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160-169(第1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60-169(第1/25页)

    第161章

    春日的洛阳,到底是与并州、豫州都不同的。

    风是软的,带着洛水润泽的水汽,混着泥土翻新的腥气,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若有似无的花香,一股脑儿地往人鼻子里钻。

    阳光也懒,金粉似的洒下来,落在行宫殿宇上,晃出一片流光。

    太生微批完一摞关于“广荫令”在司州各郡试行情况的奏报,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窗外一株梨树,不知何时已开了满树的花,雪堆玉砌一般,热热闹闹地挤在枝头。

    几只麻雀在花间跳来跳去,啾啾喳喳。

    太生微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更鲜活的气息涌了进来。

    远处宫墙外,隐约能听见市井的喧嚣。

    “陛下。”韩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您忙了一上午了,可要歇歇?外头日头好,要不要去看看,松松筋骨?”

    太生微回头,见韩七探进半个脑袋。

    “看你这样子,不像单纯请我去赏花。”太生微挑眉,“又憋着什么话?直说。”

    韩七嘿嘿一笑,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陛下圣明,什么都瞒不过您。是这么回事……这不是开春了嘛,民间马上就是三月三,上巳节。按洛阳旧俗,这一日,无论士庶,皆会去水边祓禊,曲水流觞,踏青游春,热闹得很。尤其是洛水之滨,年年此时,人山人海,还有灯会、百戏,能一直闹到深夜。”

    他观察着太生微的神色:“这几日,下面好些官员,还有洛阳本地的耆老、乡绅,都递了话,说……说陛下自去岁移驾洛阳,勤于政务,爱惜民力,未曾有片刻闲暇。今岁风调雨顺,豫州渐定,又恰逢上巳佳节,百姓感念陛下恩德,都盼着能……能沾沾天家的喜气。他们便斗胆,想请陛下于上巳那日,驾临洛水之滨,与民同乐,主持祓禊之礼,也好让洛阳百姓,一睹天颜。”

    韩七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太生微。

    陛下自秘密从豫州回来后,虽则“病愈”,但除了必要的朝会和处理政务,大多时间都待在行宫,深居简出。

    毕竟病好了,也得虚弱一段时间嘛,但总这么闷着,韩七也怕陛下憋坏了。

    况且,如今豫州大局已定,袁氏覆灭,荀氏归顺,陈珪之流偃旗息鼓,司州、并州的新政推行虽有波折,但总体平稳。

    这个时候,陛下若能公开露面,与民同乐,无疑能极大提振民心。

    更重要的是……出去走走,散散心,总是好的。

    太生微琢磨了一下,上巳节吗?与民同乐。

    “准了。”太生微开口,“着礼部、洛阳府妥善安排。仪式不必过分铺张,重在与民亲近。还有,”他看向韩七,眼中带了点戏谑,“别弄得风声鹤唳,把百姓都吓跑了,那还同的什么乐?”

    韩七眼睛一亮:“陛下放心!”

    看着韩七兴冲冲往外跑,太生微摇头失笑。

    说起来,三月三……也不知谢瑜在长安,会不会也去凑这个热闹?

    以那小子的性子,怕是早就在长安城里寻摸好了哪家的吃食最香了吧?

    想起谢瑜信里那些活色生香的吃食描述,太生微忽然觉得,或许……出去走走,尝尝这洛阳味道,也不错。

    ……

    与此同时,长安。

    春日的长安,阳光是明晃晃的金黄色,透过柳枝,在官道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风从终南山的方向吹来,带着些许冰雪初融的凛冽。

    西市永远是长安城最鲜活、最嘈杂的地方。

    刚过午时,市署的闭门鼓还没敲响,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胡商牵着骆驼,驼铃叮当,带来西域的香料、宝石和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操着各地口音的贩夫走卒吆喝着,兜售着刚从地里掐下来的荠菜、茵陈。

