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为了活命,他翻开书本学习【恐怖体系】。
书中,西式恐怖霸榜。
【吸血鬼血祭】怨气值98%,【电锯狂人】怨气值95%,而【中式恐怖】垫底,怨气值近乎为零!
左玉:“……你们是说纸人、阴婚、画皮这些,怨气是0?”
几乎不用思考,左玉果断选择带纸扎人进入考试。
恰好……考试鬼域是最经典的中式恐怖鬼域!
那……感受一下——
纸新娘,冥婚……
左玉:“除鬼镇怨?是我老本行啊!”
2、
模拟考,【李家庄】鬼域开启,尖子生都盯着左玉窃笑。
“这家伙是什么鬼?红嫁衣,红轿子,看着跟办喜事似的!”
“食尸鬼多带感,电锯怪人多暴力,他这花架子能干啥?”
没人把左玉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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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翻车了。
电锯怪人被纸手撕成血雾,食尸鬼永眠江底。
纸人新娘笑眯眯问:“你愿意娶我吗?”
答或不答,都是棺材的下场。
——选择愿意,达成和女鬼结阴婚,钉入棺材结局
——选择不愿意,触发死亡规则,女鬼扯下了红头盖,并杀死了你。
第69章
坛上坛下,一片惊涛骇浪。
恐慌不再局限于骚动,而是彻底爆发成了混乱的洪流。
“快走!快走啊!”
“天罚!这是天罚!”
“触怒上天了!皇家失德啊!”
“护驾……护谁?天都罚了!”
“跑——!”
宗室勋贵,文武百官,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衮衮诸公,此刻皆失魂落魄,丢冠弃履。
卫士们试图维持秩序,但连他们自己的脸上也写满了惊惧,看着手上、铠甲上越来越多的淡红痕迹,听着同袍们带着颤音的惊呼,纪律迅速瓦解。
赵王立在圜丘最高处,如同泥塑。
血雨落在他的衮服上,晕开一团团刺目的暗红,那本该最尊贵的龙纹,此刻也染上了血污,狰狞无比。
他的视线茫然扫过坛下四散奔逃的人群,扫过那些惊恐鄙夷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自己沾满淡红雨水的双手上,触目惊心的颜色让他猛地一个哆嗦,喉头涌动,几乎要呕出来。
完了……全完了!
他苦心孤诣谋划多年,费尽心机演出的这场禅让大戏,竟在最巅峰的一刻,被这诡异的天象撕扯得粉碎,将他钉在了天厌之人的耻辱柱上!
郭宏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滔天巨浪。
巧合?绝无可能!
在场若说了解,他一定是最了解太生微的。
太生微周遭是狼奔豕突、尖叫绝望的人群,唯有他所在的一小方天地,凝固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垂着头,似乎在承受着来自上天的“审判”,又似乎在祈祷,但郭宏分明感到了一种……嘲弄?
或者说,一种事不关己的冰冷。
不能再等了!
郭宏不顾仪态,几个纵跃,眨眼间便冲到太生微面前。
几乎同时,谢昭和韩七身形一动,截住了郭宏可能的突进路线,但并未动手,因为太生微抬了下手示意。
“州牧大人!”郭宏的声音嘶哑,“这雨……来得可真巧啊!”
太生微抬起头。
沾染了淡红雨水的黑发有几缕贴在苍白的额角,衬得他肌肤如同上好的寒玉。
雨水也滑过他的眉眼,在浓密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欠奉,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周围的混乱、尖叫、刀兵碰撞声仿佛在这一刻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是巧。”太生微开口,“兄长以为,此雨因何而来?”
他微微歪了歪头,“不必疑,是我。”
纵使郭宏心中已有九成九的笃定,但当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巨大的冲击依旧让他呼吸猛地一滞!
“你……你可知……”郭宏牙关紧咬。
他想说“你毁了大好局面”!
