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晨试图劝阻:“何必节外生枝,父亲你看……”
“阿晨,由你大哥去,这算不得什么。”
“若师姐发现不是萧晏做的,必然不肯指认他。”
齐秉聪打断祁晨:“怕什么,到时候陆晶晶一自尽,死无对证。”
“自尽?这……师姐心胸开阔,只怕不肯自尽。”
“那就帮她自尽。”齐秉聪满不在乎,“这点事都要我教你,把她勒死了挂起来,就当她是自己吊死的,不是很简单?”
第49章威逼利诱
他们几人说得专注,丝毫没有留意,萧厌礼盖在袖下瞬间紧攥的手。
而齐秉聪说罢,发现此间一时沉寂。
他像是有些自得,“都不说话,吓着了?”
叶寒露道:“那陆掌门的闺女,我也见过,端的是好模样,你竟舍得给杀了。”
齐秉聪摊手:“没办法,她不死,搞不定萧晏。”
祁晨给了个主意:“其实可以让叶宗主弄些假死的药给师姐吃,这样师姐不用死,萧晏照样会被定罪。”
齐高松却予以否决,“阿晨,你自幼在剑林长大,自是与陆晶晶感情深厚,可你想想,她今后若活着目睹剑林的下场,会与你罢休么?”
“……父亲说的是。”祁晨便再没了后话。
一切重回正题,齐秉聪催促叶寒露:“你发什么愣,给这厮吃的药生效没有。”
“哦。”叶寒露仿佛刚回过神来,“他既是吃了,毒自然已在他体内,如今他和青雀一般,十日之内得不到解药,便会一命归西。”
“叫醒他,说正事。”
“且慢。”齐高松还有些不放心,“他和萧晏才出了嫌隙,萧晏会不会像对阿晨一般,从此也对他有了提防?”
祁晨沉默片刻:“这……不好说。”
齐秉聪便又开始骂骂咧咧,“王八羔子,成天装得道貌岸然,自己还不是动不动就背信弃义,害我们白费了多少力气。”
祁晨略一沉吟,“我倒有个法子,此刻别急着让他醒来,先让他安睡到明日,且看萧晏的态度。若是萧晏不急,便说明他二人情分不过如此,就算萧厌礼肯为我们所用,他也不过是和我一样,被萧晏处处提防,难以得手。”
齐高松当即给了肯定,“可行。”
就此,萧厌礼被留在了小东海的园舍,“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如这几人所料,一个时辰后,萧晏果然开始着急。
实际上,若非关早吆喝着众人在寺里到处寻找祁晨,萧厌礼失踪一事,只怕萧晏还会察觉得更早些。
原本萧晏寻找祁晨只是做做样子,他心里清楚,祁晨多半是在小东海那里,也多半正和齐家父子盘算什么阴谋诡计来害他。
能有什么危险?
青雀也说了类似的言语,劝说众人不必寻找,只是关早不信,反倒指责青雀不安好心。
他只好装作锯嘴葫芦,什么也不说。
好容易应付完关早,他赶快去敲萧厌礼的房门,想及时修补即将破裂的兄弟情义,却不料无人应答。
踹门进去看,哪里还有萧厌礼的影子?
萧晏急火攻心,再次开启寻人之路。
这一遭却是真情实感了。
这情形,齐高松等人自然喜闻乐见。
萧晏越着急,越说明他兄弟二人感情深厚,萧厌礼便越该拉拢。
只是他们没料到,萧晏竟有胆量上门来要人。
一起来的还有关早。
据守门的武僧所言,昨夜至今未曾有人出去,失踪的两人应当还在寺内。
他们二人便笃定,齐家必然脱不了干系。
这个揣测倒也没错,只是对方并不承认。
有萧晏打头,二人还算客气,按捺着心头急火,叩门见礼一样不少,问也问得好声好气。
齐秉聪却给了个白眼,直接撵人,“你们找不着人,来我小昆仑发什么疯,滚滚滚。”
说着便招呼弟子关门。
关早急了,一把拦住,“你心虚什么,敢不敢让我们进去搜!”