    西市一处转角,一间食铺前,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铺子门口支着个泥炉,炉火正旺,上面架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是翻滚着酱汁。

    羊肉、萝卜、豆腐、粉丝在锅里沉沉浮浮,混着大量的胡椒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味道,顺着风能飘出半条街。

    另一口平底铁鏊上,滋啦作响地煎着肉馅的饼子,两面焦黄,油光闪亮。

    谢瑜就挤在这队伍里。

    他今日换了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圆领袍,头发用一根牛皮绳胡乱束在脑后。

    他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盯着前面的炉子:“快点,快点……最后一个胡饼了,可千万别卖完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作寻常打扮的亲兵,两人一脸无奈地护在左右。

    自家长官什么都好,就是这“嘴馋”和“爱凑热闹”的毛病,实在让人头疼。

    偏偏这位主儿还振振有词:“体察民情懂不懂?不深入市井,怎么知道百姓真正过的是什么日子?光坐在衙门里看文书,那是纸上谈兵!”

    终于排到了。

    “三碗水盆羊杂!多放辣子!多要饼!”谢瑜迫不及待地喊道。

    掌勺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老汉,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麻利地用铁勺从锅里舀出满满三大碗羊杂,羊肉炖得酥烂,羊肚脆嫩,羊血滑弹,配上吸饱了汤汁的萝卜和豆腐,最后浇上一勺滚烫的辣子汤。

    “饼自己拿,管够!”老汉瓮声瓮气地说。

    谢瑜眼睛放光,也顾不上烫,伸手先抓了两个饼,掰成小块泡进羊汤里,然后端起碗,凑到嘴边,沿着碗边“吸溜”就是一大口。

    滚烫、咸香、辛辣、醇厚……各种滋味在舌尖轰然炸开,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

    “够味!过瘾!”

    他正埋头苦干,忽然,一只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拍得他身子一晃,碗里的汤都差点洒出来。

    “谁啊?!”谢瑜猝不及防,怒道,扭头就要瞪人。

    他如今在长安也算是个“人物”,敢这么招呼他的,还真不多见。

    不过他看清身后之人的脸后,立刻把嘴里的羊肉“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阿……阿虎?”谢瑜失声叫道。

    站在他身后的,不是阿虎还能是谁?

    只是眼前的阿虎,与谢瑜记忆中那个少年,又有了些不同。

    皮肤还是那样的小麦色,但五官轮廓更深了,眉骨隆起,鼻梁高挺。

    他站在那里,比周围人都高出小半个头,宽肩窄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哈哈!谢瑜!果然是你!”阿虎咧嘴大笑,又用力拍了拍谢瑜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在长安这小日子过得,美得很嘛!这吃的啥?闻着真香!”

    他说着,一点不客气地伸头就往谢瑜碗里瞅。

    谢瑜终于回过神,一把打开阿虎的手,笑骂道:“去你的!吓我一跳!我还当是哪个不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60-169(第2/25页)

    长眼的拍花子呢!你怎么跑长安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哥知道吗?陛下知道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顺手把旁边一碗还没动过的羊杂推到阿虎面前:“尝尝!长安一绝!保证你没吃过!”

    又对那摊主喊道:“老伯,再来三碗!不,五碗!饼也多拿些!”

    说完,他才想起自己那两个亲兵,回头一看,那俩人也傻着呢,估计是没见过自家将军还有这么……豪放不羁的友人。

    谢瑜挥挥手:“自己找地方坐,吃你们的,账算我的!”

    阿虎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在谢瑜旁边坐下,抄起筷子,学着谢瑜的样子,先掰了块饼泡进汤里,然后端起碗,试着喝了一口。

    浓烈辛香的滋味瞬间冲进口腔,阿虎眼睛一亮,“唔”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说话,埋头呼噜呼噜大口吃了起来,那架势,比谢瑜还凶猛三分。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简陋的长条木凳上,吃得满头大汗。

    “痛快!”阿虎一口气将碗里的汤喝得点滴不剩,“是陛下让我来的。”

    谢瑜放下碗,神色认真了些,“凉州那边……都妥了?”