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谋划半生,苦心孤诣,自认将天下人心、权术计算玩弄得炉火纯青。
赵王虽有野心,但在他看来,确是好掌控。
不够聪明,不够决断,容易受捧又容易生疑,是最好不过的提线木偶!
“……赵王……”郭宏的声音忽然泄了劲,“他其实……是个很好掌控的人。”
他有能力将李伦塑造成一个合格的傀儡皇帝,慢慢攫取真正的权力。
太生微静静地听着。
淡红的雨丝落在他的睫毛上,聚成细小的一滴,颤巍巍地悬着。
“再好掌控……”太生微眨了眨眼,那悬着的雨滴终于坠落。
他那苍白的脸上,此刻绽开一个笑,纯粹、坦然,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高高在上的悲悯和冷酷,“……那也是他坐上位。”
声音轻飘飘的,却如同重锤,砸在郭宏心中。
是啊!再好掌控,坐上那个位置的,名义上号令九州的,是他李伦!
郭宏再有权柄,也不过是臣!
而天下人,认的是那个龙椅上的名字!
太生微的意思赤裸:他要毁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是否听话,而是“李家后人坐龙椅”这一存在的本身。
他从最根本的地方否决了皇权的合法性。
今日之后,就算勉强登基的李伦,也是一个被“天弃”的皇帝。
连带着所有试图依附在这棵朽木上的藤蔓,都将失去根基!
郭宏喉头一甜,竟是硬生生被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所有的机变权谋,在对方这直接掀翻棋盘的举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太生微深深地看了僵立原地的郭宏一眼。
随即,他毫不留恋地转身。
郭宏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低头看去,掌心湿漉漉的,带着一抹极淡、极淡的粉红色泽,如同被稀释了无数倍的血浆。
腥气若有若无,却仿佛钻进了骨髓。
他抬起头,望着飘洒着诡异细雨的天穹,只觉得浑身冰冷。
长安的天,彻底变了。
太生微在混乱中登上马车。
车帘垂下,隔绝了外界的狂乱。
“回府。”
马车驶离南郊。
道路两旁,是仓惶逃窜的官员、百姓,还有四处弹压却力不从心的军士。
恐慌正像这淡红的雨丝一样,看似无力,却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长安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带着血腥味,飞向宫闱深处,飞向世家高门,飞向酒肆坊间……
“听说了吗?天降血雨啊!”
“真的假的?不……不会是假的吧?”
“真的!我二姑老爷的儿子就在城防营当差,他亲眼所见!落在身上,开始看不出,衣服干了才显出发红的印子!腥得很!”
“我的天爷!这……这是老天爷发怒了啊!是不是那……禅位有古怪?”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不过……唉……”
“听说赵王……不,新皇当时脸都吓绿了!冕冠上都沾着血水!”
“呵,那位的椅子,怕是要烫屁股了……”
朱雀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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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如烟,行人或撑伞或疾走。
那些打在油纸伞上、青石板上的雨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红意。
某个高门别院,数名对坐。
“天弃李氏……非是我等所言啊……”坐在主位的老者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的茶汤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仿佛也带了一丝浑浊的红意,“这局……赵王……已失天命。”
“那我们……”下首一人试探问道。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风雨已至,暗流将起。告诉下面的人,管好各自的嘴,也……都擦亮眼睛吧。这长安的棋局,得重新看了。”
他看着窗外那几乎看不出来的淡红雨丝,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这雨……似乎还要落上几个时辰……”
而此刻的赵王府内。
宫灯摇曳,映照着满地狼藉。
名贵的瓷器、玉器铺了一地,桌椅歪斜。
“滚!都给朕滚出去!”李伦双眼布满血丝。
顺阳王和几个宦官、卫士战战兢兢地跪在不远处,大气也不敢出。
“查!给我去查!!到底是谁搞的鬼!!”李伦一脚踹翻一个香炉,炉灰扬起,呛得他一阵猛咳,更添暴戾,“龙鳞卫呢!金吾卫呢!还有郭宏!郭宏呢?!他去哪儿了?让他来见朕!让他给朕个解释!”
