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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浪,一波波冲击着社稷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玄鸟振翅掠过苍穹,洒下点点金辉,与祁连雪峰反射的圣洁光芒交织,将坛顶那玄衣冕旒的身影笼罩在一片近乎神性的光晕之中。
坛下,黑压压跪伏的人群里,一个着五品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额头紧贴地,身躯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他叫王肃,太原王氏旁支,现任凉州西河郡丞。
“中兴之主……帝王家……”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无声呐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同。
坛顶那位新帝的威仪,那引动玄鸟、神鹰来朝的煌煌天命,那短短数月便将凉州从贺征暴政的泥沼中拔擢而出的雷霆手段……无不昭示着,这绝非池中之物,而是真正能廓清寰宇、开万世太平的雄主!
然而,这份认同,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只因他太原王氏,与并州牧高谭,乃是世代姻亲!他的嫡亲妹妹,正是高谭最宠爱的侧室夫人!
两家在并州根深蒂固,利益盘根错节。
太原的铁矿、盐池,高家的兵权、商路,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高谭……”王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肉。
他那位妹夫,性情刚愎,野心勃勃,坐拥并州精兵,对凉州这块新立的“雍”朝,岂会没有觊觎之心?
更遑论,新帝登基,定鼎凉州,下一步剑锋所指,必然是东出并州,打通与司州的通道,将凉、并、司三州连成一片,形成进可攻退可守的龙兴之地!
届时,太原王氏,将何以自处?
是举族投效新帝,背弃百年姻亲?还是……螳臂当车,与这煌煌天命为敌?
无论哪种选择,皆是万劫不复!
王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冰冷僵硬。
他微抬头,余光扫过坛顶。
冕旒珠玉垂落,遮住了新帝的面容,唯见那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并州……高家……”王肃心中一片惨然,“陛下的登基第一战,必是雷霆万钧,直指高家啊!太原王氏……怕是难逃此劫了……”
王肃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恐惧和抉择压垮……
“报——!!!”
所有人,包括坛顶的太生微,都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边缘,负责警戒的州军阵列一阵骚动。
两名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斥候,被数名同袍搀扶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破人群,朝着社稷坛的方向狂奔而来!
为首那名斥候,嘴唇干裂,双目却赤红如血。
“八百里加急!西……西域急报!焉耆、龟兹……两国使者……求见陛下!已至……玉门关外百里!”
“轰——!”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欢呼、呐喊、鼓乐,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惊愕、茫然、难以置信地聚焦在那两名摇摇欲坠的斥候身上。
西域……
焉耆?龟兹?
这两个名字,对于绝大多数凉州军民而言,遥远得如同天方夜谭!
姑臧城距离玉门关,尚有近千里之遥。而玉门关外,是浩瀚无垠的戈壁、沙海,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死亡之海”罗布泊!
焉耆位于罗布泊西侧,龟兹更在焉耆以西,深入天山南麓的绿洲。
从凉州姑臧出发,经河西走廊、玉门关、绕行罗布泊西侧,全程至少一千五百里,甚至两千里!沿途沙暴、流寇、缺水、迷途……九死一生!往返一趟,往往需要数月之久!
新帝今日登基,远在数千里之外、隔着死亡瀚海的西域城邦使者,竟然……到了玉门关外?!
这怎么可能?!
坛顶之上,一直神色沉静如渊的太生微,在听到“焉耆、龟兹”四字时,冕旒珠玉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饶是他心志如铁,算无遗策,也未曾料到,登基大典之上,竟会迎来如此出乎意料的“贺礼”!
西域……那片自前朝崩溃后便与中原近乎隔绝的土地,那些在风沙与绿洲间挣扎求存的城邦,竟会在此时,以这种方式,闯入他新立的雍朝视野?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两名几乎力竭的斥候,以及他们手中紧攥的羊皮卷。
卷轴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是历经了难以想象的艰险才送达此处。
“带上来!”
