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另一边,陆藏锋看向萧晏:“老大,做好对决此子的准备。”
陆晶晶感到惊讶,“徐师兄竟这么强吗,直接威胁到大师兄了?”
萧晏缓缓点头。
徐定澜的实力不是前三,也是前五,决战若是遇上,必将有一番苦战。
但他心里始终为一件事紧绷着,徐定澜带来的压力,倒显得微不足道。
他甚至想提前离场,趁着小昆仑此刻无人,悄悄进去搜一番。
可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
关早借口如厕,许久未回,他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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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不免引人注目。
因此他只能苦等大比结束。
擂台上烧起燎原烈火,映红半边天际。
徐定澜避无可避,端坐其中,须臾间脸色通红,汗如雨下。
萧晏见状竟是本能地一喜,徐定澜已经撑不住了,大比即将收场。
但随即,他又暗怪自己不地道。他和徐定澜虽相识不久,却也是知己好友,对方在磨练中力不从心,自己第一反应竟是高兴。
实在不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消磨所剩不多的时间。
却忽然感到身侧一阵风起,关早匆匆而来。
还不待他开口问,关早就在他身上重重一拍,“大师兄,他们回来了!”
兴高采烈的一张脸近在咫尺,萧晏还有些懵:“谁回来?”
“哎呀还能是谁!当然是祁晨师弟和萧大哥啊,他们回来了,如今就在自己房里呢!”
擂台上,徐定澜不堪第八轮的烈火焚身,终是举手叫停。
南洞庭的席间迸发欢呼,今日徐定澜再次给师门长了脸,周遭投来的目光或羡艳或赞许,可谓给足了青睐。
徐定澜路过前排看台时,还特意向正中的玄空真人躬身示意,后者面露欣慰,回之颔首。
徐定澜的惊人表现自不必说,清虚宫的招云、取月、布雾、卧雪,蓬莱山的天风天河等人,也都获得演武初战的资格。
看来,仙云榜上即将注入新流。
众人纷纷过来道贺:
“我等还都还凭着子侄抛头露面,盟主的徒孙们可就异军突起了。”
“这还不都是盟主栽培得当。”
“如此,何愁我仙门不旺啊”
玄空真人笑道:“谬赞了,我怎么听着,诸位在暗指我年纪大呢?”
众掌门听了也都笑,直说“不敢”。
玄空真人又看向徐圣韬,“令郎首次参与盛会,却是飞必冲天,可喜可贺,南洞庭后继有人了。”
后方的徐定澜听见,再次拱手敬之。
徐圣韬也乐呵呵地抱拳:“盟主同喜,招云那孩子战果斐然,日后也堪大任啊。”
玄空真人微微一笑:“确是如此。”
离火在一旁拍了下招云,招云忙站出来,朝徐圣韬施礼道:“多谢徐掌门,弟子自是责无旁贷,今后必定更加勤恳修习,朝夕不倦!”
身后布雾、取月、卧雪等师弟纷纷露出钦慕敬服的目光,招云回头冲他们勾起嘴角,一众弟子相视而笑,分外和睦。
徐圣韬在一旁笑着点头。
唐潜心也抚掌称道:“有志气,这样的弟子,我神霄门也该多多益善。”
师辈这边其乐融融,小辈那头却不太热络。
唐喻心拉着徐定澜夸了半天,又要拉去喝酒作庆。
可是孟旷转身就走,一刻不留,徐定澜也只好婉言推拒。
唐喻心想再去找萧晏和关早,可回头一看,人早没了踪影。
唐喻心打开折扇,在原地一阵猛扇。
可是凉风吹不灭心头的烦躁,他认为有必要做些什么,让孟旷对自己放下芥蒂。
不然在这无酒无色的寺庙里,也太难熬。
萧晏御剑回去,顷刻间便落在客舍。
果然萧厌礼就在门口檐下,目光定定,向着院门张望。
一见他来,萧厌礼立马收起这幅“望穿秋水”的姿态,转身进屋。
“哥!”萧晏追进门去,一把拉住萧厌礼的衣袖。
萧厌礼还想挣脱,他却进一步抓住萧厌礼的上臂,“你我是亲兄弟,何必如此!”
