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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顺阳王李锐带着亲卫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院门“吱呀”一声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院内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檐角水珠滴落的“嗒、嗒”声。
太生微一直挺直的脊背,在院门合拢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手,扶住了身旁廊柱。
此刻他只觉鸦羽氅衣,仿佛重逾千斤,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公子!”韩七第一个察觉,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太生微的手臂。
入手处,隔着冰冷的鸦羽,韩七都能感觉到那臂膀上传来的细微颤抖。
太生微的脸色在廊下灯火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淡得几乎看不见,唯有一双眼睛,因为疲惫而显得更加深邃,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
“都退下。”太生宏的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身后的亲卫与韩七沉默片刻,都退至廊下,门扉在他身后合拢。
他几步走到太生微面前,目光如刀,落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额角鬓发被冷汗浸透,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颊边,衬得眉宇间那点小痣愈发清晰,也愈发刺眼。
“你……”太生宏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质问,想斥责,出口的却只有这一个字。
他猛地俯身,一把攥住太生微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
手冰冷,且微微发颤。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血雨!乌鸦!这是能随便玩的东西吗?!你当长安城里那些人都是瞎子?是傻子?!赵王现在恨不得生啖你肉。李锐那莽夫被你吓得魂不附体,还有那些世家门阀,他们现在看你的眼神,跟看从幽冥爬出来的恶鬼有什么区别?你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越说越急,胸膛起伏,攥着弟弟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几乎要捏碎那截脆弱的腕骨。
“你图什么?就为了搅黄李伦那场可笑的登基戏?值得吗?!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太生微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兄长话音落下,才缓缓抬起眼睫。
他唇角却勾起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图……告诉这长安城,告诉这天下,龙椅上的血还没干透,苍天的泪就已经流尽了。图……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那所谓的‘天命所归’,不过是个沾着血的笑话。”
他侧头,“李伦完了。不是败在刀兵,是败在人心,败在他自己亲手撕碎又妄想用谎言缝补的‘天命’上。从今往后,他坐得越高,摔得越惨。这长安的棋局,”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兄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该换人下了。”
太生宏被他话语里的寒意激得心头一凛,随即是更深的怒火:“换人是吧……你拿什么下?拿你这副风吹就倒的身子骨吗!”
他猛地松开手,手指发颤,“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血雨沾身,乌鸦绕梁,你真当是闹着玩的?那都是要命的东西!你……你用了什么邪法?代价是什么?”
太生微没有立刻回答。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下意识地抬手撑住额角。
“哥……”一声极轻的呼唤,带着近乎示弱的疲惫,从齿缝里逸出。
太生宏所有未出口的斥责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弟弟紧蹙的眉头,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缩紧。
方才的怒火如同被冰水浇熄,只剩下满心后怕。
他猛地蹲下身,几乎是半跪在太生微面前,抬手想去碰触弟弟的额头,却又在半途僵住,那只手最终只是悬在空中,微微发着抖。
“你……”太生宏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哪里不舒服?头……头疼得厉害?还是……反噬?”
他想起那些传说中沟通天地、役使鬼神所要付出的可怕代价,脸色瞬间比太生微还要难看。
太生微闭着眼,缓了片刻,才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弱:“无妨……耗神过度罢了。睡一觉就好。”
他试图放下手,却被太生宏一把握住。
那只手依旧冰冷,掌心却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太生宏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带着压抑的怒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在透支命元!”
他紧紧盯着太生微的眼睛,“你脸色白得像纸!气息都乱了!这还叫无妨?”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从小到大,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能忍,越是逞强。
这副模样,哪里是“无妨”,分明是强弩之末!
