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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豪强世代经营边贸,与北地胡商、西域贾客皆有勾连。
高谭坐拥地利,岂会放过西域的良马、玉石之利?
甚至……他可能也在暗中觊觎西域,将其视为扩张势力的潜在目标。
库尔班他们的到来,无异于在高谭眼皮底下点燃了一把火。
太生微又想起坛下那个面色惨白的太原王氏郡丞。
此人妹妹是高谭宠妾,太原王氏与高家更是休戚与共。今日西域使者朝贺的盛况,以及自己表露出的对西域的兴趣,恐怕此刻已化作加急密报,飞驰在通往晋阳的驿道上。
高谭得知消息,会如何反应?
是惊慌失措,加紧备战?
还是……铤而走险,主动出击?
亦或是……剑走偏锋,试图与西域某些势力勾连,给自己背后插刀?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留给太生微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高谭彻底反应过来、或是与外部势力达成某种默契之前,以雷霆之势,解决并州!
“攻心为上,伐谋次之……”太生微喃喃自语,脑海中已形成完整的策略。
高谭在并州横征暴敛,强征坞堡私兵,早已怨声载道。壶口关高览被雷神所慑,便是并州军心不稳的明证。
自己登基时的种种神迹,尤其是神鹰衔玺的天命象征,对并州那些本就对高谭不满的豪强坞堡主、以及底层士兵而言,是巨大的心理震慑和……诱惑!
崔启明的檄文,便是第一把火。
以雍帝之名,昭告并州:高谭悖逆,天怒人怨;新帝仁德,天命所归!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擒献高谭者,封万户侯!
这足以让高谭阵营内部人心浮动。
张世平的流言,是第二把火。
散布“高谭勾结铁勒,割地卖国”的消息,直击并州军民最敏感的家国情怀。此乃诛心之论,足以让高谭众叛亲离!
而第三把火,则是点燃并州内部的干柴!
壶口关的李桐、刘磐,平阳郡的王骏……尽管他与郭氏有旧,但此刻正是施压和利用的时机,还有那些曾被高谭压榨的坞堡主们……
是时候让他们“报效”当初在壶口关对太生微的“承诺”了。
让他们在并州腹地制造混乱,袭击粮道,策反驻军,给高谭的后院点起漫天大火!
三管齐下,高谭纵有数万精兵,也难逃内外交困、土崩瓦解之局!
太生微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更加清明。
檄文流言散布之时,便是大军东进之日!
朕要……一战定并州!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夜色依旧深沉,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浓稠。
……
驿馆,东厢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库尔班难掩兴奋的脸庞。
尉迟归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玉杯。
“国相,”尉迟归压低声音,“看来我们赌对了。这位雍帝陛下,比我们想象的更敏锐,也更……有魄力。他不仅答应了通商,更直接点明了所需之物,盐、铜、马匹……胃口不小,却也干脆利落。”
库尔班灌了一口凉茶,抹了抹嘴:“是啊。他问起我们为何来得如此之快时,老夫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幸好……他信了我们的说辞,或者说,他更在意我们带来的利益和未来的可能。”
“他信不信是一回事,但至少目前,他需要西域。”尉迟归放下玉杯,目光变得深邃,“不过国相,您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快到凉州前,只知凉州换了主人,是一位手段通神的司州牧。可我们刚到玉门关,就听闻他已登基称帝,国号大雍!这消息……未免也传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有人特意送到我们耳边似的。”
库尔班脸上的兴奋淡去,眉头皱起:“你是说……有人故意让我们知道凉州新帝登基,好让我们下定决心前来?”
“不无可能。”尉迟归沉吟道,“还记得我们在星星峡遇到的那支商队吗?领头的老秦,他跟我们闲聊时,可是把这位新帝在凉州的所作所为,尤其是那场分雪定羌的神迹,说得绘声绘色。还‘无意间’透露,新帝不日将有大典……现在想来,未免太巧了。”
库尔班眼神一凝:“你是怀疑……那老秦是雍帝的人?故意引我们前来?”
