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他实在没想到,当年的自己陷在变故中,根本没心思理会关早那些个信誓旦旦的言语,如今问起来,毫无印象。
可关早却当了真,一直记到现在。
猝不及防,一条胳膊搭了过来,抬头一看,关早略带惺忪的双眼近在咫尺,“我还是没能突破第五层,要是突破了,说不定进前五,可我就是突破不了……这么下去,可能前十都进不去,离当初的誓言就更远了……越想心越乱,更加不成了……我真没用!”
不知是不是关早语无伦次的缘故,祁晨听了几句,心里那些盘算也险些被打乱,忙又起身给关早盛热汤,避免他明日头痛胃疼。
萧晏在一旁听见,冲着关早微微一叹,“成日里胡思乱想,能突破才怪,你这是着相了。”
关早正在喝汤,闻言抬头:“着相,好熟……上回是在哪听谁说的?”
萧晏一挥手:“……喝你的汤。”
看来是真有些醉了。
这怎么行,别人醉得,他万万醉不得。
众人本也不饿,不过两炷香时间,各自草草吃了些东西,宴席便到了尾声。
关早歪在椅子上,陆晶晶和萧晏似是醉意上来,走道也开始不稳,祁晨不动声色地收拾桌案,让几人赶快回房歇着。
“下回再喝这么少,可不依你。”萧晏拍拍他,在萧厌礼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出了门。
祁晨目送他们离去,不紧不慢清理了残局,又将关早也扶回房中,方才来到陆晶晶的房前。
如今陆藏锋还未回来,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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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晶晶因睡意来得迅猛,不曾有任何防备,祁晨轻而易举隔空打开她的房门。
天际乌压压地盖满黑云,不见一丝星月光亮,房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祁晨摸到床边,轻声唤道:“师姐。”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沉沉躺着,仿佛睡得失了神智。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祁晨不知该说些什么。
基于他此刻的行径,千言万语俱是枉然。
狂风拔地而起,击破沉闷的夏夜。
祁晨扛着被装入麻袋的陆晶晶步出房门,耳边尽是呼啸风声。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从东海回来以后,辗转难眠的那段时光。
东海之行让他知道,自己原来姓齐,乃是齐家谢姨娘所生,出游时不慎丢失,因而被陆藏锋带回剑林。
姨娘因忧心过度,郁郁而终,从此与他天人永隔。
他已做了多年的孤儿,这些来龙去脉突如其来,那颗半大的心脏一时装不下,便化作梦境彻夜萦绕。
桩桩件件,无外乎父母对他的思念,以及母亲含恨而终。
但更锥心刺骨的,是他亲手将师尊、师姐、师兄弟一个个杀死。
他恐惧,不舍,更痛心疾首。
但这是命定的任务,更是他亟待讨还的冤仇,只能狠心往前走。
其中一个晚上,也如今夜一般狂风大作。
他又从噩梦中惊醒,风声尖利地扎进窗缝,像是厉鬼哭叫着向他索命。
七岁的孩童终于撑不住,抱头哇哇大哭。
陆晶晶只比他大一岁,听见动静跑进来,为他掖好被角,念着各种驱邪的咒语哄他,更如女武神一般,在他床前护了半宿,直到他睡着。
有一句天不怕地不怕的话,他如今依然记得,“要是鬼来了,师姐把他抓住给你打一顿,你以后就再也不会怕了。”
如今十年过去,他比陆晶晶长得更高,也更壮,不但没有回护,反而要将她推向深渊,乃至死路……
祁晨鼻子一酸,脚步却更快,手上也将陆晶晶箍得更紧。
箭在弦上,越是不忍,越要从速,绝不可以给自己心软的余地。
狂风吹得祁晨披头散发,应是一场暴雨将至,林中栖鸟乱飞。
他步履匆匆,不敢走正道,只在竹林里一路穿梭前行。
虽然夜色昏沉,但只消锁定方向,走出去便是小昆仑的客舍。
风卷竹叶,窸窸窣窣。
一个白衣身影蓦然落在面前,些微气浪逆着风向袭来。
祁晨猛地止步,警觉地望着来人。
第一眼,他以为这人是萧晏。
但他很快脸色大变——并不是。
此人身量比萧晏略高二指,站姿也不如萧晏那般端正,他微微前倾,双眼圆睁,双肩有些发颤。
分明是一个惊怒到极致的架势。
“师弟……你、你这是干什么去?”
