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恭顺,用略显生硬的汉话回答:“回郡丞大人,小人……从未见过如此神鹰,一时失态,让大人见笑了。”
“神鹰……确实神异非凡。”王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太生微乃天授之人,有神鹰护佑,实乃我大胤之福。苏勒,你既是四谷鹿部的勇士,想必也听说过草原上关于神鹰的传说吧?”
苏勒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点头:“是……是的。神鹰是我们四谷鹿部祖先的守护灵,翱翔于撑犁之上,庇佑勇敢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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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王骏故作惊讶,“那你看……今夜这只‘苍玄’,与你们的神鹰相比,如何?”
苏勒沉默了,嘴唇紧抿。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也太过敏感。
他不敢轻易回答。
说像?那岂不是承认汉人的神鹰等同于甚至高于他们的祖神?
说不像?可那威势,那灵性,尤其是它对太生微那近乎虔诚的臣服……都让他无法否认其“神性”。
最终,他含糊道:“神鹰……各有其威。太生公子之神鹰,亦是……非凡。”
王骏笑了笑,不再追问。
“好了,夜已深,各自回营歇息吧。记住,今夜之事,守口如瓶!”王骏再次叮嘱众人,然后带着自己的随从,匆匆走向自己的营帐。
他需要立刻写信,将今夜所见所闻,尤其是太生微那番关于“保境安民”、“记功面圣”的暗示,以及……那惊世骇俗的神鹰,详细禀报给族中长辈,或者盟友?
并州的格局,恐怕真的要变了!
……
苏勒独自一人回到营帐。
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帐内清晰可闻。
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倒也不算恐惧,大概一定要说,那便是极致的激动!
那只鹰!
鹰的形象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
庞大的身躯,睥睨万物的金瞳,那撕裂帐帘、熄灭烛火的恐怖威势!
尤其是最后,它依偎在太生微身边,甚至……流露出的那种近乎孩童般的亲昵!
这绝不是凡间的猛禽。
草原上最神骏的海东青,在它面前也如同麻雀般渺小!
神鹰!这一定是神鹰在人间的化身!或者……是祂的子嗣!否则,怎会有如此威能?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在一个汉人州牧的身边?为什么它会像宠物一样向那个汉人臣服?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苏勒的心。
几乎完全是信仰被,让他甚至感到眩晕,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近乎疯狂的野心被点燃!
库莫奚少主!他效忠的对象!
那个被所有人轻视、被兄长呼延灼视为眼中钉的!
库莫奚的母亲,来自一个早已衰落的小部落,在四谷鹿部中毫无根基。
老首领病重,呼延灼势力庞大,咄咄逼人。
库莫奚和他,就像草原上随时会被狂风折断的细草。
他们需要力量,威望……需要足以抗衡呼延灼的依仗。
而眼前,一个天大的机会,就摆在了面前。
神鹰认主,认的是汉人的州牧,但……如果库莫奚少主,能与这位拥有神鹰的汉人州牧搭上关系呢?
如果……能让部族的人相信,库莫奚少主同样得到了神鹰的眷顾,或者至少……是神鹰主人青睐的人呢?
这将是何等巨大的威望?!
呼延灼再强,他能对抗撑犁的意志吗?
他能对抗神鹰在人间的化身吗?
苏勒猛地站起身,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他或许需要证据?至少是让族人信服的证据。
他猛地停下脚步,走到自己行囊前,解开一个层层包裹的皮囊。
里面,是一个用柔软兽皮包裹的物件。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双手,将兽皮一层层揭开。
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落其上。
那是一顶萨满冠冕。
冠冕的主体是皮革和柳枝编织而成,镶嵌着兽骨。
而在冠冕的最高处,正中央的位置,赫然镶嵌着一枚……鹰爪!
一枚巨大、弯曲的鹰爪!
这是四谷鹿部世代相传的圣物之一,据说是数百年前,一位伟大的萨满在祭祀时,神鹰赐予的礼物,是其留在人间的信物!
只是多年前就遗失。
苏勒作为库莫奚母亲部族最后的守护者,这顶冠冕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对比着这枚圣物鹰爪的形态、色泽、大小……与今夜所见那只神鹰的利爪!