齐秉聪气笑了,“就连盟主,都对我家客客气气,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这里撒野!”
萧晏上前一步,还算镇定,“若贵派清清白白,又何惧被搜。”
齐秉聪眼神闪烁,虚张声势地嚷起来:“你放屁!我说没有就没有,偏不让你进,你能怎样,关门!”
他手一甩,大门重重关上,劲风冲得门外二人衣衫飘荡。
关早不依不饶,上去拿拳头砸门:“开门,小东海绑架我师弟,有没有人管啊!”
但任他闹出的动静再大,里面也无人理会。
倒是监寺常寂循声而来,还未到门前,先远远扬起手。
立时便有一层金色光华护在客舍大门上,祥和澄澈,宛如佛光。
关早拳头宛如捶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再无声响。
萧晏忙拦关早,“有人来了。”
关早没看见常寂,还想破开这金光继续敲,可那个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还望施主停手,不要扰了佛门清净。”
关早立时规规矩矩地转过身来。
他领略过这位常寂大师深不可测的本事,此时若被他制服,便是白白让小东海看笑话,不如及时收手留些面子。
萧晏冲常寂拱手说明情由,“大师勿怪,我兄长和祁晨师弟莫名失踪,怀疑是被小东海扣留,因此上门讨还。”
关早愤愤道:“肯定就在里面,他们不让我们进去搜!”
常寂微笑:“二位可有证据?”
“没有,但小东海是什么嘴脸,大家都……”
“二位请回。”常寂一团和气地说着,作了个引路的手势,“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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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入住的,皆是我大琉璃寺的贵客,贵客被扰,便是贫僧失职,还请二位不要为难。”
关早试图争取:“可我们只想进去看看……”
“既然小昆仑不愿,二位又何必强人所难。”常寂诚恳道,“无凭无据,不可硬搜,此事发生在贵派,贫僧也会同等维护。”
他一番话无懈可击,萧晏也不是胡搅蛮缠的做派,当下也不再多言,拉着不情不愿的关早,踏上回还的石子路。
齐秉聪隔着墙根听到这里,喜滋滋地回了正厅。
萧晏对萧厌礼果然有些情分,若非常寂赶来,又不知他会在外头杵多久。
可他们还未高兴太久,外头又生出异样。
没走出几步的萧晏,竟是去而复返,在道旁一棵青枫下静坐。
常寂再来相劝,他只说此处幽静凉爽,要留下清修。
那位置虽说临近小昆仑所在的客舍,却着实在院墙之外,不碍事也不挡路。
这行为不算出格,常寂自然也无从指摘,加上萧晏指天誓日说不打扰旁人,如此相持一番,常寂也便由他去了。
院内几人隔着门缝观望,各自震撼。
哪怕他们和萧晏敌对,也不得不承认萧晏素日循规蹈矩,安常守分,如今却是难得一见的执拗,不惜钻了空子来蹲守。
祁晨微微一叹,“果然手足情深,大师兄竟为他做到这份上。”
叶寒露语气轻淡,“亲兄弟当然不一样,你兄弟二人打打闹闹的,最后不也和好如初?”
“谁跟他……”齐秉聪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撇着嘴进屋去了。
齐高松拍拍祁晨的肩,“你大哥待你,向来刀子嘴豆腐心。”
祁晨两眼含笑,“确实如此。”
外头既然来了个“门神”,一时半刻便不好再叫醒萧厌礼。
万一萧厌礼执意不从,再嚷起来,让萧晏听了去,岂非抓个正着。
慢慢耗着便是,总归急的是萧晏,端看他能坐到几时。
一直到夜间,萧晏还未离去。
期间,唐喻心、孟旷、徐定澜几人来了又去,唐喻心本就坐不住,徐定澜则是忙着筹备次日的大比,只和孟旷前来匆匆一见。
关早倒是陪着坐了良久,却终因心里急躁,又起身去寺里寺外找几番。
因此多数时间里,青枫树下只有一个孑然身影,如同钉死在神龛里的泥像。
齐高松等人也不慌,好整以暇地各自安歇。
横竖明日大比,各派掌门和大弟子不得缺席,那时萧晏再不舍得,也得离开。
齐秉聪还不忘嗤笑“安睡”的萧厌礼,“这贱骨头倒是捡了个大便宜,托萧晏的福,白白睡了一夜好床。”
在齐秉聪看来,剑林已是穷酸,萧晏流落在外的兄长,毫无疑问就是贱骨头。
他们安置萧厌礼,不过是腾了最普通的一间厢房,房中那张床榻平平无奇,上头铺了一层末流弟子才用的次等锦被。
但萧厌礼这种贱民,哪里用过什么好东西,这些已足够让他终生铭记。
叶寒露回房之前,也来看了萧厌礼一眼,但见他呼吸平稳,毫无异样。
他不动声色地退去,停了一个时辰之后,又悄然回来。
此刻夜深人静,房门开关发出轻微动静,显得他轻手轻脚的行动更加鬼祟。
屋内漆黑一片,叶寒露有些紧张,先唤了一声:“主上?”
