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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七眉头紧锁,上前半步似乎想将谢瑜拉回来。
谢瑜却梗着脖子,毫不退让,反而瞪着那些文官:“无礼?我在前线拼杀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兄弟们的血不能白流!这后方必须稳!谁拦着,就是跟我并州数万将士过不去!”
眼看朝堂就要变成菜市场,文官们引经据典开始驳斥“穷兵黩武”、“劳民伤财”,谢瑜则反复强调“军事必要”、“将士安危”,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上演全武行。
“够了!”
太生微终于开口。
他依旧端坐,目光透过冕旒,冷冷地扫过双方。
所有人立刻噤声,躬身垂首,连谢瑜也悻悻然收了声,重新跪好,但脸上仍是不服。
崔启明再次出列:“陛下,谢小将军忠勇可嘉,心系将士,其情可悯。然,军国大事,非儿戏。锐士营新成,尚需整训,贸然投入陌生之地,恐有闪失。且大军一动,钱粮耗费巨大,并州府库恐难以支撑两线作战之需。谢将军所言,虽出于公心,然过于激切,恐非万全之策。老臣仍坚持,当以抚慰、巡查为先导,稳扎稳打。”
“崔相,诸位大人,末将以为,舍弟言辞虽激,然其虑,并非全无道理。军事安危,确乃重中之重。”谢昭一步踏出列。
他话锋一转:“崔相所虑之粮草、师出之名,亦为关键。不如这样:可不以‘征伐’为名,而以‘驻防’、‘协防’为旗号。”
“陛下可遣一将领,率一部精兵,以‘应关中士民所请,协防京畿,清剿流寇,保境安民’之名,开赴长安。”
“至于人选,”谢昭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弟弟,语气淡然,“谢瑜虽性情急躁,然勇武善战,对陛下忠心不二,锐士营亦需实战锤炼。若陛下认为可行,末将愿以车骑将军之名,为其担保,令其率一部前往。”
其他文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同意等于默认了军队介入长安。
反对的话,拿什么理由反对?难道说朝廷不该派兵保护请求庇护的士民?不该协防?
太生微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认真权衡双方意见,最终开口:“崔相老成谋国,所言稳妥之策,有其道理。谢瑜忧心军务,其情可原,然言行确属失当,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先各打五十大板,维持一下朝堂平衡。
随即,他话锋一转:“然,谢昭所奏‘派驻精兵协防’之议,于当前局势下,似更为两全。既回应关中士民之期盼,稳固西线,亦避免了大规模兴师动众。准奏。”
一锤定音!
“即令:车骑将军谢昭,统筹选派五千精锐,由谢瑜统带,即日筹备,开赴长安,行‘协防剿匪、保境安民’之责。一应行动,需及时奏报,不得擅专。所需粮草,由并州西线大营支应,户部、兵部协同办理,不得有误。”
“臣遵旨!”崔启明、谢昭、谢瑜同时躬身领命。
崔启明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这就是陛下权衡后的结果。
谢瑜则是大喜过望,虽然被罚了俸禄,但终究是拿到了兵权和王命,可以光明正大去长安“大干一场”了!
朝会至此,波澜暂息。
“退朝!”内侍高唱。
百官躬身行礼,依次退出大殿。
太生微起身,目光穿过散去的人群,落在了正准备转身的谢昭身上。
谢昭似有所感,抬头望来。
四目相对。
太生微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冲他点了点头。
谢昭心中一热,垂下眼帘,躬身一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幕,恰好被正走到殿门口的崔启明回头瞥见。
崔启明看着陛下那难得外露的笑容,再看看谢昭那心领神会的姿态,想起方才朝堂上那出“双簧”,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哼!”他对着正好蹦跶到他身边、还想跟他搭话炫耀的谢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谢瑜被哼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也不在意,跑到他哥旁边:“哥!哥!怎么样?我刚才表现不错吧?是不是把那些老……老大人们都镇住了?陛下让我去长安呢。”
谢昭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是笑意:“莽撞!朝堂之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回去把《礼记》抄十遍。”
谢瑜顿时垮了脸:“啊?又抄书啊……”
“不然呢?”谢昭淡淡道,“难道真让你以为,光会拍桌子吼人就能办成大事?”
