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随着这身体一道,化为乌有。
云翰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桑吉也颇感意外。
他重新审视云翰:“看来,这尸体……云谷主并不知情?”
云翰只觉自己力挽狂澜,颖悟过人,施施然扔下那空了的灯盏,“仙药谷诚心促成这桩佳话,又何必节外生枝?请桑吉长老放心,云某一定彻查此事。”
话里话外,绝口不接桑吉安插人手的提议。
陆晶晶此时还不明就里,虽然也跟在萧晏等人身边,但神色和他们格格不入,懵懂道:“这尸体好像有些眼熟……”
尾音未落,唐喻心便猛地侧身撞了她一下。
她一抬头,又对上萧晏凝重的双目,后者还微微冲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25-30(第17/20页)
她摇头。
陆晶晶便读出了许多不寻常来,登时闭了嘴。
但她方才的言语,已然惹来云翰和桑吉等人侧目。
唐喻心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上前拽起陆晶晶的胳膊,干巴巴地笑道:“小姑娘家被吓坏了,说胡话呢,我来哄哄她。”
说罢,生拉硬拽地将陆晶晶扯回萧厌礼身侧,与众人拉开数十步的距离。
巽风像是稍稍回了些魂,但回得不多。
他跪着向前,木然地抓着那副开始流失温度的焦尸手臂,又不动了。
初出茅庐的徐定澜还有些不知所措,望向孟旷。
“难得云少主为人慈善,看到这尸身被毁的惨状,心生怜悯。”孟旷镇定地对云翰说罢,又向桑吉道:“听闻西昆仑经法玄妙,不输大琉璃寺,不知可有超度逝者的经文?”
桑吉眼神略过地上那副残躯,轻蔑一笑:“我西昆仑的经文,可不是给阿猫阿狗超度的。”
萧晏趁着孟旷斡旋,也匆匆走回萧厌礼身侧,对陆晶晶严肃道:“晶晶,事态复杂,你和你萧大哥先回房去。”
他心中不祥的预兆愈发强烈,总觉得还有大事发生,不如让二人先避一避。
萧厌礼点头答应,他也正打算去后山瞧瞧。
陆晶晶也开始担忧,不觉攥起裙摆,小声问:“大师兄,唐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伦珠圣女这亲事还能不能成了?”
唐喻心也不知从何说起,打开折扇胡乱扇了几下,“说起伦珠圣女,如今这局面,她在花轿里看着,也不知……”
他骤然停住动作,往花轿的方向看一眼,“啧,话说回来,那花轿怎么没动静,她没在里面?”
陆晶晶表情神秘起来,声音压得更小,几乎全是气声:“听西昆仑的人说,伦珠圣女不愿远离家乡,极力反抗这门亲事。长老们给伦珠圣女身上下了禁咒,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这些天只能用眼神托我端茶喂饭。此刻就算天崩地裂,她也出不了声啊。”
萧晏和唐喻心闻言,双双倒吸冷气。
唐喻心的折扇搁置在半空,目视萧晏,“萧大,不得了啊……伦珠圣女对巽风的计划一无所知,如今瞧着心上人变成尸体,又被毁尸灭迹,得哭成什么样子?”
他话未说完,萧晏已经闪身至花轿前,伸手去掀轿帘。
西昆仑的人一见,就要上前阻拦,唐喻心随后而来,折扇左右招架,反把他们打退数步。
“不得对圣女放肆!”桑吉长老见状斥了一声后,原地消失。
他下一刻出现在轿前,已抓住萧晏的手腕往下猛摁,被掀开一角的轿帘重新垂下。
徐定澜和孟旷见状,便来援手。
徐定澜挥笔化索,数道墨色在桑吉身上尽数缠绕。
孟旷则是取出一条食指粗细的银链,朝着桑吉掷去。
云翰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仿佛对这一幕喜闻乐见,巴不得那些人鹬蚌相争,他好作渔人得利。
桑吉挥落几道游龙一般的墨色,银链被他打得弹开,半空转了几下后,复又返回纠缠。
唐喻心拿折扇不断奔袭他身上要穴,萧晏的银色禁咒也接踵而至。
远处的陆晶晶拔出剑来,跃跃欲试要来帮忙。
他们并不愿对桑吉下狠手,无奈桑吉被压制得性起。
眼看一抹人影不知从何处靠近,已经掀开轿帘。
桑吉抬手就是奋力一掌。
幽绿光华直奔花轿,萧晏看清来人是巽风,立时闪身而去,一手将其推开,一手去拦那光华。
但桑吉此招迅猛,他只拦下一半。
剩下一半光芒碰在轿顶,登时呯的一声,轿顶坍塌,轿骨散裂!
