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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便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连何时被送回卧房,如何卸下外袍躺下,都全然不知。

    “公子,您醒了?”韩七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已是辰时了。张世平先生……派人送来了年礼。”

    太生微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宿醉的余威仍在。

    “年礼?他人呢?”

    “张先生本人未至,只遣了心腹管事送来,说是不敢叨扰公子安歇。”韩七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匣子?

    太生微的目光落在匣子上。

    那匣子不大,约莫尺余见方,通体由整块紫檀雕琢而成,木纹包浆温润。

    仅这匣子本身,已是价值不菲。

    “送的什么?”太生微随口问道,心中却已有了几分猜测。

    韩七将托盘放在榻边矮几,小心翼翼地打开。

    倒也没有珠光宝气,金玉琳琅。

    匣内铺着绒,其上静静躺着一枚……印?

    那印非金非玉,通体呈一种温润内敛的玄黑色,质地似石非石,似骨非骨。

    印钮雕作一匹奋蹄欲飞的骏马,鬃毛飞扬,肌肉线条遒劲,神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印而出。

    “这是……”韩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玄墨玉?还是……墨玉髓?这等成色和雕工……”

    太生微伸手,指尖触到印身,冰凉,细腻。

    他拿起印章,入手沉甸甸的,远超寻常玉石的分量。

    翻转印底,只见其上刻着四个字:

    “信马由缰”

    笔锋如刀,带着一股纵横驰骋、不拘一格的豪气。

    “信马由缰……”太生微念出,心中豁然开朗。

    好一个张世平!

    这哪里是什么年礼?这分明是摊牌,是投名状!

    “墨玉髓,”太生微摩挲着印章,“产自昆仑,万金难求一握。此印钮雕工,非当世名家不能为。‘信马由缰’四字,更是直指其本业。”

    他看向韩七,“他这是明明白白告诉我,他就是那个纵横北地的马商张世平,他的根底,他的财富,他的门路,他都无意隐瞒。这枚印,便是他身份的象征,也是他诚意的体现。”

    韩七倒吸一口凉气:“公子,此人……此人竟如此大胆?”

    “不是大胆,是聪明。”太生微将印章放回匣中,合上盖子,“他知道瞒不过我,索性以诚示人。这枚印,既是表明身份,也是告诉我,他手中握着的,便是这‘信马由缰’的北地商路。他在冀州的家业或许毁了,但这条命脉,这条通往凉州、西域乃至草原的命脉,还在他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风涌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

    “备马,去校场。”

    ……

    怀县城西的校场,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冻得硬实的土地。

    虽是大年初一,但太生微治下军纪严明,仍有部分轮值的兵丁在操练,呼喝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太生微策马进入校场,远远便看见场边围着一小圈人。

    谢昭一身劲装,抱臂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正凝神看着场内。

    谢瑜则显得活跃许多,围着场中一个褐色身影,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

    而那人,正是张世平。

    这么巧合吗?

    张世平今日换了一身更利落的短打,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坎肩,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冻土上划拉着什么。

    “……所以说,凉州马好,那是真好!祁连山下的草场,水草丰美,养出来的马,骨架大,耐力足,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张世平开口,“但再好,那也是凉州的马。想让它安安稳稳在关中、在司州跑起来,光靠好草料可不够。”

    谢瑜蹲在他旁边,听得入神:“那靠啥?”

    “靠‘水土’!”张世平用树枝点了点地面,“凉州气候干冷,关中温润,司州……嘿,这两年更是旱涝不定。马儿换了地方,就跟人水土不服一样,容易闹毛病。轻则掉膘,毛色暗淡,重则拉稀、起疹子,甚至暴毙。”

    谢昭闻言,眉头微蹙:“张先生可有良策?”

    “良策谈不上,经验倒是有一些。”张世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其一,马驹最好在凉州养到两岁口,筋骨长结实了再运来。其二,长途贩运,不能急,得慢慢走,让它适应沿途气候水土的变化。其三,到了新地方,头一个月最要紧!草料得慢慢换,不能一下子全换成当地的。饮水也得注意,最好先用凉州带来的水兑着当地的井水,一点点过渡。其四……”

    他顿了顿,看向谢昭:“得防病。凉州马在那边可能没事,但到了湿暖些的地方,容易生一种蹄炎,蹄子红肿发热,站都站不稳。”

    他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听得谢瑜连连点头,连谢昭眼中也流露出几分赞许。

    太生微勒住马缰,黑风打了个响鼻,声音惊动了场边众人。

    “公子!”谢瑜第一个跳起来。

    谢昭与张世平也立刻转身行礼。

    “不必多礼。”太生微翻身下马,目光落在张世平身上,“张先生好兴致,大年初一便来校场讲马经。”

    张世平坦然一笑:“公子说笑了。世平闲不住,又见谢将军与谢小将军在此,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让公子见笑了。”

    “先生所言,皆是金玉良言,何来见笑。”太生微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地上用树枝划出的简易图示,“先生对凉州马如此熟稔,想必与凉州商路,依旧畅通?”