果然“兄弟”二字好用,萧厌礼不再往下扒他的手,慢慢转身。
萧晏顺势紧紧拉起他,问得急切:“哥,这一晚上,你去了何处?是不是在小昆仑那里?”
萧厌礼垂着眼睑,没有回话,也不看他。
萧晏心里着急,待要再问,却听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是小昆仑。”
萧晏不由皱眉,回过头,只见祁晨带了几分责备,缓步进了门,身后还跟着乐不可支的关早。
祁晨道:“虽不知大师兄和萧大哥有何矛盾,可是大师兄未免太大意,昨日竟放任萧大哥负气出走,我劝了一天一夜,他才肯回来。”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一起丢了。”关早恍然大悟,看向萧晏,“大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萧大哥再怎么也是你亲哥,可不能气他啊。”
萧晏不置可否,只问萧厌礼:“是如此吗?”
“……”萧厌礼避开他的眼神,看一眼旁边,旋即继续垂头,“是。”
萧晏用余光瞥见,他看的却是祁晨,不由心下生疑。
又听萧厌礼低低地道:“若有一日,我做了对不住你的……”
后面几个字低不可闻。
萧晏听不清楚,“哥,你说什么?”
萧厌礼抿了抿嘴,想再说时,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轻笑打断。
祁晨笑着走过来,拉起萧厌礼另一只手,在上头拍了拍:“萧大哥慢慢说,说不完也没关系,十日之后,我们就回剑林了,有的是时间说私房话。”
萧厌礼额头上的青筋现了一瞬,再抬起头,目光坚定许多,“罢了,演武在即,我不该总说些废话。”
祁晨见状,也便放下心来。
虽说萧厌礼有所挣扎,到底还是更恨萧晏,也更想要那并不存在的“秘术”。
关早看不出这些门道,只是一心替那兄弟二人欢喜,“大师兄,你看萧大哥多为你着想,还担心影响你的演武呢。”
关心则乱,萧晏心中已被萧厌礼搅成一团麻,关早的话更牵出他的无限愧意。
他开口便道歉:“哥,是我不好,前夜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萧厌礼轻声道:“我也有错。”
眼见他二人冰释前嫌,关早长舒了一口气,难得有眼色地拉拉祁晨,“走,唐师兄让人来唤我,咱去看看什么事。”
这一来,屋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萧厌礼确认祁晨他们走远,表情恢复淡漠,转身便坐在了椅子上。
萧晏也未多想,只当兄长是累了。
他便去桌案前,提壶为萧厌礼倒茶。
方才兄长总和祁晨眉来眼去,想来是因为祁晨花言巧语骗了他一夜,让他二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但祁晨接近兄长,一定是别有用心。
此时没有旁人,他温婉地询问萧厌礼:“哥,不知你和祁晨师弟,在何处过夜?睡得好不好?”
他问这些,一是本指望抛针引线,向萧厌礼陈述利害,让萧厌礼不要因为这些“恩情”和祁晨走得太近。二是的确好奇萧厌礼昨夜藏在哪里,让他到处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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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料萧厌礼回他一声炸雷:“我被他绑去了齐家。”
萧晏猛然抬头,“什么?”
萧厌礼头也不抬,淡淡道:“他们给我下了毒,逼我回来害你,我若不从,十日后便会毒发身亡。”
第50章重归于好
“咣当”一声轻响。
壶嘴磕碰杯沿,茶水溢出来,浅浅汇成一小片。
这段惊人之言来势汹汹,萧晏心里狂跳,“哥,此事……玩笑不得。”
说归说,他已经撂下茶壶,下意识上前给人把脉了。
萧厌礼听之任之,手腕放在他手中一动不动。
脉搏透过皮肉打在指尖,是一贯的低沉微弱,符合萧厌礼的体质。
但在这些表征之下,还有些微杂乱的节律潜藏蛰伏,蓄势待发。
萧晏高高悬起的心,瞬间砸到冰窟里。
萧厌礼的确中了毒,还是十分凶险奇诡的剧毒……
难怪祁晨肯大发慈悲,对兄长施以援手,原来他昨夜已经和齐家串通一气,设下如此毒计!