碎片和红绸散落,被大风吹得漫天飞扬。
残破的轿中,有一倩影端坐。
赫然便是新娘。
此刻没了遮挡,她被晾在风里。
嫁衣如同浸满夜色的血水,一片暗红。
巽风张了张嘴:“伦珠……”
伦珠毫无回应,如同徐定澜白天所说一般,她像个雕塑。
巽风挣脱萧晏的手,扑上前去掀盖头。
满天云影被大风尽数驱散,朗月在夜幕中势如破竹地亮着,亮得惊人。
若不出意外,此时已经是凡间所说的良辰吉时,本该由新郎掀开新娘盖头一睹芳容。
可是此间没有祝福,更没有欢声笑语。
只有无尽刺耳的风声。
以及刺耳的——
“云秋驰你住手!你敢蔑视我西……”
桑吉还想趁机寻仙药谷的不是,但一句话戛然而止。
风声呼啸,盖头褪下,伦珠那震撼世人的美貌,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桑吉和所有人一起,瞪大了双目。
有些人是头一遭见她真容,如徐定澜、孟旷等。
更有些人经年累月地与她相处,早将她的容颜烂熟于心,如包括桑吉在内的西昆仑众人。
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同样的惊艳和痴迷。
周遭尽是狂风,伦珠静静坐着,一身喜服招摇抖动。
无论珠光宝气,还是粉黛铅华,都沦为浓墨重彩的描边,只清晰了她的轮廓,却压不下她一分颜色。
只有洒过来的月光冰凉易碎,与她相衬。
她整个人苍白到近乎透明。
随即巽风突兀的一声哭嚎,叫回了所有人的魂。
大家反应过来,开始慌张。
他们这才意识到伦珠闭着眼,两道血痕正沿着腮边滑落,行迹如同泪水。
唇角,也出现同样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依然纹丝不动,好似误入凡世的神妃仙子,静待回天。
众人纷纷靠过来,巽风抢先将伦珠揽在怀中。
在如此大力的拥抱之下,伦珠浑身僵直,修长的肩颈几乎没有弯曲。
桑吉见状还要上前夺人,萧晏沉声喝道:“还不快解开她的禁制!”
方才与他交手的唐喻心等人,也毫不退让地站出来,挡住他的去路。
桑吉思量讨不到便宜,才不情不愿地咕哝了几句。
随着那些听不懂的异地语言简短念完,伦珠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
她缓缓垂下头去,眼睫被月色映出细密的阴影。
除了面色越发与淡漠的月色相近,她与方才相比,再无一丝变化。
巽风竭尽全力地喊叫:“你睁开眼,伦珠你看!是我啊!”
伦珠靠在他怀中,毫无动静。
萧晏快步过来,伸手在伦珠鼻下探了探,瞳孔瞬间缩起。
众人看他神色不对,心里也不由七上八下。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25-30(第18/20页)
云翰皱着眉问:“萧仙师,她是怎么回事?”
萧晏没有立即回答,手指搭在伦珠的手腕,凝神查了脉搏,才迟疑地将结论宣之于口:“她已身故。”
周遭霎时如烈火烹油一般,炸起无数嘈杂。
“你少胡说!”桑吉直冲过来,而旁人震惊之余,来不及拦他。
他一掌打开巽风,自己抱起绵软的伦珠探了又探,目眦欲裂:“你怎么了!伦珠!”
伦珠既死,自然回答不了任何质问。
这个以美貌闻名于世的女子,此刻像是被红绸束缚的落月,在明媚中暗淡。
萧晏心头如被冰锥刺过,“经脉俱断,元神尽碎……她是自绝而亡。”
众人惊讶万状,无数声“怎会这样”接连问出来。
任谁都接受不了这个变数,更接受不了美人瘗玉埋香的结局。
而方才急疯了的巽风,反而安静下来。
他被打倒在地之后,任由孟旷徐定澜扶起来,整个人仿佛无知无觉,只盯着伦珠发呆,双目呈现死鱼一般的呆滞。
像是又丢了魂。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厌礼,也不声不响地走了过来。
巽风的原身被毁,的确令人惋惜,那身体的根骨与天资,足可与萧晏媲美。
但人之一世,如何选择,如何承受。
没什么好说。
而伦珠……
最为遗憾。
她试图挣脱玩弄她的宿命,却终究还是被宿命玩弄。
桑吉同样在无言地望着伦珠。
但他只有片刻的不舍和痛心,眼珠却转得飞快,精光时隐时现。
云翰站在他身侧,状似关切地劝道:“桑吉长老,斯人已逝,节哀啊。”
桑吉总算目光落定,又有了主意。
“一派胡言,她今日大喜,怎会自绝?”他撇下伦珠,站起身来,话锋对准云翰,“云谷主,我西昆仑辗转万里把人送来,你却当着伦珠圣女的面毁尸灭迹,把她吓得心悸而亡,是何道理?”