床上的人毫无动静。
叶寒露担心引人注目,没敢点灯,直接摸黑来到床边。
他双手并用,在床上快速摸索,很快便找到了萧厌礼的脖子,随即用一只手锁定位置,另一只手从腰间取下短剑来。
他心里跳得厉害,以往杀人放火、逼良为娼的事没少干,却从未这么怕过。
因为今次输不起。
好在萧厌礼脖颈虽然微凉,却有几分温度,皮肉触手柔软,可见是人不是鬼。
他又有了些底气,嘴里咕哝一声,“就不信,剑也杀不死你。”
说罢举剑便刺。
可想象中的利刃割肉并没有发生,短剑停在半路,竟是刺不下去。
叶寒露定睛一看,是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捏住了剑刃。
他心跳几乎骤停,抬头便对上寒星似的两点微光。
那是窗缝进来的月光,被剑刃镀上冷意之后,又映入萧厌礼眼底所致。
与此同时,他听见萧厌礼开了口,“三次。”
叶寒露喉中不觉咽了一下,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
他以为,萧厌礼哪怕不为他白费口舌解释清楚,至少也会说些什么,好让他拖延时间,伺机脱身。
但他没等到萧厌礼的任何回应,却嗅到一股还算好闻的药香。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才听见萧厌礼的第二句话:“不要以为,就你会用药。”
待叶寒露彻底失去动静,萧厌礼收起弹指梦。
他将沉沉睡去的叶寒露撂在床上,自己起身去开门。
来之前,萧厌礼也未曾想到,这一趟竟如此辛苦。
装睡这几个时辰,他腰背都几分僵硬,也该出去略走一走,松快筋骨。
此刻三更已过,满天轻云薄雾,月色朦胧,萧厌礼悄无声息出现在大门前,隔着门缝向外张望。
果然不远处的青枫下,白衣身影犹在,人静风定,栖鸟不惊。
萧晏竟真的从日间坐到了半夜。
萧厌礼想骂一声“疯子”,又觉得不合适,萧晏若真的疯,必然不管不顾闯进去要人。
坐在这里苦守,并不是什么特别过激的举动,只是萧晏素日太过本分,因此显得疯狂。
可若是骂萧晏“傻子”,也不贴切。
傻子只会没头苍蝇似的乱找,又怎会精准地锚定小东海,守株待兔?
半晌,萧厌礼才贫瘠地给出评价:“幼稚”。
嘴上说归说,他在不动声色地驻足许久,安静得像个影子。
及至后半夜,关早也回来了,难得没有多言,只坐在萧晏身旁望月出神。
守门弟子毫无知觉,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萧厌礼却觉察出异样——另有一人,从内室进入院中。
萧厌礼当即退到松竹遮蔽的月光死角中。
但见那人身穿剑林服制,蓝衬白氅,轻手轻脚地凑到大门前。
在门缝中略看了一眼,就浑身一震。
他张嘴平复一口气,却又像是怕人发现,用手捂着嘴,急急转身而去,双眼在某个角度暴露在月亮底下,当中似有水光一闪而过。
叶寒露这一觉睡得并不长,梦境却格外波折。
他只当那药香是毒,自己已经死在萧厌礼的手中。
此刻魂魄出窍,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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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身后之事:萧厌礼将他在普天之下藏匿的珍宝尽数搜刮,一样样砸得稀烂,尽数镶嵌在高墙之上,满目花里胡哨,比小东海曾经的七宝仙宫还要艳俗。
“我错了!再不敢悖逆主上了!”他不住磕头跪求,希望萧厌礼停止暴行。
可是萧厌礼不为所动,狞笑着拿了把剪刀出来,将他斥巨资请名家织就的几件金线华服尽数剪碎,挂在树上招摇闪光。
叶寒露心惊肉跳,直到醒来的那一瞬,还在悔不当初。
一声凉凉的询问响在耳边,“醒了?”
