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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瑜卿鉴”四字。

    这封信,写得便随意许多。

    他对谢瑜在长安的诸般举措给予了肯定,尤其赞了他借修渠之名编练府兵的思路,让他放手去做,但务必谨慎,勿激起地方过度反弹。

    至于西羌通市之事,只让他保持接触,摸清对方真实意图与各部底细,具体如何应对,待朝廷议定后再行指示。

    写罢正事,他笔锋一顿,想起那小子满纸的“吃食”,唇角不由弯了弯。

    他换了一行。

    “闻卿言及长安美食,烤羊腿、葫芦鸡、三勒浆云云,描摹生动,令人食指大动。朕在豫州,亦尝得数味。汝南近淮,鱼鲜甚美,尤以黄河鲤鱼为最,冬日肥腴,可炙可脍。此地胡辣汤别具一格,晨起食之,暖彻肺腑。另有道口烧鸡,酥烂脱骨,香气透髓,倒与你所言葫芦鸡有异曲同工之妙。天下至味,多在市井,卿既有暇寻访,可多留意地方风物,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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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政之一助。然口腹之欲,浅尝辄止,莫要耽溺,误了正事。”

    写完,他又看了一遍,自觉这番“交流”颇为有趣。

    身为帝王,与臣下讨论美食,传出去怕是要被言官诟病。可谢瑜那小子……大概只会高兴得跳起来,回头更要搜罗各地小吃呈报了。

    他将信纸吹干,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连同前日拟定的对长安官吏的赏罚令、西羌通市的初步方略,一并快马送往长安。”

    “是。”内侍双手接过。

    太生微站起身,见院中一株老梅,枝头已绽了零星几朵嫩黄的花苞,在带着寒意的风里颤巍巍的。

    豫州的冬天,似乎比并州来得晚些,也柔和些。

    磐石堡一下,整个豫州的局势,便微妙地转动起来。

    ……

    冬去春来,仿佛只是几场雨、几阵风的工夫,太生微也已悄悄回了洛阳。

    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人发觉,太生微自动忽视了韩七幽怨的眼神。

    洛阳行宫,地龙烧得暖融,驱散了早春的料峭。

    窗外的垂柳已抽了细细的绿芽,在微风里袅娜。

    太生微面前小几上摊着一份舆图,他思忖着未来驻军、设卡、转运粮草的地点。

    “陛下,”韩七走进来,“长安谢将军的密信到了!”

    太生微抬起头:“呈进来。”

    韩七推门而入,他快步上前,将信放在小几上,又退后两步,垂手侍立,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那信封,显然也对谢瑜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很是好奇。

    太生微拆开封口,抽出信笺。

    这回的信,比上次薄了不少。

    前面依旧是正经的军务禀报,言开春后,借修缮水利、整顿城防之机,已将长安及周边数县的府兵初步编练成军,汰弱留强,约得精壮八千。

    与西羌几部试探性的互市也已展开,用中原的茶叶、布帛、铁器,换回了些良马、皮毛,暂未生乱。

    接着,笔迹又飞扬起来,但这次倒没再大篇幅写吃的,只寥寥几句,说长安春日,曲江池边的樱桃熟了,红艳艳的挂了一树,摘了用冰镇着,快马送了几篓来,请陛下尝尝鲜。

    信末还提了一句,说陛下上次信里提到的道口烧鸡,他特意让人去寻了,果然美味,已列入他“长安必吃榜”前三甲云云。

    太生微看得失笑,这小子。

    正看着,门外内侍禀报:“陛下,汝南郡王李炀,已在殿外候着了。”

    太生微笑意微敛,将谢瑜的信随手放在一旁。“宣。”

    李炀是被人引着,几乎是半搀半扶地走进暖阁的。

    他年纪很轻,面色却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衣服撑不起这副空荡荡的骨架,行走间步履虚浮。

    一进暖阁,暖意扑面而来,他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窗边榻上坐着的人,只一眼,便像被烫到似的,慌忙垂下头,疾走几步,到得榻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以头抢地。