虽然苍玄的体型远超寻常鹰隼,其利爪也必然更大,但那种感觉……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何其相似!
“是真的……一定是真的……”苏勒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即便不是神鹰本身,也必定是其血裔!是撑犁派来指引我们的神鹰!”
他不再犹豫!
苏勒迅速将冠冕重新包裹好,贴身藏好。
然后,他从另一个隐蔽处取出一个小木笼。
打开笼子,里面是一只信鸽。
“致库莫奚:
撑犁在上!苏勒于汉人司州牧太生微营中,亲睹神迹!
有巨鹰名‘苍玄’,体若小山,目如金阳,威势滔天,破帐如纸,熄烛如风!此鹰非凡,我观其形神,察其气息,与圣物鹰爪同源!疑为神鹰化身或血裔。
最撼我心者,此神鹰竟认汉人州牧太生微为主!俯首帖耳,亲昵如雏!太生微抚其翎羽,神鹰温顺臣服!此乃撑犁所示神迹!昭示太生微非凡人也!
我以为,此乃少主千载难逢之机!若能得此神鹰主人青睐,或借其神鹰之威名,少主在部族中威望将如旭日东升,无人可挡!呼延灼之流,焉敢再轻视少主?
我将设法探听太生微西进路线及意图。
请少主务必谨慎,暂勿轻动,静待消息!此信万急,阅后即焚!
苏勒,顿首再拜!”
写罢,苏勒将信卷成细小的轴,用细绳捆好,塞入信鸽腿上的铜管中。
他走到帐帘边,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将信鸽捧出。
“去吧,灰羽!把希望带给少主!”
他将信鸽用力抛出。
信鸽扑棱棱展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辨明方向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幕之中——
作者有话说:匈奴语称“天”为“撑犁
第60章
车轮碾过官道,黑风拉着那辆特制的马车,步履稳稳的,让车厢内隔绝了大部分颠簸。
车内,暖意融融。
一张固定在车厢地板上的矮几占据了中央位置。
矮几上,炭炉正煨着一只陶罐,罐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辛香弥漫在马车里,驱散了北地初春的寒意。
太生微斜倚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简,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而是带着几分慵懒,看着矮几对面的谢瑜。
谢瑜正眼巴巴地盯着那只陶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鼻翼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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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嗅到鱼腥的猫。他面前的小碟里,已经堆了小半碟剥好的栗子壳。
“公子,这羊肉汤……好香啊!”谢瑜终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馋意,“韩七统领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汤里加了什么?闻着比营里大锅炖的香百倍!”
太生微唇角微扬,放下书简:“不过是些寻常的当归、黄芪、枸杞,再加了点陈皮去膻。火候到了,肉烂汤浓,自然香些。”
他拿起矮几上温着的银勺,探入陶罐中,轻轻搅动了一下,舀起一勺奶白色的浓汤,吹了吹,递到唇边浅尝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嗯,火候正好。谢瑜,自己盛。”
“哎!”谢瑜如蒙大赦,立刻拿起自己面前的碗,小心翼翼地舀了大半碗汤,又用筷子夹了好几块炖得酥烂、几乎脱骨的羊肉。
他顾不得烫,先狠狠吸溜了一口热汤,烫得龇牙咧嘴,却满足地长叹一声:“哈……舒服!这汤下肚,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跑光了!”
太生微看着他猴急的样子,失笑摇头,自己也盛了一碗。
谢昭坐在谢瑜旁边,面前也放着一碗汤,但他吃得极慢,目光不时扫过车窗外掠过的景色,眉宇间满是凝重。
他夹起一块羊肉,仔细剔去筋膜,才放入口中。
“哥,你也吃啊!别光看外面,这汤凉了膻气就重了!”谢瑜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提醒。
谢昭“嗯”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公子,我们离开壶口关已有数日,按这个速度,再过两日便能进入西河郡地界。高览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了。”
“他不敢有动静。”太生微放下碗,拿起一块温热的粟米饼,掰开一小块,蘸了蘸陶罐里浓郁的汤汁,“‘天打五雷轰’的教训,够他消停一阵子了。况且,他叔叔高谭带走并州主力勤王,他手头能调动的兵力有限,企敢再生事?”