“王……陛下息怒!”李锐慌忙跪行两步,“郭宏他……他正在处理后续……调集人手……追……追查……”
“追查?!还查个屁!”李伦猛地转身,“外面!外面那些人都在传什么?!你没听见吗?!天弃李氏!!天厌我!!!”
他手指都在发抖,“朕的登基大典!朕的万世基业!全毁在这见鬼的雨上了!!你告诉我!我以后怎么坐这个位置?!全天下都在看我的笑话!都在说我是天厌之人!”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绝望,一股气血上涌,眼前一黑,猛地向后倒去。
“陛下!!”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
驿馆东跨院。
雨声渐歇,檐角滴答声却愈发清晰。
“公子……该是歇下了吧?”韩七目光瞟向紧闭的房门。
屋内烛火早已熄灭多时,一片沉寂。
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这鬼天气,血雨腥气还没散尽,又湿又冷,公子今日心神耗费必是极大……”
谢昭抱臂倚在廊柱旁,他眉头紧锁。
太生微自圜丘归来后,便将自己关入主屋,屏退了所有侍从。
“公子行事,向来……”谢昭刚开口,声音却骤然顿住。
“呱——!”
一声突兀的鸦鸣,毫无征兆地从屋内响起!
穿透了门板。
紧接着——
“呱呱——!”
“嘎——!”
“呱呱呱——!”
更多的鸦鸣声次第响起,此起彼伏。
声音密集、混乱,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喧嚣和……亢奋?
仿佛有数十只、上百只乌鸦同时在那间屋子里振翅、嘶鸣、争夺着什么!
韩七浑身汗毛倒竖,脸上血色褪尽:“这……这是什么声音?!乌鸦?!屋里……屋里哪来的乌鸦?!”
谢昭瞳孔骤缩,他比韩七更清楚这驿馆的守卫森严程度,别说乌鸦,就是一只耗子也休想无声无息潜入主屋。
更何况是如此多只。
唯一的解释……
“公子!”谢昭低喝一声,再顾不得礼数,一步抢上前,猛地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被淹没在鸦鸣浪潮中。
屋内没有点灯。
唯有窗外透入的惨淡天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太生微背对着门口,立于房间中央。
他褪去了白日里那身血红袍服,此刻身上披着一件……一件由无数漆黑鸦羽缀连而成的宽大氅衣!
氅衣并非整齐缝制,而是无数大小不一、光泽各异的鸦羽以一种近乎原始的、充满野性的方式,层层叠叠地覆盖、粘连在一起。
他微垂头,长发未束,几缕散落颊边,遮住了侧脸。
双臂抬起,宽大的袖口垂落,露出小半截手腕。
而此刻,那双手臂上、肩膀上、甚至他披散的墨发间,落满了乌鸦!
数十只,不,上百只!
它们密密麻麻地簇拥在太生微身上,如同归巢的雏鸟。
鸦群并不安分,它们拥挤着,低伏着身体,发出满足而急切的“呱呱”声,长长的喙正疯狂地啄食着从太生微摊开的掌心不断洒落的粟米粒!
“笃笃笃笃笃……”
密集的啄食声。
粟米粒从太生微指缝间落下,落入鸦群张开的喙中。
乌鸦不知餍足,争抢着,眼珠死死盯着那不断洒落的“恩赐”。
太生微就那样站着,任由鸦群覆盖,任由羽翼蹭过他的颈侧、脸颊。
谢昭僵在门口,手还按在门板上,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韩七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在廊柱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这声响惊动了鸦群。
靠近门口的几只乌鸦猛地抬起头,眼珠瞬间锁定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呱——!”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数十只乌鸦同时转头,眼珠齐刷刷地盯向谢昭和韩七!
它们停止了啄食,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沉“咕噜”声,翅膀张开,做出攻击前的姿态!