    “罪臣……罪臣李炀,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生微静静地、打量货物般,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李炀伏在地上,寒意顺着皮肤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平静,淡漠。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李炀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贴身的里衣粘在皮肤上,他想起这位帝王的种种传闻。

    他会怎么处置自己?像对袁潭那样,一刀砍了?还是圈禁起来,慢慢折磨?李炀越想越怕,身体发抖。

    就在他几要晕厥时,头顶终于传来了声音。

    “平身吧。”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

    李炀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真起来,只将头抬起一点,依旧保持着跪姿,颤声道:“谢、谢陛下隆恩……罪臣、罪臣不敢……”

    “朕让你起来。”

    李炀这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却不敢站直,躬着身,垂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赐座。”太生微又道。

    内侍搬来一个绣墩,放在下首。李炀战战兢兢地坐了半边屁股,脊背挺得笔直。

    “李炀,”太生微语气依旧平淡,“你的降表朕看过了。你言词恳切,悔悟之心,朕已知之。你能迷途知返,献土归顺,免了豫州一场兵燹,这也算是有功。”

    李炀连忙又离座跪倒:“罪臣不敢言功!我往日糊涂,受袁、荀胁迫,未能及早归顺天朝,实是罪该万死。陛下不究罪臣过往,已是天高地厚之恩,罪臣唯有肝脑涂地,以报陛下万……”

    “好了。”太生微打断他冗长的表忠。

    “你的封地,朝廷会接管。郡王府一应属官、仆役,朝廷会酌情安置。至于你……”太生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挑,此刻含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可李炀看着,却只觉那笑意底下,是寒潭,让他从心底里冒寒气。

    “朕念你是前朝宗室,又主动归顺,特许你保留郡王爵位,迁居洛阳,赐宅邸一座,岁俸依制。往后,便做个安乐公吧。无事,不必上朝,安心荣养便是。”

    李炀呆呆听着,直到内侍提醒,才反应过来,再次重重叩首,涕泪交加:“臣……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臣”,不是“罪臣”了。

    虽是从此被圈在洛阳,做个无权的富贵闲人,可比起身死族灭,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结局。

    “去吧。礼部会有人与你交接。”太生微挥了挥手。

    第159章

    李炀几乎是连滚带爬出的暖阁,他穿过长长的回廊后,被风一吹,他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真的活下来了,还保住了郡王的虚衔。

    暖阁内,太生微思绪发散,却莫名想到了李锐。

    啧,还是得注意,不能让李炀和李锐见面?

    这两人若凑到一处,时日稍长,以李炀对真正李锐的了解,难保不会看出异常。

    “让他去礼部安排好的宅子,一应用度,按郡王例供给,不必克扣,但也不必格外优厚。”太生微对侍立一旁的内侍吩咐道,“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他随意出城。”

    “是,奴婢明白。”内侍躬身应下。

    但没多久,暖阁的门又被推开了。

    太生微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他方才未传唤,也吩咐了无要事不得打扰。是谁如此不通传报,径直闯入?

    他抬眼,目光带着不悦扫向门口。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文士常服,外罩一件灰鼠皮的披风,眉眼温润,唇角噙着惯有的柔和笑意,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与太生微有五六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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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面容。

    太生微脸上的不悦瞬间消散,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大哥?你怎么来了?”

    太生宏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迈步走了进来。

    他解下斗篷,交给随后跟进的内侍,挥了挥手,内侍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太生微快步迎上前,“你怎么来了?何时到的洛阳?怎么也不提前派人说一声,我好让人去接你。”

    太生宏先是对着弟弟行了一礼:“臣太生宏,参见陛下。”

    “大哥快免礼。”太生微伸手扶住他,引他到炭盆旁的软榻坐下,又亲自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路上辛苦了吧?河内一切可好?父亲身体如何?”