他不再多问,起身快步走到门边,低声对外面吩咐了几句。
很快,韩七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又无声退下。
太生宏端着药碗回到案前,用勺子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递到太生微唇边。
“喝了。”
太生微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汤匙,又抬眸看了看兄长,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顺从地张口。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也激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强忍着不适,一口一口,将整碗药喝完。
太生宏放下空碗,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
他沉默地拿起一块布巾,替太生微擦拭额角的冷汗。
指尖隔着布巾触碰到那冰凉的皮肤,太生宏的心又是一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李锐这边,我会盯着。他已被你说动,又有我在旁策应,清除赵王余孽,掌控长安局面,问题不大。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长安!”
他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去凉州!长安已成风暴中心,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赵王虽倒,但何安、张楷之流未必死心,贺征大军就在城外虎视眈眈,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世家门阀,你现在这副样子,如何应对?”
太生微抬起头,看向兄长。
“好。”太生微没有争辩,干脆地应下。
他确实需要时间恢复。
长安的乱局,交给急于证明自己的李锐去收拾,正是驱虎吞狼的上策。
他向外召来韩七,“传令下去,即刻拔营。轻装简从,目标……凉州姑臧。”
韩七抱拳,立刻转身去安排。
屋子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太生微强撑着出了屋。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太生微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单薄的身体在宽大的鸦羽氅衣下显得更加脆弱。
太生宏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
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外袍,不由分说地走上前,披在了太生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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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长安夜凉,你这身子骨……”太生宏动作有些生硬,显然并不习惯这样直接的表达,但披衣的动作却异常仔细,将袍子的前襟拢紧,遮住了太生微的脖颈。
太生微动作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拒绝。他低声道:“多谢兄长。”
太生宏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离开长安前……去一趟大慈恩寺。”
太生微抬眸,有点疑惑。
太生宏点点头,“寺中……有你需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那里,你去了,若是能说动一些人,或许有好处。”
他的话说得含糊,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显然,这个建议也非临时起意。
太生微心中一动。
大慈恩寺是长安名刹,香火鼎盛。
兄长特意提及,绝非无的放矢。
“好。”太生微再次应下,没有多问。
他相信兄长不会在这种时候无端提出一个地点。
这时,韩七快步走来:“公子,车驾已备好。谢小将军正在整队。”
太生宏见状,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姿态,只是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太生微身上。
“去吧。路上小心。”
太生微点点头,在韩七的搀扶下,转身走向院门。
直到太生微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太生宏才收回目光。
他独自站在庭院中,久久未动。
夜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他仿佛感觉不到冷,只是眉头紧锁,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声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内,太生微靠在软垫上,紧闭着双眼。
半晌,他睁开眼,车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盏小小的风灯发着光。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苍白的指尖。
“呵……”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的笑。
顺阳王以为他掀翻棋盘靠的是通天彻地的妖法,兄长担忧他是在透支命元。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这惊天动地的“神迹”,代价是什么。
他本无心在太生宏面前做出这番姿态,但是太生宏必然会刨根问底。
只能如此了。
不过他这也只是精神力损耗,一觉醒来便能大好
唯一可惜的是用的信仰值。
【泣血·天恸】和【鸦临·蔽日】都是SR级,信仰值消耗10000点一次。
两次施为,整整两万点信仰值!
他之前辛辛苦苦在河内屯田、祈雨、收服羌族、建立盐场、治理沁水……
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信仰值,在长安这两场惊天动地的表演中,如同开闸放水般流逝!
看着系统面板上锐减的数字,太生微心都在滴血。
“真是……败家啊。”太生微低声喃喃,嘴角却含笑。
值吗?当然值!
