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之要事,需当面禀奏天听。”
按照礼制,宗室求见皇帝,需先递牌子请见,说明事由,由内侍监通传,得皇帝允准后,方可按指定时辰入宫。
过程繁琐,以示天威森严。
但李锐知道,他这番“求见”,绝不会被阻拦。
……
行宫,偏殿。
烛火通明。
太生微斜倚在软榻上。
榻上小几摊开着数卷文书和图册,一部分来自姑臧何娘子处的改良织机的构造图,还有一部分则是徐伯主持绘制的并州水利勘探初稿。
他对侍立一旁的谢昭道:“何琴此法甚妙,以脚踏驱动,解放双手,效率倍增。若能推广,民间织户受益无穷。着工部依此图试制,先在并州官营织坊试用,总结经验,完善后刊印成册,发往各州。”
“陛下圣明。”谢昭目光落在图纸上,“何娘子之才,确非常人所能及。”
太生微又拿起一份水利图。
“徐伯所虑周详,然并州人力有限,今冬明春,需优先保障汾水中下游堤防加固及这几条关键分水渠的开凿。其他支流疏浚,可暂缓一二年。待司州粮草更为充裕,再行推进。”
他正说着,内侍小心入内,躬身禀报:“陛下,归义侯李锐于宫门外递牌子求见,言有关于豫州宗室安危及地方稳定之要事,需当面禀奏陛下。”
太生微执笔批注图纸的动作未停,甚至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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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谢昭侍立一旁,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殿内静默了片刻,太生微放下朱笔,身体向后靠入软榻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他语气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玩味,“朕是不得不……帮助一下那位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汝南郡王,以及豫州的百姓了。”
“宣,归义侯。”
……
宫灯次第亮起。
李锐在内侍的引领下,垂首敛目。
他心中早已将准备好的说辞反复咀嚼,务求每一字都合乎“忠义”。
殿门开启,暖意与更明亮的烛光一同涌出。
李锐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只见陛下斜倚在软榻上,榻上小几堆着些文书图册。
车骑将军谢昭则按剑侍立于榻侧不远处。
“臣,归义侯李锐,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锐三跪九叩。
太生微手中正拿着一份水利图,闻声并未立刻放下,也未叫起,只是目光从图纸上抬起,淡淡地落在李锐身上。
李锐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终于……
“平身。”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隆恩。”李锐再拜,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归义侯深夜求见,言有豫州要事?”太生微开门见山,“说吧,朕听着。”
“是。”李锐深吸一口气,语气一下变得沉痛,“陛下,臣近日辗转得知豫州消息,内心实在……实在五内俱焚,忧心如捣!臣那不成器的弟弟,汝南郡王李炀,如今身处危局,其封地恰在汝南袁氏与颍川荀氏争斗之漩涡中心,两家豪强为争田土水源,私斗日益酷烈,已动刀兵,死伤颇重。李炀他生性懦弱,无力自保,封地屡遭侵扰,部曲离散,自身安危亦是岌岌可危。”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一下御榻上的反应,只见陛下依旧面无表情。
他不敢停顿,继续道:“此等门阀私斗,目无王法,祸乱地方,苦的终究是豫州无辜百姓!臣虽已归附陛下,得享天恩,然闻听此讯,想起李炀终究与臣血脉相连,不免……不免物伤其类,更为豫州黎民哀叹。”
他适时地挤出几滴眼泪,用袖角擦拭,声音更显悲戚:“臣深知,陛下胸怀四海,仁德泽被苍生,必不忍见宗室子弟陷于绝境,更不忍见豫州百姓因豪强私欲而流离失所。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在李炀尚无大恶,能否施以援手?若陛下能遣师入豫州,既可庇护李炀,使其免遭池鱼之殃,更能震慑袁、荀等豪强,令其罢兵止戈,使豫州重归安宁。此乃莫大功德,豫州士民,必定感念陛下天恩。”
说完,他再次跪伏于地,以头抢地:“臣深知此请或有不妥,然臣拳拳之心,皆是为陛下仁德之名,为豫州百姓生计,绝无半点私心!望陛下明察,圣裁!”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太生微的目光从跪伏的李锐身上移开,与身旁的谢昭交换了眼神。
谢昭颔首,李锐倒真的是个聪明人啊。
一点就通。
良久,太生微才开口:“归义侯之心,朕已知之。你能念及血脉之情,心系百姓安危,足见归附之后,确存忠义。”