谢昭早已飞身下坛,亲自带人将那两名斥候搀扶上台。
其中一人伤势过重,刚被扶上坛顶便昏死过去。另一人强撑着,颤抖着双手,将羊皮卷高举过头顶。
韩七上前接过,迅速检查无异后,呈给太生微。
太生微展开羊皮卷。上面的文字并非汉字,而是弯弯曲曲的吐火罗文,但下方附有仓促译就的汉文注解:
“皇帝陛下圣鉴:
臣,焉耆王阿那瑰、龟兹王白纯,遥闻圣天子承天受命,威加海内,德被八荒。欣悦无极,特遣使臣,跋涉流沙,谨奉国书与微薄贡礼,恭贺陛下登基之喜,伏愿陛下圣体安康,国祚绵长!两国愿永为陛下之藩篱,通商睦邻,共御外侮。焉耆王阿那瑰、龟兹王白纯,顿首再拜!”
“使者现在何处?”他沉声问道。
那斥候挣扎着单膝跪地:“回……回陛下!使团……使团一行约百人,由两国重臣率领,携骆驼百峰,已于五日前抵达玉门关外百里处的星星峡绿洲休整!末将……末将等奉命前出接应,途中遭遇……遭遇马匪袭击,折损大半弟兄……拼死……拼死才将消息带回!使团……使团无恙,正在等候陛下旨意!”
谢昭眼神一厉。
“是……是黑沙暴秃鹫的人!”斥候咬牙切齿,“那帮杂种,定是得了……得了某些人的通风报信,专门在必经之路设伏!想……想劫掠贡品,截杀使者!”
坛下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玉门关外,沙匪横行,黑沙暴秃鹫更是凶名赫赫,专劫商旅,手段残忍。
使者竟在此时遇袭,绝非偶然!
太生微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他收起羊皮卷,声音恢复平静:“传朕旨意:命玉门关守将,即刻派精锐骑军,前往星星峡接应使团,务必确保使者安全,护送其至姑臧!沿途若有宵小阻拦,格杀勿论!”
“末将遵旨!”谢昭抱拳领命,立刻转身,对坛下厉声喝道:“虎贲营听令!点齐五百精骑,随本将亲赴玉门关!韩七,你率本部人马,加强姑臧城防及沿途驿站警戒,确保使团入城之路畅通无阻!”
“是!”韩七与坛下数名将领轰然应诺。
军令如山,肃杀之气瞬间取代了庆典的喧嚣。数队精锐甲士迅速离场,马蹄声如雷,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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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登基大典的流程被打断,但无人敢有异议。
焉耆、龟兹……吐火罗人……
他们跨越死亡瀚海,冒着被沙匪截杀的风险,在新帝登基之日抵达关外,绝不仅仅是为了“恭贺”那么简单。
“通商睦邻,共御外侮……”太生微心中默念。凉州初定,百废待兴,东有并州高谭虎视眈眈,南有金陵伪朝、关中李锐伺机而动。
此刻西域主动来朝,若能妥善应对,或可成为打破僵局、开辟新局的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重新将目光投向坛下。
“典礼继续!”