谢昭瞥了他一眼:“陛下是让你去协防,不是让你去屠城的,收起你那套打打杀杀的想法。到了长安,第一要务是稳住局势,结交该结交的,打压必须打压的,一切依律法、依陛下旨意行事!若敢胡来,坏了陛下大计,不用陛下动手,我第一个军法处置你。记住,你是去为陛下拿下长安,不是去给你自己逞威风的!”
谢瑜被兄长的话浇了一盆冷水,缩了缩脖子,连忙收敛笑容,正色道:“是!我记住了,一定稳扎稳打,绝不给陛下和你惹祸。”
谢瑜被训了几句不开心,但想到能去长安,很快又高兴起来,缠着谢昭问长安哪里好玩,哪家酒肆的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30-140(第10/21页)
羊肉好吃……
兄弟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古代上朝时一些朝代是允许武官允许携带刀、剑等兵器。
武官的佩剑一般是身份等级的标志,且在皇帝近前,携带兵器的武官可在突发变故时快速反应,保障皇帝安全。
一直是在唐后才对武官上朝带兵器规范越来越严格的
第135章
历史深水区【雍史研究】
主题:【卧槽!新出土的谢瑜日记信息量好大!我嗑的CP好像不是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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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先来!文史院今天刚公布的考古新发现,太原高氏宗族墓地出土了一批竹简和帛书,其中有大量是谢瑜的私人日记和随笔,保存状况相当不错。
2L!!!谢瑜?是那个“雍初三杰”之一,车骑将军谢昭的弟弟,锐士营统领谢瑜?
3L
回2L:对对对,就是那个猛男,史上著名记载是他打仗超凶,但好像文化水平不太高,没想到还写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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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快说重点!信息量巨大在哪里?关于哪方面的?军事?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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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并州防疫的第一手资料?或者长安攻略战内幕?
6L
来了来了!翻译整理工作还在进行中,目前释读的部分……怎么说呢,和正史画风完全不同!特别生活化,甚至有点……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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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呢??急死我了!
8L
比如这篇:
甲辰年,八月初五,晴。今日御前奏对,复遭兄斥,言吾举止毛躁,有失威仪。上竟不罪,反赐新炊胡饼,内裹炙羊腩,香甚。兄色本不豫,见上食毕展眉,乃稍霁。异哉,兄之愠喜,岂系于上之饕餮否?
9L???等一下,这个“兄”指的是谢昭吧?陛下是太生微吧?所以谢昭因为弟弟被训,但陛下给了好吃的,陛下吃开心了,谢昭就不生气了???这什么脑回路?
10L
兄之喜怒系于陛下之食欲。
谢瑜你这傻孩子,你没品出来点别的???
11L
我品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这哪里是系于食欲,这是系于陛下本人啊,陛下开心他就开心,谢昭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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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还有:
【八月十五,中秋。宫中夜宴,酒浆甘醇。兄侍立上侧,竟代上连尽。群臣愕然,崔相面沉似水。上但笑不语,默许之。兄归府后,耳赤如灼,询之,则曰酒烈。呸,其言可信乎?】
13L!!!代饮?在宫廷宴会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了吧?这得是多受宠信和亲近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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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笑而不语,默许之”……陛下您也太纵容了吧!崔相脸都铁青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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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根赤红”……谢昭你害羞什么!是因为酒烈,还是因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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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瑜:我哥骗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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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二,阴。上偶染微恙,罢朝。兄竟请休沐,亲奉汤药于寝殿,终日未出。韩七欲问安,亦为兄阻于外。嗟乎!兄其忘耶?彼乃车骑将军,非宫掖侍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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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侍汤药,终日不出,还拦着别人不让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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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超出臣子本分了吧?谢昭你这是把自个儿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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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瑜吐槽也很准啊……车骑将军,你又不是内侍。
弟弟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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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二,大风。上与兄弈于西偏殿。夜深,烛尽灭。内侍欲入续烛,兄厉声斥退。良久,闻上轻笑,兄低语絮絮,不辨其词。旦日,见上鬓边簪一新折榴花,灼灼其华。兄见之,目光流闪,俯首疾行而去。】
22L!!!烛黑风高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不让别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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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句是关键吧……
“陛下鬓角簪一新折石榴枝”,兄见之,目光闪烁,低头疾行
24L
花是谁簪的?总不能是陛下自己摸黑给自己簪的吧?肯定是谢昭簪的啊
25L
目光闪烁,低头疾行,反正我做了亏心事就这样。
26L
给陛下簪花……这什么情趣啊,谢昭将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27L
太生微居然还接受了?还戴着第二天了?他还“轻笑”?