    张世平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随即又坦荡一笑:“不敢欺瞒公子。冀州虽乱,世平在中山郡的根基也毁了大半,但凉州那边的几条老路,靠着往日积攒的信誉和几个忠心的老伙计,勉强还能走得通。只是……”

    他叹了口气,“路途更艰险,损耗更大,能运过来的马匹数量,远不如从前了。”

    太生微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张世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公子,世平今日来,除了拜年,更想向公子坦诚一事。世平并非什么田舍翁,而是马商。冀州大乱,黄盛肆虐,世平苦心经营多年的家业毁于一旦,族人离散,不得已才携残部与些许浮财,避祸河内。”

    他抬头,目光直视太生微,毫无闪躲:“世平献上代田法,是真心实意想为河内百姓尽一份力,也是感念公子治下河内郡的安稳,给了我等流离之人一个容身之所。但世平深知,公子志存高远,非一郡一州可限。凉州羌乱,商路断绝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40-50(第14/21页)

    ,非但于国不利,更阻断了公子经略西北的通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恳切:“世平虽是一介商贾,却也知‘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公子仁德广布,神威天授,更兼雄才大略,世平愿倾尽残存之力,为公子重开凉州商路!以粮易马,以商通途,为公子将来平定羌乱、沟通西域,略尽绵薄之力!”

    寒风卷过校场,吹动几人的衣袂。

    太生微静静地看着张世平。

    这是个很精明的商人,但此刻撕下了最后的面纱,将他的底牌和野心,连同投靠的决心,一并摆在了桌面上。

    他看中的,不仅是河内郡暂时的安稳,更是太生微这个人,以及他背后可能开创的。

    “以粮易马?”太生微开口,打破了沉默,“先生想如何‘换’?”

    张世平精神一振:“回公子,世平在凉州尚有些许人脉,可设法从羌人部落、甚至西域胡商处购得良马。然凉州苦寒,连年战乱,粮草匮乏至极。若公子能以河内郡充裕粮草,换取世平购得马匹……”

    他眼中越发精光闪烁:“一匹成年健马,换粟米四十石!若为优质战马,可换七十石!马驹则按口齿折算。世平敢立军令状,所换马匹,必是能上阵、耐长途的良驹,绝不以驽马充数!”

    “四十石粟米换一匹马?”谢瑜忍不住惊呼,“这……凉州那边马这么贵?”

    张世平苦笑:“谢小将军有所不知。非是马贵,而是在凉州……这个价码,已是世平拼尽全力,能为公子争取到的最优之数了。况且,打通关节、雇佣护卫、沿途损耗……皆需耗费巨资。”

    谢昭沉吟道:“公子,若真能以此价换得凉州良马,充实我军骑兵,倒也不算亏。只是……这粮草转运,路途遥远,损耗巨大,如何确保安全送达?”

    “此事世平已有计较。”张世平显然早有准备,“可分批进行。第一批数量不宜过大,由世平亲自挑选可靠商队,伪装成贩运皮货、药材的寻常商旅,取道相对安稳的陇西小道入凉。待打通关节,建立据点,后续便可加大规模,甚至……可尝试以部分盐铁为诱,换取羌人部落直接以马易货。”

    太生微的目光在张世平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

    “好。”太生微终于开口,“张先生,此事便交由你全权操办。首批所需粮草,由韩七与你对接,从河内义仓调拨。路线、护卫、接头事宜,你与谢昭将军详细商议,务必稳妥。”

    他顿了顿:“记住,我要的是能上战场的马,不是样子货。若此事办成,凉州商路便是你张世平在河内安身立命之本。若办砸了……”

    “世平提头来见!”张世平猛地跪地,抱拳行礼。

    太生微伸手将他扶起:“不必如此。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用你,便信你能成事。起来吧,具体细节,你们再议。”