“未必是雍帝的人。”尉迟归摇头,“也可能是……希望雍帝与西域搭上线的人。比如……某些被高谭压榨得喘不过气的并州豪商?他们急需新的商路和靠山。或者……是雍帝在并州的暗子?借我们之手,向高谭施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或者……是长安那位顺阳王?他刚在长安站稳脚跟,若得知雍帝有意西域,恐怕更坐不住了吧?毕竟,丝路之利,谁不眼红?”
库尔班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这中原的局势,比西域的风沙还要迷离。
他沉默片刻,重重放下茶杯:“管他是谁!只要雍帝真能帮我们挡住铁勒的弯刀,重开丝路,让我们有盐吃,有衣穿,能换来中原的铁器和粮食,他就是我们的‘博格达’!至于其他的……让他们中原人自己斗去吧!”
尉迟归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位年轻的雍帝,心思深沉如海。与他合作,是机遇,但何尝不是与虎谋皮?
只希望,这头猛虎的利爪,首先挥向的是东边的并州,而非他们西域——
作者有话说:其实本章是聪明人想太多
实际情况是
前一两年,皇帝死了,幼帝登基,焉耆、龟兹那边知道了,正好他们那边焦头烂额,就想去和中原这边新帝合作一下
结果等他们使者走到中原,已经是幼帝早被废了,顺阳王都把亲哥杀了,天下割据。
恰好微微在凉州称帝。
库尔班,尉迟归:找哪个皇帝不是找!这个皇帝离西域还近!就他了!
第93章
西市已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烤饼的焦香、煮羊肉的膻鲜、劣质烧酒的辛辣。
驼铃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
库尔班和尉迟归,在几名懂吐火罗语的凉州小吏陪同下,正漫步在这市井中。
他们褪去了觐见时的华服,换上相对朴素的便装,但深目高鼻的异域样貌,依旧引来不少侧目。
“尉迟大人,您看这胡饼!”库尔班指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烤炉,炉膛里炭火正旺,金黄的饼子贴在炉壁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芝麻香。“比我们焉耆的馕更薄更脆!上面还撒了这么多芝麻!”
尉迟归捻着修剪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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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的短须,目光却扫过旁边一个卖陶器的摊子,那里摆着凉州本地烧制的粗陶碗碟,形制古朴,釉色单一。
“确实新奇。不过,库尔班国相,您不觉得这凉州的市集,比我们龟兹的巴扎……更……更‘硬’一些?”他斟酌着用词,“少了些香料和丝绸的柔美,多了些铁器和皮革的刚硬。”
库尔班深以为然,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铁匠铺。
炉火熊熊,赤膊的汉子正抡着大锤,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
旁边挂着几把新打好的锄头、镰刀,刃口闪着寒光。
“凉州,毕竟是边塞之地。贺征在时,听闻只知盘剥,民不聊生。如今这位新帝陛下,短短数月,竟能让此地恢复如此生机,商旅不绝……着实令人惊叹。”他压低声音,“您说,陛下昨日提及的‘互市监’和‘西域都护府’,会设在哪里?姑臧?还是更靠近玉门关?”
尉迟归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被街角一处围拢的人群吸引。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半旧皮袄的汉子正奋力摇动着一个巨大的木架,木架上插满了五颜六色、用彩纸和竹篾扎成的风车。
随着他的摇动,数十个风车在晨风中哗啦啦地飞速旋转,彩纸翻飞,如同开出了一片绚烂的花海。
孩童们兴奋地尖叫着,围着木架追逐打闹。
“风车……”尉迟归有些疑惑,“倒是精巧,只是……有何用处?装饰?”
“尉迟大人有所不知,”旁边陪同的小吏笑着解释,“此乃孩童玩物,春风起时,最受小儿喜爱。也有农家买去,插在田垄地头,据说能惊走偷食的鸟雀。”
“哦?”库尔班来了兴趣,“这倒是个巧思!我们焉耆的葡萄园也常受鸟雀困扰,或许可以……”
他话音未落,目光却定在了风车摊旁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绛紫蟒袍,腰悬佩刀,正是之前在殿上侍立在新帝身侧、气势迫人的年轻将领谢瑜!