    太生宏接过茶盏,暖意透过瓷壁传来,他抬眼,目光温和地看着太生微。

    “陛下在洛阳,一切可还安好?”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豫州那边……秋冬之际,比之司州,风物如何?听闻陛下前些日子‘静养’,可莫要再染了风寒。这奔波劳碌,最是伤身。”

    “咳……咳咳!”

    太生微正端起自己那杯茶要喝,闻言猝不及防,一口热茶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微红。

    糟糕!

    果然,大哥还是猜到了。

    什么“称病静养”,根本瞒不过这位心思缜密的长兄。

    他定然是从自己离京的时机、洛阳近日的动静中,推测出了自己曾秘密离京,亲赴豫州前线。

    他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抬起眼,努力做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大哥……此话何意?豫州?我久在洛阳,如何得知豫州秋冬景致?倒是听谢昭军报中提及,彼处水网纵横,秋冬多雾……”

    他眨眨眼,试图用无辜的眼神蒙混过去。

    太生宏就那样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拆穿,也不追问,只是目光里多了几分促狭,让太生微愈发觉得脸上发烧。

    太生微被兄长这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干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大哥此次前来,可是河内那边有什么要紧事?还是父亲……”

    “河内无事,父亲身体康健,只是时常念叨你。”太生宏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他心中暗叹,目光落在弟弟略显清减的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气他不知爱惜自身,总是亲身犯险;心疼他肩上担子太重,殚精竭虑。

    不过这气恼,少不得要分一大半给那此刻不在眼前的“狐狸精”。

    若不是谢昭在豫州,弟弟何至于要亲自跑那一趟?

    说什么“策应”、“督战”,依他看,多半还是不放心那人,非要亲眼去看看才踏实。

    谢昭啊谢昭……真是祸水。

    这些念头在太生宏心中转了一圈,面上却丝毫不露,依旧是那副温润长兄的模样。

    他吹了吹茶沫,啜了一口,才道:“此次来,主要是为了羌族之事。”

    太生微精神一振,立刻将方才那点尴尬抛到脑后,身体前倾,“凉州那边有消息了?阿狼他们动作倒快。”

    “何止是快。”太生宏放下茶盏,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你当初力排众议,坚持扶持烧当羌,如今看来,确是走了一步妙棋。阿狼和阿虎这两个年轻人,很是不错。”

    “哦?”太生微来了兴致,“大哥别卖关子,快说说,如今羌地局势如何?”

    “先让我猜猜,”太生微笑吟吟地,“烧当羌……如今已正式掌控局面了吧?”

    太生宏看着他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也是有几分骄傲:“你呀……天下事,倒真像是都装在你心里。不错,烧当羌联合了先零羌中愿意归附的部分,又说服了迷唐羌等几个部族,如今已在羌地诸部中占据了绝对优势。阿狼被推举为诸部共主,虽未称王,但权柄已与王无异。阿虎则统摄兵马,整训部众。”

    “阿虎此番亲自来了洛阳,一是向你禀报详情,二来,也是代表羌地诸部,正式向大雍称臣纳贡,请求内附。”

    “果然。”太生微眼中光芒闪动,“烧当羌最早归顺于我,助我稳定陇右,又提供了良马来源。我助其壮大,他们自然要投桃报李。这局面,是水到渠成。”

    太生宏感慨,“你可知,去岁凉州秋汛,黄河几处支流水位暴涨,沿岸一些牧场、田舍本有被淹之险。阿狼和阿虎按照你派人传授的防洪之法,带着族人提前加固堤岸,开挖泄洪沟渠,又组织人手日夜巡视。所以,水势虽大,却并未酿成大灾,保住了无数牛羊和即将收割的庄稼。此事在羌地传开,各部对你……更是奉若神明。如今羌地民间,皆称你为‘白牦牛神使’下凡,是来引领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听到“白牦牛神使”这个称呼,太生微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

    这称呼倒是比并州那边的“仙君”听起来更接地气些,但也着实让人尴尬。

    “阿虎……跟你一起来洛阳了?”他想起兄长刚才的话,眼睛一亮。

    “来了,此刻就在宫外候着。同来的,还有先零、迷唐等几部的头人。”太生宏点头,“你要不要见见?”