    “谢公子信任!”张世平起身,眼中难掩激动。

    太生微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校场中央。

    谢昭立刻跟上:“公子,何元那边一早派人来报,曲辕犁的改良有了重大突破,新制的熟铁犁铧铧配合优化后的犁壁,在冻土上试耕,效率比旧犁提高了近五成!他恳请公子得空去田庄一观。”

    “哦?这么快?”太生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下午便去。”

    “还有,”谢昭声音更低,“河东郡那边,卫恒派人送来了‘年礼’,说是恭贺新喜,实则是十车‘新出’的池盐。韩七查验过了,品质……依旧低劣,杂质明显。卫恒信中言辞恳切,再次将责任推给‘天寒卤涩’,并保证开春后定能恢复。”

    太生微冷哼一声:“天寒卤涩?他卫氏和杨氏联手做的戏,倒是演得投入。盐先收下,按市价最低档折算,钱粮照付,不必点破。让谢瑜派人盯紧盐池和杨泰的动向。我们的滩晒场选址,要加快了。”

    “是!”谢昭应道。

    两人走到校场点将台前,看着台下士兵们演练枪阵。

    冬日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凉州……”太生微望着西北方向灰蒙蒙的天空,那里是群山阻隔的远方,“马匹只是开始。张世平这条线若能用好,羌族、西域……或许都能成为棋子。”

    “公子深谋远虑。”谢昭道,“待马匹到位,骑兵扩充,再配合羌骑,我军机动力将大增。届时无论是东出冀州,还是西定凉州,皆可游刃有余。”

    太生微没有接话。

    “走吧,”太生微转身,“去看看何元的新犁。这地里的活计,才是真正的根基。”

    他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

    黑风似乎能感受到主人的心绪,轻快地踏着步子。

    第48章

    怀县城外,积雪消融后的官道还是有些泥泞。

    太生微策马疾驰。

    远远地,他便看见他圈出的那片实验田庄外头,围了不少人。

    不是士兵,是附近的农人。

    他们伸长了脖子,全都朝着田庄里张望,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地传过来。

    “嗬!瞧见没?那犁耙,它自己会走似的!”

    “啧啧,那铁家伙,亮得晃眼……”

    太生微放缓马速,翻身下来。

    人群里有人眼尖认出了他,立刻引起一阵骚动,慌忙让开一条路。

    敬畏的目光如同蛛网粘在他身上。

    他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田埂上那个佝偻着背、正激动得手脚并用地比划着的身影上。

    “主公!主公您可来了!”何元听见动静,一扭头看见太生微,脸庞瞬间涨红,手挥舞得更厉害了,差点跳起来。

    “成了!真成了!您快看啊!”他转身指向田中。

    田里,两头健硕的耕牛拖着改良后的曲辕犁平稳前行。

    冬日硬实的冻土,在那熟铁犁铧下,如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顺畅无比地被翻开,犁壁将翻起的土块整齐地向两侧掀开、打散。

    新制的犁铧锃亮锐利,耕深近尺,行进间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旧式犁耙那种吃力的滞涩。

    “主公请看,”何元指着犁身与犁壁连接处几个部件,“就是这些卡扣!以前全靠榫卯,力道一大就容易松脱散架!现在换成活扣,外加大铆钉楔死,就算是拖进石头缝也甭想给它弄散架!”

    他弯腰抓起一把刚翻开的泥土,“看看!这地翻得又深又匀,透气的很!开春种下去,根须能扎到地底下去喝水!”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主公!我……我活了这把年纪,没见过这般神异的农具!这地,这牛,省了多少力气啊!有了它,往后开荒,谁家还发愁地多人少?”

    太生微走到田埂边,亲自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那被翻开的土块。

    确实是深、匀、透。

    “好!你做的好!”太生微起身,重重拍了下何元的肩膀。

    就在此时,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

    是位头发花白、穿着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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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丁的老婆婆,臂弯里挎着一个篮子。

    她显然没见过什么大阵仗,尤其在这位州牧大人面前,更是手足无措,她嘴唇哆嗦着,想上前又不敢,想开口又发不出声音。

    “李婆婆?”韩七在旁边认出来人,对太生微解释道,“是后营村西头孤身一人的婆子。丈夫儿子都死在大灾年,前阵子还染了风寒差点没熬过去。”

    太生微示意侍卫不必阻拦,走了几步到老婆婆近前,温声道:“老人家,您可是找我?”