28L
楼主呢?还有没有更劲爆的?
29L
来了来了!
【腊月廿一,极寒。兄自宫中归,解裘时遗一物。吾拾视之,乃素色罗帕,角绣“微”字,暗香幽微,似御用龙涎气。吾欲归之,兄遽夺去,色厉内荏,耳赤更甚前时。噫!此必上之所赐!兄其宝之如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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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帕,还带着陛下小字和陛下专用香料的手帕,嗯嗯,我懂,反正我懂
31L
“夺去,色厉内荏”
谢昭你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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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弟弟发现藏了陛下的贴身之物,社死现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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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瑜:哥,我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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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君臣之情了……这tm根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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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历史人物不要乱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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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日记记载的……它自己往我嘴里塞糖啊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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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里谢昭终身未娶,无子,过继了谢瑜的次子。太生微也是过继的他哥的儿子是吧。
我之前以为他们不行(鞠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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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思极恐……难道……
再思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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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太生微他哥太生宏的态度,史料里记载太生宏曾多次公开或私下提醒陛下和谢昭要“谨守君臣之分”,现在看,是不是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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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崔相那张铁青的脸……感觉找到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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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谢瑜日记其实是我们窥见雍初宫廷秘辛的一个窗口?
42L
谢瑜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30-140(第11/21页)
:我只是个无辜的日记人,记录生活,是你们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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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录得也太细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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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在他单纯的脑子里,只是觉得他哥对陛下好得有点过分,但没往那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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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想了但不敢明写?毕竟那是皇帝和他亲哥。
46L
话说,这些记载能否作为重新评估太生微与谢昭关系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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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可以。至少证明他们的亲密程度远超一般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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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再补充一个
【十一月初二,雪。兄值宿宫中,彻夜未归。旦日清晨方返,衣袍微皱,神色倦怠却舒缓。询之,则曰与陛下弈棋论政,不觉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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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退左右,直至天明”……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啊,谢昭你这是贴身护卫到龙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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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发现了华点。
“值宿宫中”按理说轮不到车骑将军吧?这应该是禁卫统领或者内侍的活儿?谢昭明显是“逾矩”啊,陛下居然允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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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更说明陛下默许甚至希望他留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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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一点史料:《雍书·谢昭传》里提过一句“帝甚信重昭,常召入禁中,咨以军国,或至夜分”。
当时觉得是君臣相得,现在结合日记……“或至夜分”
细思,算了,我不敢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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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夜分,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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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放个称呼的糖QwQ
【于兄书房案头,见一纸,上书“微恙已愈,勿念。新得贡橘,尚甜,已遣人送一筐至府。昭。”字迹遒劲,确为兄笔。然此笺并无上款,亦无落款时辰。其口吻殊为亲密,不类臣下奏报,反似私语。兄归,见吾持笺,立时夺去,面色沉如水,令吾不得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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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臣子对皇帝说话的语气?这是臣子对皇帝说话的语气?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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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你还写小纸条,还被弟弟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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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沉如水,令吾不得再提”……慌了!他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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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生宏大人呢?他作为陛下亲哥,就没点表示?日记里有没有提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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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不多,比较侧面。
【兄自司州述职归,神色郁郁数日。闻陛下召宏大人入宫议事,良久方出。后兄入宫,归来后神色稍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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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猜是太生宏敲打了谢昭,然后陛下又安抚了谢昭?兄弟俩为谢昭暗中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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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生宏:弟弟被“拐”走的既视感……心疼大人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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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谢瑜是不是故意的?他后来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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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书·谢瑜传》说他晚年主持修家族史,这些日记可能就是他默许的?