……
十日后,姑臧城西门。
尘土飞扬中,一支风尘仆仆、却旗帜鲜明的队伍,在谢昭亲自率领的虎贲营精骑护卫下,缓缓驶入城门。
这支队伍与凉州军民常见的商队截然不同。
打头的是数十峰高大的双峰骆驼,驼峰间架着沉重的木箱,覆盖着防尘的毡布。
骆驼之后,是百余名骑士和随从。
这些人的样貌特征极为鲜明:大多深目高鼻,眼窝深邃,不少人的眼珠是罕见的湛蓝或灰绿色,头发卷曲,呈现出深棕或栗色,与中原汉人的黑发黑瞳迥异。
他们着色彩鲜艳的毛毡或织锦制成的袍服,样式奇特,领口、袖口多镶有皮毛或繁复的刺绣。头上戴着尖顶或圆顶的毡帽,帽檐垂下串串彩珠或羽毛。
为首的两位使者,年长者约五十许,面容沧桑,眼神锐利,身着赭红色镶金边的长袍,头戴一顶镶嵌着绿松石的银冠,正是焉耆国相库尔班。
另一位稍显年轻,约三十多岁,气质儒雅中带着精明,身着天蓝色绣白鹰纹的锦袍,头戴玉冠,是龟兹国师尉迟归。
他们身后,随从们小心翼翼地抬着数个蒙着绸缎的礼箱,以及一些用草席包裹、形状奇特的物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几匹神骏异常的焉耆马,体型高大,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马鬃被精心编成小辫,马鞍上镶嵌着银饰和彩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还有几头温顺的白色骆驼,背上驮驮着鼓囊囊的皮囊。
姑臧城的百姓何曾见过如此奇特的异域风情?街道两旁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充满了好奇与惊叹。
“快看!蓝眼睛!卷头发!真是胡人!”
“那马!好神骏!比咱们凉州马高出一头!”
“那骆驼背上鼓鼓囊囊的是什么?香料吗?”
“听说他们是走了几千里沙漠来的!真不容易啊!”
库尔班和尉迟归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姑臧城整齐的街道、林立的商铺以及围观百姓脸上好奇而非敌意的神情,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评估。
凉州在新帝治下,似乎确实与传闻中贺征时期的凋敝大不相同。
队伍在虎贲营的引导下,径直前往驿馆。
沿途所见,屯田井然有序,市井繁荣,军容整肃,让这两位来自西域的使者心中对新帝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
翌日,未央宫。
庄严肃穆的大殿内,太生微端坐于雕龙御座之上,冕旒垂落,玄衣深沉。
谢昭、崔启明、李崇、张浚等重臣分列两侧。
“宣!焉耆国相库尔班、龟兹国师尉迟归,觐见——!”
随着内侍悠长的唱喏,库尔班与尉迟归身着本国最隆重的礼服,在司礼官的引导下,步入大殿。
两人身后,数名随从抬着沉重的礼箱。
“外臣库尔班(尉迟归),参见大雍皇帝陛下!恭祝陛下登基大喜,愿大雍国运昌隆,陛下圣体安康!”
两人以手抚胸,躬身行礼。
“平身。”太生微的声音平静无波,“赐座。”
“谢陛下!”两人谢恩,在准备好的锦墩上坐下。
库尔班率先开口,声音洪亮:“陛下!外臣奉我王阿那瑰之命,跋涉流沙,历时三月有余,方得见天颜!途中虽遇沙匪阻截,幸得陛下神威庇佑,虎贲天兵及时相救,方保无虞!此乃天意,亦显陛下威德,远播西域!”
他再次抚胸致意,随即示意随从打开礼箱。
第一个箱子开启,顿时珠光宝气,夺人眼目!里面是整块整块未经雕琢的羊脂白玉、青玉籽料,质地温润,莹光内蕴,一看便是和田玉中的极品!
“此乃我焉耆国一点心意,上等和田美玉百斤,敬献陛下,愿陛下福泽如玉,温润绵长!”
第二个箱子打开,是数十张鞣制鞣制精良、毛色油光水滑的上等沙狐皮、雪貂皮,还有数张完整的雪豹皮。
“另有沙狐、雪貂皮各五十张,雪豹皮五张,聊表敬意!”
尉迟归也示意随从打开礼箱。
他的礼物更显精巧:数尊铜佛造像,形态各异,宝相庄严;数卷色彩斑斓挂毯;还有数个密封的陶罐,一打开,浓郁醇厚的葡萄酒香瞬间弥漫大殿!
“外臣奉我王白纯之命,献上佛像五尊,吉祥挂毯十幅,陈年葡萄美酒十坛!愿佛光普照,佑我大雍国泰民安!愿此美酒,为陛下登基之喜添彩!”
