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成,颇有野趣。”他转向谢昭,脸上又恢复了那抹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句令人胆寒的话从未出口,“明日,你随我再去看看。”
“是,公子。”谢昭躬身应道,扫过地上瘫倒一片的官员,心中了然。
公子这是要借崔启明的文圃和那篇《麟德赋》,行一场真正的“春猎”了。
猎物,便是这些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硕鼠!——
作者有话说:发现我最近写的全是日常
因为觉得春日真的很美好啊
第79章
太生微转身向外走去,鬓边那朵石榴花正随着步履颤动。
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廊下穿堂风,便折射出几分微光,衬得他愈发清透,仿佛将整个春日的鲜活都拢在了那一点殷红里。
谢昭紧随其后,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朵花,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公子今日簪花,倒是……别致。”
他话音刚落,就见太生微脚步微顿,侧头看过来。
阳光恰好落在那双眼睛里,漾开一点笑意,竟比鬓边的花还要灼人:“谢将军是觉得不好看?”
“末将不敢。”谢昭垂下眼帘,耳尖却微微发烫,“只是……石榴花炽烈,与公子平日气度略有不同。”
“哦?”太生微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那谢将军觉得,我该簪什么?”
谢昭喉头滚动,脑海里闪过无数花木。
梅花太冷,兰花太淡,牡丹又太俗。
最终却只憋出一句:“公子所好,便是最好。”
太生微低笑出声,转身继续前行,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谢将军这话说得,倒像是韩七的口吻。”
廊外传来韩七指挥亲兵备马的声音,谢昭望着太生微的背影,鬓边石榴花在风里轻轻摇曳,忽然觉得这炽烈的颜色,是人衬花艳。
其实昨夜太生微批阅文书到深夜,他恰逢没睡,便见太生微脸在烛火里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时他想问,却终究没开口。
此刻光正好,花影摇曳,谢昭忽然觉得,有些话或许不必问。
一行人出了府衙,黑风早已焦躁地刨着蹄子,见了太生微,立刻兴奋地打了个响鼻。
太生微翻身上马,谢昭紧随其后,韩七与亲卫们则簇拥着车驾,缓缓向城南盐池行去。
“凉州盐池与司州不同。”谢昭策马靠近,“贺征在时,将盐利尽数收归己有,苛待灶户。如今虽已改制,但老灶户多有疑虑,不敢全力复产。”
太生微望着前路,官道两旁的田地里,农人正趁着春晴引水灌溉,新插的秧苗在水田里泛着嫩绿:“韩七说,已按河内旧例,给灶户分了田?”
“分了。”谢昭点头,“只是盐池附近多盐碱地,肥力不足。何元正带人改良土壤,想来秋收前能有成效。”
太生微“嗯”了一声,忽然勒住缰绳,黑风会意停下。
他望向远处一片新搭的草棚,那里是迁徙来的羌人聚落,几个孩童正围着一个木架追逐嬉闹,木架上挂着晾晒的兽皮,在风里哗哗作响。
“阿虎的雪山骁骑,训练得如何了?”
“已能成阵。”谢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羌人善骑射,只是缺乏章法。谢瑜用司州军的法子操练,虽磕磕绊绊,却已有几分模样。据说前日演练,竟赢了府衙亲卫一场。”
太生微笑了笑:“谢瑜那性子,怕是得意了好几天。”
“何止得意。”谢昭想起昨日一来凉州,谢瑜就把这事儿翻来覆去讲上几遍的样子,实在有些无奈,“他还说要请阿虎喝酒,让厨房备了烤全羊。”
说话间,已到盐池边缘。
巨大的盐滩在阳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如同未化的雪原。
数十个盐井错落分布,井口的轱辘正缓缓转动,灶户们赤脚站在盐卤里,挥着木耙翻动盐田,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盐滩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须发花白的老灶户见了他们,连忙放下木耙,快步迎上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局促:“州……州牧大人。”
太生微翻身下马,走到盐田边,弯腰捻起一撮雪白的盐粒:“老丈在此煮盐多少年了?”
老灶户搓着手,声音发颤:“回大人,四十……四十五年了。从贺征他爹那时,就在这池子里泡着。”
“辛苦。”太生微将盐粒放回盐田,“如今盐税减半,灶户分田,老丈觉得,比从前如何?”