……
……
92L
最新一批竹简清理出来了,有一卷是谢昭写给谢瑜的家书。里面也提到了陛下
93L!!!快说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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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过来了:“……瑜弟如晤。见字如面。并州寒甚,陛下旧疾恐有反复,吾心甚忧。汝驻长安,当留意搜罗上等银炭及温补药材,速遣心腹送抵太原。陛下不喜炭气窒闷,银炭需反复煅烧,去其烟燥。药材务必道地,宁缺毋滥。此事机密,勿假他人之手。切记切记。兄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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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了。谢昭这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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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心甚忧”……呜呜呜,哥哥心里好着急好惦记啊。
97L
而且特意强调“机密”,“勿假他人之手”。给皇帝送炭送药为什么需要这么机密?正常进贡不就好了?除非这关心是私人的,超出臣子本分的,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份特别的心思
98L
破大防了。
正史里只会写“车骑将军谢昭体恤圣躬,贡炭药于并州”
99L
还有还有。
同一批竹简里还有谢瑜的批注。
“兄甚啰嗦,上之起居喜好,彼竟较宫人犹悉。然,兄既嘱,必办妥。另,上月初似已贡过一批炭,兄岂忘耶?或乃上畏寒更甚乎?”
100L
哈哈哈哈哈哈!
谢瑜:我哥真啰嗦,比保姆还清楚陛下喜好。等等,上个月不是送过了吗?我哥忘了?还是陛下更怕冷了?(恍然大悟ing)是哥哥觉得之前送的不够好!或者就是单纯又想送东西了!找借口也要送!——
作者有话说:放个之前写的论坛体
第136章
夜至,宫灯次第亮起。
太生微处理完一摞摞奏章,身体向后,靠入圈椅中。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无需通传,也无需转头,太生微便知是谁来了。
披风搭在了他的肩上,伴随着谢昭的声音:“陛下,夜深露重,当心着凉。”
太生微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懒懒抬了抬手,示意他近前:“说了多少次了,私下里不必这么多礼。过来坐。”
谢昭依言坐到书案旁的绣墩上。
“陛下今日劳神了,可要传膳?或是用些安神的汤羹?”
“不急。”太生微睁开眼,“刚用过点心,这会儿还不饿。倒是你,刚从营里回来?谢瑜那边……一切可还顺利?”
提到弟弟,谢昭神色似乎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染上几分无奈:“回陛下,一切按计划进行,兵马粮草已点验完毕,随时可开拔。只是……”
太生微挑眉,“那小子又给你惹什么麻烦了?还是……临行前,你又耳提面命,训得他灰头土脸?”
谢昭叹了口气,对这个顽劣的幼弟,他也着实头疼。
“倒也没惹麻烦。只是……臣叮嘱他长安局势复杂,豪强盘根错节,行事需有章法,莫要一味逞强斗狠,手段……亦不可过于酷烈,以免激化矛盾,反损陛下仁德之名。他却梗着脖子说,‘对付那些蠹虫,讲什么道理?就该以雷霆手段,扫清寰宇!’还说什么‘陛下让我去,不就是看中我敢杀敢冲吗?’这混账性子,真是……”
太生微听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侧过头,烛光在他脸上跳跃,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30-140(第12/21页)
显得他愈发鲜活。
“这话倒像是他会说的。不过……他说得也没全错。”
太生微端起参茶,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朕派他去,看中的,就是他这股子混不吝的冲劲和……对豪强坞堡之流毫不手软的狠劲。并州均田能推行得这般快,他带着锐士营弹压地方,可是功不可没。那些积年的地头蛇,跟他讲道理、说王法,往往是对牛弹琴,就得有他这种愣头青去碰一碰。至于手段嘛……”
太生微放下茶盏:“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朕不方便做,崔相他们更不会做。总得有人去当这把‘快刀’。只要大节无亏,不出格,些许狠辣之名,朕替他担着。再说了……”
他戏谑地看向谢昭:“他呈上来的奏报,说是某家豪强‘感念天恩,主动献上囤积粮草、隐匿田亩册籍以助军资’,这话,你信几分?是谢瑜真把道理讲通了,感动了人家,还是他带着兵,‘帮’人家想通的?这其中的分寸,他心里未必没数。奏报写得漂亮,事情办得利落,这就够了。过程嘛,朕不问。”
谢昭闻言,了然:“陛下圣明烛照,是臣迂腐了。只是……总怕他年轻气盛,不知收敛,闯下大祸。”
“不是还有你在后面看着吗?”太生微笑了笑,“真到了他兜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有‘明白人’把消息递到你这里。届时你再出手转圜,岂不更显朝廷恩威并施?”