    “妥了!”阿虎用力点头,“我哥现在说话,可管用了。各部都归心了,按陛下教的法子修渠治水,去年秋那么大的水,都没酿成灾。牛羊多了,日子好过了,现在谁不念陛下的好?”

    他带着点小得意,“现在他们都管陛下叫‘白牦牛神使’下凡呢!”

    “噗——”谢瑜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呛得直咳嗽,“白、白牦牛神使?这什么称呼?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引得周围人侧目。

    阿虎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羌人信这个嘛……反正就是觉得陛下是天神派来的。这不,我这次来,就是代表羌地各部,正式向大雍称臣纳贡来了。陛下在洛阳接见了我,还有几个部族的头人。”

    谢瑜立刻追问,“陛下……陛下气色如何?在洛阳可还顺心?”

    “好着呢!”阿虎道,“陛下还夸我了,说我跟我哥事情办得漂亮。就是……”

    他形容不来,只是本能地觉得,陛下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但他很快甩开这个念头,陛下是天子,心思深如海,岂是他能揣测的?

    “就是什么?”

    “没什么。”阿虎摇摇头,决定说点高兴的,“陛下还让我给你带话呢!”

    谢瑜立刻坐直了,耳朵都竖了起来。

    阿虎清了清嗓子,学着太生微那日的神情语气,慢悠悠道:“长安诸事已渐入正轨,他在长安……玩了这许久,也该回来了。朕另有要事交予他办。”

    谢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垮了下来,嘀咕道:“我就知道……陛下这是嫌我在长安吃喝玩乐,要叫我回去干活了。”

    话虽这么说,他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在长安这大半年,虽然也做了不少事,整军、抚民、通商,但终究是“协防”。

    “喏,这是凭证。”阿虎掏出太生微给的玉牌,递给谢瑜。

    “好!”谢瑜将玉牌小心收进怀里,一拍桌子,嬉皮笑脸地凑近阿虎,“哎,既然你来了,正好。长安好吃的可多了,陛下在信里还跟我讨论美食呢!我带你好好逛逛,把长安好吃的都吃个遍!等咱们回洛阳的时候,给陛下也捎点尝尝!”

    提到吃,阿虎眼睛又亮了:“陛下在信里还跟你讨论吃的?”

    “那可不!”谢瑜来了劲,掰着手指头数,“烤羊腿、葫芦鸡、三勒浆、樱桃毕罗、冷淘……陛下都知道!还说我信里写的烤羊腿和葫芦鸡,听着就好吃,他若有暇也想尝尝。哦,陛下还说豫州有道口烧鸡,酥烂脱骨,也是一绝,我特意让人去寻了,果然名不虚传。待会儿就带你去吃。”

    阿虎听得连连点头:“去!必须去!”

    ……

    洛阳,三月三,上巳。

    天色未明,洛水两岸便已聚满了人群。

    士子穿着崭新的儒衫,摇着折扇,呼朋引伴;闺秀们戴着帷帽,在婢女的簇拥下,含羞带怯,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张望;商贾带着家小,穿着最体面的衣服;更有许多周边郡县闻讯赶来的百姓,扶老携幼,将沿河能站人的地方挤得水泄不通。

    河边搭起了临时的祭台,铺着红毡。更远处,沿着河岸,连绵不绝地摆开了各式摊档。

    卖柳枝、兰草、荠菜花的,卖彩绸、香囊、小玩意儿的,卖各色吃食的,捏面人的,演百戏的,卜卦算命的……

    禁军早已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祭台与人群隔开。

    韩七一身便装,混在人群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辰时,净街的锣声响起,人群的喧嚣稍稍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官道方向。