    “见,当然要见!”太生微立刻起身,“让他们到……到西苑马场附近候着吧,那里宽敞,说话也方便。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好,我让人去传话。”太生宏也站起身。

    ……

    西苑马场旁,临着一片草坡,建有一座敞轩,视野开阔,早春的新草已冒出嫩芽,远处可见宫墙,近处能听见马场内传来的隐隐马嘶。

    太生微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靛青色骑射服,外罩墨狐毛领的披风,头发用玉冠束起,显得清爽利落。

    他在太生宏的陪同下,步行来到敞轩。

    还未走近,便看见轩外空地上,站着数人。

    当先一人,正是阿虎。

    两年多不见,当初那个带着野性的羌族少年,如今已完全长开了。

    身材更高大健硕,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隆起,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亮得像星子。

    他如今穿着一身羌族贵族的服饰,皮袍镶毛边,腰间佩着镶宝石的弯刀,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剽悍英武之气。

    而阿虎手中,牵着一匹神骏异常的马。

    马通体漆黑,唯有四蹄雪白,体型比寻常战马高出半头,骨架匀称,颈项高昂,马尾如瀑。最奇特的是它那双眼睛,竟是罕见的琥珀色,顾盼之间,灵性十足。

    黑马原本有些焦躁地踏着蹄子,鼻子喷着白气。

    不过太生微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后,它忽的不动了,眼睛直直地望了过来。

    下一刻,阿虎和身后几人都没反应过来,黑马便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猛地一挣!

    阿虎猝不及防,手中缰绳脱手。那黑马竟径直朝着太生微冲了过来。

    “小心!”太生宏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弟弟身前。

    轩外的侍卫也瞬间握紧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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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生微却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黑马冲到太生微身前几步远,猛地刹住,前蹄扬起,又轻轻落下。

    它低下头,凑到太生微面前,湿漉漉的鼻子轻轻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亲昵地舔了舔太生微的手。

    这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焦躁。

    太生微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黑马的颈侧。

    “好马。”他赞道,又抬头看向阿虎,戏谑道,“阿虎,你这马……脾气倒大,连主人都敢甩。”

    阿虎跑到近前,看着在太生微面前温顺得不可思议的爱驹,又是无奈又是骄傲。

    “陛下还说呢!这马性子烈得很,除了我,谁都不让近身。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精心伺候着,见了您,倒像是见了亲人,把我这都丢一边了。真是养不熟!”

    话虽这么说,他眼中却满是欢喜。

    这马越是对陛下亲近,不正说明陛下不凡吗?

    “这是……我从前见过的那匹小马?”太生微仔细端详着黑马,依稀从它额心的白色旋毛中,找到了一点熟悉的影子。

    似乎,当年在河内,他去马场巡视时,确实摸过几匹格外神俊的幼驹。

    “就是它!”阿虎用力点头,“陛下好记性,就是当年在马场,您夸过有灵性的那匹小黑马。我给它取名‘踏雪’,您看它这四蹄,像不像踏在雪地上?这两年它长得可好了,跑起来像风一样,族里没一匹马能追上它!”

    “踏雪……好名字。”太生微又拍了拍马颈,踏雪似乎听懂了是在夸它,愉悦地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太生微的肩膀。

    现在,太生微才有空,打量了一下阿虎身后的几人。

    三个羌人汉子,年纪都比阿虎大些,约在三十到四十之间。

    体格同样魁梧,他们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太生微,眼神是种近乎虔诚的炽热。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饶是太生微早已习惯了万众瞩目,此刻也感到些许不自在。

    不同于朝臣的恭谨,实在有点过于原始敬畏感了。

    阿虎见状,侧身,依次介绍道:“陛下,这位是先零羌的头人兀木,这位是迷唐羌的勇士扎西,这位是发羌的长老多吉。他们都是真心归附大雍,愿意追随陛下的部族代表。”