叶寒露蓦然一惊,别开头去,不动声色擦去眼角泪痕。
方才梦境过于真实,却没想到自己还活着……萧厌礼留自己一命,只怕是要他生不如死。
他心生绝望,“你要如何处置我?”
“我只想知道,你为何临阵倒戈。”
“我没倒戈。”叶寒露认得坦荡,“你交代我的事,我全做了,至今没向齐家出卖你,我只是……换了两回药罢了。”
叶寒露自认理直气壮。
他头一回换药,是将本该给萧厌礼的夜合欢解药,换成了延迟发作的剧毒。
那剧毒一个时辰后才会发作,足够他脱身。因此一回到客舍,他第一时间给祁晨解毒:趁着给祁晨擦拭茶水,将解药涂在祁晨嘴上。
第二次换药,便是萧厌礼被祁晨带来之后。
齐家让他给萧厌礼用上慢性毒药,七日之后才会发作,以此要挟萧厌礼为其效力。
他同样给换成了当场发作的剧毒,入口即死。
但无论哪一样用下去,萧厌礼都安然无恙,仿佛只是吃了两粒花生豆。
他轻易就被萧厌礼拿捏一事,当然也不会说给齐家人,毕竟对方还认为他无所不能,流水一般地往他手里送钱。
他一心一意地只想要萧厌礼的命,而后继续大赚特赚。
此时此刻,萧厌礼了然于心:“你还是要钱。”
“那是当然。”叶寒露直视过来,“你是能护我不死,可齐家这般人傻钱多,又能给我一个安身之所的,没有第二个。你能带我上剑林吗?”
萧厌礼也坦然相告:“不能。”
“那不就结了。”叶寒露看得通透,“我跟了你,便是要和李乌头那般,住破庙睡桥洞……最多也不过终日躲在客栈里不出去见人,我自己东躲西藏也能保命,又何必靠你?”
他说得头头是道,萧厌礼也不强求,“既如此,我不留你。”
叶寒露心下一喜,又听萧厌礼接着道:“总归他们时日无多,想赚钱,抓紧了。”
叶寒露一愣:“你说什么?”
萧厌礼却不再应声,将他推在一旁,自己重新躺下。
方才冷冷淡淡的叶寒露,此刻反而主动挤过来,“你口中的他们是谁?齐高松和齐秉聪?”
萧厌礼仍是不发一声。
叶寒露冷笑:“且不说齐高松父子,你能不能对付,就算他们两个被你弄死了又如何?整个小东海如日中天,被齐家霸占着,他们扶持新的掌门人便是,你难道还能把那整个家族一一解决了?”
眼前如凝着一团墨色,萧厌礼的声音缓缓刺出来,“未尝不可。”
叶寒露当即坐起来,嗤道:“吹牛谁不会,你怎么不说,你能把玄空踢走,自己当盟主呢?”
萧厌礼拽起方才被压在叶寒露身下的锦被,一边给自己盖上,一边不疾不徐地道:“五日之内,齐家必败,不出十日,小昆仑覆灭。”
“你……”叶寒露呆坐了半晌,才问出来,“你究竟什么来头?”
萧厌礼说得笃定,叶寒露反而谨慎起来:此人言语太过轻狂,像个异想天开的疯子,可他百毒不侵,一身邪气收放自如,修为深不可测,万一……真有戏呢?