李锐心中一喜,却不敢表露,只将头埋得更低:“臣不敢当陛下谬赞,此乃臣之本分。”
“然,”太生微话锋一转,“豫州之事,牵连甚广。袁氏、荀氏,皆乃地方大族,树大根深。朝廷若贸然介入,恐被误解为干涉地方,甚或有意吞并。届时,非但不能止息干戈,反可能激化矛盾,引得豫州乃至天下士族离心。此事,需慎之又慎。”
李锐连忙道:“陛下所虑极是!然,陛下乃天下共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豫州豪强私斗,祸乱地方,本就有违律法,陛下遣使调解,乃至派兵维持秩序,皆是行使天子之权,名正言顺啊。”
太生微似乎被他说动,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回李锐身上:“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着手。”
李锐知道关键来了,精神一振,答道:“回陛下,臣以为,或可双管齐下。其一,陛下可颁下明旨,申饬袁、荀两家私斗之罪。其二,可密令一支精兵,陈兵豫州边境。”
他补充道:“至于李炀……臣愿修书一封,陈明利害,劝其主动上表,恳请陛下庇护。若能得其归顺表文,则陛下出兵,更是名正言顺,无人可指摘。”
这就是彻底将李炀卖了个干净,还要让他自己主动递上投名状。
太生微听完,不置可否,良久,太生微看向李锐,脸上终于多出了几分笑意。
“归义侯思虑周详,甚合朕心。”他道,“你能如此为朝廷着想,为朕分忧,朕心甚慰。”
李锐心中大石落地:“陛下天恩,臣万死难报!”
“起来吧。”太生微虚抬了一下手,“你所奏之事,朕会斟酌。至于劝降李炀嘛,便依你之意去办。记住,需让他‘心甘情愿’,明白吗?”
“臣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李锐连忙应道。
“嗯。”太生微似乎有些倦了,挥了挥手,“若无他事,便退下吧。夜色已深,好生歇息。”
“是,臣告退,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锐再次行礼,躬身,一步步倒退着出了偏殿。
直到殿门在身后合拢,李锐才直起身,感觉背心已被冷汗浸透。
夜风一吹,凉意刺骨,但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可算是没出什么差错。
……
李锐深夜入宫觐见,虽是在偏殿,但如此动静,又如何能完全瞒过朝堂上的耳目?
尤其是,此事涉及到那位身份敏感的归义侯。
翌日,天色未明,准备上朝的官员们已在宫门外等候。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着,话题或多或少,都绕不开昨夜归义侯的突然入宫。
“听说了吗?昨夜那位‘侯爷’可是在宫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所为何事?莫非又与江南有关?”
“不像……风闻,似是涉及豫州。”
“豫州?汝南那边?袁家和荀家不是正闹得不可开交吗?”
“难道……陛下有意插手?”
“若是陛下欲借此机会……那这棋,可就下得大了。”
“慎言,慎言!一切尚未有定论,待朝会之上,看陛下如何示下。”
辰时正,钟鼓齐鸣,百官依序入殿。
太生微高踞御座,冕旒垂落,神情肃穆。
例行政务奏报之后,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太生微目光扫过丹陛下垂首恭立的百官,开口:
“朕,近日闻报,豫州汝南、颍川之地,有豪强袁氏、荀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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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私利争斗,擅动刀兵,祸乱地方,致使生灵涂炭,百姓流离。更有前朝汝南郡王李炀,身处险境,无力自保,上书乞援。”
他语气加重:“朕,承天命,抚万民,岂能坐视地方糜烂,宗室危殆?岂能容忍豪强目无王法,私相攻伐?”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应和,心中皆是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归义侯李锐,念及宗室之情,心系百姓安危,昨夜入宫陈情,其言恳切,其情可悯。”太生微将李锐抬了出来,“朕,思之再三,以为豫州之乱,不可再纵容。”
他目光扫过群臣:“着,即颁明诏,申饬汝南袁氏、颍川荀氏之罪,责令其即刻罢兵,不得再行私斗,听候朝廷遣使处置。”
“另,”他声音更沉,“擢,车骑将军谢昭,统筹兵马,选派精骑三千,即日筹备,开赴豫州边境。若袁、荀遵旨则罢,若有违逆,许尔等临机决断,以雷霆手段,犁庭扫穴,务必尽快恢复豫州安宁。”
“臣,遵旨!”谢昭一步踏出,躬身领命——
作者有话说:其实后面没多少章节了,但是我不太会写打仗,之前就停了
最近写另一本,天天查打仗的资料
所以会写了
第143章
谢昭领了兵符,正待散朝后去调兵遣将,他脑海中已开始勾勒行军路线,还有到时候怎么敲打袁、荀二族呢?