    三人不等阿虎说完,已齐齐上前几步,在太生微面前跪了下来。

    他们右膝单膝跪地,左手抚胸,右手握拳抵在额前,深深低下头。

    然后,三人同时开口:

    “Shnzggod(尊贵的神使),Chrnggozzed(白牦牛的化身),Nggomenunnddezzzzeggonzzerrmu(我们向您献上忠诚与生命)。”

    太生微虽然跟着阿狼阿虎学过一些羌语日常用语,但也只是日常用语,这一大堆话,他其实只听懂了“神使”这个关键词,但结合之前太生宏提到的“白牦牛神使”,他立刻明白了他们在喊什么。

    这……

    他眼角微跳,下意识看向阿虎。

    却见阿虎也学着那三人的样子,单膝跪了下来,仰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光,神情分明在说:看,陛下,我宣传得不错吧!

    太生微无奈叹息。

    好吧,他就知道。

    “神使”这名头在羌地如此深入人心,阿狼阿虎这两兄弟,尤其是阿虎,绝对是“功不可没”。说不定还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添油加醋地传播了不少。

    他抬手,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道:“都起来吧。你们的心意,朕知道了。你们能来洛阳,便是信重朕,信重大雍。从今往后,羌地与大雍便是一家人。朕不会亏待真心归附的臣民。”

    阿虎立刻用羌语对那三人快速说了几句,三人这才起身,依旧垂手恭立。

    “阿虎,”太生微示意他们到敞轩内坐下说话,边走边问,“凉州现在具体情形如何?你方才说防洪防汛之法起了作用,详细说说。”

    提到这个,阿虎立刻来了精神:“陛下您是不知道!去年秋天那雨,下得又急又大,像是天漏了,黄河几条支流,水涨得飞快,眼看就要漫出来了。好些老人都说,这是山神发怒,要收人了。”

    “可我们没怕!我们就按陛下您教的办法,提前在河道拐弯、容易冲刷的地方打下了木桩,垒了石笼。水来的时候,果然冲力小多了。我哥又组织人手,日夜不停地挖沟,把积水引到低处荒滩去。牛羊也提前赶到了高地。”

    阿虎脸上满是兴奋,“水是大了,可我们准备的地方,堤坝都没垮诶。别的部落,那些不听劝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淹死了不少牛羊,人也差点没跑出来。”

    “事后,那些部落的人都傻了,都说陛下您说的是真正的神谕!”

    太生微唇角含笑,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他赞许道,“阿狼在那边统筹全局,稳定各部,你带着人实地干事,都是大功。凉州羌地能安定下来,便是替大雍稳住了西陲,功在社稷。”

    阿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谢瑜……在长安怎么样了?他上次给我来信,只说到了长安,后来就没了音讯。他那个性子,没惹祸吧?”

    提到谢瑜,太生微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好笑。

    “他啊,”太生微语气悠然,“在长安……吃好吃的呢。”

    “啊?”阿虎一愣,没反应过来,“吃……好吃的?”

    “嗯。”太生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如数家珍,“据他信中所说,长安西市的烤羊腿,用的是陇右羔羊,果木慢烤,外酥里嫩;东市有家铺子的葫芦鸡,整鸡脱骨,腹塞糯米火腿,黄泥煨熟,香气透骨;还有三勒浆,酸甜解腻,就着羊腿是一绝;哦,还有樱桃毕罗、冷淘……林林总总,怕是长安美食,已被他尝了个七七八八。”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阿虎的神情。

    果然,随着他一道菜名报出来,阿虎的眼睛越瞪越大,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方才谈论正事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长安……有这么多好吃的?”阿虎喃喃道,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他这些时日在羌地,吃的多是牛羊肉、奶食、青稞,虽也鲜美,但哪有这般精细繁多的花样?

    谢瑜那小子,居然过得这般逍遥?