用两万信仰值,彻底葬送一个王朝的合法性,为未来扫清最大的意识形态障碍,这买卖,划算得很。
只是这代价带来的虚弱感,也是实实在在的。精神力被套装特效抽空的感觉,如同灵魂被撕裂重组,头痛欲裂,四肢百骸都叫嚣着疲惫。
他闭上眼,感受着马车轻微的颠簸。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也有些模糊。
他需要休息,需要时间恢复。
在凉州牧回去前打下凉州,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至于兄长说的大慈恩寺……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公子,”韩七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大慈恩寺……到了。”
太生微睁开眼,他推开车门。
眼前,古刹巍峨——
作者有话说:今天居然提前完成行程回来,赶在十二点前的一章
其实微微用了套装也就是消耗精神力,就故意在他哥面前示弱,免得太生宏刨根问底
太生微:时代差异问题,思想有隔阂,不是很好讲
第72章
“谢瑜带亲卫在外等候,韩七随我进去。”太生微吩咐。
寺门开启,一名知客僧迎了出来,面容清癯。
他显然认出了太生微,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
“阿弥陀佛。太生州牧大驾光临,敝寺蓬荜生辉。只是……”知客僧双手合十,语气为难,“寺中近日有贵客静修,主持方丈正于禅堂陪同,恐不便……”
“无妨。”太生微打断他,“本官非为礼佛,亦非访友。只是途经此地,突感心神不宁,想借贵寺宝地,上一炷静心香,稍坐片刻便走。烦请大师引路至偏殿即可,不必惊扰方丈与贵客。”
他姿态放得极低,理由也合情合理。
一个刚刚经历了“天谴”现场的人,心神不宁太正常了。
知客僧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看着太生微苍白的脸色和身后仅带一名随从,权衡片刻,终是侧身让开:“州牧请随贫僧来。”
知客僧将他引至一处僻静的偏殿。
观音殿殿内陈设古朴,香案上青烟袅袅,供奉着一尊面容慈悲的白玉观音。
“州牧请自便,贫僧去为州牧取些清茶。”知客僧躬身退下。
太生微走到香案前,取过三支线香,就着长明灯点燃。
他持香静立片刻,目光落在观音低垂的眼眸上,寻求了片刻的宁静。
随后,他将香插入香炉。
就在他插好香,准备转身寻个蒲团坐下,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女子低低的交谈声。
“……母亲,这雨下得人心惶惶,连寺里都这般冷清。我们真的还要在此久留吗?”一个年轻女声带着忧虑。
“噤声。”另一个沉稳的女声响起,“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长安已成是非之地,这大慈恩寺,反倒是最安稳的去处。我裴氏与寺中渊源深厚,主持大师会护我们周全。待外面尘埃落定,再做计较。”
声音渐行渐远,似乎是朝着后殿精舍方向去了。
裴氏吗……太生微心中豁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
裴氏是关陇门阀中举足轻重的一支。
其家族根基深厚,子弟遍布朝野,尤其在礼部和翰林院影响力巨大。
赵王篡位,裴恒被封为尚书令,看似风光,实则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今赵王倒台在即,裴家女眷出现在这皇家寺院“静修”,其用意不言自明。
大抵是避祸,观望,寻求退路。
兄长所指的“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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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东西”,恐怕就是与这些因政斗失败或即将失势、却又掌握着重要资源和人脉的门阀势力建立联系的机会!
大慈恩寺,是他们暂时藏身的“安全屋”,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观察、重新站队的“交易所”!
他之前的判断没错,长安的棋局,不止在朝堂。
太生微不动声色地在殿角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实则大脑飞速运转。
裴家女眷的出现,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裴恒虽在赵王阵营,但裴氏家族庞大,分支众多,并非铁板一块。若能抓住裴家急于脱身的心理……
“州牧,请用茶。”知客僧端着茶盘进来,态度比方才恭敬了几分。
“有劳大师。”太生微睁开眼,接过茶盏,并未饮用,只是捧在手中暖着冰凉的手指,“方才听闻有女眷声音,似是裴尚书家眷?不知是哪位夫人小姐在此清修?本官与裴尚书也算同僚,若方便,可否代为问候一声?”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的客套寒暄。
知客僧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没料到太生微如此直接。
他略一沉吟,低声道:“回州牧,是裴尚书的夫人和幼女,还有几位族中女眷。在此……已有数日。州牧有心,贫僧稍后自当转达问候。”
“多谢。”太生微颔首,不再多言。
点到即止,过犹不及。
他需要给对方一个思考和权衡的时间。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落在茶汤清澈的水面上,心思却已飘远。
裴家女眷在此,那么其他家族呢?陇西李氏?京兆杜氏?甚至……与凉州贺征关系密切的某些家族?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殿外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是朝着观音殿而来。
一名身着素雅锦缎襦裙、年约三十许的妇人,在两名婢女陪同下,走入殿中。
她容貌端庄,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正是裴恒的夫人,郑殷。
“妾身郑殷,见过太生州牧。”郑殷盈盈一礼,姿态无可挑剔。
她显然已经得知了太生微的身份。
“裴夫人不必多礼。”太生微起身还礼,态度温和,“本官冒昧打扰夫人清修,实是路过宝刹,听闻夫人与小姐在此,念及与裴尚书同朝为官之谊,特来问候。夫人与小姐一切安好?”