老灶户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好……是好。只是……”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羌人聚落,“这些蛮子也来分盐利,咱们汉人灶户……”
“盐池是天下人的盐池。”太生微打断他,“无论汉人羌人,只要踏实煮盐,便该得一样的利。老丈若是觉得不公,可去府衙找韩七,他会给你算清楚账。”
老灶户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愧:“是小人糊涂。”
太生微没再多说,转身走向盐井。
井边一个年轻灶户正费力地摇着轱辘,见了太生微,手一松,木桶“哐当”一声掉回井里。
谢昭正要呵斥,却被太生微拦住。
他走到轱辘旁,亲自握住木柄,轻轻一用力,木桶便被稳稳摇了上来。
清澈的盐卤顺着木桶边缘滴落,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这井出盐如何?”太生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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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灶户脸涨得通红:“回大人,卤味淡,出盐少。”
“何元说,已请了司州的匠人来改井?”
“来了!来了!”年轻灶户连忙点头,“昨日就到了,说要打深井,还说……还说要用什么龙骨水车,不用人力就能提卤。”
太生微笑了笑,将木柄交还给他:“好好学,学会了,就不用这么费力了。”
年轻灶户用力点头,看着太生微的目光里,已没了起初的局促,多了几分真切的敬意。
一行人沿着盐滩缓缓前行,谢昭忽然低声道:“公子,崔先生的帖子,已传遍凉州。陇西李氏、敦煌张氏都已至凉州,说会准时赴宴。”
“意料之中。”太生微吐出一口气,“他们不来,才是怪事。”
“只是……”谢昭犹豫了一下,“贺征旧部尚有残余,散布流言,说公子……”
“说我是妖星,是吧?”太生微接过话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长安那一场血雨,总要有些余波。”
谢昭默然,他知道太生微不在乎流言,却忍不住担心……那些话像附骨之疽,若是传得久了,难免动摇人心。
正走着,忽然听到一阵孩童的歌谣声:
“石榴花,红又红,
太生公子出云中。
分我盐,分我田,
雪山低头河向东。
传国玺,归其主,
天下太平五谷丰。”
歌声稚嫩,却异常清晰,顺着风飘过来,落在每个人耳中。
谢昭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震惊。
这童谣……竟隐隐指向传国玉玺!
他看向太生微,却见他只是微微侧头,听着那歌谣,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听到寻常的孩童戏语。
一直走到盐滩尽头,那歌谣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来。
韩七忍不住道:“公子,这童谣……是谁教的?”
太生微翻身下马,走到一处背风的土坡上坐下,示意谢昭也坐下。
风掠过盐滩,带着咸涩的气息,吹得他鬓边的石榴花微微颤动。
这些日子,他看似从容布局,凉州诸事皆在掌控,崔启明雅集更是水到渠成。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焦躁始终如影随形。
长安血雨鸦灾的“妖星”之名,如同跗骨之蛆,虽被崔启明的投效冲淡,却并未根除。
这世间,敬畏神异者众,真心信服者寡。
尤其对于那些手握权柄、心怀叵测的诸侯而言,“妖星”之说,永远是攻击他、否定他“天命”的最佳利器。
他需要更强大的、无可辩驳的“天命”象征!
一种足以让天下人,让那些野心家,让史笔都不得不承认的煌煌正朔之证!
就在前几日,那份焦躁几乎达到顶点时,他例行进行了系统的“每日抽奖”。
金光闪过,出现在他意识中的,不是之前那些N级、R级的奇异套装部件。
而是一抹……难以形容的、仿佛凝聚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玉色光芒!