谢瑜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抹嘴,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公子,那晚您说……咱们行进慢一点?这……这又是为何?咱们不是奉旨勤王吗?绕道凉州已经够远了,再慢腾腾的,万一长安那边……”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万一程元龙和刘喜分出胜负,他们这支“勤王”大军还没到,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功劳捞不着,还可能被清算。
太生微慢条斯理地嚼着蘸了汤汁的饼,目光落在矮几上那碟腌梅子上。
他夹起一颗,放入口中,酸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羊肉的油腻。
“慢一点,”太生微的声音平静无波,“是因为会有人来拦我们。”
谢瑜瞪大了眼睛,“谁?高览?他敢?!”
“不是高览。”谢昭沉声接口,替太生微回答了,“是匈奴人。公子那夜在帐中召来神鹰‘苍玄’,又故意让那个四谷鹿部的苏勒看到,还点破了郭氏与匈奴可能的交易……这些消息,足够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太生微赞许地看了谢昭一眼,拿起银勺,又给自己舀了一勺汤:“苏勒是条聪明的狼崽子,他知道该怎么利用他看到的‘神迹’。四谷鹿部内部不稳,老首领病重,呼延灼和库莫奚争得你死我活。库莫奚母子势弱,急需外力。一只被汉人州牧驯服、却与四谷鹿部图腾神鹰如此相似的巨鹰……这简直是天赐的‘神眷’和‘大义’名分。苏勒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库莫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他顿了顿:“而呼延灼,那个性情暴烈、野心勃勃的家伙,绝不会坐视库莫奚得到‘神鹰’的眷顾,更不会容忍他与汉人州牧搭上关系。”
“利令智昏,权欲熏心。”谢昭冷冷道,“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人往往会高估自己,低估对手,更会……无视神明的威严。”
太生微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或许吧。但对我们而言,这不过是搅乱匈奴、削弱其寇边力量的一步棋。匈奴各部若统一在某个雄主之下,必成我中原心腹大患。那位右部的屠各大单于老了,压不住场子。呼延灼有野心,也有能力,若让他整合了右部甚至整个南匈奴,并州、乃至司州西陲陲将永无宁日。所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让他们乱。让他们斗。库莫奚想借神鹰之名上位,呼延灼想除掉这个威胁,甚至可能想染指苍玄……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乱局之中,他们互相消耗,便无力南下。李桐、刘磐那些坞堡的压力自然减轻,也会更死心塌地信服我们画的大饼。高谭后院起火,焦头烂额,更没精力管我们借道并州去凉州了。”
谢瑜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担忧:“那……匈奴人真来了,咱们怎么办?打吗?他要是带的人多……”
太生微放下茶杯,目光平静,“为什么要打?我们是奉旨勤王的王师,岂能轻易与藩属部落开战?况且,对付这种人,武力是最下乘的手段。”
他话音刚落,马车外,原本匀速前进的车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紧接着,韩七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公子!前方哨骑回报!约五里外,发现大队胡骑!人数……不下千!打着……打着四谷鹿部的狼头旗!为首一将,身形魁梧,手持长柄战斧,疑似……库莫奚!”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瑜猛地放下碗筷,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谢昭也瞬间坐直身体。
唯有太生微,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绽开一个笑,多少有点……期待。
“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这不就来了?”
他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
“谢瑜,把汤喝完,别浪费了韩七的手艺。”太生微对一脸紧张的谢瑜吩咐了一句,随即转向谢昭,“谢将军,随我出去,见见这位……四谷鹿部的少主。”
说完,他伸手,一把掀开了车帘。
凛冽的春风瞬间灌入车厢。
太生微一步踏出车厢,站在车辕上。
前方,官道尽头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潮水正汹涌而来。
蹄声如闷雷滚动,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上千胡骑如出闸的洪流,在广袤的荒原上铺展开来。
他们大多穿着杂色皮袍,外罩简陋皮甲,头上戴着毡帽或裹着布巾,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弯刀、长矛、骨朵、套索……
虽然装备杂乱,但那股剽悍狂野、带着血腥气的肃杀之意,却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这是常年与天争、与人斗、在刀尖上舔血的草原“狼”群!