萧厌礼一字一句,“我的来头,血海深仇。”
“只会放狠话。”叶寒露撇撇嘴,翻身下床,“我不知道齐家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那伙下流坯子,惹出点冤仇也不稀奇,若真如你所说,什么五日十日的应了验,我便服了你,从此跟着你混,再无二话。”
言下之意,若是萧厌礼的话没有应验,也别怪他无情无义。
不过话说回来,“绝命咒”这东西,是萧厌礼强行给他施加的,他们二人本也没有情义可言。
叶寒露本以为自己这番话,会让萧厌礼压力倍增,却不料萧厌礼大言不惭地“嗯”了一声,“一言为定。”
这倒让叶寒露生出了无限期待,仿佛一场好戏就要开幕,萧厌礼便是人人耻笑的丑角。
“我等着,若齐家真被你搞垮了,就算今后没有钱赚,我也心甘情愿叫你主上。”
却听萧厌礼淡淡道:“谁说没钱赚。”
一听这话,叶寒露顿时来了兴致,都已走出几步,又摸黑回来,“那你说给我听听?”
他好奇之处并非“赚钱”本身,而是惊讶于萧厌礼这种独来独往的人,还能找出赚钱的门路。
萧厌礼也不卖关子,“方才让你沉睡之物,好不好用?”
这一提醒,叶寒露才想起失去意识前,嗅到的那股药草味——萧厌礼并非是用点穴或禁咒之类的手法,而是对他用了药。
而在他发出萧厌礼也会用药的感慨之前,整个人已先愣住。
那药味他吸嗅得不多,睡得并不久,却足够踏实。
醒来浑身酣畅,极其解乏,像是服用了精心调配的安神补品。
思及此处,他也不顾及会惊醒旁人,迅速燃起火折,找来铜镜对照片刻,复又吹灭。
眼前重新归于黑暗,方才所见,令叶寒露震撼不已。
镜中那副面孔多了几分容光,眼中血丝浅淡。
往常他忙完一阵子,需要精心保养多日,才能得见这般成效。
他哑声道:“我懂你意思了……如今我倒希望,你吹的那些牛赶快实现。”
晨曦初露,天边渐亮,在小昆仑客舍外头守了一宿的萧晏终于起身,回房洗漱更衣。
无他,今日乃是演武第一场的大比。
总不能告诉盟主说,他怀疑小昆仑软禁自己的兄长,以此为由去告假吧,别说是盟主,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让他向盟主撒谎,扯些病假之类,他更是做不出。
陆晶晶安慰他:“大比很快的,大师兄若不放心,结束之后再来。反正齐家父子也要到场,这中间一两个时辰,又能有什么变故?”
关早已是满脸沮丧,“大师兄,你说他们到底在不在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萧晏一语不发。
老实说,事到如今,他已不好笃定萧厌礼就落在小昆仑手里。
毕竟他这位兄长,也不是头一回出走。
但寺里各个角落都已搜寻过,就连最偏僻的竹林都不曾放过。
除了这两扇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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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再没有别的地方,能让他怀疑得合乎情理。
莫非是兄长赌气离开,却不慎落入齐家手里?
思及此处,萧晏顿生无限懊悔。
人各有志,他不能苟同萧厌礼的做法,也同样不能强求萧厌礼接受他的观念。
又怎能妄想通过一场争持,就去改变他人?
等找到兄长之后,今后再不提及论道的事,求同存异。
他自当以别的方式,证明自己。
萧晏前脚一走,齐家人后脚便有了动作。
萧厌礼感到灵力的细微波动,不用睁眼也知道,是祁晨在给他解禁制。
一睁眼,预料中的四个人影齐聚房中。
床边桌案上多了个一尺见方的箱子,箱盖大开,一排排金条在当中整齐码放,满满当当。
黄灿灿、亮堂堂,将窗外的天光都压了下去。
萧厌礼看了一眼,便警觉地往后缩:“你们要做什么?”
齐秉聪上前半步,抬着下巴,一双眼高高在上地俯瞰过来,“喂,为我们办一件事,办好了,这一箱子金条全归你。”
萧厌礼目不斜视,“何事。”
齐秉聪仿佛在用鼻孔下令,“你往萧晏的饭菜酒水里,下点东西。”
“什么东西?”