光芒散去,一枚印玺的虚影静静悬浮。
【叮——】
【SSR级套装「紫微·帝宸」核心部件——「受命于天」已激活!】
【部件加载:传国玉玺】
【特效「天命所归」:永久,持有此物,即为天命正统之象征,人心归附速度大幅提升,对敌对势力士气产生天然压制,王朝气运凝聚速度加快。】
传国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太生微当时几乎心神失守,且因为等级缘故,SSR似乎不需要完全集齐部件,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效。
饶是他心志如铁,面对这传说中的至高神器,象征着数千年皇权正统的终极信物,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本朝开国太祖,便是以“天命所归”为名,起兵定鼎。
然而,开国大典上,太祖捧出的那方“受命宝”,虽也华贵威严,却非真正的传国玉玺,真正的传国玉玺,自前朝末代皇帝于战乱中失踪后,便杳无音讯,成为本朝皇室最大的遗憾和心病。
太祖曾悬赏天下,重金求索,终不可得,只得另铸新玺,却始终难掩“得国不正”的隐忧。
“前日得了一样东西。”太生微忽然开口。
谢昭心中一动。
太生微点头,手中凭空出现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方小小的玉印,极通透,上面盘着五条螭龙,印文模糊,却隐隐能辨认出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
谢昭的呼吸骤然停滞。
传国玉玺!
虽然他也从未见过传国玉玺,但……如此之物,看起来确实非凡人所能制。
本朝开国时便已失踪的传国玉玺,竟在太生微手中。
“这……”谢昭的声音干涩,“怎么会……”
“谁知道呢。”太生微合上锦盒,“或许是天意,或许是……有人想让它出现。”
谢昭望着太生微的侧脸,阳光在他轮廓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鬓边的石榴花红得像一团火。
他忽然明白,崔启明的赏花宴,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澄清流言。
那篇《麟德赋》,那场雅集,还有这突然出现的童谣……都是铺垫。
太生微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正名”。
他要的,是让天下人都相信,他太生微,才是天命所归。
“妖星之说,由来已久。”太生微忽然笑了笑,“既然他们说我是妖星,那我便让他们看看,何为妖星,何为天命。”
他站起身,将锦盒放回怀中,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吧,回府。崔先生的海棠,该开了。”
回程的路上,童谣声还在隐隐约约地传来,孩童们唱得愈发响亮:
“传国玺,归其主,
天下太平五谷丰……”
太生微勒住黑风,回头望了一眼盐滩尽头的村落,那里炊烟袅袅,与远处的雪山相映成趣。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调转马头,向着姑臧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谢昭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策马追了上去,与他并驾齐驱。
“公子,”谢昭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末将觉得,石榴花很好看。”
太生微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哦?谢将军这是……变卦了?”
谢昭迎着他的目光,认真点头:“炽烈如火,正合公子此刻气象。”
太生微朗声笑起来,黑风似乎也受了感染,兴奋地加快了脚步。
谢昭跟在他身边,忽然觉得,凉州的春天,或许会比想象中,更加炽热。
所有的流言蜚语,都将在天命面前,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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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最开始设定就是ssr级只能抽奖得到,今天晚上我会把赏花宴写完。
最开始想写赏花宴,是因为那句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春天是个很美好的季节
第80章
烛火在鱼灯里摇曳,将李崇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枯坐案前,“麟德雅集……”
李崇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唇齿间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这哪是什么赏花品茗的风雅之会?
分明是太生微借崔启明之手,在凉州画下的一道无形界线!是归顺,是观望,还是……自绝于新主?陇西李氏数百年的基业,他李崇半生的经营,竟要在这春日宴上,押上赌桌!
“父亲。”李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夜深了,您……”
“进来吧。”李崇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琰推门而入,见父亲形容憔悴,心中更是一沉。“父亲,还在为明日之宴忧心?”
李崇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琰儿,你说,我陇西李氏,该何去何从?”
李琰沉默片刻,上前一步:“父亲,贺征败亡,凉州易主,已成定局。太生微此人,手段奇崛,心志坚毅,更兼有崔启明这等清流领袖倾力辅佐,其势已成。今日行,沿途所见,屯田兴水利,商路渐通,羌汉杂处之地竟显几分安宁气象……此非仅凭武力可成,其必有经世济民之实才。”
他顿了顿:“长安血雨鸦灾,姑臧分雪定羌,戈壁神箭退狼群……坊间虽有‘妖星’之谤,然其行事,似非仅为争权夺利。崔先生何等人物?若非真见其‘力行仁政’之志,岂会甘为前驱?父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李崇闭上眼,长长叹息一声。
李琰所言,句句戳中他心中反复权衡的砝码。
陇西李氏世代簪缨,岂能轻易屈膝于一个崛起不过数载、根基未稳的年轻州牧?