这时,御座之上,却没说散朝,反而……
“诸卿,”太生微的目光扫过丹陛下的文武百官,“谢将军虽勇,精骑虽锐,然豫州情势复杂,袁、荀二族盘踞百年,树大根深,非寻常剿抚可定。朕,思虑再三……”
他略作停顿:
“朕欲御驾亲征,率禁军,直入豫州,坐镇汝南,亲决此事。”
……
轰——!
一言既出,满殿皆惊!
刹那间,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几乎所有官员都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御座,脸上写满了骇然。
御驾亲征?
陛下竟要亲自去那豫州险地?那里豪强私斗正酣,局势不明,更有江南势力暗中窥伺,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文官班列中,以崔启明为首,瞬间跪倒了一片。
老宰相须发微颤:“陛下,天子乃社稷之本,岂可轻动?豫州虽乱,自有大将征伐,何须陛下亲冒矢石?若陛下有失,臣等万死难赎!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群臣伏地,山呼海啸般的劝阻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武将这边也同样震动。
韩七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虽不惧战,但也深知君王亲征非同小可,一旦有失,便是动摇国本之大祸。
而谢昭吗?
他站在武将班列之首,只觉得自己这么年轻也幻听吗?
他听到了什么?
御驾……亲征?
他根本未曾料到,陛下也没说啊?
太生微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太生微轻笑一声,殿内的喧哗瞬间低了下去。
他目光落在崔启明身上,“崔相是觉得,朕不如当年晋阳城下能挽狂澜于既倒?还是觉得,朕如今安坐龙庭,便失了亲临前线的胆气?”
“老臣绝无此意!”崔启明连忙叩首,“陛下神武,世所共鉴。然今时不同往日,陛下身系天下安危,并州、司州初定,幽州新附,百废待兴,陛下若离中枢,若有万一……”
“若有万一,便是天不佑大雍!”太生微打断他,“昔年河内大旱,朕在一线;晋阳被围,朕在城头;太原瘟疫,朕亦未远离!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哪一次不是尔等口中的‘凶险万分’?”
他站起身,冕旒垂珠晃动:
“正是朕一次次亲赴险地,才换来今日局面!如今豫州之乱,关乎中原归属,更关乎未来南下大局。若不能速定,让江南伪朝趁机插手,或让袁、荀之辈成了气候,届时再想收拾,代价何止十倍?”
他猛地一拍御案:
“尔等是要朕为了所谓的安稳,坐视良机错失,眼睁睁看着豫州百姓继续遭受豪强蹂躏,看着大雍的版图在此断裂吗?”
“臣等不敢!”群臣再次伏地。
陛下将“不亲征”与“坐视江山分裂”划上了等号,这顶帽子太重,无人敢担。
太生微冷笑,目光点向几个反对最激烈的老臣,“朕看你们敢得很。阻拦君王建立不世之功,是为不忠;坐视黎民受苦而无动于衷,是为不仁,尔等是要做这不忠不仁之臣吗?”
这番指责可谓极重,被点名的几人面色煞白,冷汗涔涔,却不敢再强辩。
殿内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谢昭觉得太生微绝非鲁莽冲动之人,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接受陛下亲身犯险。
他正欲出列,哪怕顶着触怒龙颜的风险。
但太生微的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是阻止?