“啧,照做便是,问那么多干什么。”
萧厌礼摇头,态度坚决:“那肯定是毒药了,我不干。”
齐秉聪本就不多的耐心顿时崩解,破口大骂:“下贱东西,别不识好歹!你八辈子也赚不到这些金子,给你个机会发财,你还惺惺作态!”
萧厌礼紧抿着嘴,一语不发,面色愈发不善。
“逆子住口!”齐高松见势不对,推开齐秉聪,对萧厌礼挤出一脸温和笑意,“他不懂事,贤侄别放在心上。我们也不要你下毒,不过是看你兄弟近来操劳,给他弄些助眠的药,这也是为了他好。”
萧厌礼不信,“少胡说,前日那情毒不也是你小昆仑的手笔,你们能安什么好心?”
齐高松脸上堆出更多的笑来,“你也看见了,那都是我一个疯疯癫癫的弟子干的,害得贤侄身中情毒,平白受了许多苦,贤侄休怪,我已将他送回东海关着了。”
“你们让崔夫人污蔑萧晏,总不是误会。”
齐秉聪没耐心听一个贱民废话,当下又按捺不住,“你少蹬鼻子上脸,还跟我们翻起旧账了,你就说,这钱你要是不要?”
萧厌礼斩钉截铁,“不要。”
“狗东西,你莫非嫌少不成?”
齐高松见萧厌礼对那发散金光的箱子毫无留恋,眼珠微转,又换了个说辞:“我们不过是想让萧晏师侄多睡一睡,演武之时,锋芒暗淡一些,别抢了其他几家的风头,招来仇怨,我们绝不害他性命,你若肯帮忙,这酬劳……我们再加十倍!”
“谁稀罕你们的臭钱,想让我害我兄弟,痴人说梦。”
眼见他油盐不进,齐高松和齐秉聪对视一眼,笑意渐退,“你不答应,只怕不好收场。”
萧厌礼冷笑:“怎么,你们还敢杀了我不成?”
“如何不敢,杀你不比捏死蚊子简单?”齐秉聪再没闲心跟他废话,直接告知,“实话告诉你,我们给你喂了毒,十日之内没有解药,你必死无疑。”
萧厌礼脸色变了变,却仍是嘴硬,“少吓唬我,有我兄弟在,什么毒解不了。”
齐秉聪险些被气笑:“糊涂东西,他萧晏又不是神仙,连叶宗主给你下的情毒他都没办法,还想解这个?”
萧厌礼想再反驳,忽听有人轻笑:“萧大哥自是对大师兄深信不疑,或许大师兄有解毒的本事,却未必肯用在你的身上。”
他抬头一看,却是祁晨从齐秉聪身后慢慢走出。
萧厌礼变了脸色:“是你,我兄弟对你那么亲厚,你竟勾结别人害他!”
祁晨叹了口气,“我也是被逼无奈。”
“他们也给你下毒了?”
祁晨摇头:“我只是想出头。”
萧厌礼不解:“什么意思?”
齐秉聪也听得糊涂,刚要开口质问祁晨,齐高松却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说。”
祁晨脸上浮现瞬间的自得,仿佛对“劝降”萧厌礼胜券在握,嘴上却无奈地说道:“萧大哥有所不知,我师门剑林有一门秘术,可提升根骨资质,使修为大增。”
萧厌礼仍是不懂:“那你就去练,跟你大师兄有何关联?”
祁晨苦笑:“萧大哥你知道的,师尊最疼大师兄,又怎肯让别人夺他的风头,如今这个秘术,只有大师兄能炼。我也不想害大师兄,只是想趁此机会,挫挫他的锐气,好让师尊也多看看其他弟子。”
齐高松面上闪过几分赞许,立时跟着道:“正是如此,我小昆仑,也不过是想借秘术一看,并无其他恶意。”
齐秉聪:“就是这样!”