“劳州牧挂念,妾身与家人一切尚好,多谢州牧关怀。”郑夫人谨慎地回答,目光飞快地扫过太生微的面容,心头更是凛然。
眼前这位,可是很可能引动血雨鸦灾的人物!
“那就好。”太生微浅浅一笑,仿佛真的只是关心同僚家眷,“长安近日多事,风雨飘摇,夫人与小姐在此清修,远离尘嚣,倒也是明智之举。大慈恩寺乃皇家寺院,佛法庄严,定能护佑夫人一家平安。”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只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长安若乱,何处能得真正清净?裴尚书身处漩涡中心,想必也是忧心如焚。本官离京在即,临行前,倒是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夫人心头猛地一跳!来了!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她强自镇定:“州牧言重了。州牧乃国之栋梁,金玉良言,妾身洗耳恭听。”
太生微看着她,目光深邃:“裴尚书才学渊博,本官素来敬重。然,赵王倒行逆施,天厌人弃,已是穷途末路。依附于朽木之上,纵有凌云之志,亦恐被其拖累,玉石俱焚。夫人可知,程太后之血未干,圜丘之雨未散?此等滔天罪孽,岂是区区‘从龙之功’所能抵消?大厦将倾,智者当思退路,而非与危墙共立。”
郑夫人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裴恒被赵王封为尚书令,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是被架在火上烤。
太生微这番话,无异于直接宣判了赵王集团的死刑,也点出了裴家最大的危机……清算!
“州牧……所言甚是。”郑夫人声音艰涩,“只是……妾身一介妇人,外子之事,实难置喙……”
“夫人过谦了。”太生微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裴氏乃关陇名门,树大根深,非一人之荣辱可系。夫人身为宗妇,当为家族长远计。裴尚书或有不得已之苦衷,然家族存续,岂能系于一人之抉择?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本官观夫人眉宇含忧,想必也是心系家族安危。”
他顿了顿,抛出了诱饵:“本官即将西行凉州。凉州虽地处边陲,然贺征跋扈,根基未稳,正是拨乱反正、重定乾坤之时。裴氏在凉州,可有故旧?”
郑夫人眼中精光一闪!
她瞬间明白了太生微的用意!
他是在暗示,如果裴家能及时与赵王切割,甚至提供某些助力,那么他这位即将掌控凉州的实权人物,或许可以成为裴家的一条退路,甚至是未来重新崛起的助力!