果然,太生微话锋陡然一转,像是被群臣的“顽固”耗尽了耐心,重重地坐回御座。
“罢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的妥协,“既然诸卿皆以为朕不宜亲赴豫州前线……朕,亦非不通情理之君。”
群臣闻言,心中一松,以为陛下终于被劝住了。
“然,豫州之事,不容有失,朝廷亦需展现决心,就近指挥,以安中原人心。”他抬起眼。
“朕,可不去汝南前线。但,朕必须移驾洛阳,坐镇中州,统筹全局,就近策应谢昭将军。”
“若前线有变,朕在洛阳,亦可随时应对,不至鞭长莫及。”
“此乃朕之底线,亦是确保豫州万全之策。诸卿……勿复再言。”
……
这个提议,相较于“御驾亲征汝南”,冲击力无疑小了许多。
洛阳虽也是战略要地,但毕竟还在朝廷势力范围的纵深,陛下移驾那里,虽仍有一定风险,但比起直接去汝南,已是天壤之别。
许多刚才还激烈反对的大臣,此刻都迟疑了。
崔启明眉头紧锁,他本能地觉得此事有什么蹊跷,但陛下已经做出了“让步”,从“亲征”退到了“坐镇洛阳”,若再强行反对,恐怕真要触怒天颜,坐实了“不忠”之名。
他看向身旁的同僚,见不少人脸上已露出“可以接受”的神色。
破窗效应,在此刻显现无疑。
当一扇更破、更危险的“窗户”被提出后,修补另一扇只是有些“裂纹”的窗户,就显得顺理成章,甚至值得庆幸了。
谢昭紧绷的心弦,在听到“洛阳”二字时,也是微微一松。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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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陛下为何执意要离开太原?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关于洛阳的信息。司州重镇,连接并、豫、司隶……等等,司州?河内?
河内……太生明德大人……陛下的父亲,不就居住在河内吗?
河内与洛阳相距不远。
难道陛下……是想借机回去探望父亲?
若真是如此,陛下完全可以直言省亲,以孝道之名,朝臣岂有阻拦之理?
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先以“御驾亲征”震慑群臣,再退而求其次?
是了,陛下登基不久,根基未稳,若直言因私离京,恐被诟病。
而以军国大事为名,则名正言顺。
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将朝廷的注意力和中枢力量前移至洛阳,对未来经略中原,也很有战略意义。
一石三鸟嘛。
谢昭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圣明!移驾洛阳,既可彰显朝廷平定豫州之决心,稳定中原人心,又可确保陛下于安全之地运筹帷幄,实乃两全之策。末将以为,此议可行。”
武将们本就更倾向于支持陛下的决策,文官也在宰相的沉默下,觉得是默许了。
崔启明在心中长长叹息一声,终究还是躬身道:“老臣……附议。然,陛下移驾,关乎重大,仪仗、护卫、沿途行在、洛阳接驾事宜,需周密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这便是默认了。
太生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稍纵即逝。
果然有用。
他心中默道。
这破窗之策,对付这些恪守成规、力求稳妥的臣子,总是屡试不爽。
“准。”太生微恢复了平日的威严,“移驾之事,由崔相总揽,礼部、兵部、工部协同办理。一旬内,朕要启程。”
“谢昭。”
“末将在!”
“你率精骑,按原计划先行开赴豫州边境,稳住局势。朕在洛阳,等你消息。”
“末将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朝会散去,百官怀着各异的心思退出大殿,三三两两的议论声退去。
谢昭随着人流走出殿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走出宫门,翻身上马,正准备扬鞭往城外大营去,处理出兵豫州的一应事宜。
可缰绳在手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你们先回营,按计划整军,我随后便到。”他对着亲卫吩咐了一句,随即利落地调转马头,再次朝着宫门方向驰去。
守卫宫门的禁军见是他去而复返,虽有些诧异,却也不敢阻拦,恭敬地放行。
太生微刚回到偏殿,正准备换下朝服,就听内侍来报,谢将军求见。
他动作一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宣。”
脚步声响起,谢昭大步走入殿内,他已卸了佩剑,只着一身劲装,更显得身姿挺拔。
他躬身行礼:“陛下。”
太生微正由内侍伺候着解开冕服的系带,闻声回过头,看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谢将军去而复返,是落下什么东西了?还是对朕移驾洛阳之事,仍有疑虑?”