乃是关早的嗓音,如假包换。
第53章凶相毕露
竹影婆娑,祁晨不自觉后退一步。
这些年来,他游走在小昆仑和剑林之间,伪装得无懈可击,早已练就一副鼓舌掀簧的好本事。
哪怕此刻被抓个正着,他也有一肚子的花言巧语为自己开脱。
何况面前的人,是天底下最好骗的关早。
可他却脑子空白,嘴唇僵硬,仿佛陡然失声了一般。
关早也感到意外。
他揣着一肚子的质问,急于从祁晨这里寻求答案,可这人竟是面无血色,身影瑟缩,再不复往日的巧言令色。
此时此刻,他依然不愿相信对方是心虚,只当是自己贸然现身,吓着人了。
关早尽量放缓口吻,“师弟你别害怕,我不是在逼问你,实在是大半夜的,你这样带着师姐出去……我实在想不出,你要做什么。”
祁晨陷在夜色中,幽幽地望着他,没有吭声。
越过竹林,便是小昆仑所在的位置。
刹那间,青雀对祁晨指控在脑海接踵而来。
关早向来胆大,这一刻却怕得要死,脑子一热,就上前拽人:“走,回去!”
祁晨只当他是要带自己回剑林问罪,心里狂跳,“放开我!”
关早见拽他不动,急道:“现在回去,一切还来得及!别酿成大祸了!大师兄那边,我来解释!”
祁晨浑身一震,“大师兄”三字如同当头打来,一瞬间,让他镇定到极致。
“大师兄……已经知道了?”
关早几乎将“当然”二字脱口而出,却又生生止住。
如今他尾随而来,得以窥见祁晨的行径,自然少不了大师兄的手笔。
说不定,大师兄已在随后跟来的路上。
今夜他酩酊大醉,正睡得稀里糊涂,大师兄摸进他的房中,也不知给他灌了什么药,竟让他顷刻醒转,而后捂住他的嘴,轻声讲了一句话。
“祁晨师弟将晶晶带出房门,十分反常,快随我去看看。”
他以为是师兄捉弄他,没成想趴在门缝上一看,果真如此。
可尽管他对祁晨的身形步态烂熟于心,却依然坚称那不是祁晨,只是与其相似的另一人。
他让萧晏暂且歇着,他自己足够拿获此人,救回师姐。
对此,大师兄并无异议,只是悠悠叹了口气,挥手随他去了。
关早一瞬间绞尽脑汁,大师兄是信任他,才让他独自前来,他不能当大嘴巴长舌妇,转手就把大师兄给卖了。
可万一真是误会,祁晨师弟若知道自己被师兄们猜忌,势必会伤心。
……今夜种种,只有靠他来调和了。
关早破天荒地撒了个谎,“大师兄还睡着呢,我是说,要是咱们回去把他吵醒了,我还能帮你解释啊。”
闻听此言,祁晨信了几分。
关早不是弄虚作假的人,除非是被夺了舍,这番话尚且可信。
但因被打了个岔,方才万千心绪都被冲散,祁晨的理智开始回笼,便又询问起存疑之处:“关早师兄不是也醉了,怎么突然又……”
“我实在难受,爬起来吐了一阵,吐完就好多了,外头风大,我本来想瞅瞅门窗关好没有……就看着你了。”关早越说越顺嘴,不禁佩服此刻信手拈来的自己。
师门情同一家,乃是他毕生所愿。
此刻只求什么菩萨佛祖四方揭谛,都来保佑保佑,保佑这一切全是误会。
到了明日,师姐好端端的,大师兄和祁晨师弟也和和睦睦,一切都没有发生,类似今夜的欢聚,往后还得有千次万次无数次!
祁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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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番说辞听下来,已是了然。
原来竟不是他东窗事发,而是机缘巧合……真遗憾。
他轻声问:“关早师兄,那你以为,我是要做什么去?”
关早一愣,“你带着师姐去小昆仑,难道不是……”
“谁说我是去小昆仑。”
“那你……是做什么?”
祁晨别过头去,整张脸被包裹在阴影中,“师姐烧得厉害,我不便打扰师尊,便想带她去找师尊瞧瞧,没成想迷了路。”
关早有些迷惑,“所以,你本来是要去找师尊,是因为迷了路,才直往小昆仑那里走?”
“不错。”
“那为何还要套着麻袋,看着怪怪的。”
“我带着师姐在寺中行走,太惹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只得如此……关早师兄,不也误会了么?”
关早一想,确实有些道理。
可师姐病了,他去叫师尊回来不好意思,直接把师姐扛过去,就好意思了?
祁晨见他沉默,缓缓靠近,“关早师兄,我说这些,你不信么?”
