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80-90(第1/23页)
第81章
麟德园雅集散后,姑臧城华灯初上。
太生微并未乘坐车驾,只带了韩七与数名亲卫,沿着长街缓步而行。
鬓边那朵石榴花依旧灼灼,在暮色渐浓的街市灯火映照下,红得愈发惊心动魄。
白日里满园蜂蝶环绕、众人敬畏俯首的景象犹在眼前,喧嚣过后,却只余一种浸入骨髓的疲惫。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石榴花瓣,触感微凉。花是谢昭清晨不知从哪家院墙外折来,说昨日便瞧着好看,于是信手摘来,硬是簪在他鬓边的,说是“应景”。
“公子,可是累了?”韩七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回府歇息吧?崔先生遣人送来的海棠,已安置在书房了。”
太生微“嗯”了一声,目光掠过街边匆匆归家的行人。
孩童嬉闹的笑语,妇人呼唤的乡音……
安宁,是他一手缔造,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屏障,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权力越大,离这烟火气便越远。
韩七的敬畏,谢瑜的亲近,崔启明的推崇,乃至今日园中众人的仰视……
他们看到的,是司州牧,是“神君”,是即将加冕的天命之主。
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沉静无波。
“回府。”
……
府衙后院,灯火通明,却静得出奇。
太生微并未回主院,而是信步走向西侧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院子原是府中存放旧物的库房,前些日子被他命人收拾出来,安置了一批从江南辗转而来的绣娘。
凉州苦寒,丝织不兴,他有意在此地重开织造,一来为日后军需官服做准备,二来也是给流离失所的这些人一条生路。
刚走近院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机杼声。
他示意韩七留在门外,自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院内干净整洁,几架织机靠墙摆放,丝线在日光下泛着柔光。
几名绣娘正围坐在廊下,手中针线翻飞,绣绷上已现出繁复的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配色雅致,显是高手。
太生微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位妇人身上。
她穿着半旧的靛蓝布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专注,手指翻飞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与周围年轻绣娘相比,气度截然不同。
她面前的绣绷上,是一幅正在勾勒的、气势磅礴的云海翻腾图。
“公子。”一位眼尖的年轻绣娘发现了他,连忙起身行礼。
其他绣娘也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恭敬地行礼。
那妇人闻声抬头,见到太生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也放下针线,起身敛衽:“民妇,见过州牧大人。”
“不必多礼。”太生微摆摆手,目光落在她的绣绷上,“好精湛的技艺。云海气象万千,非胸有丘壑者不能绣。”
妇人微微垂首:“大人谬赞。不过是些旧日营生,熟能生巧罢了。”
太生微走近几步,端详那绣样,“云纹走势,龙气隐现,倒有几分前朝宫廷‘升龙踏海’纹的神韵。”
何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平静:“大人好眼力。民妇……祖上确曾在江宁织造府当差,学过些前朝旧样。”
太生微点点头,未再追问。
他目光扫过其他绣娘手中的活计,多是些寻常衣物或装饰绣片。“凉州不比江南,丝线难得。听闻你们试种了些木棉?”
提到这个,一位年轻绣娘胆子大了些,接口道:“回公子,是试种了些。就在府衙后园向阳处。何元大人说,此物耐旱,纺出的棉线虽不如丝线柔滑,但胜在保暖,织布做冬衣极好。何琴姐姐还教我们用草木灰和明矾试着染了色呢!”