内侍机灵地加快动作,为陛下褪下外袍,换上一件常服,然后躬身退至殿角,垂手侍立。
谢昭直起身,看着眼前换上常服后更显清隽慵懒的君王,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陛下,”谢昭的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近乎抱怨的无奈,“您若想去洛阳,大可直言……以太上皇居于河内,您思慕父亲,欲往洛阳就近探望为由,朝中那些老臣纵然啰嗦,于孝道大义上,也未必能强硬阻拦。何苦……何苦非要先抛出‘御驾亲征’这等惊世骇俗之言?您可知,方才朝堂之上,臣的心跳都快停了。”
他这话说得已是极其逾越。
太生微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他的表情逗乐了,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走到软榻坐下,随手拿起小几上的一枚蜜饯放入口中,一边嚼着,一边眨眨眼,模样竟有几分无辜。
“唔……直接说想去洛阳看父亲?”他歪了歪头,“倒也是个理由。不过嘛,谢昭啊,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端起内侍刚奉上的温茶,吹了吹浮沫:“那些老顽固,你若是因私事离京,他们能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今天说你不务正业,明天谏你劳民伤财,后天就能上升到‘怠慢国政、动摇国本’的高度。一个个引经据典,能把《礼记》、《孝经》翻出花来,证明皇帝就该老老实实待在皇宫里。”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但若以军国大事为名,那就不同了。‘移驾洛阳,统筹中原,策应豫州’,这名头多响亮?他们反对起来,底气就先弱了三分。朕再抛出‘御驾亲征’这个他们更无法接受的选项……你看,最后不就顺理成章地接受了移驾洛阳么?”
他放下茶盏,看向谢昭,像只算计得逞的狐狸:“这叫策略。对付那些一根筋的老学究,有时候就得用点非常手段。你看,效果不是挺好?”
谢昭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头那股因担忧而起的郁气倒也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陛下圣心独运,臣……佩服。只是,方才确实把臣吓得不轻。”
他语气认真起来,“陛下,您坚持要去洛阳,甚至不惜以‘亲征’为饵,真的……只是为了大局吗?您是不是……其实还是想去更前线的地方?”
这话问得直接,太生微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
“谢昭,”他声音沉了些,“你知道的,有些地方,有些局面,非亲身在场,难以真正掌控。洛阳战略地位何其重要?未来无论是经营中原,还是南下江南,那里都是关键支点。朕若一直待在太原,终究是隔了一层。”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否想去更前线,但话中的意思已然明了。
他并不满足于永远待在安全的幕后。
他的野心,他的蓝图,需要他更靠近风暴。
“至于那些老臣觉得皇帝跑来跑去不成体统……”太生微嗤笑一声,“他们觉得麻烦,觉得有违祖制。朕连暂时移驾都能引得他们如此紧张,将来真要迁都,还不知要闹出多大风波。这次,也算是个试探,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
他转回头,看着谢昭,眼神恢复了之前的轻松:“好了,这次是朕思虑不周,没想到把你吓成这样。下次……下次若再有这等‘惊世骇俗’的计划,朕提前告诉你一声,总行了吧?”
谢昭心中一动,知道这已是太生微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他躬身道:“臣不敢。陛下运筹帷幄,自有道理。只是……望陛下日后,多少顾及些臣等的承受之力。”
他抬起头,“在朝堂之上,臣定会随机应变,配合陛下。”
“这才对嘛。”太生微笑意更深,“有你在朝中替朕稳住局面,朕才能放心去做些……看似出格,实则必要之事。”
他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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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此稍候片刻。”太生微说着,站起身,径直走向寝殿。
谢昭有些疑惑,不知陛下此举何意,但仍依言在原地等候。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侧门再次被推开,太生微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长形木匣。
那木匣材质普通,并无过多装饰,但看陛下捧着的样子,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太生微将木匣放在软榻旁的小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打开看看。”他示意谢昭。
谢昭依言上前,伸手打开木匣的搭扣,掀开盖子。
霎时间,一抹幽光映入眼帘。
匣中静静躺着一套盔甲。
纯粹的、为实战打造的戎装。
甲胄的主色调是玄黑,甲片锻造工艺极为精湛,衔接处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胸甲厚重,护肩如翼,臂甲和腿甲则贴合人体曲线,既保证了防护,又不失灵活。
整套盔甲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唯有在心脏位置,用不知什么金属嵌出一个龙首吞口图案,龙睛处嵌着两颗宝石,光线变换间,仿佛活过来了。
甲胄旁边,还放着一顶同色系的兜鍪,盔缨是黑色的犀尾。
谢昭是识货之人,他一眼就看出,这套盔甲锻造技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猛地抬头,看向太生微:“陛下,这……这是?”