更遑论那“妖星”之名如影随形,若太生微真如传言般行事酷烈,李氏百年清誉恐毁于一旦。
但凉州已定,太生微借崔启明设宴,摆明了就是要逼各方表态。今日不赴宴,明日便是凉州新政的绊脚石,陇西与凉州毗邻,如何能独善其身?贺征旧部便是前车之鉴!
自立更是痴人说梦!
李氏虽有根基,却无逐鹿天下的雄兵与气运。夹在凉州新主与关东群雄之间,不过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黄袍加身……”李崇口中无意识地吐出这四个字,随即悚然一惊!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他白日过街,听过童谣,此刻如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传国玺,归其主,天下太平五谷丰!”
这绝非偶然……这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惊世骇俗的可能!
太生微或许不仅仅满足于一个凉州牧!他借崔启明之笔,借这春日雅集,要昭告天下的,恐怕是……天命所归!
他要在凉州,在这麟德园中,以一篇赋文,一场盛宴,为那“黄袍加身”铺就通天之路!
陇西李氏若今日不站队,他日……恐怕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了!
“父亲?”李琰见父亲神色剧变,心中担忧更甚。
李崇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尽数吐出。
李崇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明日,赴宴!”
这一夜,李崇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窗外更鼓声声,敲在他心头,如同催命的符咒。
种种幻象交织缠绕,将他拖入无边的焦灼。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沉睡去,鬓角竟也悄然染上几缕霜白。
……
翌日,申时将至。
城南崔氏别院,早已不复前日太生微独访时的清幽。
朱漆大门洞开,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凉州几郡太守、敦煌张氏、金城王氏、陇右豪强,乃至一些闻讯赶来的中原名士,皆盛装而至。
庭院深深,回廊曲折。
崔启明精心布置的文圃,此刻花木扶疏,春光正好。
几株西府海棠正值盛放,累累花朵压弯枝头,灿若云霞,映得满园生辉。
溪流潺潺,锦鲤悠然。
然,这满园春色,在众多心思各异的宾客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纱,无人真正沉醉。
太生微未现身。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于水榭、亭台、**之间,看似谈笑风生,赏花论诗,实则言语机锋暗藏。
“张太守,久仰久仰!观此海棠,灼灼其华,颇有几分‘国色’之姿啊!”
张浚捋须,笑容含蓄:“刘员外过誉。海棠虽艳,终究是春芳,比不得松柏长青。倒是这园中布局,匠心独运,溪流引活水,花木映亭台,暗合‘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之理,令人叹服啊!”
另一处水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林兄此句,咏梅清雅,然置于此满园春色之中,是否稍显孤寂?”
一位身着葛巾野服的老者摇头晃脑。
被称作林兄的中年文士淡然一笑:“陈老此言差矣。梅虽孤傲,然其凌寒之骨,报春之信,岂是凡花可比?正如这凉州之地,虽有春意,然根基未稳,犹需砥柱中流!非有寒梅之志,松柏之节,焉能定鼎?”
他意有所指。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附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厅方向。
李崇父子被安排在靠近主厅的一处敞轩。
李崇端坐,看似平静地品着香茗,实则耳听八方,将各处机锋尽收耳中。
他心中冷笑,这些人或明捧,或暗讽,或观望,心思百转,却都逃不过一个“势”字。
今日之局,太生微便是那定海神针,一举一动皆牵动全局。
“崔先生到——!”一声清越的唱喏响起。
喧哗声瞬间低了下去。
崔启明一身宽袍,头戴巾,手持书册,从内院走出。
崔启明行至园中最高处的观澜亭,环视一周,拱手朗声道:“诸位高贤,远道而来,启明有失远迎。今日春光正好,海棠吐艳,邀诸位共聚陋园,非为俗务,唯效兰亭雅事,以文会友,共赏春华。老朽不才,近日偶得一篇拙作,名为《麟德赋》,愿抛砖引玉,请诸位方家斧正。”
话音落,满园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那卷书册上。
这便是那篇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句句写春,字字喻政的奇文!