“安静。”
太生微的声音响起。
不高,却瞬间浇灭了鸦群躁动的杀意。
那些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乌鸦,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收拢了翅膀,重新变得温顺,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纷纷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啄食起地上的粟米。
太生微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何事?”他看向门口的两人。
第70章
“呱——!”
“嘎嘎——!”
“呱呱呱呱——!”
无数道漆黑的身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争先恐后地撞破门框,冲天而起!
不是几十只,也不是上百只!
是成千上万只!
仿佛凭空出现,又像是早已蛰伏在屋宇的阴影里,此刻被未知号令唤醒,汇聚成一股遮天蔽日的浪潮!
尖锐刺耳的嘶鸣声更是狠狠扎进人的耳膜,搅动!
驿馆上空,瞬间被这片翻腾的、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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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断扩散的“乌云”彻底笼罩!
光线骤然黯淡下来,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天……天爷啊!”韩七失声惊呼。
饶是谢昭心志如铁,此刻握着刀柄的手心也沁出冷汗。
这景象,已非人力所能理解!
妖异?是神迹?还是……某种更可怕的预兆?
黑色的鸦群在低空盘旋、翻滚、相互碰撞,形成巨大的漩涡。
它们似乎并不急于离开,而是在驿馆上空反复盘旋,发出更加狂躁的鸣叫。
然后,如同接到了某个指令,令人窒息的黑色漩涡猛地一滞!
紧接着,鸦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引导,开始朝着长安城各个方向分流!
“乌鸦!好多乌鸦!”
“老天爷!快看天上!”
“血雨刚过,乌鸦蔽日!这……这是大凶之兆啊!长安要完了!”
“快回家!关紧门窗!”
恐慌如同瘟疫,以比血雨更快的速度,瞬间席卷了整个长安城!
……
东市,百草堂。
药铺伙计阿福正小心翼翼地包好一包安神定惊的酸枣仁,递给柜台前一位老妇人。
“大娘,两钱银子,您拿好。夜里若是还心慌,就用这枣仁熬水喝,能睡安稳些……”
他话未说完,就听见外面街道上传来一阵阵惊呼。
紧接着,药铺门口的光线骤然一暗!
阿福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门外,瞬间,他手中的药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药铺斜对面的屋檐上、瓦楞间、甚至悬挂的幌子上,密密麻麻地落满了漆黑的乌鸦!
它们歪着头,眼睛冷漠地俯视下方慌乱的人群,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更远处,天空已被一层不断移动的黑色“幕布”所覆盖!
“乌……乌鸦!全是乌鸦!”阿福声音发颤,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柜台前的老妇人更是吓得“哎哟”一声,差点瘫软在地。
“掌柜的!掌柜的!”阿福连滚带爬地冲向后堂,“不好了!外面……外面天都黑了!全是乌鸦!”
掌柜的闻声从后堂出来,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他快步走到门口,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关上了铺门,插上门闩!
“快!把后门也闩上!用桌子顶住!”掌柜吩咐,“血雨刚过,乌鸦蔽日……这长安城……怕是真的要遭大劫了。阿福,你……你赶紧回家。路上小心,别抬头看!”
阿福哪里还敢耽搁,胡乱应了一声,连工钱都忘了要,推开后门就冲了出去。
街道上已是一片混乱。
行人尖叫着四处奔逃,小贩丢下摊子抱头鼠窜,孩童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黑色的鸦群在低空盘旋、俯冲,时而落在某个行人的肩头或头顶,引来更加凄厉的尖叫。
阿福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低着头,在混乱的人流中拼命往城南方向挤。
他不敢抬头看天,只觉得头顶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
城南,永崇坊,一处不起眼的三进宅院。
与外面的喧嚣混乱截然不同。
院门紧闭,门房肃立,院内静悄悄的,只有雨后的积水从屋檐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后院书房,窗扉半开。
郭宏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青翠的石榴树。
他脸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血雨……乌鸦……
太生微啊太生微,你这一手,真是……石破天惊!