凉州远离长安,而且太生微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郑夫人心念电转。
裴家在凉州确实有姻亲和故旧,与当地豪强也有往来,若能借此搭上太生微这条线……
她深吸一口气,态度变得更加恭谨:“州牧明察秋毫,妾身佩服。裴氏在陇西、敦煌一带,确有几门远亲故旧。若州牧西行有用得着之处,妾身……或可代为联络一二。”
“哦?”太生微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兴趣”,“如此甚好。凉州百废待兴,正需各方贤才共襄盛举。若裴氏故旧中有通晓边事、熟悉民情者,本官自当量才而用。夫人可修书一封,言明本官求贤若渴之心,本官离京前,会派人来取。”
他没有要求裴家立刻站队或提供具体名单,只是要一封“引荐信”,这给了裴家极大的回旋余地,也降低了风险。
“妾身在这儿谢过了。”郑夫人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连忙应下。
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
“母亲!母亲!我的玉簪不见了!方才在藏经阁外好像掉了一支……”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鹅黄衫子、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急匆匆跑进殿来,正是裴恒的幼女裴婉。
她发髻微乱,手中还捏着一卷经书。
看到殿内还有外人,她猛地顿住脚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躲到母亲身后。
“不得无礼!”郑夫人连忙呵斥,转身向太生微告罪,“小女无状,冲撞州牧,还请州牧恕罪。”
太生微的目光却落在了裴婉手中那卷经书上。书页有些旧,但装帧精良,封皮上写着《妙法莲华经》。
吸引他注意的是书页边缘露出的几行蝇头小楷批注,字迹清秀有力,显然出自饱学之士之手,且内容似乎涉及……河西粮道?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和道:“无妨。小姐天真烂漫,何罪之有?可是丢了心爱之物?不知是何玉簪,或许寺中沙弥拾得。”
裴婉怯生生地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小声道:“是……是一支羊脂白玉的素簪,簪头雕着莲花……是外祖母所赐……”
太生微沉吟片刻,目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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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方才本官入殿时,似乎未见。小姐可记得最后是在何处把玩?”
“在……在藏经阁后面的竹林小径……”裴婉小声道。
太生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对郑夫人道,“夫人不必忧心,寺中清静,贵重之物遗失,沙弥拾到定会归还。本官观小姐手中经书,似是古本?批注精妙,不知是哪位高僧大德手笔?”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玉簪引向了经书。
郑夫人见太生微对女儿态度温和,并无怪罪之意,心下稍安,答道:“回州牧,这并非寺中藏本,是妾身娘家带来的旧物,上面的批注……是妾身一位舅父早年游学河西时所记,多是些风物见闻和……粗浅见解,让州牧见笑了。”
河西风物见闻!舅父游学河西!
太生微心中豁然开朗!
兄长的真正用意,恐怕就落在这儿。
裴夫人的娘家……是荥阳郑氏,其舅父,莫非是那位曾官至河西节度使府长史、后因党争去职归隐、却对河西走廊乃至西域商道了如指掌的郑玄明?
这才是兄长让他来此的终极目标!
郑玄明虽已归隐,但其在河西军政两界、尤其是对羌胡部落和商路关隘的了解和影响力,对于即将图谋西域的太生微来说,价值无可估量!
“荥阳郑氏,诗礼传家,郑玄明先生更是名满天下的饱学之士,其见闻岂是粗浅?”太生微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本官对河西风土人情也颇有兴趣,不知夫人可否割爱,将此经书借本官一观?待本官抄录下郑先生批注,即刻奉还。”
郑夫人犹豫了一下。
这经书虽是旧物,但舅父的批注确实珍贵。不过想到方才达成的“默契”,以及太生微展现出的实力和可能对裴家的帮助,一本经书又算得了什么?
“州牧言重了。舅父的随笔,能入州牧法眼,是我的荣幸。经书州牧尽管拿去,不必急着归还。”郑夫人大方地说道。
“多谢夫人。”太生微郑重接过经书,他目光扫过封页,就看到一行题款:“贞元七年秋,于敦煌莫高窟侧记”。
贞元七年……正是朝廷曾经对西域用兵的年份?