    李婆婆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官,腿一软就要跪下,被太生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她脸上淌下泪,抖抖索索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大人……大人您施大恩……活命之恩啊……俺没啥值钱的……家里去年秋晒的一点山杏干,还有……还有俺自己编的一双草鞋……俺这老婆子没啥能耐,就会编这个……”

    篮子里是一堆晒得暗红色、散发着酸甜香气的杏干,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一双崭新的、用细糯草搓得光滑的草鞋。

    草鞋的样式极其密实,鞋底厚实,显然是费了大功夫,为的是耐穿、合脚。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

    太生微伸出手,拿起那双草鞋。

    草梗是很粗糙的触感,会让人想到土地的温度,透过掌心直抵心口。

    他沉默了片刻,双手又郑重地接过那沉甸甸的篮子:“老人家,您的杏干,一定香甜。”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神情复杂、眼眶微红的农人,声音提高了些许:“曲辕犁,是为河内每一个耕田人做的!本官的义仓,是为河内每一个挨饿的人开的!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把地种下去!你们活下去,种下去,河内就倒不了!”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呜咽出声。

    太生微命韩七亲自扶李婆婆回去,并多送些粮米柴炭。

    他拎着那篮珍贵的“年礼”,回了府衙。

    沉思片刻,他把那篮杏干放在了案头。

    太生微拿起一封空白的奏卷,笔蘸浓墨,落向素绢。

    这是要给皇帝的奏报,每一个字都需反复斟酌,既要体现恭谨尽责,更要恰到好处地暗示司州的实力。

    “臣太生微顿首再拜,恭惟皇帝陛下圣躬安泰……”

    开篇依旧是例行公事的问候与感念天恩,随后便是关于冬雪封境、吏民安堵、加强城防戒备之类的套话。

    写到关键处,转入“劝农”与“屯粮”的正题,语气转为切直:

    “……臣念陛下临御以来,天象屡示警,水旱迭起,黎庶困苦。夫治国之本,在足食足兵。司州虽偏狭,仰赖陛下洪福,勉力治之。幸得皇天垂怜,去岁冬雪盈尺,入土数寸,滋养田土,预兆丰年可期……”

    总不能说自己神仙降世,那便只能把功劳先推给瑞雪兆丰年。

    写完这个,紧接着便是递刀子的部分,这下便只有言语间恭谨如常:

    “……唯闻近来四方多扰,粮秣转运维艰,河东池盐或有匮乏……臣闻圣人施政,贵在衡平缓急。方今流民渐安,新麦未熟,郡府所赖者,唯去岁收储之粟耳!此粟关系民心存亡、屯垦之续,如釜底薪火,抽一丝而光灭……若骤然调发过巨,恐伤郡国根本,有负陛下殷殷重托……”

    “釜底薪火”四字落下,墨色淋漓!

    虽然用词很是恭谨,但也只是个表面态度了。

    几乎是明着诉苦了,司州刚恢复一丝元气,根基脆弱。

    纯粹在说别逼我!

    逼急了,连这勉强维持的局面都可能崩盘!司州乱不起,但你若逼我太甚,我自身难保时,还能顾得上什么君臣之谊?

    那点粮,就是司州百姓和他太生微共同的命脉!

    落款“谨奏”,加盖司州牧官印。

    太生微放下笔,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昭声音响起:“公子,卫恒的盐钱折算已交割清楚。谢瑜今日巡防归来,带回些消息。”

    “进来吧。”

    书房内烛光摇曳。

    谢昭垂手立在太生微案侧,谢瑜则卸了甲,只着一身常服坐在下首的凳子上。

    谢昭并未立刻说话,而是伸手将一物轻轻放在那案上。

    是一封开了口的密信。

    太生微抬眸,接过信,抽出薄薄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小字:

    【长安风声,西园驻军分调频密。京兆尹旧部疑换防。鹰扬卫调令为阁阻。程车骑夜半入宫密陈逾半个时辰。】

    信息极简,但实在是写出了京都的暗流涌动。

    西园新军是当今圣上亲自擢拔亲信所掌握的禁卫力量,其频繁调动已属非常。

    而京兆尹掌控京畿防务,其旧部被换防,指向更为明确。

    鹰扬卫本是前代皇帝遗留的少数精锐之一,其调动被宫中宦官所阻……而能让车骑将军程元龙深夜入宫密谈如此之久的人,除了高踞龙椅之上那位,还能有谁?