    不多时,皇帝的仪仗出现了。

    玄甲骑士开道,旌旗招展。御辇缓缓驶来,在祭台前停下。

    车帘掀开,太生微走了下来。

    他今天选了一身天水碧色的广袖深衣。

    衣料是豫州进贡的“雨过天青”软烟罗,轻薄如雾,颜色是澄澈的碧色,衬得他肤色如玉。

    腰间束着同色的丝绦,坠着一枚羊脂白玉佩。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了个髻,余发披散在肩后,几缕碎发被春风拂起,贴在额角。

    没有旒冕遮挡,他的面容便展现在万千百姓面前。

    眉如墨画,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绯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眉心那一点朱砂痣,在明媚的阳光下,鲜红欲滴,宛若神祇不经意点下的印记。

    刹那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生微点了一下头。

    声音渐渐平息下去,无数道目光热切地聚焦在他身上。

    礼官唱喏,祓禊仪式开始。

    太生微在礼官的引导下,手持柳枝,蘸取铜盆中浸了香草的清水,轻轻洒向空中,象征祛除不祥,祈福康宁。

    太生微将柳枝交给礼官,转身面向洛水,负手而立,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欢呼。

    “礼成——”

    礼官拖长了声音宣布。

    这意味着,接下来便是真正的“与民同乐”时间。

    按照预先的安排,太生微会在祭台稍坐片刻,接受洛阳耆老、士绅代表的叩拜和祝福,然后便会移步,在划定的安全区域内,近距离观看一些民间的百戏、杂耍。

    祭台四周早已设下锦幄,摆放了座位。

    太生微在正中主位坐下,内侍奉上清茶。

    王儁、陈珪、张韬等官员,以及从百姓中推选出的几位年高德劭的耆老,依次上前,行礼,说着吉祥祝福的话。

    气氛看似一片祥和喜庆。

    仪式性的接见很快结束。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60-169(第3/25页)

    太生微起身,示意不必过多随从,只带着韩七和八名便装侍卫,走下了祭台。

    第162章

    祭台的台阶不算高,但太生微一步步走下来时,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又掀起了一阵新的欢呼浪潮。

    他面上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不时向两侧微微颔首。

    广袖被风拂动,衣袂飘飘,在万千百姓眼中,真如谪仙临凡一般。

    只有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韩七,捕捉到了陛下垂在身侧的手,极快地对着自己勾了勾手指?

    韩七心领神会,面上依旧是一派沉稳的模样,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更贴近了些。

    果然,甫一离开最前方民众的视线范围,转入祭台后方临时搭起的锦帐,太生微脸上那端凝的笑意便瞬间垮了下来。

    “快,”他脚步不停,一边往最里间的青色小帐走,“这身行头,好看是好看,重也是真重,行动起来束手束脚,怎么‘与民同乐’?”

    早有准备的内侍已垂手候在帐内,见陛下进来,立刻上前伺候更衣。

    韩七则挡在帐门口,高大的身躯将内外视线隔开。

    天水碧的广袖深衣被褪下,换上的是早就备好的一身寻常士子装扮。

    月白色的交领襕衫,料子是细棉布,柔软透气,外罩一件同样质地的半臂,颜色是稍深些的鸦青,腰间束着同色丝绦,坠着一枚毫不起眼的青玉环佩。

    墨发重新梳理,只用一根朴素的竹簪固定,余下的发丝自然垂落。

    最后,韩七从怀里掏出一顶样式简单的玄色帷帽,帽檐垂下半尺余长的薄纱,正好能遮住面容,却又不会过分引人注目,毕竟!今日戴帷帽出门的士子闺秀又不在少数。

    太生微接过帷帽,却不急着戴,只拿在手里把玩,眼睛亮晶晶地瞅着韩七:“都安排好了?”