她说着,指向旁边晾晒架上几匹染成靛青、赭石色的棉布。
太生微拿起一匹靛青棉布摸了摸,手感略显粗粝,但厚实。
“不错。棉花若能推广,于凉州百姓御寒大有裨益。此事你们用心做,所需物料,找韩七支取便是。”
“谢公子!”绣娘们面露喜色。
太生微又勉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垂首立在廊下的何琴。
他若有所思,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府衙东侧,谢昭暂居的院落内室。
烛火摇曳,将室内照得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新墨和丝线的淡淡气息。
谢昭并未如常处理军务,而是负手立于案前,眉头紧锁,盯着案上摊开的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边缘磨损严重,但上面用金线勾勒的繁复图样依旧清晰可见。
恰是前朝帝王衮冕的详细规制图,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无不精细入微。
在他身侧,站着那位刚从绣院过来的何琴。她此刻改着素色襦垂首侍立,姿态恭谨。
“……谢将军明鉴,”何琴声音清越,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口音,“民妇家中世代为绣户,曾祖、祖父皆在前朝少府监供职,专司御用冕服、仪仗绣品。这‘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的规制,纹样,配色,乃至针法,皆有祖传图谱详载,一丝一毫不敢有差。”
她微微抬首,眼神沉静,并无寻常绣娘的怯懦。
“前朝尚水德,服色尚玄。天子冕服,玄衣纁裳,绣以十二章,龙纹取五爪行龙,昂首探爪,腾于云海,龙睛取其‘威凌四海,目视幽冥’之意。此乃……黑龙衮服之制。”
她手在锦帛上划过,点在一条盘旋虬结、气势磅礴的黑龙纹样上。
龙纹狰狞威严,鳞爪飞扬,虽只是线稿,却已透出一股扑面而来的帝王威压。
谢昭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在那龙纹之上,声音低沉:“前朝覆灭,本朝太祖承天受命,改元易服,尚火德,服色尚明黄。这黑龙衮服……早已是禁忌。”
妇人闻言,并无惧色,反而轻轻一笑。
“将军此言差矣。礼法服章,乃国之重器,岂因一朝天子一朝臣便失了根本?前朝虽亡,然其礼制完备,气象恢弘,非草创可比。今上……今上虽承大统,然其冕服规制,多有因袭前朝之处,唯改玄为黄,去其精髓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谢昭:“将军所求,非寻常冕服,乃天命象征,正统之证!明黄虽贵,却是今朝之制,用之,名不正言不顺,徒惹非议。玄黑虽为前朝旧色,然水德深沉,龙潜于渊,正合‘潜龙勿用’之象,亦暗合‘受命于天’之玺所蕴藏的……前朝余韵。”
她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况且,民妇听闻,公子之母,讳……赵氏?赵,乃前朝国姓。公子身负前朝皇室血脉,承继前朝法统,复辟旧制,岂非天经地义?此乃‘拨乱反正’,重续前朝龙脉!以黑龙衮服加身,昭告天下,公子非僭越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80-90(第2/23页)
,实乃……归位!”
“轰——!”
谢昭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公子之母姓赵!
他自然知晓。
只是打探的消息是因家族变故遁入空门……那位竟是前朝皇室后裔?!
前朝末帝被迫禅位太祖,演了一出三辞三让,太祖为显仁德,并未对赵氏皇族赶尽杀绝,反而多加优抚,甚至纳了一位旁支郡主为妃。
公子之母……莫非是那位郡主的后人?或是更近支的血脉?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谢昭心中所有潜藏的野望!
太祖当年,不也是借“禅让”之名,行改朝换代之事?
他能做,公子为何不能做?
甚至……公子做得更名正言顺!他有前朝血脉,有传国玉玺,有多州基业,更有天命所归之象,若再以象征前朝法统的黑龙衮服加身,那便是昭告天下,他太生微非是乱臣贼子,而是承继前朝法统、拨乱反正的……中兴之主!
这比借用今朝明黄冕服,更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更能凝聚前朝遗老遗少之心!
金陵那位睿王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今朝宗室旁支,如何能与身负前朝皇室血脉的公子相比?
“好!好一个拨乱反正!好一个归位!”谢昭眼中精光爆射,压抑着激动,“此事,你有几分把握?需多少时日?”
何琴见谢昭意动,心中大定,躬身道:“民妇已做七七八八,更有家传绝技盘金蹙银针法,可令龙纹凸起,鳞爪生辉,日光下流转如活物。所需金线、银线、玄色云锦、深海黑曜石等物,民妇已列出清单。若材料齐备,人手充足……一旬之内,必成!”
“一旬……”谢昭沉吟片刻,断然道,“材料之事,我亲自督办,必寻来天下至精至纯之物!人手……府中可靠绣娘,尽由你调遣!此事,绝密!除你我之外,不得令第三人知晓详情!”
“民妇明白!”何琴应诺,将锦帛小心卷起,收入怀中。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韩七刻意提高的声音:“公子,谢将军在院中。”
谢昭与何琴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何琴立刻退后几步,垂首侍立。
太生微推门而入,目光在谢昭与何琴身上一扫而过:“这么晚了,还在商议绣品?”