太生微颔首:“焉耆王、龟兹王有心了。路途遥远,凶险异常,二位使者辛苦。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贡礼,话锋一转,“然,朕闻二位不远万里而来,当不止为贺喜。西域与中原,隔绝已久。二位使者此番前来,有何要务,不妨直言。”
库尔班与尉迟归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位新帝,绝非只重虚礼之人。
库尔班再次起身,抚胸道:“陛下明鉴!外臣此来,一为恭贺,二为……求援!”他脸上露出沉痛之色,“陛下!西域诸国,夹于北方草原狼族与南方吐蕃强权之间,生存艰难!近年来,草原铁勒诸部势力复炽,频频南下劫掠我绿洲城邦!其骑兵来去如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我焉耆、龟兹首当其冲,损失惨重!百姓流离,商路断绝。我王闻陛下神威,扫平凉州,仁德布于四方,故遣外臣冒死前来,恳请陛下施以援手。若陛下能助我两国抵御北虏,两国愿永为雍之藩属,岁岁来朝,并……重开丝路,互通有无!”
尉迟归接口道:“陛下!丝路断绝,非但我西域诸国生计艰难,想必中原亦失此通衢大道之利!若能重开商路,我龟兹、焉耆愿为陛下前驱,联络疏勒、于阗等邦,共保商路畅通!我两国虽贫瘠,然盛产良马、美玉、毛毡、葡萄酒,更知西域诸国所需。中原之丝绸、瓷器、茶叶、铁器,于我西域,皆为珍宝!此乃互利共赢之事,望陛下圣裁!”
两人说完,大殿内一片寂静。
重开丝路!互通有无!
崔启明、李崇等人眼中都爆发出精光!
作为熟知历史的文臣,他们太清楚丝绸之路对王朝经济、文化、战略的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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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重要性!
前朝鼎盛之时,丝路畅通,西域商贾云集长安,带来无数财富与奇珍异宝,更将中原文明远播万里。
若能重开此路,对新生的雍朝而言,无异于注入一股强大的活水!
太生微的目光落在库尔班和尉迟归脸上,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开口:
“铁勒为患,朕已知之。保境安民,乃国之本分。朕既受命于天,统御万方,自不会坐视藩属受难。”他顿了顿,“然,兵者,国之大事。朕需知敌情虚实,方能用兵。铁勒诸部,兵力几何?盘踞何处?习性如何?尔等需详实报来。”
库尔班精神一振,连忙道:“陛下容禀!铁勒诸部,以薛延陀、回纥两部最强,控弦之士各不下三万!其余契苾、思结等部,亦各有数千精骑。彼等盘踞于金山以南,贪汗山以北之草原,水草丰美,故能养育如此多战马!其人性情凶悍,尤善骑射,来去如风,劫掠如蝗!每逢秋高马肥,便南下寇钞,我绿洲城邦,苦不堪言!”
尉迟归补充道:“陛下,铁勒诸部虽强,然并非铁板一块。薛延陀与回纥为争夺草场与霸权,素有龃龉。且其部众逐水草而居,部族分散。若能以精兵断其粮道,或行离间之计,使其内耗,则破之不难!”
太生微手指在御座扶手上敲击:“嗯。用兵之事,容后再议。至于重开丝路,互通有无……”
他目光扫过两位使者,“朕,准了。”
库尔班和尉迟归脸上瞬间涌上狂喜!
“然,”太生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商路之利,需有章法。朕欲在姑臧设‘西域都护府’及‘互市监’,专司与西域通商事宜。尔等所言,西域所需之中原货物,朕之凉州,皆可供给。”
他目光如炬,直视二人:“朕闻西域盛产焉耆骏马、龟兹美玉、精良毛毡、陈年葡萄酒。此外,西域绿洲,多有盐池、铜矿。朕所需者,良马以壮军旅,美玉以饰礼器,毛毡以御严寒,美酒以飨将士。盐铁铜锡,乃国之命脉。尔等若能稳定供给,朕必以丝绸、瓷器、茶叶、铁器农具等物,公平交易,绝不亏待!”