两人相视一笑。
太生微歇了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案头文书下摸索了几下,抽出一份卷轴。
“对了,你来之前,我正看着这个。”太生微将卷轴递给谢昭,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瞧瞧,这是今日一位江南名士,托了重重关系,辗转送到朕案前的‘策论’,洋洋洒洒万言,论述‘王道之本’。”
谢昭双手接过,展开一看。
入目是极其工整的大楷,字迹确实赏心悦目。
他依言仔细看了前面几段,眉头便蹙了起来。
文章辞藻极为华丽,引经据典,骈四俪六,看得出作者饱读诗书,极力想要展现才学。
但通篇读下来,除了堆砌各种“尧舜禹汤”、“仁义礼智”的大道理外,于现实政务、民生经济、军国大计,几乎无一字着墨,更无任何切实可行的建言。
仿佛写文章的目的就是为了展示“我知道很多典故”和“我的文采很好”,至于文章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
哦,那不重要。
看到后面,甚至有些地方为了强行押韵对仗,不惜扭曲事实,逻辑混乱。
谢昭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狗屁不通!”
太生微正端起茶碗欲饮,闻言差点笑呛到,连忙放下茶碗,用袖掩口低咳了两声,眼角都泛出了些许泪花。
“咳……咳咳……朕看你批阅军报,素来言简意赅,点评将士过失也最多一句‘不堪大用’,今日竟吐出如此……如此直白的四字评语,可见此文之……之威力。”
谢昭也自觉失言,脸上微赧,将卷轴放回案上:“臣失仪。只是……此文华而不实,空洞无物,于陛下,于朝政,毫无裨益,竟也能被当作‘瑰宝’呈送御前?举荐之人,是何居心?”
太生微好不容易止住咳,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身体向后一靠:“举荐之人,乃是一位致仕多年的老翰林,帝师之后,在江南士林中声望颇高。他是一片‘好心’,说此子乃吴郡才俊,家学渊源,有‘经天纬地’之才,望朕能‘破格擢用’,以显陛下求贤若渴、礼贤下士之德政。”
他叹了口气:“可你看这文章……除了证明他确实读了很多死书,很会写漂亮文章之外,还能证明什么?若真让这样的人入了朝,居于高位,除了每天之乎者也,写些歌功颂德的漂亮话,还能指望他做什么?治理地方?统筹粮草?整顿军备?怕是连一县之地的赋税都算不明白!”
谢昭沉默片刻,道:“陛下,此非个例。如今朝中,地方,此类‘名士’岂在少数?他们凭借家世门第,垄断典籍,互相提携吹捧。其中者,无论才德如何,皆可平步青云;外者,纵有经世之才,亦难有出头之日。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尽是此等夸夸其谈、不识稼穑艰辛之辈,于国何益?”