看来这卷经书的价值,远超他的预期啊。
目的达成,太生微不再久留。
他起身告辞:“夫人厚谊,本官铭记于心。长安纷扰,夫人与小姐还需多加小心。本官告辞,夫人留步。”
郑夫人带着裴婉送至殿门。
看着太生微在韩七陪同下远去,郑夫人长舒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年轻的州牧,心思之深,手段之利,气度之稳,实乃她生平仅见。
裴家的未来,或许真的系于此人一念之间。
太生微走出观音殿,却并未立刻离开寺院。
他转向藏经阁方向,对引路的知客僧道:“有劳大师引路,本官想去藏经阁后的竹林走走,寻一寻裴小姐遗失的玉簪,也算略尽心意。”
知客僧不明所以,但不敢违逆,只得引路。
竹林幽静,晨露未晞。
很快,太生微在一丛翠竹根部,发现了一点温润的白色。
他俯身拾起,入手温凉。
簪子质地极好,雕工精细,莲花栩栩如生。
“找到了。”太生微将玉簪递给知客僧,“烦请大师稍后转交裴小姐。”
“州牧心细如发。”知客僧连忙接过,心中对这位州牧的观感又复杂了几分。
太生微不再停留,转身向寺门走去。
走出山门,晨曦已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谢瑜带着亲卫迎了上来。
“公子,接下来去哪?”
太生微抬头。
“凉州。”他眨眨眼,“去姑臧!”
第73章
长安城的城门在身后合拢,太生微并未回头。
他端坐马车内,鸦羽氅衣已换下,此刻一身素净的靛青棉袍,外罩挡风的半旧斗篷,与寻常赶路的士子并无二致。
“公子,都安排妥了。”韩七策马靠近车窗,“谢将军已按计划留在长安,统领司州军大部,与顺阳王的人马一同‘维持秩序’,清理赵王余党。他放出风声,说公子因‘天象示警,心神受扰’,需在驿馆静养数日。凉州牧贺征那边,暂时被蒙在鼓里。”
太生微颔首:“贺征耳目众多,瞒不了太久。但能拖一日,便多一分先机。谢昭留在长安,既是掩护,也是钳制。顺阳王那莽夫,也需要一根缰绳。”
“明白。”韩七应道,“谢小将军已点齐亲卫精锐,皆着便装,扮作商队护卫,分作数股,已先行一步,在预定地点等候汇合。我们这一路,只带二十骑贴身护卫,轻车简从,目标最小。”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离开长安数十里,春日的气息才真切起来。
官道两旁,枯黄的草皮下已顽强地钻出点点新绿,柳枝抽芽,嫩黄中透着生机。
风虽还带着凉意,却已褪去了冬日的凛冽,拂过面颊时,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湿润气息。
太生微掀开车帘一角,深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草腥的空气,胸中连日来的压抑似乎也散去了些许。
“韩七。”
“在。”
“传话给谢瑜,沿途留意驿站、茶寮,若有行商聚集处,稍作停留。”太生微目光投向远方蜿蜒的道路,“听听风声。”
“是!”
……
一旬后,正午。
关中腹地,一处名为“柳泉”的官驿。
驿站不大,但因地当要冲,往来车马络绎不绝。
院中几株老柳已抽出嫩芽,树下拴着不少驮马、骡子。
驿站正堂颇为宽敞,此刻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人,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太生微一行在角落寻了张稍显清净的桌子坐下。
护卫们散坐四周,看似随意,眼神却时刻留意着周围动静。
韩七亲自去柜台点了吃食:几碗热腾腾的汤饼,几碟腌菜,外加一壶粗茶。
汤饼很快端上,白气氤氲,驱散了微寒。
太生微拿起竹箸,刚挑起几根面片,邻桌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嘿!你们是没瞧见!朱雀大街上那叫一个乱!赵王……哦不,那逆贼李伦的脑袋,就那么血糊糊地挂在城门楼上!顺阳王亲自带兵抄的家,听说光金银珠宝就拉了几十大车!”
一个络腮胡汉子唾沫横飞。
“何止啊!”旁边一个精瘦的商人接口,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八卦的激动,“听说宫里也乱成一锅粥!程太后……唉,死得惨啊!小皇帝吓得都不会说话了!现在宫里是顺阳王和那位……那位司州来的谢大将军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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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州牧呢?不是说在驿馆养病吗?”有人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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