“吱呀——”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灰布短打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正是郭宏的心腹。
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脚步有些踉跄。
“先生!先生!”郭平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出大事了!驿馆……驿馆那边……”
郭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郭平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呼吸,但声音依旧发颤:“就在刚才,突然……突然飞出了成千上万只乌鸦。黑压压的,把天都遮住了。现在……现在满长安城都是。百姓都吓疯了!都在传……传这是天谴,是……是冲着宫里那位来的!”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郭宏的背影,压低声音道:“还有……咱们的人看到,那些乌鸦……好像是从太生州牧住的主屋里飞出来的!他……他好像就站在屋里……”
郭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郭平:“亲眼所见?主屋飞出的?他……站在屋里?”
郭平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连忙点头:“是!是咱们安插在驿馆附近的暗哨亲眼所见。”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屋檐滴水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郭宏沉默良久,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复杂的叹息。
他走到书案前。
“群鸦蔽日……”郭宏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郭平说,“群鸦蔽日,鸣于长安,国之将亡也。”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窗棂,望向那依旧被鸦群笼罩的天空,“血雨在前,鸦灾在后……这长安的天,终究是……变了颜色。”
郭平听得心惊肉跳:“先生……您的意思是……李家……真的气数已尽了?”
郭宏没有直接回答。
“天象示警,一次或许是巧合,两次……便是天意。”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血雨泣宫闱,已是惊天之变。如今群鸦,蔽长安之天……这哪里是示警?这分明是……宣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郭平:“宣告李氏皇权,天命已失。宣告这江山,已非李家之物,宣告……这逐鹿天下的棋局,真正开始了!”
郭平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们……赵王那边……”
郭宏坐下来,“他坐在那沾着程太后血的龙椅上,头顶是泣血的天穹,眼前是蔽日的群鸦……你觉得,他还能坐得稳吗?民心已失,军心必乱!他已是冢中枯骨,只待时日罢了!”
他又踱步到窗前,再次望向天空。
鸦群依旧在盘旋,但似乎已开始有组织地向更远处扩散,如同黑色的瘟疫,要将“天弃李氏”的消息传遍京畿,传向四方。
……
驿馆东跨院,突然出现马蹄声。
士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军,顺阳王亲卫持令箭至营门,言王爷有要事相商,请司州牧即刻移步王府!”
谢昭未动,目光投向太生微。
太生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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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门口,鸦羽氅衣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凝。
他侧首,声音平静无波:
“知道了,备车。”
……
顺阳王府。
厚重的紫檀门隔绝了外间风雨,却隔不断那股盘踞在长安城上空的压抑。
李锐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来回踱步。
桌上那盏温过的酒早已凉透,却无人敢上前添换。
“王爷。”郭宏早在看到乌鸦便动身来了顺阳王府。
他立在书案旁,身影被烛光拉长。“驿馆那边,动静不小。”
李锐猛地停下脚步:“动静?何止是动静!那是妖法!是邪术!太生微那厮……他是在打本王的脸!打整个长安的脸!”
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血雨,乌鸦,好一个‘天弃李氏’!他这是要把本王,把皇兄,把整个李家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簌簌作响。
“本王带兵入京,是来勤王,是来匡扶社稷。不是来看他装神弄鬼,搅得天下大乱的!”
郭宏的目光扫过李锐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开口,“王爷息怒。太生微所为,固然惊世骇俗,然其用意,王爷当真不明?”
李锐胸膛剧烈起伏,瞪着郭宏:“不就是想搅黄了皇兄的登基大典,好让他自己……”
“非也。”郭宏打断他,向前迈了半步,“王爷细想,血雨为何落于圜丘?群鸦为何蔽长安之天?太生微若只为搅局,大可择一寻常时日,何须选在禅让大典,众目睽睽之下?”