    “陛下放心,”韩七拍着胸脯,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东边那片摊子最密、人也最多,百戏杂耍、吃食玩意儿,应有尽有。西头靠近柳林那边清净些,是猜灯谜、斗诗文的场子。禁军的兄弟们都混在人群里了,隔十步一个,保准出不了岔子。咱们就从这儿出去,绕到后头那条小巷,直接就能混进人堆里。”

    太生微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将帷帽戴上。

    薄纱落下,遮住了他过于昴丽的面容。

    “走!”他一声令下,语气里是久违的轻快。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锦帐区,沿着韩七规划好的路线,三拐两绕,便钻进了一条背人的小巷。

    巷口外,正是洛水河畔最热闹的一段堤岸。

    人声、笑语、叫卖声、丝竹声……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空气中浮动着食物的香气、脂粉的甜腻、草木的清新,当然!还有河水特有的水汽。

    太生微站在巷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鲜活的、属于市井人间的气息。

    他转过头,隔着薄纱对韩七眨了眨眼,然后率先一步走进人群。

    韩七赶紧跟上,一颗心提了起来,又莫名地被陛下的好心情感染,生出几分雀跃。

    太生微人流里,走走停停,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看到卖糖画的老人手腕翻飞,眨眼间便勾勒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他会驻足看上好一会儿;闻到刚出炉的胡麻饼香气,他会拉着韩七凑过去,买上两个,掰开了,隔着纱幔小口小口地吃,烫得直吸气,却吃得眉眼弯弯;遇到喷火的、顶缸的、走索的杂耍艺人,他更是挤进人群最前面,跟着周围的百姓一起鼓掌叫好,遇到惊险处,还会下意识地抓紧韩七的胳膊。

    韩七起初还绷着神经,后来见陛下玩得开怀,周围也确实安全,便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被太生微塞了一块刚买的、撒满了芝麻和饴糖的“焦搥”在手里。

    “尝尝,”太生微的声音透过薄纱传来,带着笑意,“比宫里的点心有滋味多了。”

    韩七咬了一口,外脆里糯,甜香满口,确实不错。他看着前方陛下兴致勃勃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陛下登基以来,何曾有过这般……像个寻常少年郎一样,在闹市里闲逛、为一口吃食开心的时刻?

    “韩七,快来看这个!”太生微又在前头招呼他。

    韩七三两口把焦搥咽下,快步跟上去。原来是一个卖泥人的摊子,摊主手极巧,捏出的美人、武将、童子、寿星,个个惟妙惟肖。太生微正拿着一对憨态可掬的“和合二仙”在手里端详。

    “喜欢?”韩七问。

    太生微点点头,又摇摇头,把泥人放回原处:“看看就好。”

    他身份特殊,这些玩意儿带回去不妥当。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往西头挪动。

    越往西,临河的摊贩渐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盏悬挂起来的各色花灯。

    虽然天色尚早,花灯还未点亮,但形态各异,有兔子、鲤鱼、荷花、宫灯……琳琅满目,已然成景。灯下大多悬着纸条,便是灯谜了。不少文人墨客、乃至附庸风雅的富家子弟,已聚在灯下,或捻须沉吟,或高声争论,气氛热烈。

    “那边有猜灯谜的擂台!”

    韩七眼尖,指着不远处一个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地方。

    那里搭了个简易的木台,台上悬挂的灯笼格外大,也格外精巧。

    台前立着一面木牌,上面用朱笔写着“文魁擂”三个大字。

    太生微来了兴趣:“走,去看看。”

    两人挤到人群外围。只见台上站着个山羊胡的老者,像是擂主,正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台下。

    台旁还站着几个穿着儒衫的年轻人,似乎是助手,负责记录和发放彩头。

    “诸位,诸位!”老者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日上巳佳节,老朽在此设下这‘文魁擂’,以文会友,不论出身,只论才学。台上十盏花灯,对应十道谜题,猜中者即可取走花灯,并获得下一题的挑战资格。若能连破十关,便是今日的‘文魁’,可得老朽珍藏的紫檀嵌玉文具一套,并洛阳‘墨香斋’文房四宝任意挑选十件!”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紫檀嵌玉文具已是价值不菲,墨香斋更是洛阳最有名的文具店,其出品素有“洛阳纸贵”之说,任意十件,这彩头可算是极重了。