库尔班和尉迟归听得心潮澎湃!新帝不仅答应了通商,更直接点明了他们最渴望得到的货物。
尤其是铁器和农具!这对于饱受游牧侵扰、农业技术相对落后的绿洲城邦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陛下圣明!”库尔班激动得声音发颤,“外臣代我王起誓,只要商路畅通,焉耆愿岁贡良马五百匹,精制毛毡千张,并开放境内盐池,所产之盐,优先供给大雍!”
尉迟归也连忙道:“龟兹愿岁贡上等和田玉料千斤,陈年葡萄酒百坛!并献上境内铜矿图录,愿与大雍共探矿藏,共享其利!此外,我龟兹匠人所制毛毯、乐器、佛教法器,亦愿与中原互通有无!”
太生微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善。具体细则,可由崔卿与尔等详谈。朕唯有一言:诚信为本,互利共赢。若有人背信弃义,阻挠商路,或私通外敌……”
他声音转冷,虽未明言,但那无形的威压让库尔班和尉迟归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诺。
“外臣谨记陛下教诲!必当约束部众,严守商约!”
初步的意向达成,殿内气氛缓和了许多。
库尔班和尉迟归又献上了一些具有西域特色的礼物,如龟兹乐师演奏的五弦琵琶、精美的毛织挂毯、以及一些西域特有的香料和干果。
太生微命人收下,并赐宴款待使者。
宴席之上,龟兹乐师奏响了悠扬的胡乐,舞姬跳起了热情奔放的龟兹旋舞。
库尔班和尉迟归也放松下来,向太生微和众臣介绍着西域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
焉耆马,龟兹玉,西域的盐铜……
这些固然是急需的战略物资。但更重要的,是这条重新打通的丝路所带来的战略纵深和情报价值。
西域,将成为雍朝西陲的屏障,牵制北方草原势力的棋子,更是未来向西拓展影响力的跳板!
“互市监……西域都护府……”
宴席尾声,库尔班借着酒意,再次恳切道:“陛下!铁勒之患,如鲠在喉!恳请陛下早日发天兵,以解我两国倒悬之急!”
太生微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库尔班充满期盼的脸,又掠过尉迟归隐含忧虑的眼神。
“使者放心。”他声音平静,“朕既允诺,自当践诺。然用兵之道,贵在谋定而后动。待朕详察敌情,整饬军备,自会……挥师西向。”
“在此之前……”太生微的声音沉下去,几不可闻,却让侍立在他身侧最近的谢昭,心头猛地一跳。
“……并州,该动了。”——
作者有话说:论坛体应该是本书完了后开始,之前就是随机掉落一下
第92章
未央宫的夜宴散去。
太生微屏退左右,只带了谢昭一人,登上了未央宫最高的观星台。
夜风凛冽,吹动他衣袍下摆,冕旒早已卸下,墨发仅以一根玉簪束在脑后。
“陛下,”谢昭侍立身后半步,“西域使者已安顿妥当。库尔班与尉迟归,皆已酒醉歇下。韩七加派了人手,确保驿馆万无一失。”
太生微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谢昭,”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你说,这消息……传得未免太快了些?”
谢昭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太生微所指。
焉耆、龟兹的使者,跨越死亡瀚海,在新帝登基大典当天抵达玉门关外百里!
这速度,快得近乎诡异!
“陛下明鉴,”谢昭沉声道,“玉门关至姑臧,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也需三日。使者大队人马,携辎重骆驼,行程更慢。按斥候所言,他们五日前便已抵达星星峡。这便意味着,他们从焉耆、龟兹出发的时间,远在陛下平定凉州、乃至……登基诏书传遍天下之前!”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寒意:“除非……他们未卜先知,或者……在凉州,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就有人将陛下的动向,以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极其迅捷的方式,传递到了西域!”