此刻,这位在库尔班眼中应是不苟言笑、杀伐决断的将军,正挤在一群半大孩子中间,手里举着一个刚买的、足有脸盆大小的五彩风车,咧着嘴,笑得像个……大孩子?
谢瑜显然没注意到远处的目光。
他付了钱,心满意足地举着大风车,对着阳光左看右看,风车在微风中慢悠悠地转着。
他似乎觉得不过瘾,又学着旁边孩子的样子,鼓起腮帮子,对着风车猛吹一口气!
“呼——!”
风车叶片骤然加速,发出欢快的“哗啦啦”声响。
“哈哈!”谢瑜乐得眉毛都飞了起来,全然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带着几分好笑和敬畏的复杂目光。
库尔班和尉迟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
这位谢小将军,似乎与他们在庄严大殿上看到的形象……不太一样?
“谢将军?”尉迟归定了定神,带着温和的笑容,主动上前几步,拱手招呼。
谢瑜闻声回头,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看到是西域使者,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收敛了那份孩子气,挺直腰板,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只是手里那个硕大的五彩风车,让他这份威严显得有些……滑稽。
“咳,原来是二位使者。”谢瑜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二位也来逛西市?可是有何需要?”
“只是随意走走,领略凉州风物。”尉迟归笑着回答,目光扫过他手中的风车,“谢将军……好雅兴。”
谢瑜脸皮微热,下意识想把风车藏到身后,又觉得太刻意,索性大大方方地举着:“让使者见笑了。此物……嗯,此物精巧,看着解闷。”他顿了顿,试图转移话题,“二位使者远道而来,可还习惯凉州饮食?西市的胡饼、羊杂汤,都是极好的!”
库尔班哈哈一笑:“谢将军推荐,定要尝尝!方才我们正看这风车,凉州匠人手艺精巧,不知……此物转动之力,源于风乎?”
“自然是风!”谢瑜理所当然地点头,还特意把风车举高,让风吹得更猛些,叶片转得飞快,“无风不动,风大则快!道理简单得很!”
“确实简单。”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太生微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
他今日一身靛青细棉布常服,外罩一件挡风的半旧斗篷,发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着,手里还提着两个油纸包,散发出诱人的肉香和芝麻香,显然是刚从旁边的食肆出来。
韩七抱着几个同样裹着油纸的包裹,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陛……公子!”谢瑜连忙躬身行礼,差点咬到舌头。
差点忘了,在外要掩人耳目,不能直呼陛下。
库尔班和尉迟归也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见过公子!”
太生微颔首,目光落在谢瑜手中的大风车上,又扫过库尔班和尉迟归好奇探究的眼神。
他走到风车摊前,随手拿起一个巴掌大小、做工更精细些的风车。
这风车骨架更细,叶片更薄,上面还用彩笔绘着简单的花鸟图案。
他指尖轻轻拨动叶片,风车便悠悠转了起来。
“风车之力,源于风,此乃表象。”太生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其根本,在于‘势差’。”
谢瑜茫然地眨眨眼。
“不错。”太生微将风车递给旁边一个眼巴巴看着的小童,那小童欢天喜地地接过跑开了。“叶片迎风面与背风面,所受风力不同,形成压力之差。此差推动叶片转动。叶片形状、角度,乃至骨架轻重,皆影响此‘势差’大小,进而影响转动快慢、是否省力。”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此理,与引水灌溉的筒车、龙骨水车,乃至……军中抛石机调整配重以增射程,皆有相通之处。皆在利用‘势差’,借力而行。”
库尔班和尉迟归听得似懂非懂,但“抛石机”三个字却让他们心头一震!
这位新帝陛下,竟能从孩童玩物联想到军国利器?
谢瑜挠挠头,努力消化着:“公子是说……这风车转得快慢,不光看风大小,还看它自己长啥样?就像……就像咱们的强弩,弩臂弯度不同,射程力道也不同?”
“孺子可教。”太生微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万物之理,皆有共通。善察者,可举一反三。不善察者,纵有宝山,亦空手而归。”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库尔班和尉迟归一眼。
两人心头一凛,连忙垂首。
陛下这是在点他们?提醒他们不仅要看到通商之利,更要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传令兵穿过人群,在韩七面前翻身下马,低声快速禀报了几句,又递上一卷密封的皮筒。
韩七接过皮筒,快步走到太生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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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低声道:“公子,壶口关急报!谢昭将军密函!”