    “这老先生好大手笔。”韩七咋舌,偏头对太生微道,“怕不是哪位致仕的老翰林,或是家底丰厚的乡绅,在此凑趣。”

    太生微隔着薄纱,目光扫过台上那十盏制作精良的花灯,又看了看台下跃跃欲试的人群,唇角微扬:“有意思。走,凑近些看看。”

    两人仗着身形灵活,慢慢挤到了前排。

    只见台上已有一个穿着宝蓝色绸衫、头戴方巾的年轻士子,正在猜第一道题。那灯上写的是:“一口咬掉牛尾巴。”

    “打一字。”

    蓝衫士子皱眉思索片刻,不确定道:“可是……‘告’字?”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60-169(第4/25页)

    老者抚掌笑道:“公子聪慧!正是‘告’字。‘牛’字去尾,加一‘口’,是为‘告’。这盏鲤鱼灯,归公子了!”

    助手立刻将一盏鲤鱼造型的花灯取下,递给那士子。

    士子面露得色,接过花灯,又看向第二盏。那是一盏八角宫灯,谜面是:“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打一字。”

    蓝衫士子这次想了更久,台下也有人窃窃私语,互相讨论。

    太生微几乎没怎么思考,便在心里给出了答案:日。画太阳是圆的,写“日”字是方的,冬天日短,夏天日长。

    但他自然不会出声。

    果然,那士子犹豫道:“可是‘日’字?”

    “然也!”老者再次肯定。

    台下响起一阵羡慕的惊叹。士子愈发得意,连续又猜中了第三盏,第四盏。

    到了第五盏,谜面换了风格,是一副对联的上联:“水车车水,水随车,车停水止。”

    这是一副典型的“顶真”对,难度陡然增加。

    蓝衫士子抓耳挠腮,苦思半晌,脸都憋红了,却对不出工整的下联。

    台下也有人尝试着对,但总觉欠些火候。

    老者笑道:“公子已连过四关,才华已然不俗。此联甚难,不妨稍作休息,让其他才俊一试?”

    蓝衫士子面红耳赤,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悻悻地拿着四盏花灯下了台。

    台下顿时又骚动起来,又有几人上台尝试,但大多折在第二、第三关,能对出第五联的更是没有。

    韩七看得津津有味,他虽读书不多,但也觉得这些谜语和对联有趣,尤其是看到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读书人抓耳挠腮的样子,更觉好笑。

    他偷眼觑了一下身侧的太生微,只见陛下帷帽微垂,也在静静看着,就是不知在想什么。

    “还有哪位才俊愿意上台一试?”老者环视台下,目光带着鼓励。

    人群微微骚动,却一时无人再上前。连续几人折戟,尤其是那颇难的对联,让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从人群稍后些的位置响起:“晚生不才,愿试上一试。”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擂台四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靛青色直裰的年轻人分开人群,缓步走上前来。

    他身量颇高,肩宽腰窄,走动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头上戴着常见的四方平定巾,遮住了大半额头,脸上似乎……也覆着半截面具?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双沉静的眼。

    这打扮在今日戴帷帽、面具出游的人群中不算特别,但此人通身的气度,却让人难以忽视。

    太生微在听到那声音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这声音……

    隔着帷帽的薄纱,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走上台的靛青色身影。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这身影……这步伐……

    台上,老者看着新上来的挑战者,眼中掠过一丝审视,随即笑道:“好!这位公子请。规则如前,从第一盏灯开始即可。”

    靛衣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第一盏灯:“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洋,南洋有个人,只有一寸长。”

    “打一字。”