太生微良久才开口:“谢昭,你说……如何才能让真正有才干的人,无论其出身寒微还是高贵,都能有机会为朝廷所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张无形的网挡在外面。朕需要的,是能做事、会做事的人,不是只会吟风弄月、清谈误国的绣花枕头。”
殿内一时寂静,这个问题太沉重,直指当下选官制度的弊端。
但谢昭在太生微面前自然是敢说的:“陛下,如今察举征辟之制,弊端丛生。所谓‘乡闾清议’,实则多为当地豪强大族把持,他们推举的‘孝廉’、‘秀才’,往往非其子弟,便是其姻亲故旧,寒门俊杰,难有进身之阶。即便偶有漏网之鱼,入了朝堂,无根基无人脉,亦难施展抱负,终被排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若要打破此局,非另辟蹊径不可。需有一套……相对公允的遴选之法。”
太生微坐直了身体:“继续说。”
谢昭受到鼓励:“臣愚见,由朝廷定期公开颁布求贤诏,明确考试科目,无论出身,无论士庶,皆可赴指定点应试。试卷由朝廷统一命制、糊名、誊录,委派大臣审阅评定。最终按成绩高下,授予官职。”
这已经有科举制的雏形了。
太生微笑,谢昭所言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然,谢昭话锋一转:“陛下,此策虽好,施行起来,恐阻力重重,弊端亦不容忽视。”
“哦?”太生微追问。
谢昭皱眉:“寒门子弟,无钱延请名师,无暇专心读书,甚至无力购买书籍。而世家子弟,家学渊源,藏书万卷,有名师指点,朝夕浸淫。即便同场竞技,寒门子弟恐亦难与之抗衡。长此以往,恐不过是换了种形式,依旧是世家大族垄断仕途。”
“且若只考经义文章,则易选拔出如方才那篇策论作者般的‘才子’,而非实干之才。一旦形成固定范式,士子们便会只顾钻研考试技巧,背诵范文,反而忽略了真正的经世济民之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谢昭有些烦闷,“门阀世家,绝不会坐视朝廷推行此法,动摇其根本。”
他一口气说完,太生微靠回椅背,好像也在思索。
谢昭看到的这些问题,他何尝不知?
科举制并非万能灵药,它在另一个时空发展了上千年,依旧伴随着种种弊端:阶级固化、应试教育、舞弊成风……
但,在这个时代,它已经是最能打破门阀垄断、最大范围选拔人才的、相对最公平的制度了。
“弊端……确实存在。”太生微开口,“寒门读书难,朕可以兴办官学,给贫寒学子提供书籍、膳食补助;考试内容僵化,朕可以加入算学、律法、农政、水利等实用科目,甚至增设‘殿试’,由朕亲自出题考察实务能力;至于门阀反对……”
他冷笑一声:“朕推行均田,清查隐户,已动了他们的命根子。再多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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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选官之路,又有何妨?反对?那就让他们反对好了!朕正好看看,有哪些人跳得最欢!刀子握在朕手里,规矩由朕来定!谁想挡路,就得有被碾碎的觉悟!”
作为实权帝王,开国君主,如果他都不能做到,那后世者更难。
谢昭心中激荡,躬身道:“陛下圣断!若此策能成,必能广开才路,使野无遗贤,朝堂焕然一新,末将愿为陛下手中利刃,扫清一切阻碍。”
太生微脸上的凛冽化开,露出几分温和的笑。
“利刃自有其用武之地。但眼下,此事尚需周密筹划,不可操之过急。兴办学馆、编纂教材、制定考试规程、选拔考官……千头万绪。眼下,并州、司州需先试点,积累经验,待时机成熟,再推及天下。”
他语气带着憧憬:“待朕平定江南,一统天下之时,便是科举新制推行四海之日!届时,朕要让天下人明白,唯有才德与实干,方可立身朝堂,而非……出身门第!”
“陛下宏愿,必能实现!”谢昭由衷道。
正事议定,殿内气氛重新缓和下来。
太生微似乎有些渴了,伸手去端案上的茶盏。
或是因为久坐疲乏,手腕有些乏力,指尖一滑,茶盏竟脱手落下。
“小心!”谢昭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倾身向前,伸手一托一揽,将那险些坠地的茶盏接在手中。
动作迅捷,盏中茶水只是微荡,甚至没有溅出多少。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谢昭的手托着茶盏底部,太生微的手还维持着端杯的姿势,手指碰到谢昭的手背。
温热的气息交融。
“陛下恕罪,臣……”谢昭连忙稳住茶盏,欲后退请罪。
“无妨。”太生微却先一步开口,顺势接回了茶盏。
他自嘲地笑了笑,“看来真是累了,连杯茶都端不稳了。”
谢昭垂首:“陛下日理万机,耗神太过。不如臣去传唤太医,或是让御膳房再送些参汤来?”
“不必兴师动众。”太生微摇摇头,将茶盏放到一边,揉了揉手腕,“歇歇便好。倒是你,接得够准,不愧是军中第一神射手,眼疾手快。”
谢昭抿唇:“陛下谬赞,只是……条件反射罢了。”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时刻关注着陛下,才能反应如此之快。
太生微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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