太生微看着他惊讶的样子,似乎很是满意。
他语气随意:
“哦,这个啊。前几日朕偶有所感,画了图样,让内府的人找了些库存的‘天外陨铁’,又寻了几个不为人知的老匠人,秘密鼓捣出来的。朕瞧着还算结实,给你正好。”
谢昭倒知道,这定然是陛下动用了他那深不可测的“底蕴”才得来的宝物。
或许……又与那冥冥中的“天命”有关?
他心中了然,不再深究。
“你此去豫州,虽非决战,但袁、荀两家盘踞百年,未必没有狗急跳墙之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太生微眼神变得郑重,“这套甲胄,旁的不敢说,寻常刀剑箭矢,当可无视。你穿着它,朕……也能安心些。”
若说“望你旗开得胜”之类的套话,那也是皇帝对臣子很大的期盼了,但“朕也能安心些”……
谢昭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陛下厚恩……臣,谢昭,定不负此甲,不负陛下信重!此去豫州,必为陛下扫清障碍,打开局面!”
太生微弯腰,亲手将他扶起,笑道:“好了,起来吧。一套甲胄而已,关键还得看穿它的人。朕在洛阳,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拍了拍谢昭臂膀:“去吧,军中事务繁多,不必在此耽搁了。”
“是!臣告退!”谢昭再次躬身,小心合上木匣,将其稳稳抱起。
他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口,太生微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SR级套装·玄龙隐渊】
系统面板里,这套他刚刚刷新出来,花费了不少兑换的套装,正显示着“已提取”。
特性「坚不可摧」,正是他选择它的原因。
如果是特效那么是只能他用的,但特性则是物品本身具有的……
那实在是不一样。
第144章
【匿名论坛】【历史版块】
主题:我人傻了,洛博新展出的那套谢大将军的盔甲,上面的龙纹是认真的吗???
1L!!!
沙发!先占位!
2L
什么龙纹?哪个谢大将军?楼主说清楚啊!
3L
还能有哪个?最近洛博搞的那个“雍初风华”特展,主角就是谢靖甫啊!车骑将军,雍太祖的头号马仔!
4L
(盔甲图片.jpg)
(盔甲胸口龙首吞口特写.jpg)
卧槽!!!楼主我来了!我刚看完展回来,正想发帖!这龙纹!!!这特么是五爪吧?!啊?!是我眼花了吗?谢靖甫他一个臣子,盔甲上用五爪龙???雍朝初年就已经这么狂野了吗???
5L
……我滴妈,真是五爪。虽然造型比较古朴抽象,但爪数清清楚楚。这……逾制了吧??放新朝这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6L
回复5L:笑死,别拿大新律套大雍。雍朝本来就不是什么规矩严密的朝代好吧?尤其是雍太祖太生微在位的时候,本来就是造反起家,很多礼制都是后面慢慢补的。
7L
回复6L:再慢慢补,君君臣臣总要知道吧?龙纹,尤其是五爪龙,在任何朝代都是帝王象征,这是底线了好吗?谢靖甫这是想干嘛?功高震主,准备自己上了?
8L
回复7L:上什么上,谢靖甫最后善终了好吧,而且谥号是“忠武”,配享太庙的。他要真有异心,雍太祖能容他?
9L
回复8L:说不定是雍太祖忍辱负重,暂时动不了他呢?毕竟开国功臣,手握兵权。
10L
你们别吵了!关键是这盔甲的来源啊!铭牌上写的是“雍初,谢靖甫墓出土”。这说明啥?说明这盔甲是跟着他下葬的!他生前就穿着或者拥有这东西!要是偷偷造的,敢这么明目张胆带进坟墓里?不怕被刨出来鞭尸?
11L
细思极恐……所以这龙纹,可能是……上面默许的?甚至……赐予的?