谢昭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回公子,这位是江南来的绣娘,何琴,手艺精湛。末将正与她商议,为公子赶制几件春日新袍。公子今日簪花,风姿卓然,若再配以合体新衣,更显气度。”
太生微闻言,唇角微勾:“谢将军有心了。不过,春日衣衫,不必过于繁复,舒适便好。”
他目光又转向何琴,语气温和,“苏绣,天下闻名。有劳了。”
何琴连忙福身行礼:“能为公子效力,是民妇的福分。”
“嗯。”太生微点点头,似乎对绣品之事并无深究的兴趣,转而看向谢昭,“一旬后,随我去猎场。春猎在即,场子该清整了。”
“是!末将明白!”谢昭抱拳应道,心中却如擂鼓。
猎场清整……公子此言,是随口一提,还是另有所指?莫非……那“黄袍加身”之地,便定在猎场?
太生微不再多言,转身欲走,目光不经意扫过何琴手中抱着的锦帛。
他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对谢昭道:“早些歇息。”
“恭送公子。”谢昭与何琴躬身相送。
看着太生微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谢昭才缓缓直起身,公子方才那一眼……是察觉了什么?还是自己多心?
“何娘子,”谢昭沉声道,“事不宜迟,所需材料清单,今夜便给我。记住,万勿走漏风声!”
“是!”何琴肃然应道。
……
太生微回到主院书房。
崔启明派人送来的那盆西府海棠,正置于临窗的紫檀案几上。
花枝斜逸,粉白的花朵在灯下舒展,幽香暗浮。
白日里麟德园满园春色蜂蝶环绕的盛景犹在眼前,此刻却只余这一室静谧与暗香。
韩七小心翼翼地奉上热茶和一碟新蒸的桂花米糕:“公子,用些点心吧?厨房特意做的,说您晚膳用得少。”
太生微“嗯”了一声,却并未去碰那糕点。
他走到海棠前,指尖拂过柔嫩的花瓣,目光有些飘忽。
“公子,”韩七见他神色倦怠,忍不住又道,“谢将军方才说猎场清整……您看,是明日一早便去,还是……”
太生微似乎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思,微微侧头,看了韩七一眼。
平静无波的眼神,却让韩七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噤声。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太生微看着韩七瞬间煞白的脸色,心中那点因疲惫而生的烦躁,只能化作叹息。
他走到桌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韩七,”他开口,“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韩七一愣,连忙躬身:“回公子,已……已十年有余了。”
“十年……”太生微轻轻吹开浮沫,啜了一口清茶,”
太生微将他的不安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权利越大,身边人便越是如履薄冰,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解读,生怕行差踏错。
亲近如韩七,此刻在他面前也只剩下敬畏,惶恐,再难见当初在河内时那份随性。
“不必紧张。”太生微最终也只说出这句,“猎场之事,你看着安排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西院的方向,那里机杼声已停,一片静谧。
“至于春猎……”太生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已和谢昭说定在一旬后。对了,告诉谢瑜,场面……可以热闹些。”
“是!末将明白!”韩七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退下。
看着韩七匆匆离去的背影,太生微独自站在廊下。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隐没,府衙各处次第亮起灯火,将他的身影拉得有些孤长。
书房内重归寂静。
太生微又回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何琴……黑龙衮服……前朝法统……母亲的身世……
这些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勾勒出一个清晰图景。
谢昭啊谢昭……你倒是比我想得更远,更激进。
借前朝法统,复辟旧制,以黑龙加身……
若是走这步棋,看似险峻,却直指人心深处对“正统”的执念。
尤其是在传国玉玺已在他手的情况下,这几乎是将“天命所归”四个字,刻在了他身上。
猎场清整……“黄袍加身”的戏码,看来谢昭是迫不及待要上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80-90(第3/23页)
演了。
太祖当年,黄袍加身,是部下拥戴,半推半就。
他太生微如今,却是心腹重臣暗中缝制龙袍,密谋复辟前朝,要在猎场之上,将这“天命”强行披在他身上……
天命……人心……
也罢。
既然戏台已搭好……
那便演一场吧——
作者有话说:何琴就不是逃难来的。
是来帮忙复辟来了
今天晚上还有,顺着这里把猎场写完
第82章
姑臧城的春意,一日浓过一日。
城墙根下,几株老柳抽出鹅黄嫩芽,在料峭春风里招摇。
城西校场却一派肃杀。
谢瑜正带着一队亲兵,将新制的鹿角拒马桩搬上牛车。
木桩削尖的顶端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车辙碾过土地,留下深深印痕。
“轻点!别磕了漆!”谢瑜抹了把额角的汗,“这可是给公子猎场用的!”