“这毒如何?”萧厌礼问他。
萧晏硬生生扯起嘴角,努力作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来,“……目前来看,没有大碍。”
说罢,他轻轻搁下萧厌礼的手,“哥,你安心歇着,我出去一趟。”
萧厌礼一把捉住他的衣袖,“去做什么。”
萧晏拍拍萧厌礼的手,慢慢往下扒,“师尊叫我,大抵是要交代后日的事。”
萧厌礼道:“后日初战,你只是看客,有什么好交代?”
“……兴许师尊想让我看好关早师弟他们,避免生事。”
“关早忙着参加初战,要如何生事?”
“不好说……且先去看看。”
萧厌礼的手没被扒下,反而攥得更紧,“我看,你是要将此事告知与他。”
萧晏浑身一震,沉默片刻,终是回过身来。
二人四目相对,萧厌礼的眼神冷静得刺目。
被不留情面地戳穿,萧晏微微低下头,“不错,我不想坐以待毙。”
萧厌礼直视他:“我为你不顾性命,你却要泄密给外人。”
“哥,师尊不是外人……”
“对我来说就是。”萧厌礼甩开他的手,“我时日无多,你还要折腾什么?”
萧晏只当他是担心风声走漏,引来齐家的报复,忙安慰道:“哥你别多想,这毒……一定能救,就算师尊没有办法,还可以求助神农山和仙药谷,再不济,我们请盟主做主,向小昆仑施压要解药!”
“如今毒未发作,谁能对症下药。”萧厌礼瞬间击碎他的痴心妄想,“何况盛会期间,玄空日理万机,只怕离火心疼师尊,不会轻易让你近他的身。”
“那就请师尊出面,将齐家所作所为尽数呈报,事关重大,盟主自有定夺!”
萧厌礼提醒他:“不要忘了,玄空向来喜欢息事宁人,此事最多逼得小东海给出解药,却奈何不得齐家半分,他们日后定然还要从别处加害。”
萧晏稳住心神,再次迈步:“日后的事,留待日后理会,眼下先救你。”
“站住。”萧厌礼上前一步,拦住去路,冷冷道:“你以为,我是要你救我?我若贪生怕死,按照他们的意思给你下药,岂不是更简单?我不过给你通个风,让你做一场戏,假意中毒瞒过齐家,只要躲到演武夺魁,便是足够!”
“就像……前日论道一般?”
“不错。”
萧晏深吸一口气,“哥,我做不到。”
“你说什么?”
萧晏慢慢看向他,口吻中,竟是有了几分质问,“哥,你当我萧晏是什么人,是所谓坐享其成、蝇营狗苟、薄情寡义之徒么?要我踩着你的性命去演武,我做不到。”
哪怕前夜有所争执,萧晏也是按捺心性,生怕说重一个字。
如今牵扯上萧厌礼的性命,他难得义正词严,泄出些脾气来。
可萧厌礼非但不忌惮,反而更加咄咄逼人,“你执意要去?”
萧晏目光坚定:“是。”
他正待推开萧厌礼,不管不顾地出门,却忽然脸色大变,“哥……把剑放下!”
萧厌礼将自量横在颈上,剑锋和皮肉贴得严丝合缝,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划出血来。“我不拦你,但你出了这门,我立时就死。”
“你别冲动,此事……再议便是。”萧晏谨慎地劝着,手指拨动,打算悄悄在萧厌礼身上加个禁制,待其动弹不得,再上前夺剑。
萧厌礼仿佛算准了他的动作,“你要想用什么法术拦我,我便与你一刀两断,再不是你哥!”
