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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谢瑜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火光冲天,焦糊味与绝望的哭嚎交织缠绕。
他仿佛又站在那条污秽的街巷,看着士兵将火把投入尸堆,听着老妪撕心裂肺的哭喊,看着高谭在箭雨中倒下……
混乱、血腥,一次次将他淹没。
他猛地惊醒,额上冷汗涔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帐内一片昏暗,只有帐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光。韩七的呼吸声在另一张榻上均匀起伏,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安稳。
谢瑜烦躁地翻了个身,试图将那些噩梦驱散,却感觉眼皮沉重,头脑昏沉,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着。
他意识模糊,即将再次坠入混沌,一道难以言喻、纯粹温暖的金光,刺破帐帘,如同液态的黄金,瞬间流淌进来,照亮了帐内。
金光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一切阴霾的澄澈与温暖。
它落在脸上,竟让谢瑜因噩梦而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连带着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也消散了大半。
“嗯……”韩七发出一声迷糊的呓语,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惊扰。
“怎么回事?”谢瑜揉着眼睛坐起身,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天亮了?不对啊……”
他记得自己睡下时最多四更天,此刻帐外寂静无声,连营中惯常的巡夜脚步声都听不到。
韩七也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望向帐帘缝隙:“这光不像是晨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们迅速披上外袍,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一出营帐,两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僵在原地!
整个太原城东郊的雍军大营,乃至更远处的旷野,都被笼罩在一片柔和而浩瀚的金色光芒之中!
光仿佛从大地深处、从空气中、从每一寸空间里自然流淌而出。
它无处不在,无远弗届,将黑夜彻底驱散,将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辉光。
光芒的源头,似乎正是昨日焚烧秽物与尸骸的那片区域!
此刻,那片焦黑狼藉的土地,沐浴在浓郁的金光里。
昨日冲天而起的黑烟早已消散无踪,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焦臭,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雨后山林般清新纯净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草木芬芳和……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奇异暖意。
“这……这是……”韩七张大了嘴,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瑜则猛地想起了什么,心脏狂跳起来:“是陛下!一定是陛下!”
除了陛下,还有谁能引动如此神迹?
营中各处,越来越多的士兵被惊醒,纷纷走出营帐。
他们如同谢瑜和韩七一般,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敬畏、激动乃至狂喜的神情。
“神光!是神光啊!”
“陛下显灵了!一定是陛下!”
“天佑大雍!天佑陛下!”
低低的议论声、惊叹声、甚至夹杂着哽咽的祈祷声,在营中各处响起。
士兵们不由自主地朝着金光最盛的方向跪拜下去,额头紧贴着被光芒浸润得温暖的土地。
谢瑜和韩七拔腿就朝着那片区域跑去。
越靠近昨日焚烧之地,那金光便越是浓郁温暖。
空气中那股纯净的气息也更加明显,仿佛能洗涤人心灵深处的尘埃与恐惧。
当他们跑到近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屏住了呼吸。
只见昨日堆积焚烧尸骸的深坑周围,此刻竟围拢了不少人!
不仅仅是士兵,还有……太原城中的百姓!
他们显然也是被这通天彻地的金光吸引而来。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在坑边;有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懵懂的孩子,呆呆地望着光芒深处;还有几个半大的少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敬畏。
他们大多衣衫破旧,面黄肌瘦,脸上还残留着瘟疫带来的恐惧。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的老妇人,正跪在坑边,双手合十,泪流满面。
她面前的地上,还放着一个粗糙的、用泥巴捏成的小佛像。
“佛祖啊……佛祖啊……”老妇人泣不成声,“您终于……终于显灵了……来接引我苦命的儿了……他苦了一辈子,没吃过几顿饱饭,没穿过一件好衣裳……临了……临了还遭了那瘟病,被烧成了灰……我老婆子心里疼啊……疼得滴血啊……”
她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土地上,瞬间被那温暖的光吸收,仿佛连悲伤都被抚平了几分。
“可这光……这光多暖和啊……”老妇人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安宁,“比我儿活着时,晒过的太阳还暖和……佛祖,您这是……这是把他接走了,接到没有病痛、没有饥饿的极乐世界去了,对不对?对不对?”