太生微转过身,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
“呵。”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朕只信人心。更有可能的是……凉州与西域之间,有一条我们尚未完全掌控的、隐秘而高效的通道。或者……某些人,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凉州,甚至中原的动向,其触角之深,远超我们的想象。”
他踱步到观星台中央的石案旁,案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羊皮舆图,上面粗略勾勒着凉州、西域、并州乃至更远的地形。
他的手指点在西域的位置:“焉耆、龟兹,身处铁勒与吐蕃夹缝之中,生存艰难,寻求外援是必然。但选择在此时,以这种方式前来,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所求又如此明确……绝非临时起意。”
“陛下是说……”谢昭眼中精光一闪,“他们早有预谋?甚至……在陛下入凉州之前,就已开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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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必是针对朕。”太生微的手指沿着舆图上的商路缓缓移动,“或许,他们一直在寻找一个足够强大、且有意愿插手西域的中原势力。贺征暴虐,目光短浅,只知盘剥凉州,对西域毫无兴趣。贺征之前,凉州郡守更迭频繁,自顾不暇。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强大的靠山。”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姑臧的位置:“而朕,在河内屯田安民,在司州祈雨立威,在长安引动血雨鸦灾……这些事,或许早已通过商旅,传入了西域。当朕挥师西进,以雷霆之势扫平贺征余部,在凉州推行屯田、兴学、安抚羌胡……在他们眼中,这便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且可能对西域感兴趣的‘明主’!”
“所以,他们并非在朕登基后才得知消息,”谢昭接口,思路豁然开朗,“而是在陛下平定凉州、展现出稳定凉州的能力与意愿后,便立刻派出了使者!他们赌的,就是陛下会在凉州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
“不错。”太生微颔首,“他们赌赢了。朕登基,对他们而言,是意外之喜,更是锦上添花。所以,他们才能如此‘恰好’地出现在玉门关外。”
他目光重新投向西方:“库尔班言及铁勒之患,情真意切,不似作伪。尉迟归谈及丝路之利,也切中要害。但朕总觉得……他们似乎还隐瞒了什么。或者说,他们所求,绝不仅仅是‘共御北虏’和‘重开丝路’那么简单。”
谢昭皱眉:“陛下是指……他们另有所图?或是受人指使?”
“指使未必。”太生微摇头,“但‘借势’、‘驱虎吞狼’之心,必然有之。他们想借朕之手,扫平铁勒,为他们赢得喘息之机。甚至……希望朕的力量能深入西域,成为他们对抗吐蕃或其他势力的屏障。”
他冷笑一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献上贡礼,奉上国书,看似恭顺,实则也是在试探朕的野心与底线。若朕表现出对西域的强烈兴趣,甚至流露出西征之意,他们便会顺势而为,将朕引入西域的泥潭,为他们火中取栗。”
谢昭心头一凛:“陛下明察!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暂缓西域之事,先图并州?”
“不。”太生微斩钉截铁,“西域主动来朝,此乃天赐良机!丝路重开,利在千秋!岂能因噎废食?铁勒之患,亦需解决。否则,商路难通,凉州西陲永无宁日。”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并州的位置:“但,饭要一口一口吃。欲通西域,必先定并州!高谭盘踞并州,扼守东出要道,犹如卡在朕咽喉的一根刺!若并州不定,朕大军西向,高谭必趁虚而入,断我后路!届时,凉州危矣!”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库尔班、尉迟归的到来,不仅带来了西域的消息,更给朕提了个醒……并州高谭,与西域未必没有联系!”
谢昭瞳孔微缩:“陛下是说……高谭也可能在打西域的主意?或是……与西域某些势力有所勾结?”
“必有往来。”太生微分析道,“并州与西域虽不接壤,但并州豪强,尤其是太原王氏、雁门郭氏等,世代经营边贸,与北地胡商、西域商贾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高谭坐镇并州,岂会放过这条财路?甚至……他可能也在暗中觊觎西域的良马、玉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更关键的是,高谭此人,野心勃勃,不甘久居人下。他见朕在凉州登基,定如芒刺在背!若让他得知西域来朝,朕有意西顾,他必会千方百计阻挠,甚至……暗中联络西域某些势力,给朕制造麻烦!王肃今日在坛下,神色有异,其妹乃高谭宠妾,太原王氏与高家关系盘根错节……这消息,恐怕此刻已快马加鞭送往晋阳了!”