萧晏的动作骤停,片刻之后,悻悻垂手,“哥,何必如此极端……”
他实在想不到,萧厌礼竟然拎出性命和手足之情作为要挟,这都是他最为看重的两样东西。
萧厌礼冷笑一声:“极端?我们一家出身寒微,蒙祖先保佑,才让你在剑林出人头地,眼看论仙盛会即将摘得桂冠,你却要节外生枝……若是因为我,让你错失光耀门庭的机会,我就是死,也无颜面见父母!”
他一字一句说得坚决,仿佛在宣读金科玉律。
萧晏听下来,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的确,兄长出身凡俗,最大的追求便是光宗耀祖,他凭借一己之力已然做不到,便将希望寄托在兄弟身上。
愚昧、古板,却真挚得令人心疼。
对峙良久,萧晏轻声道:“哥,是我瞒了你,那毒其实凶险得很……你又何苦为了我,白白丢了性命。”
方才他努力维持镇定,有意将那毒药的势头说得轻一些,避免萧厌礼惊慌。
此刻为了劝说萧厌礼,又不得不吐露实情。
没想到萧厌礼面色如常,“死就死,只要你扬名立万,我怕什么。”
他语气轻描淡写,言辞却是热切浓烈。
萧晏眼睛登时眼眶一热,“哥,你又是何苦……”
他方才一心救萧厌礼的命,此刻后知后觉,品出萧厌礼对他的一片心来:兄长身中剧毒,不仅没有向齐家屈服,反而想方设法地回来,第一时间向他坦诚,为他出谋划策。
也第一时间,选择了死路。
萧厌礼仍在催促:“你,答不答应?”
“我……”萧晏咬紧牙关,此刻犹如骑虎难下。
答应了,是违背自己的内心。不答应,更是要逼得萧厌礼作出决绝之举。
“好,那我替你说。”萧厌礼定定望着他,一字一句将路堵死,“倘若萧晏为我萧厌礼操劳解药一事,将演武耽搁半分,我立刻就死,永不超生!”
萧晏失声喊道:“哥!”
“行了。”萧厌礼撂下剑,“别让我违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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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胸口剧烈起伏,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开口,声音嘶哑:“十日后毒发……如今,还有九日。”
既然萧厌礼心如磐石,不可逆转,那就只能从别处寻找时机。
好在尚有余地,论仙盛会再有四五日便可结束,彼时哪怕挖空心思,不择手段也要拿到解药!
萧厌礼又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却也不以为意,“我的仇我自己报,你帮不帮我?”
“自然。”在拿到解药之前,萧晏尽量满足萧厌礼的一切心愿,“哥你尽管吩咐。”
“嗯。”
得了这话,萧厌礼放下心来。
对付齐家的计策,他早已有之。
只是大琉璃寺眼目众多,实施起来难免束手束脚,如今齐家出手下毒,也算歪打正着,给他送来一个双向的苦肉计。
既打入了齐家,又稳住了萧晏。
祁晨和关早有说有笑,自外头回来,恰好撞见陆晶晶带着另外两人,向萧晏房门而去。
他心里一紧,小跑着上前施礼:“见过崔夫人。”
那二人正是齐雁容和崔锦心,前者和陆晶晶算是手帕交,来到此处不足为奇,后者却是稀客。
崔锦心是长辈,只浅浅颔首,齐雁容则回了个万福,“齐师兄,关师兄。”
祁晨斟酌着询问二人来意的措辞,不期然,陆藏锋从另一头的正厅走出来。
陆藏锋也有些意外,过来和崔锦心见了礼,“不知崔夫人来此何干?”
陆晶晶在一旁道:“爹,阿容成婚时,咱们不也送了把剑吗,我见她一直不用,今日一问,原来竟是她没摸着门道,用不顺手,今日干脆请过来,让大师兄教教她。”
崔锦心点头道:“听说那把剑的威力不亚于寒螭,我闲来无事,也来饱饱眼福。”
祁晨心下了然,也打算进去瞧瞧,彻底安心。可是陆藏锋转头看见他二人,随口吩咐:“你两个去一趟神农山处,将百里掌门新制的清心丹取些来。”
关早答应得干脆:“是,师尊!”