    “西边新到的消息?”太生微问。

    “正是。发信人身份可靠,所言之事,亦与各方传闻隐隐印证。”谢昭解释,“鹰扬卫左郎将石焕,曾是程元龙的帐前亲兵,其调防文书月前便递到了五兵曹,但是被刘喜以‘年关封笔’为由压至今日,看来是铁了心要剪除程元龙在禁军中的臂膀了。”

    太生微抬眸:“刘喜他们,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非其胆大,实乃龙座之上者心有所倚。”谢昭眉峰微蹙,“新帝践祚不过数月,行事做派,已令不少人心寒齿冷。前日又听闻一道口谕,欲召并州边郡数个游侠豪首入京,封为‘羽林郎’,常侍左右。此等人,无非豪横跋扈之徒,岂能与国同休戚?新帝好武尚侠,本是少年心性未脱,然其所亲近者,非议政朝士,反是这些幸进之徒与阉竖宫人。”

    窗外寒风骤紧,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鬼哭。

    一旁垂手侍立的谢瑜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插话:“大兄,慎言!”

    谢昭并未看他:“我不过就事论事。新帝这般行事,已触程元龙逆鳞。西园驻军异动、京兆旧部被防、鹰扬卫被压……桩桩件件,都在挖他的根基。”

    书房里陷入片刻死寂,唯有炭火在盆中噼啪作响。

    “程元龙真敢?”谢瑜几乎马上意识到谢昭的意思,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那可是……皇帝!”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皇帝?”谢昭发出一声极低的、饱含讥诮的嗤笑,“程元龙亲手砍下的皇族头颅,可不止一颗了。”

    他语气平淡,好像在陈述一件旧事,“先帝在时,安阳王谋逆,满朝疑其栽赃构陷,然证据‘确凿’,数千人头落地;冀州王抗旨不贡,‘密谋’联络鲜卑,查有实据,举族被灭,程元龙带兵亲自抄斩。其手段之酷烈,心肠之冷硬,岂会因一个名分而束手?”

    “说完,程元龙,那便再说一下这些宦官。上月有言官上本,斥责刘喜奢靡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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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便因‘酒后失足’落井而死。这般手段,程元龙焉能忍?”谢昭看着太生微,“他在朝堂根基不如张氏外戚根深蒂固,军权便是他唯一的命脉。刘喜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程元龙素以跋扈闻名,其跋扈源于手中的刀。刀若被夺,性命危矣,他岂能不反戈一击?”

    谢瑜听得倒吸一口冷气:“反戈一击……难道他……”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甚至不敢去想。

    “刀兵加于宫禁,改弦更张……”谢昭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却字字惊雷,“虽然大逆不道。然程元龙……他也不是第一次做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书房内空气骤然凝固。

    摇曳的灯光将三人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风雨将至啊。”太生微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了,“新帝也好,程元龙也罢,抑或刘喜之流,皆在漩涡之中。吾等只需紧守司州一隅,砺其甲,积其粟,固其民,疏其渠……静观龙蛇起陆,沧海横流。”——

    作者有话说:其实微微经常心里也没底,但是没关系他会装面瘫,反正让人看起来他胸有成竹

    第49章

    话音未落,书房门“砰”一声被撞开。

    侍者脸色发白:“公子!将军!不好了!外头……外头雪下疯了!”

    “下雪?”谢昭皱眉,“冬日下雪,有何稀奇?”

    “不是寻常的雪!”侍者急得不行,“是暴雪!鹅毛大雪!才不到半个时辰,地上的积雪就厚得能埋住脚踝!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城里好些老屋的屋顶都压塌了!城外报信的驿卒说,北边山里的雪更大,山路彻底封死,几个小村子的牲畜都冻毙了!”

    太生微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寒风裹挟着密集的、大如鹅毛的雪片,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瞬间迷了人眼。

    窗外天地一片混沌,白茫茫的雪幕遮蔽了视线,只能听到狂风凄厉的呼啸声。

    院中几株小树的枝桠已被积雪压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雪势……

    太生微心头一紧。入冬以来,司州虽也下过几场雪,但都算温和。

    如此狂暴的大雪,记忆中已是多年未见。且,这雪下得如此之急,如此之厚……

    “瑞雪兆丰年?”太生微喃喃自语,随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刺入他的脑海。

    “糟了!”他猛地转身,“这雪若持续下去,开春之后……”

    谢昭立刻明白了他的担忧,接口道:“积雪过厚,一旦天气骤暖,融雪成洪!沁水、丹水、乃至黄河……恐怕都要泛滥!”