士兵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将拒马桩扶稳。旁边一个老兵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将军,听说这次春猎,连陇西李家、敦煌张家那些老狐狸都请了?阵仗不小啊。”
谢瑜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阵仗大怎么了?公子说了,场面要热闹!让那些缩在坞堡里的老家伙们都出来透透气,看看咱们凉州如今的气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再说了,猎场清整好了,猎物养肥了,总得有人来射不是?”
老兵嘿嘿一笑,不再多问,转身吆喝着其他人加快动作。
尘土飞扬中,校场一角堆满了新制的旌旗、号角、彩棚支架,还有数十张蒙着油布的巨大物件,隐约透出强弓劲弩的轮廓。
……
城南盐池畔,却是另一番景象。
崔启明披着一件半旧的葛布斗篷,站在新开掘的引卤渠边。
渠水清冽,倒映着天光云影。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灶户子弟,正围在他身边,听他讲解手中竹简上的文字。
“古书云,‘盐铁之利,所以佐百姓之急,足军旅之费,务蓄积以备乏绝’。盐非小物,乃国计民生之根本。”崔启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凉州盐池,得天独厚。昔日贺征苛政,盐利尽入私囊,民不堪其苦。今公子新政,减税赋,分灶田,更引活水,制新器,此乃泽被苍生之举。尔等生于斯,长于斯,当知盐之贵重,更当知此安宁来之不易。”
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先生,那……那咱们煮的盐,真能卖到中原去吗?我爹说,以前商路断了,盐都堆在仓里发霉。”
崔启明捋须微笑:“何止中原?公子已命张世平重开商路,西通西域,东连并冀。假以时日,凉州青盐,必能行销天下。尔等用心学,精进技艺,将来便是这盐路上的砥柱中流。”
少年们脸上露出憧憬之色,七嘴八舌地问起西域的风物。
崔启明耐心解答,目光却不时飘向盐池深处那座新起的工棚。
棚内人影晃动,隐约传来机杼声。
他知道,那是何琴带来的绣娘,莫名的,他想起在府衙与何琴见过的一面。
何娘子此刻怕还在日夜赶制那件关乎凉州乃至天下气运的……衮服。
……
府衙后院,西厢绣院。
门窗紧闭,帘幕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室内满屋夜明珠,光线柔和,却足以照亮绣绷上那方寸之间的乾坤。
何琴端坐于绣架前,脊背挺直。
她手中银针细如毫芒,针尖牵引着捻入金箔的丝线,在玄色云锦上落下一点璀璨。
绷面上,一条五爪黑龙已具雏形,龙身蜿蜒虬结,鳞片以盘金蹙银针法密密绣出,每一片都微微凸起,在灯光下流转着暗金光泽,仿佛随时要破锦而出。
龙爪遒劲,爪尖寒光凛冽。
“琴姐,这龙睛……”旁边一个年轻绣娘捧着丝线盒,声音带着敬畏的颤抖,“真要用那碧血石?”
何琴头也未抬,只嗯了一声。
她指尖捻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暗红色宝石,色泽深沉,内里仿佛有血光流动。
这是谢昭不惜代价从西域寻来,传说佩之可辟邪祟,慑人心魄。
她屏住呼吸,将碧血石小心嵌入预留的龙睛位置。
宝石嵌入,整条黑龙仿佛活了过来!
暗金鳞甲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威压,碧血龙睛更是冰冷深邃,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
满室绣娘皆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何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拂过龙睛,眼神复杂。
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黑龙出水……潜渊已尽,当腾九天矣……”
……
十日后,姑臧城西,猎场。
天光破晓,薄雾如纱,笼罩着广袤的猎场。
猎场依山而设,背靠祁连余脉,前临开阔草甸。
此时草甸上旌旗林立,彩棚连绵。
正中一座高台,以原木搭建,铺着地毯,四周插满绘有日月星辰、山峦河流的仪仗旗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高台两侧,凉州各郡县豪强、名士的席位次第排开,案几上已摆好酒水瓜果。
陇西李崇、敦煌张浚等人早已落座,彼此间低声寒暄,目光却不时瞟向高台主位,虽然那里尚空无一人。
“好大的排场!”张浚身后一个年轻子弟低声惊叹,“这仪仗规制,都快赶上诸侯会盟了!”