    他略一沉吟:“可是‘府’字?点、横为‘广’,一撇南下,内藏‘人’、‘寸’。”

    老者眼中闪过讶色,点头:“公子好急智!正是‘府’字。”第一盏灯取下。

    第二盏:“二形一体,四支八头,四八一八,飞泉仰流。”

    靛衣人几乎没停顿:“井。此字字形如谜面所述,且井水需仰汲取。”

    “妙!”老者赞道。

    台下也响起低低的惊叹。这人反应太快了。

    第三盏、第四盏……

    靛衣人步履从容,谜题无论是字谜、物谜,还是稍有难度的典故谜,他总能迅速给出准确答案,且解释得清晰明了。

    转眼间,他已轻松取下四盏花灯,来到了第五盏,这副可是让前一位挑战者铩羽的对联。

    台上悬挂的,依旧是那个上联:“水车车水,水随车,车停水止。”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看这位突然杀出的“黑马”能否过关。

    靛衣人站在灯下,抬头望着那副上联,沉默了片刻。

    就在众人以为他也要被难住时,他却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朗平稳:“风扇扇风,风出扇,扇动风生。”

    此联一出,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喝彩声!

    “对得好!”

    “工整!‘水车’对‘风扇’,‘车水’对‘扇风’,‘水随车’对‘风出扇’,‘车停水止’对‘扇动风生’,严丝合缝!”

    “不仅工整,意境也妙。水车取水,风扇生风,皆是日常之物,却暗合动静之理。”

    那出题的老者也是抚掌大笑,连声道:“妙对!妙对!公子大才!此关已过!”

    靛衣人微微躬身,算是回礼,目光已投向第六盏灯。

    接下来的四道谜题,似乎也未能对他造成太大阻碍。

    终于,他来到了最后一盏,也是最大的那盏走马宫灯前。

    宫灯缓缓旋转,灯壁上不是纸条,而是题着一首小诗: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诗是贺知章的《咏柳》,脍炙人口。但谜面显然不可能是猜诗名或作者。

    老者捻须笑道:“公子,最后一题。请根据此诗,猜一物。此物非柳,却与柳密切相关,乃上巳节今日,岸边随处可见之物。”

    与柳密切相关,上巳节岸边常见之物?

    台下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柳枝?柳叶?柳絮?似乎都太直白,且不符合“猜一物”的要求。柳笛?柳帽?好像也不太对。

    靛衣人望着那四句诗,沉吟起来。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迟迟未语。

    韩七在台下看得着急,忍不住低声对太生微道:“这最后一题倒是刁钻,看似简单,却不好下手。公子,您可能猜出?”

    太生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隔着薄纱,落在台上那沉吟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台上的靛衣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他抬起眼,目光无意间扫过台下某个方向,恰好是太生微和韩七所站的位置。

    虽然隔着面具和帷帽,太生微却莫名觉得,那道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那个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谜底可是……‘青’?”

    老者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哈哈大笑:“公子果然才思敏捷!正是‘青’字!碧玉

    《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160-169(第5/25页)

    为青,绿丝绦亦是青,春风裁出的细叶,更是青翠欲滴。上巳节,岸边柳枝新发,满目皆是‘青’色。此谜妙在跳出物外,直指其神,公子解得妙极!”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掌声雷动!

    “连破十关!真乃文魁也!”

    “这位公子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捷才!”

    “今日这擂台,值了!竟能见到连破十关的盛景!”

    靛衣人在众人的欢呼赞叹中,依旧只是微微颔首,宠辱不惊。

    助手将最精美的那盏走马宫灯取下,连同作为“文魁”彩头的紫檀嵌玉文具一套,以及墨香斋的凭证,一并奉上。

    老者亲自将一支装在锦盒中的紫毫笔递给他,笑道:“公子大才,老朽佩服。此笔赠予公子,聊表敬意。”

    靛衣人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他没有去看那些价值不菲的彩头,目光在十盏赢来的花灯上逡巡片刻,最后落在那盏最初赢得的、造型最简单的鲤鱼灯上。

    他拿起那盏鲤鱼灯,转身,走下了擂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目送着这位神秘的“文魁”。

    他径直朝着……太生微和韩七所在的方向走来?