在这股黑色洪流的最前方,一骑格外醒目。
那匹战马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神骏异常,比周围的马匹高出近一头。
马背上,端坐着一个巨汉!
他身高近九尺,肩宽背厚,虬结的肌肉将身上的皮甲撑得鼓胀。
脸上线条粗犷,颧骨高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侧眉骨斜划至嘴角,为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戾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手中那柄长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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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斧,显然分量惊人。
此人,正是四谷鹿部少主库莫奚!
库莫奚策马立于阵前,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太生微身上。
那目光锐利、冰冷,充满了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看到了太生微。
那个被苏勒在密信中描绘得如同神明降世、拥有“神鹰”的汉人州牧。
年轻,清瘦,穿着看似普通的墨色长袍,站在车辕上,身姿挺拔,在上千铁骑的威压前,竟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库莫奚心中冷笑。
装神弄鬼!汉人最擅长这一套!
什么神鹰?不过是些驯养得好的扁毛畜生罢了!
他今天来,就是要亲手戳穿这个谎言!
他还要……把那只该死的鹰抢过来!若真是什么神物,那正好,这“神眷”就该落在他头上!
就在库莫奚深吸一口气,准备动手……
“唳——!!!”
一声穿金裂石、霸道绝伦的鹰唳,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上传来!
声音甚至瞬间压过了战马的嘶鸣。
所有人,无论是汉军还是胡骑,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
只见高远的苍穹之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
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是苍玄!
它如同从太阳中扑出的金乌,目标直指胡骑阵前的库莫奚!
库莫奚瞳孔骤缩!
他座下的神骏感受到了来自上空的威压,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嘶鸣!
“保护王子!”
“放箭!射下它!”
库莫奚身边的亲卫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举起弓箭,想要拦截这从天而降的凶物!
然而,苍玄的速度太快了!
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无视了那些仓促射出的的箭矢,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收,身躯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巧,在库莫奚头顶悬停!
狂风卷起,吹得库莫奚的披风猎猎作响。
俯冲而下的苍玄,忽然猛地一振双翼!
紧接着,苍玄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轻盈姿态,稳稳地落在了……太生微所乘马车的车顶!
沉重的身躯落下,让车厢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音。
苍玄收拢巨翼,高昂头颅,瞳孔依旧俯视着库莫奚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苍玄才低下头,用那巨大的喙,极其亲昵地蹭了蹭站在车辕上的太生微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邀功意味的咕噜声。
太生微抬手,轻轻抚摸着苍玄颈侧坚硬如铁的翎羽,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仿佛在安抚一个立了大功的孩子。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库莫奚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驱马缓缓上前几步,在距离太生微车驾约五十步的地方停下。
他翻身下马。
这个动作在两军对峙时,代表着极大的尊重和……臣服。
库莫奚右手抚胸,对着太生微深深一躬,用略显生硬的汉话说道:
“南匈奴右部,四谷鹿部,库莫奚,拜见太生州牧!撑犁在上,神鹰为证!库莫奚此来,非为刀兵,实为……求见神鹰之主,聆听……神谕!”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太生微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躬身行礼的库莫奚。
他没有立刻让库莫奚起身,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上千依旧面带惊惶的匈奴骑兵,最后落回库莫奚身上。
“库莫奚少主,”太生微开口,“你星夜兼程,率部远来,想必不是为了听几句虚无缥缈的‘神谕’。你兄长呼延灼,此刻怕是已磨好了刀,只待你离开部族,便要斩草除根了吧?”
库莫奚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他怎么知道?!
太生微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继续说道:“老单于偏爱你,冷落长子,本就埋下祸根。呼延灼性情暴烈,岂能容忍你库莫奚借‘神鹰’之名,在部族中声望日隆?他只需一个借口,一个你离开部族主力、落单的借口……便能以‘勾结汉人,背叛撑犁’的罪名,将你和你的部众,连同你那病榻上的父亲,一并铲除。”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库莫奚心上!
太生微所言,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苏勒的信让他看到了希望,但也让他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呼延灼绝不会给他时间发展!
