”太生微默念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相关信息,“我记得他们的首领叫迷唐,曾被贺锐打败过。”
“那可是大英雄!”阿虎露出崇拜的神色,“我们西羌老人都知道他,说他一人就能镇住西域五十国。”
谢瑜撇撇嘴:“英雄有啥用,还不是死了?现在朝廷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还管得了凉州?”
太生微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的雪山。
凉州的羌族问题,远比想象中复杂。收服他们,不仅需要武力,更需要恩威并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归顺。
正说着,身后传来马蹄声,阿狼骑着一匹河曲马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公子!小谢将军!可算追上你们了。”
阿虎连忙问道:“头人,咋了?营里出事了?”
“没事没事,”阿狼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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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着公子不会在牧场待很久,我想着把马场的事跟您汇报一下。开春后马驹要断奶了,得准备些精饲料,可咱们库存的苜蓿不多了……”
太生微安抚道:“这事我知道,已经让人从河内郡调运了,估计过几日就能到。”
阿狼这才放心,目光落在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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