西昆仑有备而来,讲究一个先发制人,无论出现什么变局,绝不退让。
旁人有不明就里的,若有所思。
陆晶晶眼中满是疼惜:“伦珠圣女在一尘不染的雪山长大,想必没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太可惜了。”
云翰似笑非笑,“如此说来,伦珠圣女冰清玉洁,心肠柔软,竟是被云某吓死了?”
桑吉听他话里有话,却又琢磨不出什么,忖着仙药谷历来巴结西昆仑,翻不起什么风浪,便点了头:“我会劝教主既往不咎,也请云谷主记得西昆仑的恩义。”
“恩义?”云翰蓦然笑起来,可是众人却在这笑声中寻不出半分感激,尽是嘲讽。
云翰有意踱了几步,远离桑吉,才不疾不徐地道:“云某诚心结交西昆仑,一直以礼相待,只望促成好事。可是西昆仑的恩义,便是送来个残花败柳与我儿成婚,处处挑衅为难?”
此言一出,四下静寂,人人色变。
桑吉的表情更是震惊到极致,“你……你胡言乱语说什么?”
云翰冷笑着反过来质问桑吉,像是怕被人打断一般,语速飞快:“西昆仑距此万里,诸多风闻传过不来,可云家极重名声,我亲自前去暗中打听过。当地都说伦珠圣女生性淫1乱,西昆仑的长老个个是她的裙下之臣,她白日是圣女,夜里专门和人双修!哦,她还勾搭了清虚宫的巽风,说是巽风轻薄了她,才害她传出那些流言,真是手段了得!”
“别说了!”巽风骤然发出一声爆喝,跳起来直奔云翰。
“拦住他。”云翰一声令下,巽风被一帮下人团团围住。
徐定澜面上也见了怒色,直视云翰:“云谷主,慎言。”
“云某足够谨慎。”云翰缓缓呼出一口气,整顿了神色,又对下人道:“塞住他的嘴,辱子无知,别让他再插话。”
下人们不敢怠慢,连忙对巽风照做。
巽风力气大得惊人,七八个下人奋力将他摁住,那揉作一团的手帕送到嘴边,一直磨出血渍,才强行塞进去。
他嘴里发出尖利的“呜呜”声,仿佛一头被囚困的凶狮。
萧晏咬了下牙关,刚要上前。
萧厌礼拽住他,淡淡道:“此时闭嘴,反而对他有利。”
唐喻心也难得凝重:“是啊萧大,云翰要知道那壳子里是谁,能饶得了巽风?而且我听说,清虚宫的人明日便到,你想巽风落到他们手上?”
萧晏一时沉默。
的确,伦珠已死,巽风尸身已毁,此时放任巽风闹起来,除了让他惹祸上身,还能如何?
“诸位若是不信,不妨也去昆仑打听一二。”云翰对巽风的痛苦挣扎视而不见,步步紧逼,指望将西昆仑的气焰一发压灭,“呵,好一个冰清玉洁的伦珠圣女,桑吉长老敢不敢拿西昆仑的师祖起誓,你不曾和她共赴巫山?”
巽风的声音低下去,目光在云翰和桑吉身上来回流转,满是哀求之色。
历来咄咄逼人的桑吉,竟是突然涨红了脸:“云翰……你放肆!”
他对准云翰,抬手就是一掌。
云翰不慌不忙,躲都不躲。
日日随行左右的护卫,已拔剑上前为他格挡。
岂料为首的两个双双惨叫,连人带剑一起被打翻在地。
他们剑身折成两节,胸腹部被穿出两个硕大的血洞。
西昆仑高手众多,从桑吉身上可见一斑。
云翰已是背水一战,把五分镇定强行撑成十分,一面状似闲适地走到萧晏等人中间,让桑吉投鼠忌器。
一面迅速再问:“桑吉长老,我见你对伦珠圣女格外维护,莫非她豆蔻年华的头一遭,是和你啊?”