他们一个个努力作出真心诚意的模样,祁晨尤其诚恳,趁热打铁往下说:“萧大哥和大师兄一母同胞,根骨自是不差,若萧大哥也能修炼这门秘术,假以时日,成就不比大师兄差。”
此时此刻,萧厌礼终于弄清了祁晨攻克自己的“突破口”。
既是对方别出心裁,萧厌礼也索性抛砖引玉,“想拿秘术拉拢我,你打错算盘了。我兄弟先前精心教授多时,都没让我修出根骨,可见我不是那块料。”
果然正中祁晨下怀,他惊道:“谁说你不是那块料,大师兄吗?”
“嗯。”萧厌礼皱起眉:“怎么?”
祁晨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萧厌礼催促道,“有话就说!”
祁晨方才缓缓道:“你兄弟血脉相连,哪怕有所差异,也不至于修不出根骨,那岂不是连最普通的凡人都不如?”
萧厌礼脸色彻底变了:“你什么意思?”
叶寒露在一旁轻笑:“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他没想教你啊,以萧晏的本事,他但凡稍微用点心,你也不至于连个根骨都没有。”
萧厌礼猛然睁大双眼,“不可能……我兄弟怎么会……”
齐高松观察着萧厌礼的神态,趁势道:“你修不出根骨,他却声名显赫,这一来,更显得他鹤立鸡群。”
祁晨接道:“是啊,往常有我们这些同门师弟衬着,如今又有萧大哥这个亲哥哥作对比,大师兄更旷世绝伦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天衣无缝,萧厌礼开始摇头,“我掏心掏肺地待他,他……他怎能如此……”
齐高松一脸怜悯,仿佛发自真心地痛惜他:“可怜见的,他对你虚情假意,你还替他挡了情毒,险些坏了名声。”
“别说了!”萧厌礼骤然打断,“我不想听!”
他俨然已经暴怒,祁晨不但不退,反而更进一步,将手放在他肩头,“萧大哥,你不听,不代表大师兄做的事不存在,我倒有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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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帮你讨了公道。”
萧厌礼胸口不住起伏,如遭重击,又像是如梦初醒,“……什么主意?”
“你便去给大师兄下了药,让他状态颓靡,演武失利,这样师尊才能放手培育其他弟子,我得了那秘籍,自会和你共享。”祁晨谆谆善诱,言语间全是鼓励,“待你修为超过大师兄,还有什么做不得?”
他一言一语听来离谱,唬住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却绰绰有余。
萧厌礼怔怔看着他,半晌,眼神转为决绝,“既如此……十日之内,我来拿解药。”
半个时辰后,齐高松与齐秉聪收整完毕,即将前往大比现场,前者眉间阴霾尽消,后者却还有些闷闷不乐。
祁晨给齐高松递上佩剑,“祝父亲和大哥一切顺利。”
齐秉聪看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有一肚子花言巧语,何不早说,害我们和那贱民白废了一顿唾沫。”
祁晨双眼含笑,“父亲和大哥的说辞本已十分周全,只是萧厌礼太过顽固……我也是临时绞尽脑汁,才想好怎么说。”
“哼。”齐秉聪一马当先地出了门。
齐高松冲祁晨颔了首,也正要迈步,祁晨却突然唤他:“父亲,待我回到齐家,是不是就能代替小昆仑参加论仙盛会了?”
“自然。”齐高松温声回答,“你如今是剑林弟子,风头太盛,反而不利于脱身,等改回齐姓,便该你大展身手了。”
“孩儿谨记!”