祁晨细细一想,崔锦心和萧晏非但不熟,桑河镇上还有些“过节”,除了跟随齐雁容过来散心,实在没有别的理由上门。
思及此,他也便放心地领了差事,随关早一道去了。
他两个一走,陆藏锋说了句“请便”,也颔首离去。
陆晶晶继续引着崔锦心母女进门,萧晏迎出来施礼,身后萧厌礼也从座椅上缓缓起身。
崔锦心直视二人,正色问:“究竟什么事如此神秘,还要我们扯谎。”
萧厌礼给萧晏使了个眼色,后者即刻去关门。
他才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对崔锦心道:“此物,合该交还崔夫人。”
崔锦心很是意外:“我?”
齐雁容已经接过来,转交与她,“娘,你看。”
崔锦心打眼一瞧,那是个脏兮兮的绢布,其中包着个四方形状的东西,不知其详。
她不大想接,可是齐雁容手势翻转,绢布另一面露了出来。
几块污泥底下,是彩线绣着的一簇兰花。
崔锦心脸色骤变,不由分说,便拿在手里。
齐雁容也认了出来:“娘,这个绣工好像是出自你的……”
崔锦心没有做声,指尖微颤,快速解开绢布,一本泛黄的书卷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封皮还有四个不大不小的手写字:高柳随记。
“高柳……那不是……”陆晶晶说到一半,发觉犯了忌讳,忙捂嘴看向齐雁容。
齐雁容眼中已见了几分湿润,“是我爹生前的……”
崔锦心胸口剧烈起伏,急忙退在一边,背对众人,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众人不敢打扰她,留她独自观摩,很快便听见她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又时不时传出一两声笑。
仿佛往日万般美好,都随着这本随记,在她眼前走马灯似的重现。
齐雁容不住地用帕子擦拭眼角。
据说母亲未出阁时,比如今的陆晶晶还要潇洒,四方诛邪除恶不说,还扬言要上论仙盛会比试,让仙云榜上多一个女修。
但那也只是据说。
她刚满周岁,父亲就暴病而亡,母亲后半辈子守着她,不怎么哭,也不怎么笑,更不怎么拿剑,如同枯木死灰。
此时此刻,她才在母亲身上窥见几分鲜活。
不知过了多久,崔锦心忽然声音尽收,翻动最后几页的手,也肉眼可见地停滞下来。
她背影重新变得沉闷,接连吸了几声冷气。
齐雁容忙上前问:“娘,怎么了?”
崔锦心猛然合上这本随记,忍着怒意转过身来。
似乎方才的喜极而泣并不存在,尽管她脸上还有泪迹未干。
她紧紧抱着随记,看向萧厌礼:“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萧厌礼上前半步,“崔夫人,此物可是真的?”
“是真的。”崔锦心闭了闭眼,“他的字迹,我化成灰都不会认错。”
萧厌礼才要开口,立时吐出一口血来。
众人大惊,萧晏忙扶他坐下,陆晶晶取了帕子为他擦拭。
崔锦心顾不得许多,紧走几步,去为萧厌礼把脉。
齐雁容慌得问:“娘,萧大哥怎么样?”
崔锦心眉心微皱,询问萧厌礼:“你中了毒?”
萧厌礼不置可否,叶寒露果然没再失信,这回给他的药真实可靠,可以扰乱经脉,假作剧毒之象。
方才瞒过萧晏,此刻同样瞒过了崔锦心。
陆晶晶惊怒不已:“这又是谁做的!”
萧晏拍拍她,面色凝重,没有言语。
萧厌礼抬起头,别有深意地望着崔锦心,“崔夫人,你我都有共同的死敌,这仇,你要不要报?”
崔锦心神色瞬息万变,没来由地心惊胆寒,就好似萧厌礼给她丢来一个天大的难题,要赌命的那种。
但最终,她重重点头:“报……死也要报!”