“胡说!”桑吉怒不可遏,“我怎能越过教主……”
他说到一半便觉察失言,顿时张口结舌。
一时只有风声响彻。
众人仿佛都成了哑巴,只有云翰朗然大笑:“哦,还有贵教的教主?”
西昆仑的其他人,也露出无地自容的神色。
巽风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碎,泪水汹涌夺眶,沿着腮边不住向下流。
随即一叠声的呜咽从胸腔直接逼出来,歇斯底里,化作悲鸣。
他无可奈何地垂下双手,整个人颓然瘫倒,仿佛撑天的柱子全塌了,再无指望。
桑吉初来北境,颜面扫地,再不复先前气势。
他硬着头皮朝云翰抱起拳:“都是误会……我会回禀教主,再送个清白圣女过来,今日的嫁妆十倍奉上,还望云谷主笑纳。”
“误会?”云翰负起手,恢复往日的派头,不紧不慢地提起另一件事来,“北境前往西昆仑的商路即将打通,云某只怕来往的商队太多,跟人共用,通行不畅。”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25-30(第19/20页)
桑吉额上暴起青筋,“西昆仑会严加把控,少放些客商过来。”
云翰眼光锐利:“云某之意,是不想和人共用。”
“你……”桑吉惊讶于对方狮子大开口,“你要独占商道?”
“不错。”
“容我,回禀教主再说。”
“今日因伦珠之死,婚事暂缓。仙药谷会向天下广而告之,以作说明,只是该如何说明,桑吉长老……”
桑吉脸色大变:“好!我……我答应你。”
云翰一笑,神色愉悦起来,高声道:“今日全是误会,乃是云某不慎,吓坏了伦珠圣女。我仙药谷与西昆仑他日再续佳话,还望各位届时赏光。”
云翰此番志在必得,竟不顾还有旁人在场,当众议价加码。
但是收获巨大。
他的筹码,看似是伦珠的名声,实则是西昆仑的颜面。
萧厌礼看着死去的伦珠,和不远处残破的巽风尸体,片刻之后,移开目光。
在两方博弈之下,二人的生死如蝼蚁,微不足道。
其余人等,此时也品出味道来。
先是桑吉拿巽风的尸体借题发挥,一为试探巽风托身在何处,二为要挟仙药谷低头。
再是云翰这老狐狸扭转局势,趁着一众高手在场,当场戳穿西昆仑的丑事,一招险棋博得最大利益。
不仅是巽风和伦珠,就连萧晏等人都被用作棋子。
因此,在云翰恬不知耻地说出“届时赏光”之后,除了孟旷还顾全颜面,点头“嗯”了一声,其余人都格外淡漠,置若罔闻。
一切发生得迅疾又猛烈,如同狂风过境。
萧厌礼正想再寻个别的由头去后山,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炸开。
山门上空出现红色烟花,半空如同溅血,夜幕被染出一片诡异的冶艳。
众人眼里,本能呈现出应对危机时的锋芒。
他们都认得,那是邪修行动的讯号。
随之,有负伤带血的守卫仓皇来报:“谷主不好了,数百个邪修猛攻山门!”
云翰还未得意至尽兴,便猛然坠落云端,“什么,山门情况如何?”
“他们高手众多,我们毫无招架之力,已经……已经攻进来了!”
这守卫一头说,一头哀戚地哭起来。
仙药谷风平浪静许多年,不少年轻些的门人未曾经历波折,自然也扛不住生离死别。
“求谷主,求各位,那些邪修,他们见人就杀,马上就到这里了!我们死了好多兄弟!”
云翰一度以为,仙药谷即将脱离仙门,步入另一条发迹坦途,方才已对在场的仙门弟子生出倨傲。
此刻变局横生,他不得不拉下脸来,对这些年轻后辈们恳切道:“诸位都是仙门翘楚,对付些许邪修不在话下,仙药谷,拜托诸位了。”
唐喻心皮笑肉不笑:“仙药谷一心和西昆仑联姻,我们又怎好越俎代庖,抢了令亲家的功劳?”