祁晨满口答应,躬身送他二人出门。
这些年来,他以学艺不精为由,不曾参加论仙盛会,只是旁观同门师兄在台上大出风头。
说不羡慕是假的。
但同时,他还有些不屑。
剑林即将被挤出八大派之列,如今萧晏和关早博来的眼球,不过是垂死挣扎,南柯一梦。
待小昆仑崛起,他必将成为天鉴、萧晏、徐定澜他们那样一战成名的齐家新秀。
身后忽有人漫不经心道:“你这么露机灵,也不怕你那大哥吃味。”
祁晨回头,只见叶寒露靠在门边,擦拭着拇指上新得的玉扳指。
“你多虑了。”祁晨说起这些,心里不免也是一暖,“大哥虽然娇纵了些,却从不会贬低我们兄弟情分,我们父子三人,向来是一条心。”
“听你的意思,齐秉聪倒还算拎得清。”叶寒露吹吹扳指,慢悠悠地道,“不是我说,你品行和手段都凑合,我若是齐掌门,就成全了你的野心。”
听起来是一句奉承,祁晨却变得格外谨慎,正色道:“休要乱讲,我哪里来的什么野心,不过都是为了齐家罢了。”
“谦虚什么,稍微长只眼,都看得出哪个是鱼目哪个是珍珠。”
叶寒露犹自闲扯,祁晨却不再接话,转而去房中寻萧厌礼。
在接受了亲兄弟“藏私”的事实之后,此人便在房中沉着脸静坐,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这样可不行。
他回去还要和萧晏逢场作戏,把心事都摆在脸上,还如何取信于人?
因而祁晨整顿出一肚子的说辞,从萧晏虚伪不值得如此挂心,到此次计划周密无需担忧,再到修炼了那秘术之后能有多大收获,说得天花乱坠。
最后萧厌礼总算微微点头,愁容渐消。
虽说眉目间还有些沉郁,不过有他在旁边时时提醒着,倒也不足为虑。
眼看着大比即将结束,他和萧厌礼也该回剑林去了。
毕竟有些人已足够着急。
与此同时,萧晏在看台上如坐针毡。
往日心性沉定,在山中过得不日不月,如今算是尝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
今年大比和往常不同,大琉璃寺因地制宜,搬出了镇寺之宝“幻身琉璃磬”。
此磬只有半尺见方,以无色琉璃打制,通身透光,如水晶一般,看似易碎,实则坚胜玄铁,在阵法中轻轻一敲,即刻幻化出“地、水、火、风”四种奇观。
参与大比者,要在阵中饱受“天崩地裂,惊涛骇浪,烈火焚身,飞沙走石”等四种考验。
这四种考验,每一炷香便轮换一次,其强度层层递增,但有撑不住的随时叫停,即可脱离试炼。
这也是为了过滤滥竽充数者,确保后面初战的水准。
凡撑过一轮者,便有了进入演武初战的资格。
奈何争强好胜之心人皆有之,许多撑过一轮的,还要继续滞留,直到分出最后的名次来。
如今已熬到第七轮,只剩下招云和徐定澜还在和幻象顽抗。
虽是幻象,旁人也看得到。
整个擂台犹如幕布,坐在看台上的众人走马观花一般,一面领略各种奇观,一面好奇撑到最后的是谁。
此刻擂台之上狂风席卷,昏天黑地,气浪化作长龙,直卷得那两个身影衣衫翻飞,几乎离地。
斗大的飞石袭来,二人展闪腾挪,时而避让,时而迎击,使出浑身解数去应对。
此时招云已显得捉襟见肘,不时有石头擦身而过,惹得看台惊叫连连,最终他力有不逮,被一块石头撞翻在地,急急地叫了“停”。
而徐定澜还游刃有余。
乱石如雨,他却像是徜徉在雨中的蝴蝶,上下翩飞,不沾点滴。
如此这般,直到风停石散,他才飘然落地,气息没有大乱。
看台上齐齐喝彩。
忽忽几个时辰过去,众人直到此刻也不觉烦闷,都想看看徐定澜能撑到几时。
随后第八轮考验开始,擂台上地动山摇,徐定澜竭力稳定身形。
齐秉聪看得专注,身旁女弟子给他递来葡萄,被他一巴掌拍飞,“滚一边去!”
女弟子唯唯诺诺地退在一旁。
齐高松闻声侧目,但见齐秉聪两眼死死盯着擂台,双手攥成拳,脸上仿佛写满了不甘和渴望。
齐高松微微一叹。
聪儿贵为小昆仑掌门嫡出的独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本不该去羡慕任何人。
偏偏根骨天生平庸,参加过两次论仙盛会,却连决战都进不去。
若他是平民小户,不求仙道也还罢了,偏偏他肩负着齐家的希望。
何其荒谬,何其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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