李崇端坐不动,只捻着胡须,淡淡道:“凉州新主,自当有新气象。贺征在时,何曾有此等气魄?”
他目光扫过远处山林间隐约可见的鹿角拒马和巡逻甲士,心中暗凛。
这猎场看似开阔,实则步步设防,飞鸟难越。太生微今日,绝非只为狩猎而来。
“咚——!咚——!咚——!”
三声低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压过了场中所有低语。
紧接着,鼓声隆隆,由缓至急,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公子到——!”
随着一声高亢的唱喏,全场瞬间肃静。
只见猎场入口处,一队玄甲骑士当先开道,铁蹄踏地,声如奔雷。
骑士之后,是谢昭、谢瑜、韩七等一众将领,皆着戎装,按剑而行,气势凛然。
再之后,一辆由四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牵引的敞轩车驾驶入。
车驾之上,太生微端坐主位。
他今日只一身玄色深衣。
衣料是极暗的墨色,却在晨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幽光,仿佛将整片夜色都凝练其中。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80-90(第4/23页)
衣襟袖口处以极细的银线绣着暗纹,腰间束一条同色玉带,正中嵌一枚鸽卵大小的深紫晶石,晶石内部似有流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发间,今日同样未戴冠冕,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住,鬓边依旧簪一朵石榴花。
那花红得惊心动魄,与他一身玄衣形成极致对比,如同沉沉暗夜中点燃的一簇火焰,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生机。
车驾行至高台前停下。
太生微起身,步下车辕。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所过之处,无论豪强名士还是普通士卒,皆不由自主地垂首屏息。那身玄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眉宇间那点小痣清晰可见,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威仪。
“诸位。”他开口,“春狩古礼,非为杀伐,乃习武备,察时令,与民同乐,示天地和谐。今凉州初定,百废待兴,邀诸位共聚于此,一则为观我凉州儿郎弓马之利,二则……”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苍翠的山林,“祈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四方安宁。”
话音落,崔启明自旁侧步出,手持一卷帛,朗声道:“吉时已至,请公子开弓!”
两名力士抬上一张巨弓。
弓身通体乌黑,不知是何材质,弓臂上缠绕着暗金色纹路,弓弦粗如拇指。
太生微走到台前,单手握弓。
那巨弓在他手中,竟似轻若无物。
他并未取箭,只是缓缓拉开空弦。
“嗡——!”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鸣响,如同龙吟,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声音!
台下众人只觉心头一悸,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开猎——!”谢昭厉喝一声,声震四野。
“呜——呜——呜——!”
号角长鸣,鼓声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激昂!
早已等候多时的猎队如同开闸的洪水,从两侧辕门汹涌而出!
谢瑜一马当先,身后是数百名精挑细选的羌汉骑手,皆着轻甲,背负强弓,腰悬箭囊,口中呼喝着各族的狩猎号子,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向着预定的围猎区域疾驰而去!
马蹄踏地,卷起漫天烟尘!
高台上,太生微放下巨弓,重新落座。
侍从奉上清茶,他端起茶盏,目光投向远处烟尘滚滚的猎场,神色平静无波。
李崇坐在下首,端起酒杯掩饰心中的惊骇。
方才那一声空弦龙吟,绝非人力可为!这太生微……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李公,”旁边张浚凑近,压低声音,“你看公子今日这身……”
“玄衣如夜,石榴似火。”李崇放下酒杯,目光深沉,“静水深流,其下或有惊涛。张公,且看今日这猎场之上,谁为猎手,谁为……猎物。”
猎场内,喊杀声、号角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喧嚣鼎沸。
谢瑜策马冲在最前,手中一张硬弓拉成满月,箭矢离弦,如流星赶月!
“噗嗤!”
一头正在奔逃的雄鹿应声倒地,箭矢精准地贯穿了它的脖颈!
“好!”周围骑手爆发出震天喝彩!
“头彩是谢小将军的!”
“快!拖下去!别挡了后面的路!”
猎队如潮水般向前推进,驱赶着惊慌的鹿群、野羊向预设的谷地收缩。
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不断有猎物中箭倒地。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高台上,太生微看着猎场中追逐奔突的景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公子,”崔启明侍立一旁,“谢小将军勇猛,拔得头筹。这春猎首献之礼,当属吉兆。”
太生微未置可否:“猛兽尚未出林,吉凶未定。”
说猛兽,猛兽便到。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猛地从猎场东侧炸响!声浪滚滚,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紧接着,密林边缘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一道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如同闪电般扑出。
竟是一头体型硕大无比的吊睛白额虎。
这猛虎显然是被猎队的驱赶彻底激怒,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喉中发出咆哮,径直朝着离它最近的一队羌人猎手扑去。
“虎!是虎王!”