他顿了顿,目光刺向李锐:“他是在昭告天下……李氏气数已尽,天命已失!此非仅对赵王一人,而是……对整个李唐皇室!”
李锐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并非愚钝之人,郭宏的话瞬间捅开了局势。
“王爷,”郭宏的声音压得更低,“‘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此童谣早已传遍长安。程太后血溅温室殿,是为人祸;圜丘天降血雨,是为天谴!两血交叠,苍天泣血!此乃上天最直白的厌弃,太生微不过是……将这厌弃,以世人皆可见的方式,呈现出来罢了。”
他倾身,目光灼灼:“王爷手握重兵,坐镇京畿,乃国之柱石。然,柱石立于朽木之上,大厦将倾,焉能独存?赵王登基,名不正言不顺,如今更遭天厌,已成众矢之的。王爷若再执意与其绑缚一处,非但难挽狂澜,恐将……玉石俱焚!”
李锐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凝重取代。
他并非没有想过这些,只是被赵王的身份和入京初期的“大义”蒙蔽了双眼。
如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深思。
他沉默地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
一股裹挟着湿冷水汽的风猛地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坊市间隐约还有零星惊恐的呼喊传来。
“天厌李氏……”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难道……我李家数百年基业,真就……气数已尽了?”
“非是气数尽,”郭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而是天命……已改。王爷,古往今来,王朝更迭,莫不如是。夏桀商纣,非无雄兵,实失天命。周武伐纣,亦非仅凭刀兵,乃顺天应人。”
他走到李锐身侧,与他一同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当今天下,群雄并起,逐鹿中原。赵王失德于前,失天于后,已非天命所归。王爷乃宗室翘楚,英武果决,值此风云际会,当思……顺势而为,另择明主,以图存续,乃至……开创新天。”
李锐猛地转头,“你是说……太生微?”
郭宏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让:“太生微身负神异,心机深沉,更兼手握强兵,凉州根基已成。血雨鸦灾,非妖法,实乃……天启!此等人物,岂是池中之物?王爷与其困守长安,为摇摇欲坠的赵王陪葬,何不……借其势,成己身?”
他顿了顿:“王爷手握数万冀州精锐,乃实打实的刀兵之利。太生微虽强,根基尚浅,欲定鼎天下,亦需王爷这等手握重兵、名正言顺的宗室臂助!若王爷此时……助其稳长安,清除赵王余孽,则……”
郭宏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李锐。
李锐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清除赵王?
那意味着背叛他的皇兄,背叛他入京时高举的“勤王”大旗。
但……赵王真的还值得效忠吗?
一个被苍天泣血厌弃的“皇帝”?
巨大的利益诱惑与同样巨大的风险在他脑中激烈碰撞。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亲兵快步而入,脸色凝重,单膝跪地:“禀王爷!营中……营中军心不稳。不少士卒私下议论白日血雨乌鸦之事,言……言此乃大凶之兆,恐……恐为天罚。更有甚者,谣传……谣传陛下得位不正,触怒上天,我等追随,恐遭池鱼之殃,末将虽已弹压,然……流言难禁!”
李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军心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猛地看向郭宏,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赵王已是天厌之人,再跟着他,别说前程,恐怕连眼前这支赖以生存的军队都要离心离德!
郭宏适时上前一步:“王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军心浮动,祸在顷刻!此刻唯有快刀斩乱麻,以雷霆之势,向天下昭示王爷拨乱反正、顺应天命之决心,方能重聚军心,震慑宵小!”
他目光灼灼:“太生微此刻便在府外。王爷何不……亲自一见?”
李锐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猛地一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请!”
……
王府前厅。
太生微并未落座。
他依旧披着那身鸦羽氅衣,静立厅中。
氅衣在厅内明亮的灯火下,呈现出一种流转不定的幽暗光泽,仿佛无数只沉睡的鸦眼。
厅门被推开,李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甲胄未卸,带着一身寒气。
郭宏紧随其后。
李锐的目光瞬间钉在太生微身上,尤其是那身刺眼的鸦羽氅衣。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好手段!好一场血雨,好一场鸦灾……搅得我长安城天翻地覆!本王……佩服!”