云翰面色一滞,再看西昆仑那一群人。
送亲的西昆仑门人簇拥着伦珠尸身,嘴里轻诵经文。
到底是朝夕相处的同门,他们面上各自哀痛。
同样埋头念诵的桑吉似有所感,抬眼朝他看过来,眼神晦暗不明。
对方吃了大亏,又折了伦珠,不趁火打劫都是好的。
云翰知道其他人不好相与,便直接看向萧晏,语重心长道:“伦珠圣女亡故,西昆仑在哀伤之中,怕是没有余力对付邪修。萧晏贤侄深明大义,自然不会任由邪修在此烧杀抢掠,传扬出去,也不中听。”
萧晏心中一紧。
他又想起梦中所见,桑河镇不幸被屠。
此时袖手旁观,有损他济世救人的名声事小。
那些惨死在邪修屠刀之下的,却都是一条条性命。
喊杀声和惨叫声渐响渐近,一群仓皇逃难的门人直奔大殿而来,其中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谷主不好了,邪修杀到了前院!”
陆晶晶也有些着急了,拉了拉萧晏的衣角:“师兄,我们……”
萧晏坚定起来,对她道:“晶晶,你在附近搜寻生者,引到大殿躲避,老唐将他们集中看护,行事多加小心。”
唐喻心虽是对云翰和仙药谷不满,嘴里仍然答应,“放心好了。”
云翰面露喜色,“多谢萧贤侄相帮。”
“云谷主不要误会。”萧晏说得清淡,“我们帮的是无辜生灵,与你无关。”
说罢,再不理会云翰,他转而对孟旷和徐定澜道:“二位与我到山门,正面应对邪修。”
孟旷点头,拽了拽徐定澜。
后者从伦珠的方向挪开目光,埋头擦了擦眼角,一语不发地朝着山门疾步而去。
徐家以儒学为重,已深耕仕途多年。
徐定澜自幼埋头苦读,难得离开江南,如今乍来北境,便遭受如此冲击,委实是对他心境的一次揠苗助长。
孟旷对着他的背影摇头之后又是点头,随后快步跟上。
他二人一走,萧晏的目光便落在萧厌礼身上。
“你……”
萧厌礼率先把萧晏的话堵死:“你不是说,后山有个什么阵,邪修会不会从那里突破?”
“说不准。”萧晏沉吟道,“我打算先去看一看,再去山门。”
“你专心去山门。”萧厌礼绝不可能由他去后山,直接道,“天鉴住得偏远,离后山更近,我去告诉一声,让他们过去看着。”
萧晏当即否决,“不行,天黑路远,遇上邪修怎么办?”
“邪修还没攻破前院,不会有事。”萧厌礼已经迫不及待,简略说罢,转身匆匆而去。
步伐是萧晏少见的紧迫。
萧晏叫他不住,当下又是一阵感动。
危急时刻还得是自家兄弟。
只是跑得那么快,该累着他了。
忽听守在巽风身旁的守卫惊呼:“谷主,少主昏过去了!”
萧晏忙侧目去看,只见巽风嘴里塞着的手帕早已摘掉,却颓然地躺在原地,闭着眼,如同死了一般。
好在胸口还有些微起伏。
他上前抓起巽风的手腕,对方脉象乱而不杂。
身体并无大碍,应是哀痛至极,心神大乱,昏了过去。
萧晏松了口气,缓缓撒手。
这时云翰来问:“萧贤侄,我儿如何?”
萧晏正待摇头说没事,却忽然心念一转,“他气结于心,只怕会神智错乱,作出疯癫之举,不如绑起来。”
他这话不是凭空捏造,梦中所见,容不得试错。
巽风此时悲愤交加,难保不会乱了心智,去后山打开阵法。
《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25-30(第20/20页)
云翰若有所思道:“既如此,何不让他安眠一宿。”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放在巽风鼻下。
那瓶塞一拔开,丝丝缕缕的迷烟便窜了出来,直入巽风口鼻。
巽风气息吐纳间,吸入不少,眼见着头往一旁倾斜,睡得更沉了。
这时陆晶晶慌张地御剑而来,不待落地,便大声叫道:“大师兄,邪修制了好多药人出来,如今敌我难辨,怎么办啊!”
“药人”二字一出,所有人都面色大变,云翰的脸都白了两分。
“我去看看。”萧晏立即召起有恒,御剑而起,随着陆晶晶朝山门而去。
目送萧晏离去,云翰放下心来,脸上表情尽褪。
他招手唤来一个下人,附耳道:“把少主绑起来,送去密室关着。”
下人心里惊骇,不送回房中歇着,反而要关起来,这是少主还是囚犯?