    太生微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笑意加深。

    “怎么,想去尝尝?”他笑吟吟地问。

    阿虎猛地点头,点完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补救道:“我、我是想去看看谢瑜,顺便……顺便帮陛下看看长安局势!”

    “好啊。”太生微从善如流,“那你就去长安吧。顺便,替我带个口信给谢瑜。”

    太生微从袖中取出一块早就备好的玉牌,递给阿虎,“长安诸事已渐入正轨,他在长安……玩了这许久,也该回来了。朕另有要事交予他办。”

    阿虎接过玉牌,躬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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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生微又道,“对了,你此番去长安,从羌兵中,挑选一千精锐,与你同去。”——

    作者有话说:太生微:谢瑜日子过太好了,也该回来了

    第160章

    阿虎得了去长安的差事,眼睛亮得像淬了火,他对着太生微又行了个大礼,保证把谢瑜完完整整给陛下带回来,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去收拾行装了。

    看着他一溜烟跑远,太生微忍不住笑出声:“他还是这副毛躁性子,半点没变。”

    “是吗?”太生宏目光落在弟弟脸上,见他眉眼舒展,全然没了朝堂上的冷冽,只余下少年人的鲜活。

    “难得今日天气好,西苑的柳芽都抽了,陪你走走?”

    “好啊。”太生微欣然应下,随手将披风拢了拢,挥退了身后跟着的内侍,只留韩七远远缀着。

    西苑本就是前朝贵族的苑囿,经了修缮,少了几分奢靡,多了几分野趣。

    早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却已裹了草木抽芽的清香气,拂在脸上不似冬日那般割人。

    道旁的垂柳垂着嫩黄的新芽,风一吹,便袅娜地晃着。

    太生微沿着湖边慢慢走,脚下的石板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

    湖面的冰早已化了,春水漾着粼粼的光,几尾锦鲤摆着尾,在浅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父亲去年还念叨,说河内庄上的鱼池,开春要放新的鱼苗。”太生宏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他说你小时候最爱蹲在池边喂鱼,把厨子给你备的点心都掰碎了扔进去,回头自己饿了,又闹着要吃的。”

    太生微耳根微微发热,轻咳一声:“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父亲怎么还记着。”

    “怎么不记着?”太生宏看他一眼,“我去上任那年,你才刚过十五,个头还没到我肩膀。如今已是坐在龙椅上,号令千军万马,定国安邦。”

    他倒是有些惋惜,错过弟弟实在太多成长的时期。

    太生微脚步顿了顿,心头像是被温水漫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登基这两年,不是在前线督战,就是在朝堂与世家周旋,唯有在父兄面前,才能偶尔不是作为皇帝的身份出现。

    “等忙完这阵子,我回河内看看父亲。”他轻声道。

    “好。”太生宏笑着点头,“父亲要是知道你要回去,定要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忙活,把你爱吃的都备上。”

    两人沿着湖岸走了小半个时辰,聊的也都是家常。

    父亲新种的几株兰草长得好,庄里的老黄狗生了一窝小狗,被管家的孩子抱去养了,还有族里几个旁支的子弟,读书还算勤勉,太生宏挑了两个,打算送到并州官学去。

    日头渐渐升到中天,暖融融地洒下来,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

    内侍寻了过来,躬身禀报午膳已经备好了,就在暖阁里。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一掀帘子,暖意便扑面而来。

    圆桌上摆的倒都是些家常吃食。

    一碗熬得奶白的鲫鱼汤,一碟清蒸鲈鱼,一盘春笋炒肉,一碟凉拌荠菜,还有两碗鸡丝面,旁边摆着两小碟醋蒜,是太生微从小就爱吃的口味。

    “特意让膳房照着家里的口味做的,你尝尝,看对不对味。”太生宏笑着递过筷子。

    太生微夹了一筷子春笋,脆嫩鲜甜,带着春日独有的清鲜,果然是记忆里的味道。

    他眼睛亮了亮,又喝了一口鲫鱼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坦了。

    “好吃,比膳房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他由衷道。

    “你啊,从小就嘴刁。”太生宏无奈摇头,却又不停给他碗里夹菜,“多吃点,看你又清减了。就算再忙,也得按时用膳,别总让内侍把饭热了一遍又一遍。韩七都跟我说了,你批起奏章来,常常忘了时辰。”