“快散开!放箭!放箭!”
那队羌骑大乱!
仓促射出的箭矢大多落空,少数几支擦身而过,如同挠痒,反而更激起了猛虎的凶性,它猛地一个纵跃,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直扑向一名落在后面的年轻骑手!
“阿吉!”领头的羌人汉子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眼看那年轻骑手就要被虎爪拍中,斜刺里一道黑影疾冲而至!
是谢瑜!
他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策马赶到,手中长刀带着厉啸,狠狠劈向猛虎腰腹!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长刀砍在虎背上,竟只劈开一道浅浅的血口!
猛虎吃痛,猛地转身,血盆大口带着腥风,直噬谢瑜坐骑。
谢瑜座下战马受惊,人立而起,谢瑜猝不及防,竟被掀下马背。
“小将军!”
“保护小将军!”
惊呼声四起!
周围骑手纷纷策马涌来,然猛虎动作迅捷如风,左冲右突,竟将围攻的骑手冲得七零八落!它似乎认准了落马的谢瑜,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谢瑜就地翻滚,险险避开虎爪,手中长刀却被虎尾扫飞!
他赤手空拳,面对逼近的猛虎,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高台之上,一片哗然!
“不好!是虎王!”张浚失声惊呼,“这畜生怎会在此?!”
李崇也霍然起身,脸色凝重。
猎场清整时,明明已将大型猛兽驱赶至深山,这头虎王从何而来?
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韩七已按住了腰间刀柄,急声道:“公子!末将带人去救!”
太生微却依旧端坐,目光沉静地锁定了场中那头肆虐的猛虎。
他放下茶盏,对身侧的谢昭道:“取弓来。”
谢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那张通体乌黑的巨弓双手奉上,同时递上一支特制的破甲箭。
箭簇非寻常三棱,而是细长的锥形。
太生微接过巨弓,起身走至高台边缘。
猎场中,猛虎已将谢瑜逼至一处陡坡边缘,退无可退!
它低伏身体,肌肉虬结,发出最后的咆哮,作势欲扑!
千钧一发!
高台之上,太生微双臂发力,那张巨弓被他稳稳拉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80-90(第5/23页)
开,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他目光如电,穿透数百步的距离,牢牢锁定猛虎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嗡——!”
弓弦震响!
一道乌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瞬息即至!
“噗——!”
血花迸溅!
那支特制的破甲箭,精准无比地贯入猛虎眉心。
巨大的力量带着猛虎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
它那蓄势待扑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虎王毙命!
全场死寂!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草场的沙沙声。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之上。
太生微缓缓放下巨弓,玄衣在风中拂动。
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
短暂的死寂后,震天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公子神射!”
“天佑凉州!”
“万岁!万岁!”
羌汉骑手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发出呐喊,谢瑜被人从地上拉起,心有余悸地望向高台,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李崇与张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一箭毙虎王!
数百步外,一箭穿颅!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
崔启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太生微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公子神威!挽弓射虎王,挽狂澜于既倒!此乃天佑!天佑凉州!天佑九州!”
太生微将巨弓交还给谢昭,目光扫过沸腾的猎场。
“抬上来。”他吩咐。
很快,数名壮汉用粗木杠将那虎尸抬至高台之下。
虎王虽死,余威犹在,虎目圆睁,眉心一点血洞,触目惊心。
太生微走到台边,俯视着虎尸。
“剥其皮,制成大氅。”他声音平静,“悬其首于辕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台下依旧沉浸在狂热中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全场:
“今日,以此虎王之首级,祭我凉州猎场!”
“自今日起,凡犯我凉州疆界者——”
“有如此虎!”
震天的欢呼声席卷整个猎场,淹没了方才的惊悸。
太生微面无表情,唯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箭,耗费了多少心力。
幸好幸好,他昨夜在系统兑换了【贯日·惊鸿】套装。
特效「逐星」:大幅提升箭矢飞行速度与轨迹稳定性,附带微弱的精神锁定效果,确保在极限距离内,箭矢如影随形,直指目标最致命弱点。
他今日主要必定会开弓,他对武艺又实在不精通……
猎场清整,群雄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