她身旁,一个抱着约莫两三岁孩子的年轻妇人,也早已泪流满面。
她怀里的孩子似乎被这温暖的光芒安抚,不再哭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阿婆……”年轻妇人哽咽着,“这光……它……它好像在说话……在告诉我,小宝他爹……他爹的魂儿,没有被火烧散……他被这光……被这光洗干净了,带走了……去了……去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好地方……”
她说着,将脸埋在孩子柔软的发顶,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神佛若有灵,早该庇佑苍生免于疫病之苦。然千百年来,瘟疫横行,白骨盈野,神佛何在?此番太原能绝处逢生,非赖虚无缥缈之神力,实乃陛下仁德感天,引动天象涤荡污秽;乃江姑娘妙手仁心,以奇策阻断疫气;乃我大雍将士不畏生死,坚守防线;亦是尔等太原百姓,忍痛配合,共克时艰!”
众人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谢昭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他一身常服,未着甲,但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神却锐利,扫过跪拜的众人。
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卫。
方才还激动呼喊的人群瞬间噤若寒蝉,脸上露出敬畏与惶恐之色。
谢昭的目光并未在众人身上过多停留,他缓步走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面前。
年轻妇人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孩子抱得更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孩子可有发热?”谢昭的声音放缓了些,问道。
妇人一愣,连忙摇头:“没……没有,谢将军……孩子……孩子没事……”
“嗯。”谢昭点点头,目光落在孩子红润的小脸上,“疫气尚未散尽,莫要在此久留,速带孩子回家。家中若有艾草,可继续焚烧熏蒸。饮水务必煮沸,食物须熟透。若有不适,即刻上报坊正,不得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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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谢将军!民妇记住了!记住了!”
妇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抱着孩子匆匆起身,朝着城内方向小跑而去。
谢昭又看向那位白发老妇人,声音更温和了些:“老人家,节哀。亡者已得超脱,生者更需珍重。陛下有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稍后会有人按户分发米粮,您且回家等候。”
老妇人眼中再次涌出泪水,这次却是感激的泪水。
她颤巍巍地想要跪下磕头,被谢昭抬手虚扶住。
“去吧。”谢昭道。
老妇人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谢昭这才抬眼,目光扫过剩下的百姓:“神光普照,乃天佑太原,亦是陛下恩泽。尔等感念之心,陛下知晓。然防疫之事,尚未功成。各回各家,严守防疫令,不得聚集,不得信谣传谣!违令者,严惩不贷!”
“是!谢将军!”
“遵命!”
人群敬畏地应诺,纷纷起身,朝着谢昭躬身行礼后,三三两两地散去。
边走着,一个中年汉子激动地喊道,“我就说!昨日那火烧得蹊跷!定是陛下引动了天火,烧尽了污秽!今日这神光普照,便是接引亡魂往生!是陛下……是陛下为我们太原城请来的大慈悲啊!”
“对!是陛下!”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什么神佛?我昨日拜了一天的菩萨,求他救我病重的老娘,可菩萨在哪?瘟神照样进了我家门!是陛下!是陛下派来的江姑娘教我们焚艾草、泡药浴!是陛下派兵守住隔离区,不让瘟神跑出来害更多人!是陛下引动这神光,超度了亡魂,驱散了这城里的死气!”
他猛地指向金光深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真要塑像,就该塑陛下的神像!拜什么泥胎木偶?拜陛下!拜这真真正正救了我们命、超度了我们亲人的活神仙!”
这番话如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说得对!”
“拜陛下!”
“陛下才是真神!”
人群激动起来,纷纷朝着金光最盛的方向叩拜。
谢昭站在原地,看着百姓们离去,又抬头望向那依旧璀璨温暖、仿佛能净化一切的金色光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昨夜在陛下帐中,那番关于“神力有尽时”、“大慈悲”的对话,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头。
此刻亲眼目睹这“神光普照”、“亡魂超度”的景象,再结合方才百姓们从拜佛到高呼“拜陛下”的转变,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他心中的迷雾!
他辗转反侧、总觉得抓不住的那点不踏实感,根源或许就在这里。
君权神授的虚妄与前朝的覆辙!
前朝李氏,何等尊崇“天命”,何等依赖“祥瑞”?每逢天灾,帝王便惶惶不可终日,不是大修宫观祈求神佛,便是下“罪己诏”以平息“天怒”。
仿佛王朝的兴衰,全系于虚无缥缈的神明一念之间。
然而,神佛何曾真正垂怜?