12L
回复11L:疯了是吧?皇帝赐给臣子带五爪龙的盔甲?图啥?鼓励他造反吗?雍太祖又不是傻子!
13L
会不会是后来追封的?人死了,给个殊荣?
14L
回复13L:不像。这盔甲一看就是实战甲,磨损和使用痕迹都很明显,不是礼仪用的明器。而且谢靖甫死了好几年后,雍太祖才给他定的谥号,追封也追封不到一副穿过的甲胄上吧?
15L
吃瓜路人弱弱问一句,这个谢靖甫,是不是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谢昭啊?我看好多小说里都用谢昭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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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15L:对,就是他!谢昭,字靖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雍初记载其实不用他的字?都是后面出土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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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问题回来了,这带五爪龙的实战甲,到底是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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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截图1.jpg)
《雍书·舆服志》太祖朝部分:“……非皇室,禁用五爪龙纹及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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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截图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40-150(第10/25页)
2.jpg)
《洛阳杂录》:“谢忠武公得赐玄甲,色如深渊,隐有龙章,世所罕有。或疑其制,然上不以为忤。”
20L!!!楼上姐妹牛逼!《洛阳杂录》这个记载!石锤了啊!“得赐玄甲”,“隐有龙章”!皇帝赐的!而且“上不以为忤”。
皇帝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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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真是赐的?雍太祖太生微亲手送的?这什么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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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恩宠……也太离谱了吧?赐带龙纹的盔甲?这跟送他一把龙椅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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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2L:区别大了好吧。
龙椅是权力象征,盔甲是护身符,是信任!
这说明在太生微心里,谢昭的安危极其重要,甚至不惜打破礼制给他最好的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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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到了磕到了。我就说这对CP有问题!谁家皇帝这么对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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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4L:腐女收收味!这也能磕?明显是君臣相得,太祖皇帝爱惜大将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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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5L:呵呵,爱惜到把象征皇权的龙纹送出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爱惜”了。而且你们忘了最重要的糖了吗?
27L!!!我知道楼上的要说啥!是那个!去年用地质扫描和DNA技术确认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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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是的是的!雍太祖的微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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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求科普!什么微陵?什么糖?急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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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新人补课:雍太祖太生微的陵寝叫“微陵”,在洛阳。规模超级宏大,一直都知道谢靖甫的墓也在微陵范围内,但以前一直以为是陪葬墓,在陵区外围。
结果前几年,用了更先进的考古扫描技术,发现……谢靖甫的墓就在太祖主墓室的旁边。
紧挨着!几乎是并穴而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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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穴而葬???这特么是皇后或者特别受宠的妃嫔的待遇吧?他一个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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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31L:所以啊,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君臣。史书上写的“恩遇尤重”,“信重逾常”,根本就是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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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呀,主墓室旁边……这已经不是信任了,这根本就是……不想分开吧?生同衾,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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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33L:
“生同衾,死同穴”……虽然不同穴,但并穴而葬,意思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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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载截图1.jpg)
《雍书·谢靖甫传》:“帝尝不豫,昭侍疾宫中,旬日不返私第。”
翻译:皇帝生病了,谢昭在宫里伺候,十几天没回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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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载截图2.jpg)
《太祖实录》:“某日,帝与车骑将军昭对弈至夜分,宿于宫中。”
翻译:皇帝和谢昭下棋到半夜,谢昭就睡在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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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史笔记截图.jpg)
《风尘忆语》(这本有点小黄书性质,慎看):“闻谢将军有疾,帝亲往视之,抚其背曰:‘卿若不起,朕何聊生?’”
翻译:听说谢将军病了,皇帝亲自去看望,摸着他的背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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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何聊生”!!!这是皇帝能说的话???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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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37L:《风尘忆语》可信度不高吧?很多都是杜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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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39L:空穴不来风。
而且结合正史里同宿宫中、赐龙纹甲、并穴而葬这些铁证,这句“朕何聊生”我觉得非常有可能。
甚至可能还是美化了的QwQ原话可能更劲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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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还有。
你们记得之前出土的那个何娘子的日记残卷吗?
里面提到陛下让她仿制一件自己穿的特别华贵的衣服,说是“私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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