崔锦心母女在萧晏房中停留不久,便匆匆离去,一切如常。
萧厌礼连番布局,如今万事俱备,只待祁晨那边的动作。
按照齐家的设想,明晚祁晨便会宴请众人,为后日的初战壮行,趁此机会给萧晏和陆晶晶下药,使二人落得和上一世一样的结局。
在萧厌礼看来,齐家还是太沉不住气。
上一世赶在论仙盛会之前,这一世又选在初战之时。
若换成是他,便在最后一日的决战前夕动手,那时赶来观看盛会的人数达到巅峰,出丑也出得石破天惊,扬名四海。
许是时间临近,祁晨也将他看得愈发紧密。
白日总是借口过来小坐,夜间又时不时出门,在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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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晃悠,唯恐他生出事端。
就连次日唐喻心突发奇想去钓鱼,叫他们一起作陪,祁晨也过来盛情邀约。
萧厌礼“中了毒”,自是推脱不得,低眉顺眼地被祁晨拉走,看得萧晏心里实在窝火。
可萧厌礼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至少忍到祁晨那场鸿门宴,他又不好发作。
忽然几滴汴河水甩在他脸上,唐喻心咂了下嘴:“萧大你发什么愣,快看,我又钓上来一条!”
萧晏回过神来,不由赞叹:“确实厉害,想不到你竟有这个天赋。”
因了论道的遭遇,孟旷已经多日不曾理会唐喻心,大有割席绝交的意思。
唐喻心倒也不纠缠,只是今日天气晴好,伴着几许凉风,他也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副渔具,特意找到孟旷垂钓之处,又和孟旷拉开三丈的距离,坐在岸边青石上,像模像样地加入其中。
孟旷自是目不斜视,常伴他左右的徐定澜过来和唐喻心等人打了招呼,便又坐了回去,拎起书卷看得专注。
本来两下里相安无事,岂料唐喻心坐下不久,鱼便上了钩,随手一提,一条大草鱼便在半空里银光闪闪。
大家都夸他运气好,他气定神闲继续下竿,谁知不到一炷香,浮漂便又猛地一沉。
又是一条肥硕大鱼被钓了上来。
如此接二连三,每隔一刻半刻,便有鱼来咬唐喻心的钩。
众人从惊奇到惊呼,再到平淡,仿佛唐喻心能钓上鱼,已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到半日,唐喻心脚边的木桶中稀里哗啦乱动,各色大鱼在其中摇头甩尾。
反观孟旷那头,浮漂如同焊死,一动不动,寂寥冷清。
不知不觉,徐定澜也加入了围观唐喻心的阵列当中,望着那桶里的耀眼鳞片,兴致盎然。
“唐师兄,这是什么鱼?”
“哦,你南方人吃得少,这是我们北方常吃的大鲤鱼。”
“这个黄颡鱼我知道,这么大的却不多见。”
“你若喜欢,拿走炖汤喝。”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络,徐定澜不禁暗暗称奇。
往常陪着孟旷垂钓,对方不让他作声,更不让他走动,呼吸都得轻几分,唯恐惊跑了鱼群。
即便如此,孟旷的鱼获仍是寥寥无几,往往静坐一个通宵,能得两三条杂鱼,已是格外满足。
如今唐喻心百无禁忌,谈笑间,鱼堆成山,可见勤奋十年,抵不过天才半日。
此刻众人都坐在树荫底下,矮了半截,乍然有人靠近,投来的阴影便如同高墙。
众人在“高墙”中侧目,但见孟旷空着手过来,双眼紧盯唐喻心的鱼桶,十数道鱼鳞光芒在他眼底灼烧。
唐喻心放下鱼竿,施施然起身:“来了,老孟。”
孟旷将目光移到他脸上,眼中依然烧灼,却是怒火,“不要太过分。”
千载难逢,石破天惊,他居然动了怒。
萧晏等人瞠目结舌,如同见了奇景,徐定澜更是遗憾手边没有纸笔,不能立时将这一幕画下来,载入史册。
唐喻心嘴角飞快地勾了一下,又作出无辜之状:“我如何过分,你自己钓不出鱼,就来找我撒气?”