百年天灾,何曾断绝?旱魃肆虐,赤地千里;洪水滔天,城郭为墟;瘟疫横行,十室九空……
每一次大灾,都是对“君权神授”最无情的嘲弄!
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神佛的庙宇香火再盛,也填不饱饥民的肚子,救不回垂死的病人!
直到景明帝在位,老天爷难得开了眼,赐予了十几年相对风调雨顺的光景。
那位帝王便飘飘然了,大肆宣扬“神眷深厚”、“天命所归”,将一切功绩归于神明庇佑,将自己塑造成神佛在人间的代言人。
结果他晚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疫,便彻底击碎了这虚幻的泡沫。
朝廷应对失措,疫病席卷数州,死者枕藉,民怨沸腾。
神佛没有显灵,所谓“天命”也未能庇佑他的王朝,又匆匆数十年,最终在民变与藩镇割据中走向衰亡。
谢昭看得分明,前朝之亡,亡于将国运系于虚无缥缈的神权,而忽视了实实在在的民生!
亡于帝王将希望寄托于神明垂怜,而非自强不息!
当灾难降临,神佛不显,所谓的“天命”便成了最大的讽刺,民心瞬间离散,王朝根基轰然倒塌!
反观陛下……
谢昭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温暖的金光,心中激荡。
陛下亦有“神迹”。
祈雨、分雪、引雷、乃至眼前这超度亡魂的神光!但陛下从未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此!
他屯田安民,兴修水利,重开商路,选拔贤能,兴学教化……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实实在在为生民立命!即便面对太原这瘟疫,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启用江晚镜这样的能人,以雷霆手段与瘟疫搏斗!
“神光”,更像是陛下在尽人事之后,为安抚民心、涤荡绝望而引动的“锦上添花”,而非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天命不在虚无的神佛,而在人心!在陛下力行仁政、解民倒悬的实实在在的功绩里!在百姓发自肺腑的“拜陛下”的呼喊声中!
然……
谢昭的眉头蹙起。
百姓是盲目的,也是健忘的。今日这神光能让他们高呼“陛下万岁”,明日若再遇天灾人祸,神光不显,那些潜藏的“拜神佛”的念头会不会死灰复燃?
那些被暂时压下去的对“妖星”的诽谤会不会再次抬头?
前朝的教训犹在眼前!绝不能将陛下的威望与民心,系于这不可控的“神迹”之上!
必须将陛下今日所做的一切……力排众议焚尸防疫的决断,启用江晚镜的慧眼识珠,引动神光超度亡魂的慈悲,乃至凉州屯田、并州平乱的功绩,用另一种更稳固、更持久的方式,牢牢刻印在天下人的心中!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无比清晰地浮现了,塑像!
不是塑泥胎木偶的神佛之像,而是塑大雍皇帝太生微的神像。
要让这太原城的百姓,让并州的子民,乃至将来天下归心的万民,抬头便能看见陛下的圣容!要让他们知道,庇佑他们的不是虚无的神佛,而是这活生生的、为他们呕心沥血的帝王!要将陛下今日引动神光、超度亡魂的“神迹”,与陛下力行仁政、救民水火的“人功”完美结合,铸就一座前所未有的、属于人皇的丰碑!
塑像,要立在太原城最醒目的地方,要成为并州新生的象征,要成为陛下仁德与神威的永恒见证。
想到此处,谢昭连日来的疲惫与阴霾一扫而空,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大觉寺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谢昭说起来思想确实很大胆,其实好多宝很疑虑于最开始谢昭见主角态度
是因为他在长安时,便觉得皇帝天天神神叨叨的,整个王朝都要毁于这些什么神佛论了,所以对装神弄鬼的东西实在有点ptsd了
第112章
谢昭策马来到寺门前,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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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守卫的校尉见是谢昭,连忙上前行礼。
“陛下可在寺内?”谢昭问道。
“回将军,陛下今晨便至,此刻应在后殿。”校尉恭敬回答,随即又压低声音,“陛下……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谢昭眉头微蹙:“不同?”