    太生微被兄长念叨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面,含糊应着:“知道了大哥,以后一定注意。”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的,兄弟俩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才罢。

    撤了膳桌,内侍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太生微刚端起茶盏,就见门外亲兵躬身禀报:“陛下,豫州前线鹰房快马,谢将军的密信到了。”

    太生微捏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瞬间漾开一点笑意,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呈进来。”

    亲兵快步走入,双手奉上信封。

    太生微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里依旧是先禀报了豫州的军务。

    磐石堡一破,汝南袁氏彻底慌了神,袁涣已派了使者来营中请降,愿意接受陛下提出的所有条件,解散私兵,清退隐田,交出参与私斗的首恶。

    颍川荀氏也派了人来,言辞恳切,只求朝廷能保其族中子弟平安,愿献半数田产充公,归附大雍。

    豫州大局已定,只待朝廷派人接管郡县,推行均田与新选官法。

    正事禀报完,信纸翻到后面,笔墨便柔和了许多。

    谢昭写,汝南的春茶已经下来了,是当地有名的毛尖,鲜爽回甘,他挑了最好的一批,随信快马送来,给陛下尝尝鲜。

    又写,淮水的春汛将至,他已派人巡查沿岸堤坝,防患于未然,让陛下不必挂心。

    还写,豫州春日多风,早晚温差大,洛阳想来也是如此,望陛下按时添衣,切莫再为了政务熬夜耗神,臣在豫州,定不负陛下所托,待诸事安定,便回洛阳复命。

    最后一行字,墨迹比别处略深些,写着:“臣在汝南,日夜北望,唯念陛下万安。”

    太生微看着那行字,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太生宏坐在对面,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说什么,只轻轻啜了口茶,装作没看见。

    待太生微将信折好,贴身收进怀里,太生宏才状似随意地开口:“谢昭在豫州,倒是把局面稳住了。”

    “嗯。”太生微点头,提起谢昭,语气里多了赞许,“他办事,我向来放心。”

    太生宏心里叹了口气,终究只是道:“他是员难得的将才,也是你的左膀右臂。只是豫州初定,百废待兴,也需得派些懂民政的官员过去,配合他行事,别让他一个人太累了。”

    “大哥说的是。”太生微深以为然,“我已经让崔相拟定了人选,都是些寒门出身、懂农桑水利的干吏,不日便会启程去豫州。”

    兄弟俩又聊了会儿豫州后续的安排,日头渐渐西斜,太生宏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太生宏,暖阁里便安静了下来。

    太生微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日头,手里把玩着谢昭随信送来的那一小罐春茶。

    茶叶蜷曲成细针状,翠绿匀整。

    “来人,把这茶沏一壶来。”

    内侍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沏了一壶新茶过来。

    茶汤清绿明亮,香气袅袅。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50-160(第22/22页)

    太生微抿了一口,鲜爽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回甘悠长,果然是好茶。

    他就着这壶茶,铺开信纸,给谢昭写回信。

    先肯定了他处置袁、荀二族的方略,准了袁涣的请降,又叮嘱他受降需谨慎,务必确保坞堡武装尽数收缴,不可留下隐患。

    又写,派去的民政官员不日便到,军务之外的琐事,尽可交予他们去办,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正事写完,他笔锋一顿,想起信里那句“日夜北望,唯念陛下万安”,脸颊微微发热,提笔添了一行:“汝阳春茶已尝,滋味甚佳,有心了。洛城春早,西苑柳芽已新,待你早归洛阳,同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看了一下大纲,大概是还剩江南prt就结束

    之后大概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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