“岁在癸卯,序属仲春……”
开篇典雅,气象开阔。
崔启明并未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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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颂扬任何人事,而是以天地光阴为引,描绘春日生机。
他写陇西古道,新柳抽芽,驿路坦荡,商旅络绎;写祁连雪融,涓涓细流汇入新渠,灌溉阡阡陌纵横的沃野;写盐池卤泉,灶户不再面黄肌瘦,井架旁新制的龙骨水车吱呀作响,省却人力;写羌寨汉村,稚童同嬉于溪畔,老翁荷锄笑谈桑麻;写姑臧城头,落日熔金,炊烟袅袅,市井喧嚣中透着一股久违的安宁……
他笔下的凉州,俨然一处遗世独立的“桃花源”!
没有战火硝烟,没有苛政盘剥,没有羌汉仇杀,只有春耕秋收,安居乐业,书声琅琅。
他写海棠灼灼,却更写田垄新绿,写盐池波光,写稚子诵书声穿桃林,写归巢的鸟雀掠过新修的渠堰。
句句未提太生微之名,字字未言新政之功,却将那屯田安民、兴修水利、重开商路、兴学教化、羌汉和睦的景象,描绘得如在眼前!
这哪是赋?分明是一幅用文字精心绘制的“凉州清明上河图”!
是崔启明以他清流领袖的如椽巨笔,为太生微治理下的凉州,勾勒出的最完美、最令人心驰神往的图景!
赋文至中段,笔锋陡然一转,由景及人,由实入虚:
“……然,野老不识鼎革,但言去岁饥寒;稚子未解沧桑,唯见今朝饱暖。或问:此间乐土,何由而至?野老拄杖,笑指雪山:昔有寒冰崩摧,裂地分洪,险壑成坦途;复见神鹰翔集,驱狼逐豺,荒原变沃土。此皆天工造化,非人力可强求也……”
崔启明借“野老”之口,将其归结为“天工造化”,将其拔高到顺应天道的层面。
赋文最后,崔启明笔走龙蛇:
“……呜呼!方知春深似海,泽被八荒!”
赋文戛然而止。
园中一片寂静。
唯有风吹落海棠花瓣的簌簌声。
李崇握着茶杯的手颤抖,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
他心中翻江倒海。
崔启明这篇赋,哪里是“抛砖引玉”?分明是定鼎之音!是为太生微正名立传的煌煌宣言!他陇西李氏若再犹豫……
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环佩声,宾客们下意识循声望去。
朱漆回廊尽头,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着一袭绯红长袍,料子是最上等的云锦,织着缠枝莲纹,阳光落上去,竟泛着流动的光泽,仿佛将整座园子里的春色都揉碎了织进衣料。
领口袖缘滚着紫金色的云纹,腰间束着玉带,玉带上悬着一枚鸽卵大的紫晶佩,走动时叮咚作响,与衣料摩擦声交织,竟比堂中丝竹更悦耳。
鬓边斜插着一朵半开的石榴,殷红如血,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随着步履颤动,映得他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剔透,眉眼间那点朱砂痣若隐若现,竟真如画上走下来的春神。
“太生微……”不知是谁低低唤了一声。
先前听了太多关于血雨鸦灾的诡谲传闻,见了太多文书中“力行仁政”的刻板描述,谁也没料到这位搅动天下的人物,竟会以这般鲜活炽烈的模样出现。
那绯红紫金的配色本易显俗艳,穿在他身上却浑然天成,仿佛他天生就该被这般浓墨重彩地描摹,是春光也压不住的生机。
太生微步子不快,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满园海棠,落在一株开得最盛的花树下,唇角微微勾起:“崔先生这园子,倒是比传闻中更胜。”
他声音清润,像是春风拂过新抽的柳丝,带着水汽般的温润,竟让方才还紧绷的气氛松快了几分。
崔启明从观澜亭走下来,抚须笑道:“州牧肯赏光,才是这园子的福气。”
太生微摆摆手,径直走向那株海棠,手指轻触花瓣,动作温柔,仿佛怕碰碎了春光:“不过是趁暖踏春,倒是叨扰了诸位雅兴。”
他自始至终没提《麟德赋》,没问宾客来意,仿佛真的只是个寻常赏景的游人。
李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为何崔启明要费尽心机写那篇赋。
再多的文字渲染,也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传闻中的“妖星”带着凛冽的锋芒,眼前的人却如春日融雪,看似温和,却自有一股让万物俯首的气度。
正思忖间,忽听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只见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群蜜蜂,足有数十只,嗡嗡地围着太生微盘旋。
“护驾!”韩七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挥开蜜蜂,却被太生微按住手腕。
蜜蜂通体金黄,翅膀振得飞快,却没有半分攻击性,只在他肩头、发间、鬓边的石榴花上流连,像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无妨。”太生微语气平淡,甚至微微侧头,让一只蜜蜂停在他指尖,那蜜蜂竟真的乖巧地收起尾针,只是用触须轻轻碰了碰他的皮肤。
更奇的是,不远处的花丛中又飞來几只彩蝶,蓝的、黄的、紫的,绕着太生微翩跹起舞,与那些蜜蜂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影,落在他绯红的衣袍上,竟像是活过来的绣纹。
宾客们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还在议论“天工造化”,此刻便见这般神迹。
蜂蝶自来,绕身不去,这哪里是人间景象?