“你冒险前来,所求不过两点。”太生微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库莫奚的灵魂,“其一,亲眼确认‘神鹰’是否真如苏勒所言,足以震慑部众,对抗呼延灼的‘正统’之名。其二,便是寻求一个……足以让你在呼延灼动手前,反戈一击的‘神迹’或……‘外援’。”
库莫奚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在太生微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他感觉自己如同赤身裸。体,所有的心思都被摊开在阳光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州牧大人……洞若观火。库莫奚……确有此心。不知大人……何以教我?”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姿态放得更低。
太生微唇角微扬。
“神鹰乃天地灵物,非凡俗可驭。但它既降于此,便自有其意志。”他抬手,拍了拍苍玄低垂下来的头颅,苍玄温顺地用喙蹭了蹭他的掌心。
“它可随你回四谷鹿部。”太生微语出惊人!
库莫奚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神鹰随他回去?!这简直是天降神助!若神鹰出现在他的营地,呼延灼还敢动手?
部族中的长老,谁还敢质疑他库莫奚才是撑犁眷顾之人?
但太生微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下:“但它只会盘旋于你的营地上空,彰显神眷。它不会为你杀人,不会为你作战。它只是……一个象征。一个足以让呼延灼投鼠忌器,让摇摆者倒向你,让虔信者为你而战的象征。”
库莫奚眼中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明白了。
太生微给他的,不是一把无敌的刀,而是一面至高无上的旗帜!
一面足以凝聚人心、瓦解敌人斗志的旗帜!
有了这面旗帜,他库莫奚就不再是那个势单力薄的幼子,而是“神鹰眷顾”、“天命所归”的继承人!
呼延灼若再敢动手,便是公然违抗神意,必然众叛亲离!
而太生微要的,显然不是库莫奚的臣服或者财物。
“大人……需要库莫奚做什么?”库莫奚沉声问道。
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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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
太生微开口:
“我要你,在神鹰的见证下,成为四谷鹿部真正的王。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右部,乱起来。”
“我要屠各大单于那几个心爱的小儿子,在你和呼延灼的争斗中,‘不幸’殒命。”
“我要你,在‘神鹰’的指引下,向呼延灼复仇,向屠各大单于讨还‘公道’,让整个南匈奴右部……陷入永无休止的内斗与分裂之中!”
“你,可能做到?”
库莫奚瞳孔骤缩!
他彻底明白了太生微的意图!
这根本不是什么援助,而是一场赤裸裸的、以整个南匈奴右部为棋盘的阳谋!
他要借自己的手,点燃右部内乱的烽火,让这个靠近并州、威胁汉地的强大部族,自相残杀!
库莫奚身后的副将,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此刻脸色剧变,忍不住低声用匈奴语急道:“少主!这是与虎谋皮!他在利用我们!他想让右部自毁根基啊!”
库莫奚何尝不知?
他看着车辕上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神情淡漠的汉人州牧,看着车顶那只睥睨睨众生的神鹰。
他知道这是阳谋,是毒计。
但他有选择吗?
没有!
呼延灼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没有神鹰的威慑,他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就算侥幸逃脱,也永无翻身之日!
而太生微给的这条路……虽然凶险,虽然代价巨大,但至少给了他一线生机,甚至……一个登上权力巅峰的机会!
一个成为四谷鹿部之主,乃至……搅动整个右部风云的机会!
与整个部族的未来相比,他库莫奚个人的存亡,才是此刻最紧要的!
库莫奚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他再次深深一躬:
“撑犁在上,神鹰为证!库莫奚……谨遵州牧大人之命!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太生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轻轻拍了拍苍玄,“去吧,苍玄。随库莫奚少主回去。在他需要的时候,展现你的存在。”
苍玄似乎听懂了,它展开巨大的双翼,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然后猛地一蹬车顶。
它在库莫奚头顶盘旋了六圈,最终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似乎在催促。
库莫奚强压住心头的激动,翻身上马,对着太生微最后抱拳一礼,然后调转马头,对着自己的部众高喊:“回营!神鹰庇佑!撑犁与我们同在!”
上千匈奴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
唯有那只巨大的神鹰,在库莫奚队伍的上空,缓缓盘旋跟随。
司州军的阵列散开,重新恢复行军队列。
……
太生微的车厢内,气氛重新归于平静。
谢瑜扒在车窗边,看着烟尘滚滚、疾驰而去的匈奴骑兵,忍不住咋舌:“乖乖,公子,您这招太狠了!这库莫奚怕是要回去跟他哥拼命了!”