孟旷问他:“这鲤鱼,哪里来的?”
唐喻心:“我钓的啊。”
萧晏过来打圆场,“是啊老孟,我们都看着呢,还能有假,你且消消气,坐下慢慢说。”
孟旷盯着唐喻心:“鲤鱼性喜夜间活动,你如何白日钓得?”
“我怎么知道。”唐喻心理直气壮,“兴许它是鲤鱼里的夜猫子,哦不,日猫子,就喜欢白天出来呢?”
“我方才数过,一共七条鲤鱼,都是夜猫子不成?”
“你还数了?哈哈哈……”
唐喻心与他对质到这里,蓦然一挑眉,大笑出声。
孟旷面色愈发难看,“你笑什么?”
萧晏见势不对,忙推唐喻心一把,“别闹,正经些。”
唐喻心好容易止住笑,“不是说十钓九娱,你钓你的,怡然自乐便是,盯着我的鱼获做什么?”
徐定澜和孟旷交厚,立刻开口帮腔,“唐师兄此言差矣,若你凭本事钓了鱼,孟师兄自不会说什么,可你若……若是……”
唐喻心替他说出来:“没错,我就是造假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人做了缺德事,居然承认得如此干脆?
唐喻心慢悠悠上前一步,对着河水大喊一声:“关早师弟,上来吧!”
这一来,萧晏微微睁大了眼:“什么?”
眼见着一个白衣身影跃出水面,一手拎着个竹篾编的大笼子,里头还有十数条大鱼正在扑腾,好不壮观。
唐喻心摇着折扇,“我让人去市面上买的活鱼,费了好大周折呢。”
“……”众人已然语塞,不知该如何置评。
关早身上滴水未沾,兴奋道:“唐师兄的避水珠真好用,河底又凉快,我能待到天黑!”
唐喻心摆摆手,很是大方:“喜欢就送你了,辛苦辛苦。”
“谢谢唐师兄!”
关早刚谢完,就被萧晏揪住,“你不是说,你肚子疼,来不了?”
“嘿嘿……”关早笑得心虚且讨好,“我不这么说,怎么帮唐师兄演这场戏嘛。”
萧晏回头看向祁晨:“你也知道?”
就知道昨日唐喻心叫他们,准没正经事。
祁晨也干咳一声,小声说:“唐师兄说,不想失去孟师兄这个挚友,我们得帮他……”
“真是添乱。”萧晏摇摇头,无奈地放开关早。
关早忙朝着祁晨吐舌头扮鬼脸,祁晨也释然一笑,二人如蒙大赦。
此情此景,尽数落在一旁的萧厌礼眼中。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像极了关早祁晨小时候出去乱跑,被他抓回来,只训斥几句却没认真责罚,那种顽童躲过一劫的窃喜。
而今人长大了,心也变了。
萧晏转而去埋怨唐喻心,“老唐你弄这一出,怕是老孟再不肯理你。”
“不理就不理,我也不稀罕沽名钓誉之人。”
“随你怎么说。”孟旷转身便走,此刻他已然恢复心境,又是那副云淡风轻之态。
徐定澜皱了皱眉:“唐师兄,谁不知道孟师兄闲云野鹤一般,何来的沽名钓誉。”
唐喻心却道:“他沽的,就是闲云野鹤的名。”
孟旷脚步未停,走得依然行云流水。
唐喻心扬起声调:“我钓的鱼是假,你生的气,总是真的吧?”
孟旷猛然止步。
唐喻心快步跟上前去,“你我相识多年,你不是不知我的做派,可为何前日论道,我与你相提并论,你又觉得是我玷污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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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旷缓缓转身,却是垂着眼,满脸思索。
唐喻心面上一派平静,方才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你既和我相交,却被流言蜚语扰心,你钓你的鱼,又在意别人的鱼获,老孟,你的本心呢?”