太生微神色不变,接过皮筒,指尖一划,挑开封蜡,展开里面的密信。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库尔班和尉迟归虽不能完全听懂汉语,但敏锐地捕捉到了“壶口关”、“谢昭将军”几个词,以及太生微那瞬间的微表情变化。
壶口关?那不是并州与司州交界处的险关吗?看来东边……不太平?
太生微将密信折好,随手递给韩七,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寻常公务。
他转向谢瑜,语气随意:“风车玩够了?韩七买了些新出炉的芝麻胡饼和酱羊肉,趁热吃。”
“哎!多谢公子!”谢瑜眼睛一亮,立刻把大风车往韩七怀里一塞,迫不及待地去接油纸包。滚烫的饼子烫得他龇牙咧嘴,却又舍不得放下,呼呼吹着气。
太生微没再理会他,目光重新投向库尔班和尉迟归,语气平淡:“二位使者,凉州市井粗陋,比不得西域巴扎繁华。然,此地生机,乃军民一心,屯田安民,重开商路之果。望二位归去,将此间见闻,如实禀报贵国主君。丝路重开,互利共赢,朕……我,静候佳音。”
“公子放心!外臣定当如实禀报!”库尔班和尉迟归连忙躬身应道。
太生微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韩七抱着包裹和那个碍事的大风车,紧随其后。谢瑜嘴里塞满了热乎乎的胡饼和羊肉,含糊不清地跟两位使者道了声别,也赶紧追了上去。
库尔班和尉迟归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三人融入熙攘的人群。
“尉迟大人,”库尔班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后怕,“方才……壶口关急报……您说,会不会是……”
尉迟归眼神深邃,缓缓道:“并州高谭……恐怕要倒霉了。这位陛下,心思深如瀚海。他方才那番关于‘势差’的话,看似在说风车,何尝不是在说……并州?高谭便是那不识‘势差’,逆风而动的蠢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库尔班国相,您还记得我们途中遇到的……那些自称‘四谷鹿部’的零星游骑吗?他们似乎……对凉州,尤其是对‘神鹰’的消息,异常关注?”
库尔班猛地想起:“对!是有这么回事!那些人行踪诡秘,但提到‘苍玄’神鹰时,眼神狂热!难道……”
“南匈奴右部,四谷鹿氏……”尉迟归捻着胡须,“据闻其少主库莫奚,得神鹰眷顾,正与兄长呼延灼争夺部族大权,闹得不可开交。其地……毗邻并州西河郡!”
库尔班倒吸一口凉气:“陛下的神鹰……竟在并州搅动风云?这……这莫非也是陛下……”
“借势而为,驱虎吞狼!”尉迟归眼中精光一闪,“高谭在并州横征暴敛,不得人心。如今后院有匈奴内乱这把火,前有陛下天威震慑……内外交困,焉能不败?陛下根本无需亲自动手,只需坐看高谭在‘势差’之下,被碾得粉身碎骨!此等谋略……神鬼莫测!”
两人再次望向太生微消失的方向,心中敬畏更甚。
今日阳光暖融,人声鼎沸,却让他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伐之气,正从东方的并州弥漫而来。
那位年轻帝王,已然在谈笑间,落下了决定千里之外战局的棋子。
……
“公子!我哥信上说什么了?是不是高谭那老小子又搞事了?”谢瑜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肉,凑到太生微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脸上还沾着芝麻粒。
韩七抱着东西,也竖起了耳朵。
太生微步履未停,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喧闹的街市,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谢昭回报,库莫奚借‘苍玄’之威,已聚拢四谷鹿部近半离散部众,在离石、中阳一带频频袭扰高谭的粮队和坞堡。呼延灼暴怒,率主力围剿,双方在皋狼山一带激战数日,互有损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高谭焦头烂额,一面要应付库莫奚的袭扰,一面要防备呼延灼狗急跳墙南下劫掠,还要弹压并州内部因流言和檄文而蠢蠢欲动的豪强……壶口关守将高览,已被王骏、李桐等人暗中说动,态度暧昧。平阳郡的粮仓,昨夜‘不慎’走了水。”
“哈哈哈!”谢瑜忍不住笑出声,随即赶紧捂住嘴,眼睛亮得惊人,“烧得好,高谭这老狗,后院都烧成火炉了!看他还怎么蹦跶!陛下,咱们是不是该点兵了?趁他病,要他命!”