太生微重新拿起一块饼,慢悠悠地蘸着酱。
“不是跟我拼命,是跟他自己的野心拼命。”他咬了一口饼,语气平淡,“库莫奚此人,有野心,也有几分小聪明,但根基太浅,缺乏威望和强有力的支持。神鹰的出现,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和‘神授’的合法性。他若不抓住这个机会,等呼延灼彻底掌控了右部大单于的支持,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他别无选择。”
谢昭沉声道:“公子此计,驱虎吞狼,妙到毫巅。库莫奚回去,必然会打着‘神鹰眷顾’、‘撑犁意志’的旗号,煽动部众,挑战呼延灼。无论成败,南匈奴右部都将陷入内乱,无暇南下寇边。并州北境的压力,至少可缓解大半。”
“不止如此。”太生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右部一乱,依附于它的其他小部落也会人心浮动。屠各大单于为了稳住局面,要么强力镇压,要么分化拉拢。无论哪种,都会消耗右部的力量。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谢昭和谢瑜:“你们可知,为何我明知库莫奚是在利用我,却仍要助他?”
谢瑜挠头:“因为他能帮我们拖住匈奴人?”
“是,但不全是。”太生微放下饼,端起茶,“因为右部屠各大单于的那个小儿子,野心勃勃,且与汉地某些势力……走得很近。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试图取代他平庸的兄长。若让他顺利整合了右部,甚至得到某些外援,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统一南匈奴各部,甚至……威胁中原的雄主。”
谢昭眼神一凛:“公子是说……”
太生微没有明言,“库莫奚和呼延灼,都是野心勃勃的狼,但他们互相撕咬,只会两败俱伤。而那个躲在后面,看似无害的家伙,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毒蛇。现在,让库莫奚和呼延灼去斗,去消耗,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那条毒蛇,要么被逼提前露出獠牙,要么……就只能继续蛰伏,失去最好的崛起时机。”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感受着暖意滑入喉中。
“乱,才是我们需要的。越乱越好。只有让草原各部陷入永无止境的内斗,让他们彼此消耗,互相牵制,我们才能安心经略凉州,乃至……更远的地界。”
车厢内一时沉默。
谢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拿起一块酱鹿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反正公子怎么说,咱就怎么做!跟着公子,有肉吃!”
太生微失笑,将装着酱鹿肉的陶碟往谢瑜那边推了推:“吃你的吧。”
……
与此同时,疾驰的匈奴马队中。
库莫奚的心腹:
“少主!那汉人州牧……绝非善类!他驱使神鹰,言语挑拨,分明是要利用您搅乱我右部!此乃与虎谋皮啊!一旦事成,他岂会真心助您?只怕……只怕会过河拆桥!”
库莫奚勒住缰绳,速度稍缓。
他望着前方苍玄翱翔引领的方向。
“你说得对!他是在利用我!可那又如何?”
他猛地回头,目光扫过身后追随的骑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力:
“难道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等着呼延灼那个杂种带着大单于的旨意来砍我们的头?还是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世代生活的草场?”
他指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嘶吼道:
“看看!看看那是什么?!是神鹰!是撑犁派来指引我们的神鹰!它选择了我们!选择了四谷鹿部!选择了你,我,和在场的每一位勇士!”
骑士们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眼神重新被狂热点燃。
库莫奚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苍穹,发出铮铮鸣响:
“汉人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猛虎的猎物,总比绵羊的草场丰美!他太生微想利用我搅乱草原?好!我就把这草原搅个天翻地覆!用呼延灼和他那些走狗的血,染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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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战旗!用大单于的金帐,做我登顶的台阶!”
他眼中闪烁着赤裸裸的野心:
“等我成了右部之主,甚至……整个南匈奴的王!到那时,谁利用谁,还说不定呢!太生微他想要凉州?想要西域?可以!但得先问问我库莫奚的刀答不答应!走!”
他一夹马腹,再次加速——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更新时间有点不稳定,因为在外面旅游
至于为什么库莫奚不敢直接打
因为鹰其实只是小问题
主要是微勤王带了1.5万人,库莫奚来之前根本没打探清楚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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