    韩七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向前半步,挡在太生微身前半个身位。

    靛衣人却在两人面前几步远处停了下来。

    隔着熙攘的人群,隔着未散的喧嚣,隔着太生微面前的薄纱和他自己脸上的半截面具,两人的目光似乎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靛衣人举起了手中那盏小小的鲤鱼灯。

    他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只是随意将一件小玩意儿递给陌生人。

    “这位公子,”谢昭开口,“这灯赠与有缘人。”

    韩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陛下,又唰地转回去瞪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居然敢当街“调戏”陛下的登徒子……呃,等等,这声音,这身形……

    太生微却没有动。

    他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春风拂过河岸,带来湿润的水汽和人群温暖的气息。

    远处似乎又有新的百戏开场,锣鼓声隐隐传来。

    近处,猜中灯谜的兴奋尚未散去,三三两两的士子还在讨论方才的精彩。

    在这片鲜活的背景里,时间仿佛有了短暂的凝滞。

    太生微抬起手,接过了那盏鲤鱼灯。

    竹篾扎的骨架很轻,红纸粗糙,烛火在灯腹内微微跳动,透过薄薄的红纸,映出一团温暖朦胧的光晕,照亮了他帷帽下的小半张脸,也映亮了他骤然弯起的眉眼。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鲤鱼灯晃动的尾巴。

    然后,他向前极轻微地倾了倾身,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唤了一声:

    “谢昭?”

    谢昭伸出了一只手,他的指尖轻轻触到了太生微帷帽的边缘。

    太生微没有动。

    于是,那手指勾住了薄纱的一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掀起。

    一点,一点。

    先露出的是线条优美的下颌,然后是那总是噙着淡然弧度、此刻却微微张开的唇,再往上,是挺直的鼻梁,最后……

    薄纱被完全撩开,卡在帷帽的顶部。

    洛水畔的灯光,毫无遮挡地落在太生微脸上。他微微仰着头,眼中映着河水的波光、春日的晴空,还有眼前这个人清晰的倒影。

    谢昭定定地看着他,眸色深深,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心底。

    面具遮掩了他大部分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泄露了太多情绪。

    他另一只手上还拿着那只作为“文魁”额外奖品的紫毫笔。

    此刻,他却看也没看那价值不菲的笔,手腕一转,用笔尾轻轻拨开了太生微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极其自然地将那支笔,簪在了太生微原本那根朴素竹簪的旁边。

    青丝如墨,紫毫玉簪点缀其间,意外地和谐,甚至……平添了几分隽雅风流。

    做完这一切,谢昭才仿佛松了口气,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情绪稍稍敛起,换上了太生微更熟悉的神情。

    “陛下……您怎么……”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臣,回来了。”

    回来了。

    从豫州的烽烟中,从千里奔波的尘与土里,回到了这洛水之畔的融融春色中,回到了他的陛下身边。

    太生微眼中的笑意骤然盛放。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一直处于震惊和懵圈状态的韩七,此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自家陛下那明显不同于平日的神情,又看看谢昭那堪称“胆大包天”的举动。

    不是,撩帷帽?簪发?!还凑那么近说话?!

    韩七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陛下会不会怪罪?谢昭这家伙是不是疯了?这里可是大庭广众!虽然没人认出他们,但、但这……

    他张口结舌,脸憋得通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你、你……谢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怎么……”

    怎么一回来就搞这么大动静?!还、还当着我的面……这让我怎么办?我是该立刻跪下请安,还是该装作没看见?我的顶头上司和同僚当着我的面举止暧昧,我是该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