但在谷中,云翰的话等同圣旨。他们不敢有违,赶快找绳子绑人。
云翰也便撇下此处,匆匆赶往后院。
那里还摆着一堆西昆仑送来的丰厚嫁妆,只云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守着,他不可能放心。
必须赶在邪修侵入之前,尽快收拾妥当。
月高,夜黑。
风声与喊杀声掺杂在一起,远远传来,如同恶鬼嚎叫。
几个下人刚把云秋驰搬到僻静小道上,蓦然眼前一黑,纷纷倒地。
被五花大绑的巽风重重摔在石子路上,却是维持昏厥之态,一动不动。
桑吉蹲下身,矍铄的目光落在巽风面上。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巽风仍旧纹丝不动。
桑吉道:“我要把伦珠就地焚尸。”
巽风立时睁开眼:“你敢!”
“不虚此行,老夫也算跟着北境人学会了耍诈。”桑吉计谋得逞,“我果然没看错,你魂魄出窍,钻进了云秋驰的壳子,本来想用这个法子占有伦珠,却不料尸体被人发现,毁在云翰手里。”
巽风盯着他:“我的原身,是你找到的?”
桑吉冷笑:“我初来乍到,哪有这个本事。”
巽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神色更加阴沉,“那你此刻寻我,又是什么目的?”
“你我如今都恨极了云翰。”桑吉一字一句说得明白,“我除掉云翰,你来做谷主,今后听令于西昆仑,莫说是伦珠,就是九天仙女,你都能应有尽有。”
巽风无声地望着他,忽然一笑:“好主意,我的确已经走投无路。”
桑吉没料到他这么利落:“你答应了?”
“当然,西昆仑能出一个伦珠,自然会有第二个。”巽风说得有几分认真。
桑吉若有所思:“都说北境人专情,也不过如此。不过也是,再好再美,也不一个女人罢了,她都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又能如何呢?”
“你说得对,活着的人,自然要好好活着。”巽风说着,深吸一口气,“只是,我看你也不是诚心拉拢我。”
“这是什么话?”
“你若诚心,看我被绑了半晌,勒得要死,怎不来帮我松绑?还是,你怕我暗算?”
桑吉一愣,随即呵呵一笑:“你找这幅身体不事修炼,连灵力都没有几分,我会怕你暗算?”
说归说,他只是俯下身,朝着巽风身上虚晃一下。
如此避免直接触碰,也的确提防了一些变故。
可巽风要的,只是他的一瞬分心。
就在桑吉用指尖灵力割破巽风身上束缚的一刹那,突如其来银光如同闪电,骤然划破夜色。
也划破了桑吉咽喉。
“你……”
桑吉瞪大眼睛,捂住脖子上冒血的伤口,身体晃了晃,还想反击。
可是巽风跳起来,对着他面门又是一下。
桑吉头颅几乎被劈开,轰然倒地。
“西昆仑再有第二个第三个……那也不是她,我活着,只有报仇而已!”
巽风甩开早已被暗中磨断的绳子,走上前来,脸上是无尽寒意。
他的手中,赫然是寒螭剑。
虽不如萧厌礼挥舞时那般所向披靡,但只凭锋利这一点,就足够了。
“你也糟践过她……”
巽风踩着桑吉还在不住抽搐的尸首,喃喃一声,握紧了寒螭剑。
片刻之后,两个仙药谷的护卫闻声而来。
“什么声音,谁在那?”
巽风停下挥剑的动作,缓缓回过头。
对方借着月色看清他的脸,慌忙跑过来施礼:“属下见过少主。”
巽风看着自己脚下,没有做声。
其中一人见他面色阴沉,小心地道:“少主不要生气,谷主也是为了少主啊,那伦珠残花败柳,原本也配不上您,死了正好。”
巽风慢慢向他走来,“说得好,当赏。”
那二人不疑有他,喜笑颜开,“多谢少主。”
他们美美地低着头,还等着巽风递来银两珠宝,再不济也该是几枚灵药。
可是寒风闪过,他二人哼都没哼一声,身首异处。
巽风收剑,剑身满是鲜血。
只杀这两个人,不足以浸染剑身。
而是因为,脚下桑吉的尸首已经被他劈得面目全非,双腿中央更是血肉模糊。
巽风双目猩红,宛如着魔一般,持剑头也不回地向后山而去。
邪修来得好,只是杀得还不够透彻。
萧晏不是担心诛邪大阵会被人打开,让邪修从后山杀进谷中么?
这点子绝妙。
仙药谷,一个都别想活。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