太生微转身。
灯火映照着他苍白的脸,他目光平静地迎上李锐的逼视,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王爷谬赞。天象示警,非人力所能为。微……不过恰逢其会,代天行谕罢了。”
李锐冷笑一声,逼近一步,“好一个代天行谕!你代的是哪门子天?行的又是哪门子谕?搅乱禅让大典,动摇国本,这就是你代天所行之事?!”
太生微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王爷口中的国本,是温室殿中程太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60-70(第24/24页)
后颈中喷溅的鲜血?还是圜丘上,那被苍天泣血厌弃的……僭越之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凿在李锐心头。
李锐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哽住。
程太后之死,是赵王和他都无法洗脱的污点!而圜丘的血雨,更是铁一般的事实!
太生微的目光转向李锐身后半步的郭宏,微微颔首:“郭别驾,别来无恙。别驾辅佐顺阳王殿下,平定黄昂之乱,居功至伟。只是不知,别驾可曾想过,这平定之功,是安了冀州黎庶,还是……”
郭宏眼神微凝,抢先回:“州牧言重了。宏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冀州大乱,民不聊生,宏与王爷戮力同心,剿灭匪首,还百姓安宁,此乃本分,何谈野心?”
太生微笑,“只是这‘君’,如今又在何处?是深宫之中,被‘保护’得音讯全无的小皇帝?还是麟德殿上,那顶着天弃之名,惶惶不可终日的……赵王?”
他不再看郭宏,目光重新落回李锐脸上:“王爷,赵王失德于前,失天于后,气数已尽,此乃天意昭昭,非人力可逆。王爷身为宗室,手握重兵,本当为天下先,拨乱反正,重定乾坤。然,若执迷不悟,甘为朽木陪葬……”
他顿了顿:“则今日之血雨,他日必淋于王爷帐前!今日之群鸦,他朝必蔽于王爷头顶!天厌之人,神鬼共弃!王爷……可愿一试?”
“你——!”李锐勃然大怒。
“王爷!”郭宏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李锐与太生微之间,“州牧所言虽直,却……不无道理!天意不可违啊!王爷!”
他转向李锐:“赵王所为,已失尽人心天意!程太后之死,血雨之兆,天下皆知,王爷若再与之同列,非但一世英名尽毁,更恐累及三军将士,遭天厌弃。太生州牧身负天命,乃应运而生之人,王爷此时若能明辨是非,肃清宫闱,铲除国贼,则非但无过,实乃再造乾坤之功。青史之上,必为王爷浓墨重彩书此一笔。三军将士,亦将感念王爷活命之恩,誓死追随!”
郭宏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锐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天平。
青史留名!将士归心!
厅内死寂。
终于,李锐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狠厉。
“郭先生……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郭宏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知道,成了。
他立刻躬身,语速飞快:“当务之急,乃控制宫禁,擒拿赵王!其党羽何安、张楷、裴恒等,皆需一并锁拿!王爷可即刻持虎符,调冀州精锐入城,接管四门及皇城防务!同时,请太生州牧麾下精锐协助,封锁赵王府及一干逆党府邸,以防其狗急跳墙,挟持陛下或焚毁宫室!”
他顿了顿,看向太生微:“州牧以为如何?”
太生微颔首:“可。谢昭。”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外的谢昭应声,然后得令调兵。
李锐猛地一咬牙:“好!本王……这就去调兵!”
他转身欲走。
“王爷且慢。”太生微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锐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太生微的目光落在李锐锦袍袖口那处顽固的淡红印记,声音平淡无波:“行事之前,王爷不妨……换身衣服。”
李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袖口,那抹刺眼的淡红灼烧着他的眼睛。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猛地一甩袖子,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低吼道:“来人!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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