    “正是!”太生微眼神锐利,“去岁大旱,河床干涸,本就淤积严重。若再遇春洪……河堤多年失修,如何抵挡?届时洪水漫灌,淹没农田,冲毁村庄……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

    “风雨将至……”太生微望着窗外肆虐的风雪,声音低沉,“这才是真正的风雨。”

    书房内一时寂静。

    太生微猛地转身:“谢昭!”

    “末将在!”谢昭立刻挺直脊背。

    “即刻传令!”太生微语速飞快,“一,命郡府所有差役、城防兵丁,分片巡查城内!重点排查老旧房屋、草棚、流民聚集处!发现危房,立即疏散人员,必要时可征用官仓、驿站安置!若有屋舍坍塌,全力救人,不得延误!”

    “二,命韩七调拨义仓储备!炭薪、厚被、麻布,优先保障孤寡老弱、无家可归者!在城中几处官仓、寺庙设立临时避寒所,燃起篝火,煮上热粥!告诉各里正,若有冻毙者,务必妥善收敛,登记造册,府衙拨钱安葬!”

    “三,传令各县!县令、县尉亲自带队,巡视辖境!尤其山区村落,务必确认道路是否断绝,有无人员被困!若有险情,即刻上报!同时,严令各地粮仓、武库加强戒备,防冻防潮,更要严防有人趁雪灾作乱!”

    “四,”太生微顿了顿,目光扫过谢瑜,“谢瑜!”

    “末将在!”谢瑜一个激灵。

    “你带一队精骑,即刻出城!沿官道往北,探查山路封堵情况!重点查清通往太行山隘口、以及沁水上游几个关键渡口的道路是否还能通行!若有商旅、流民被困途中,尽力救援!记住,安全第一,若雪势过大无法前行,不可勉强,立即回报!”

    “得令!”谢瑜抱拳,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太生微叫住他,“带上信号响箭!若遇险情,即刻发信号求援!”

    “是!”谢瑜应声,冲了出去。

    谢昭也立刻抱拳:“末将这就去办!”

    随即大步流星离开。

    书房内只剩下太生微一人。

    他重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混沌的天地。

    雪片密集,如扯碎的棉絮,在狂风中狂舞,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寒意透过窗缝渗入。

    这场雪,来得太急,太猛。

    人祸尚可周旋,天威……却只能硬抗。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河内郡的义仓储备……应对这场雪灾,应该勉强够用。

    最怕的是雪灾之后……

    他猛地睁开眼,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沁水、丹水蜿蜒的线条上。

    去岁大旱,河床干涸,淤泥堆积。若积雪过厚,开春气温骤升……

    就在这时,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

    那狂暴的嘶吼,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太生微再次推开窗。

    风,停了。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

    漫天狂舞的鹅毛大雪,失去了风的依托,开始变得缓慢、轻柔。

    不过片刻,雪势便肉眼可见地减小,从倾盆之势变成了稀疏的雪沫。

    铅灰色的云层似乎也裂开了一道缝隙,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方才还如同末日般的喧嚣,转瞬间归于沉寂。

    只有屋檐上、树枝上厚厚的积雪,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狂暴。

    他深吸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但后续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疏散、安置、赈济、道路疏通、疫病预防……还有那悬在头顶的春洪。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准备写下几道关于灾后重建和河道疏浚的急令。

    笔尖尚未落下,书房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公子,”谢昭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掀帘而入,“沁水下游几个里正联名递了文书,说今冬雪大,开春恐有水患,恳请府衙早做绸缪。”

    太生微抬眸,接过谢昭递来的竹简。

    里面言及去岁虽旱,但入冬后几场大雪,山间积雪甚厚。

    今春若回暖过快,积雪消融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40-50(第17/21页)

    汇入沁水,加上可能的春雨,下游低洼处的农田和村落恐遭淹没。

    他们请求府衙派人勘验河堤,疏浚河道,以防不测。

    “水患……”太生微放下竹简,“这老天,是存心不让人安生。”

    谢昭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沁水上:“沁水自太行而出,流经河内郡,至怀县附近地势渐平,河道曲折,泥沙淤积本就严重。去岁大旱,河床裸露,两岸百姓甚至垦殖滩涂,种植了些许耐旱作物。如今若遇春汛,这些新垦之地首当其冲,更会阻碍行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更麻烦的是,据老河工所言,沁水下游有几处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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