“是……衣着……”校尉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含糊道,“末将从未见过……但……但感觉……很特别。”
谢昭心中了然。
陛下今日引动那通天彻地的神光,涤荡污秽,超度亡魂,今日的“不同”,想必与此有关。
他点了点头,示意校尉开门。
寺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谢昭迈步而入,寺庙里,生机勃勃的药草香已占据上风。
寺内景象与他上次来时已大不相同。
庭院中堆积的污秽和尸体早已清理焚烧一空,地面被反复冲刷,撒上了厚厚的石灰。
几个巨大的火盆在院中熊熊燃烧,里面是成捆的艾草和苍术,升腾起的青烟袅袅,驱散着残余的秽气。
一些穿着防护麻布衣、口鼻蒙着厚厚布巾的杂役正在忙碌,有的在熬煮药汤,有的在晾晒清洗过的布匹,还有的在仔细检查角落,撒上新的石灰粉。
秩序井然,有条不紊。
谢昭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落向后殿方向。他脚步沉稳,穿过庭院,来到后殿的月洞门前。
两名身着玄甲的亲卫守在门前,见到谢昭,躬身行礼:“将军,陛下正在里面。”
谢昭颔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后殿内光线稍暗,但空气却异常清新。
殿内陈设简单,仅一榻、一案、一蒲团。
案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跳跃,映照着坐在蒲团上的身影。
谢昭的脚步猛地一顿。
饶是他心志如铁,见惯风浪,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所慑。
太生微端坐于蒲团之上,并未穿着惯常的玄色龙袍或素色深衣,而是……一身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服饰。
那衣袍的样式极为陌生,主体是墨蓝色天鹅绒,在光线下流淌着幽光。
衣襟、袖口、乃至下摆边缘,皆以极细的金线绣满了繁复纹路。
尤其衣袍领口处,高耸挺括,衬得太生微的脖颈愈发修长。
领口正中,一枚鸽卵大小的深紫色晶石镶嵌其上,宽大的袖口垂落,露出内里雪白、质地细腻的丝绸衬里。
墨色长发仅以一根镶嵌着碎钻的银环松松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额前。
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非人的神圣中。
这身服饰带着很强烈的异域气息,与中原的审美迥异,却奇异地与太生微清冷疏离的气质完美契合。
它非但没有喧宾夺主,反而如同量身定做般,将太生微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神性衬托得淋漓尽致。
仿佛他并非端坐于这尘世的佛殿,而是降临于凡间的神祇,在审视着这片被他亲手涤荡过的土地。
谢昭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漏跳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陛下如此装扮,这身衣服……太陌生,太……不像人间之物。
不过,惊愕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被他强行压下。
衣衬人?人衬衣?
不,谢昭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衣是凡衣,人是神人。
无论陛下着何物,那通身的气度,早已超越了衣物的藩篱。
奇装异服,不过是恰好映衬了他此刻引动神光、涤荡乾坤后的那份……神性罢了。
他迅速垂下眼帘,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谢昭,参见陛下!”
太生微睁开眼。
他目光落在谢昭身上,那层笼罩周身的、近乎凝固的神性薄纱仿佛被瞬间拂去。
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如同冰封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整个人瞬间鲜活起来,多了几分属于“人”的温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起来吧。”太生微问,“外面情况如何?”