分明是春神临凡,连虫豸都愿为之驱使。
有胆小的女眷已悄悄后退,却见那些蜂蝶仿佛有灵性,只守在太生微周遭三尺之地,半分也不越界,便又惊又奇地停下脚步。
太生微任由蜂蝶环绕,抬手折下一枝海棠,花瓣上还停着只粉蝶,他转身递给身旁的崔启明,笑意清浅:“这花配先生的园子,正好。”
崔启明接过花枝,忽然想起昨夜太生微派人送来的信,只说“明日园中有惊喜”,当时还以为是玩笑,此刻才知这“惊喜”竟是这般震撼。
太生微穿过**,蜂蝶如影随形。
他走到溪边,看锦鲤戏水,几只蜜蜂落在他发间的石榴花上,蝶翅扇动的风拂起他额前碎发,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竟让人生出不敢直视的敬畏。
“都说州牧有通神之能,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虚。”敦煌太守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真切的折服,“蜂蝶尚且知礼,可见州牧仁德感天。”
太生微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伸手拿鱼食逗弄着溪水里的鱼:“不过是春日寻常景致,张太守过誉了。”
他说话时,一只蓝蝶从他肩头飞起,恰好停在张浚的官帽上,张浚僵着身子不敢动,惹得周围人低笑,先前的拘谨顿时消了大半。
李崇站在廊下,看着那道被蜂蝶簇拥的绯红身影,忽然觉得掌心发潮。
“妖星”的传闻遇上蜂蝶环绕的神迹,诡谲对上的是春神的温润,任谁都会明白,天命究竟属意何人。
太生微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望过来,隔着满园海棠与蜂蝶,遥遥一笑。
那笑容落在李崇眼中,竟比鬓边的石榴花还要灼人,让他下意识地躬身行了一礼。
直到太生微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后,蜂蝶才渐渐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70-80(第21/21页)
散去,落在花丛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园中静了片刻,忽然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却再无人质疑,只剩惊叹与敬畏。
“原来这才是……麟德雅集的真意。”有人喃喃道。
崔启明看着众人神色,抚须而笑。
他要的从不是一篇赋的喝彩,而是让这些观望者亲眼看见……看见太生微如何让荒芜变桑田,让戾气化春风,让蜂蝶自来,万物归心。
假山后,太生微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那套名为【阳春·化物】的R级套装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特效「蜂蝶自来」:引动植物亲近,仅限非攻击性生物。】
是只能招蜂引蝶的小把戏。
太生微睁开眼,望着墙外渐渐西斜的日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但谁说小把戏没用呢?
有时候,眼见为实的神迹,比千言万语的辩驳更有力量。
今日这满园春色与蜂蝶环绕,便是他递给天下人的投名状。
看,连草木虫豸都愿归顺,尔等又何需犹豫?
韩七见他笑意温和,忍不住道:“公子,方才那些蜜蜂蝴蝶,可真听话。”
太生微抬手拂去肩头的一片花瓣,语气轻快:“它们只是识得春天罢了。”——
作者有话说:我还以为十二点前能写完结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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