韩七也难掩激动:“公子,谢将军是否已开始集结兵马?”
太生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韩七抱着的油纸包里,拈起一块温热的芝麻胡饼,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急什么。”他咀嚼着香脆的饼子,目光扫过街边一个正小心翼翼将新买的小风车插在独轮车上的老农,“风车要转,需借风力。破敌制胜,亦需借势。库莫奚这把火,王骏、李桐这些人的小动作,还有崔启明那篇檄文……都是风。”
他咽下饼子,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风未至最疾,势未至巅峰。让高谭再焦灼几日,让并州那锅水……再滚烫些。待其内部彻底沸腾,离心离德之时……”
他抬手,指向东方初升的、越来越明亮的朝阳。
“便是我大军东出,犁庭扫穴之日。”
谢瑜和韩七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觉得那轮旭日的光芒,此刻竟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锐利!
太生微收回手,目光落在韩七怀里那个还在慢悠悠转动的五彩大风车上。
“至于这风车……”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叶片,风车立刻加速旋转起来,彩纸翻飞,发出欢快的声响。
“凉州的稚子,只需知道它能迎风而舞,带来欢笑便好。”太生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至于它转动之理,如何用于水车、抛石机……那是匠作监和将作监该操心的事。”
他不再看那风车,转身继续前行,身影融入熙攘的市井人流。
“走了。回宫。这酱羊肉凉了,膻气就重了。”——
作者有话说:微微:装一把,背一下上辈子学过的知识
尉迟归,库尔班:皇帝这么说,必要深意
第94章
太生微着一件素色深衣,斜倚在软榻上。
案头堆叠的奏报舆图尚未处理完,眉宇间难掩一丝倦色。
“陛下,”韩七轻步入内,手中捧着一封以火漆封缄的密信,声音压得极低,“长安急递,太生宏大人亲笔。”
太生微睁开眼,眸中瞬间清明。
他接过信,信纸展开,字迹依旧力透纸背,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急促:
“吾弟亲启:
长安风云骤变!顺阳王李锐、幽州牧刘善,已暗中结盟,以‘清君侧,护社稷’为名,纠集关东联军,欲趁陛下西顾凉州、司州兵力空虚之际,发兵直扑河内!
其谋甚毒!名为‘清君侧’,实为‘围司救并’!彼等料定陛下新立雍朝,根基在凉,必倾力东向以图并州高谭。故欲攻我司州,迫使陛下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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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高谭之围,坏陛下东出大计!
此二贼,李锐暴戾,刘善阴鸷,麾下兵马号称十万,声势不小。然,弟勿忧!
司州乃你我根基之地,屯田安民,兵精粮足,民心归附。河内城坚池深,更有沁水天险。彼等若敢来犯,必叫其撞得头破血流,有来无回!
弟只需专注并州,雷霆扫穴,速定高谭!
待并州一平,三州连成一片,凉、并、司互为犄角,大势已成!届时,李锐、刘善之流,不过跳梁小丑,弹指可灭!
一切有兄在,司州万无一失!弟勿分心,勿回援,勿为宵小所扰!
兄宏手书”
信纸在太生微指间颤动。
“围司救并……”他唇齿间仿佛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气。
李锐、刘善……这两个人,一个在长安被自己借“神迹”震慑后,如同受伤的困兽,一个之前被幽王压迫,在幽州蛰伏多年,野心勃勃。
这次出手怕也是幽王之意。
不过他们竟能放下彼此猜忌,联手发难?
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正是自己登基初立,凉州新定,主力东移,司州看似“空虚”之际。
他们赌的,就是自己无法坐视司州这个根基之地有失,必定回援,从而解了高谭的燃眉之急,甚至可能让高谭趁势反扑,坏了自己东出并州的战略!
好一招釜底抽薪!