这话虽然简单平白,竟透出些禅机来。
萧晏在一旁感叹,“老唐,你这见地,不简单了。”
徐定澜也开始点头:“唐师兄此话,让我想起了佛家的一个词来。”
关早忙凑过来:“什么词,徐师兄教教我。”
“着相。”徐定澜道,“千幻万相皆是虚假,鱼是假的,旁人也是假的,只有本心是真……着相,便是最大的执念。”
关早沉默片刻,“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大师兄什么是着相。”
萧晏小声道:“就是执着于外界虚妄之相。”
关早听了,越发茫然。
“你们说得不错……我自诩与世无争,如今却是在执着什么,我为何,又要自诩……”孟旷嘴里喃喃片刻,再看向唐喻心,竟是如释重负,“我懂了,这些天来,原是我不对。”
唐喻心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气,吊儿郎当一挥折扇,“罢了,我大人有大量。”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抱拳。
此事便算翻了篇。
关早听到这里,依然是稀里糊涂,不明白他两个怎就这般冰释前嫌,更不知到底什么才是“虚妄之相”。
唐喻心已然迫不及待推着众人走,“我都多时没有开席了,这么多鲜活肥鱼,今晚咱们来个全鱼宴,好好地喝一壶!”
孟旷却依然摆手:“你们去吧。”
唐喻心不解:“怎么,你如今还不给我面子?”
“多谢老唐让我顿悟,我不会再左顾右盼,从此专注本心,如今,我要用新的心境,再去体验垂纶之乐。”孟旷微微一笑,转而去拿自己的渔具。
唐喻心傻眼:“完了,我这一通点拨,把他钓鱼的瘾,又给升了一个境界。”
众人哄然大笑。
由此,他们也不再提全鱼宴的事,继续跟随孟旷垂钓。
为了贴合“新的心境”,孟旷还特意寻了个新的位置。
此处远离码头人烟,偏僻幽静,一丛过人高的青葱芦苇拉起屏障。
众人远远坐在一块空地上,不去打扰。
孟旷闭目静心片刻,甩竿出去。
因运势不佳,他早已做好空竿的准备,却不料这一回,浮漂竟是直接下沉。
萧晏瞧见孟旷有所动作,便道:“老孟钓着鱼了?”
却见孟旷面上并无喜色,反而微微皱眉,将鱼竿用力往回拽。
这半日来,唐喻心俨然成了钓鱼的行家,“你看那浮漂只沉不动,分明是钩着什么了。”
徐定澜看了片刻,见孟旷扯得用力,便起身上前帮忙。
他知道,这是孟旷心爱的一枚精钢鱼钩,坚硬锋利,并不舍得就此抛弃。
众人见状,也一起跟来帮手。
那勾连之物果然沉重,估摸有数百斤,生拉硬拽,恐怕扯断鱼线。
孟旷微微一叹:“也罢,只得剪了。”
关早自告奋勇站出来,“别啊孟师兄,我来!”
他新得了神霄门的避水珠,正新鲜着,迫不及待跳下水去。
不多时,他便从河面露出头来,急急忙忙道:“大师兄,你们快帮我!”
表情里有慌张,更有仓皇,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众人合力将他拖上岸,连带着一起出水的,还有一个斗大的物件,哗啦啦的往下淌水。
但见这物件四肢齐全,身挂铁链,坠着巨石,赫然是一个死人。
若是凡间寻常的沉尸凶案,也没什么稀奇,报了官便罢。
可这死人身上,穿着柳黄色衣袍。
萧晏说声“不好”,忙去拨开尸体脸上乱发。
此刻众人哪还有心思管什么鱼钩,无声地围上来,细细辨认。
尸体应是被泡了许久,面部青白浮肿,已经涨大一圈。
虽是如此,众人依然越看越眼熟,徐定澜张了张嘴:“这不是,清虚宫的……”
唐喻心沉声道:“嗯,清虚宫的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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