谢昭握紧了拳头:“陛下!既如此,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末将请命,即刻整军备战,挥师东进,一举荡平并州!拔除高谭这根毒刺!”
太生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高谭经营并州多年,根深蒂固,拥兵数万,据守雄关险隘,非旦夕可下。强攻,纵能胜之,亦必损兵折将,耗时日久。朕要的,是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拿下并州!”
他走到石案旁,提起朱笔,在并州舆图上画了一个圈:“高谭骄横,其麾下将领,未必皆与其同心。并州豪强林立,坞堡自守,高谭为扩军备战,横征暴敛,强征私兵,早已怨声载道!壶口关高览之事,便是明证!”
他再开口:“朕在壶口关以雷神慑高览,在凉州以分雪定羌胡,在猎场以神鹰衔玺定鼎天命!此等‘神迹’,早已传遍天下。并州豪强,岂能不知?高谭麾下将士,岂能不惧?”
他放下朱笔,看向谢昭:“传朕旨意:命崔启明,以朕之名,拟写招抚檄文,传檄并州!檄文需言明三点:其一,高谭悖逆,苛政虐民,天怒人怨;其二,朕承天命,仁德布于四海,凉州新政,万民归心;其三,凡并州军民,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论功行赏!若擒高谭来献者,封万户侯!”
“同时,”太生微声音转冷,“命张世平,动用其在并州所有商路暗线,散布流言:高谭为对抗天兵,已暗中与草原铁勒部勾结,欲引狼入室,割让并州北疆!此乃叛国卖祖,人神共愤!”
谢昭眼中精光大盛:“陛下此计甚妙!攻心为上!高谭本就不得人心,此檄文与流言一出,必使其内部生乱!若再有豪强坞堡响应,或将领倒戈……”
“不仅如此。”太生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传信给壶口关的李桐、刘磐,还有平阳郡的王骏……告诉他们,朕记着他们当日的‘义举’。如今,是时候兑现朕的承诺了。让他们在并州腹地,给高谭……添把火!”
“末将明白!”谢昭抱拳领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末将这便去安排!定让高谭后院起火,焦头烂额!”
太生微点点头。
西域的使者带来了机遇,也敲响了警钟。
并州高谭,这块横亘在东出之路上的顽石,必须在他腾出手来经略西域之前,彻底粉碎!
“另外,”太生微叫住转身欲走的谢昭,“库尔班和尉迟归那边,好生款待,但也要盯紧。他们带来的随从、商队,都要仔细甄别。特别是……留意是否有并州,或者……其他中原面孔混杂其中。”
“是!末将定当详查!”谢昭肃然应道。
谢昭匆匆离去,脚步声消失在观星台的石阶下。
太生微独自立于高台,夜风更劲。
他摊开手掌,一枚温润的蟠龙玉佩静静躺在掌心,正是谢昭所赠。
玉佩在清冷的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西域主动投效,看似是锦上添花的天降祥瑞,却如同一面镜子,瞬间映照出潜藏在东方的更大危机。
并州高谭,以及与高谭盘根错节的并州豪强势力。
库尔班和尉迟归跨越瀚海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对凉州乃至中原的局势,有着远超预期的关注和情报来源。
这种关注,绝不仅限于商路利益,更可能源于对强邻的天然警惕,或是……某些势力的暗中推动。
“高谭……”太生微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在玉佩上摩挲。
此人盘踞并州多年,兵精粮足,扼守太行要隘,是雍朝东出中原、逐鹿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90-100(第5/20页)
天下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大的绊脚石。
他就像一头盘踞在巢穴中的猛虎,时刻窥伺着刚在凉州立足的新朝。
更让太生微警惕的是,高谭与西域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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