太生微的目光扫过信笺上兄长那斩钉截铁的字句。
“一切有兄在,司州万无一失!弟勿分心,勿回援,勿为宵小所扰!”
河内屯田,粮草丰盈;沁水防线经营日久,固若金汤;司州军虽主力西调,但留守精锐加上地方郡兵、屯田兵,依托地利人和,确有一战之力。
且父亲坐镇,其谋略、其威望,足以稳定大局。
可……那是号称十万的联军!李锐的冀州精锐,刘善的幽州突骑,皆非庸手。
真的能万无一失吗?
若司州有失,河内沦陷……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根基将毁于一旦!凉州新立,孤悬西陲,纵有西域来朝,也如同无根浮萍!
更可怕的是,一旦司州失守,李锐、刘善便可长驱直入,威胁关中,甚至与高谭形成夹击之势!自己将腹背受敌!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激烈碰撞:是否该分兵回援?是否该暂缓并州攻势?是否该……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信笺最后那力透纸背的字迹。
从小到大,兄长从未让他失望过。
在长安的暗中策应,在凉州布局的默契配合……
每一次,兄长都为他扫平后顾之忧。
这一次,兄长说“勿回援”,说“万无一失”!
太生微缓缓闭上眼。
殿内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仿佛能看到幼时兄长在河内城头,身着半旧青衫,从容指挥若定的身影;仿佛能听到兄长那带着一丝戏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微,做你该做的事。”
信任,有时比千军万马更难抉择。
良久。
太生微睁开眼,眸中所有疑虑、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提起朱笔,在信笺的空白处,只写下一个字:
“诺。”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
他将信笺重新折好,递给韩七:“即刻以最高密级,原路发回长安,交予太生宏大人亲启。”
“是!”韩七转身快步离去。
太生微深吸一口气。
并州,高谭!
此战,必须速战速决!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碾碎这个绊脚石!
唯有如此,才能不负兄长信任,才能破掉李锐、刘善的“围司救并”之局!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太生宏府邸。
夜色深沉,府邸内却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回廊下,身着深色劲装的护卫目不斜视,见到那道颀长身影走来,皆无声垂首,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郭先生。”
“先生安好。”
低沉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郭宏含笑点头,步履从容。
他一身半旧的靛青深衣,外罩一件挡风的素色披风,面容清癯,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意。
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府邸深处一处僻静的跨院。
院门无声开启,两名气息内敛的护卫躬身行礼,随即重新隐入阴影。
院内药香弥漫。
郭宏推门而入,暖意夹杂着更浓的药味扑面而来。
内室床榻上,一人正挣扎着想要坐起。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厚厚的绷带下,一道狰狞的贯穿伤几乎要了他的命。
他身形与顺阳王李锐有八九分相似,面容轮廓更是像了九成,只是眉宇间少了那份暴戾,多了几分惊惶与虚弱。
看到郭宏进来,那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嘶哑着开口:“先生……您来了……”
郭宏走到榻前,并未立刻让他躺下,只是含笑看着他挣扎的模样,眼神温和,如同欣赏一件正在雕琢的作品。
他轻轻抬手,虚按了一下:“伤未愈,莫要乱动。”
那人身体一僵,不敢再动,只是喘息着,眼神紧紧锁在郭宏脸上。
“看来,救下你,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郭宏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许,如春风拂面,“猎场那场乱局,刀光剑影,你能活下来,实属不易。更难得的是,这张脸……天意如此啊。”
他微微俯身,目光在那张酷似李锐的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从容。
“先生大恩……小人……小人没齿难忘!”那人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若非先生派人相救,小人早已……早已……”
“不必言谢。”郭宏摆摆手,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如何报恩,而是……如何活下去,活得更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告诉我,你是想继续当那个在猎场里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人灭口的无名小卒?还是……想当那个坐拥数万精兵、掌控关中、连金陵伪朝都要忌惮三分的……顺阳王?”
“顺……顺阳王?”那人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不……不!先生!小人不敢!小人怎么敢……”
郭宏轻笑一声,“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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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脸是老天给的。这泼天的富贵,这翻云覆雨的权势,就摆在眼前,只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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