谢昭起身,目光垂落,恭敬地避开那身过于耀眼的服饰,专注于汇报:“回陛下,隔离区内秩序井然。江姑娘已将病患按轻重缓急重新分区隔离,照料人手亦调配妥当。新增病患数量较前两日有所下降,高热不退者亦减少。第一批调运的药材已抵达,黄连、金银花等急缺之品已分发下去,药浴汤药亦开始大规模熬制。城中各处焚烧艾草苍术点已增至二十余处,秽气驱散效果显著。百姓……百姓情绪渐稳,对防疫之策抵触大减,尤其神光普照之后,民心归附,多有感念陛下恩德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韩七已率人进山,搜寻替代药材,进展顺利。太原城内药铺库存亦被集中管理,统一调配。”
太生微静静听着,眼神有些飘忽。
这身衣服……效果确实非凡。
引动这“安魂之光”的是【SR级套装「安魂·圣咏」】,其特效「涤罪」与「归宁」,确实成功抚慰了无数亡魂与生者的惊惧。
只是……
他心中掠过一丝苦笑。
这身衣服,这引动的“神光”,其源头……与这中原大地格格不入。
但系统商城翻来覆去,只有这套能达成“安魂”、“净化”的效果,代价便是这身过于显眼的“奇装异服”。
无人知晓便好……
太生微在心中默念。
“嗯,辛苦你们了。”太生微收回思绪,看向谢昭,“江晚镜居功至伟。药材供应务必跟上,不可短缺。百姓生计亦要兼顾,开仓放粮之事,韩七要盯紧。”
“末将明白。”谢昭应道,他犹豫了一下,“陛下……引动神光,涤荡污秽,超度亡魂,太原百姓……皆感念陛下大恩。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末将观前朝史册,李氏皇族亦曾笃信祥瑞,尊崇神佛,每逢天灾,便大兴祭祀,祈求神佑。然神佛缥缈,终难庇佑苍生。旱魃横行,洪水滔天,瘟疫肆虐之时,神佛庙宇香火再盛,亦填不饱饥民之腹,救不回垂死之人。所谓‘君权神授’,终成虚妄。李氏之亡,亡于将国运系于虚无神权,而轻忽了实实在在的民生!亡于帝王寄望于神明垂怜,而非自强不息!”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陛下!神光,乃陛下仁德感天,引动天象,涤荡乾坤!太原百姓感念陛下,高呼‘拜陛下’!此乃民心所向,非拜虚无之神佛,乃拜活生生之圣君!末将以为,与其让百姓将希望寄托于缥缈神佛,不如……让他们将这份敬仰与希望,牢牢系于陛下之身!”
他顿了顿,声音是近乎狂热的坚定:
“陛下即是天命,陛下即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陛下引动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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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威;陛下分雪定羌,是神恩;陛下引光安魂,是神眷。此非借神之名,实乃陛下……自身便是行走于人间的神祇祇!”
“故,末将斗胆恳请陛下……敕令于太原城中,择要地,塑陛下金身神像!让并州子民,让天下万民,抬头可见圣容,俯首可感神恩。让世人知晓,庇佑他们的,非是泥胎木偶,而是这活生生的、为他们呕心沥血、涤荡乾坤的人间之神。”
话音落,后殿内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太生微端坐于蒲团之上,天鹅绒长袍在光线下流淌着光,金线绣纹仿佛活了过来,在他周身流转。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眸,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惊涛骇浪。
谢昭这番话,大胆到了极点!
这已不是简单的“君权神授”,这是要将帝王直接推上神坛!是将“人”等同于“神”!
太生微作为穿越者,深知所谓“神迹”不过是系统道具,所谓“神力”终有尽时。
他从未想过将自己塑造成神,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手段,包括系统,去达成目的。
结束乱世,建立秩序。
他借用“神迹”之名,是为了震慑人心,凝聚力量,而非真的认为自己就是神。
但谢昭的提议……
前朝李氏的教训历历在目。
他们笃信神佛,依赖祥瑞,最终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一败涂地。
因为神佛是虚无的,是不可控的。
当灾难降临,神佛不显,信仰便会崩塌,民心便会离散。
而谢昭的建议,核心在于……将“神”的权威,直接转移到“人”的身上!
转移到他太生微这个活生生的帝王身上!
让百姓敬拜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神佛,而是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地为他们带来福祉的皇帝,让“神迹”成为“人功”的象征,让“神恩”成为“皇恩”的体现!
这想法……何其大胆!何其……有效!
在这样一个信息闭塞、民智未开、充斥着迷信与恐惧的时代,还有什么比一个“活神仙”皇帝更能凝聚人心,更能稳固统治?
还有什么比将帝王的功绩直接与“神迹”等同,更能让百姓死心塌地?
这比单纯的“君权神授”更直接,更稳固!
因为它将信仰的锚点,牢牢钉在了帝王这个“人”的身上!
太生微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一种混合着荒谬、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的情绪。
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在谢昭身上。
这位年轻的将军,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
他并非在阿谀奉承,他是真正看清了前朝的覆辙,看透了信仰的脆弱,然后,为他的君王,为这个新生的王朝,找到了一个最稳固、最直接、也最……惊世骇俗的解决方案!
谢昭……一个古人,竟能有如此超越时代的、近乎“人本主义”的觉悟!
“陛下……”谢昭见太生微久久不语,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末将深知此议……惊世骇俗,甚至……有僭越之嫌。然,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民心如水,需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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