关早深吸一口气,“你既然说了……我愿意信。”
他说的是“我愿意信”,而非“我信”,看来再容易上当的人,也有灵光的时候。
祁晨扯了下嘴角,没再吭声。
关早过来拉他的衣袖,像是要确定什么一般,急急地道:“祁晨师弟,时间不早了,那我们按你说的,快去找师尊吧。”
祁晨没有动。
“那咱们回去,让师姐好生休息,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关早强行作出一个笑脸,仿佛只要这样,二人便和从前别无二致,“来,把师姐给我。”
祁晨默不作声,由着他接过陆晶晶。
关早见他如此顺从,心下一喜,反过来安慰说:“大师兄不问就算了,若他问起来,你就说带师姐找师尊这事,是我出的主意,只是我睡迷了,给忘了。”
最后一个字落地之际,关早只觉浑身蓦地一沉,肩上的陆晶晶瞬间重若千钧。
他勉力站稳,才算没将陆晶晶扔了,低头一看,腰上多了根金属锁链,正在夜风中闪烁着细微寒光。
他慢慢抬头,“这是……”
“缚仙锁。”祁晨的声音极其缥缈,如在天边,“是小昆仑从清虚宫高价求购而来。”
关早脸上血色尽褪。
此时此刻,祁晨总算以正面朝向他,露出铺满脸颊的泪痕,像是已经哭了许久。
“师兄,感谢你信我,更感谢你……愿意信我,你放心。”
关早预感不妙:“你要做什么?”
祁晨拿衣袖胡乱抹了把脸,上来拽他,“今夜事关重大,你实在不改过来,若换成旁人,我恐怕早已……但偏偏是你,我自会将你带回小昆仑,保你一世安稳,只是要委屈你那一身修为了。”
关早被伏仙锁所困,使不出力气,轻而易举便被拖走。
可祁晨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将陆晶晶夺过来,往肩上扛。
关早奋力撕扯腰间的缚仙锁,却是纹丝不动,“你只管放了师姐,要做什么随便你!”
祁晨动作亦是不停,“你知道,这不可能。”
关早重重栽倒,咬牙问他:“那你知不知道齐秉聪是什么畜生,师姐落入小昆仑,能有什么好事?”
“……”祁晨自知理亏,却毫无悔意,直接起手朝着关早使出法咒,试图使他陷入沉睡。
可是关早怒目圆睁,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原来竟是他料到对方的意图,却碍于浑身脱力,咬破舌尖来顽抗。
周遭竹叶乱飞,祁晨深深看过来,“师兄,你这是何苦……”
关早也抬头望他,眼神竟比三伏天的毒日头还要刺目,“说,齐家是给了你天大的好处,还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然变成这样一个烂人,跟着他们蛇鼠一窝,吃里扒外地害我们!”
祁晨沉默片刻:“我知道,你向来不齿齐家的做派,但你放心,以后小昆仑在我手里,一定改过自新,不信你拭目以待。”
关早疑惑:“你手里?小昆仑凭什么在你手里?”
祁晨道:“就凭……我是齐家人。”
关早瞬间失语。
祁晨字字铿锵,“齐高松是我生父,齐秉聪是我兄长,我身负齐家血脉,凭什么不能拿下小昆仑?”
他是头一回对外宣称自己的身份,以为关早就算不为他高兴,也至少会给些震惊、错愕甚至痛恨之类的反应。
可关早一语不发,强撑着起身,上前来夺陆晶晶。
祁晨闪身回避,惊道:“师兄,别这样!”
关早不依不饶,沾了满身的竹叶簌簌往下掉,“放开师姐!”
“师兄!”
“放开师姐!”
“关早师兄……别这样!”
关早抢夺不过,一拳砸在他脸上,“我让你放开师姐,听不懂人话?”
关早因有缚仙锁在身,这一拳的气力有限,祁晨却捂住痛处,久久不言,仿佛被打得很重。
这十几年来,二人形影不离,出双入对,又隔三差五地同塌而眠,好得像是一母同胞。
如今四目相对,倒像重新认识了对方。
对峙片刻,关早忽然抬头,毫无预兆地高呼:“快来人!这里有贼——”
他把调门拉长,尾声卷进疾风中,成片的惊鸟飞得更加乱七八糟。
祁晨扯起他的衣襟,沉声道:“你做什么?”
“叫人来啊。”关早直通通地望着他,眼中几乎不沾一丝情分,“我救不下师姐,可是大师兄、师尊、离火师兄还有这寺里的常寂大师,总有离得近的,耳朵好使的能赶来治你!”
祁晨也正担心这个。
他已然暴露身份,若被别的高手赶来坏了事,这十年来的蛰伏便是功亏一篑。
今夜大局将定,万万输不得!
关早见他果然生出忌惮之色,大受鼓舞,继续呐喊:“来人哪!有没有人管啊——”
祁晨咬牙:“就因为我是齐家人,你便要置我于死地?”
关早只回他个冷哼,喊声不停,心里恳求大师兄赶快来。
“好……”祁晨含泪道,“师兄,你逼我的!”
他将肩上的陆晶晶连人带麻袋往地上一放,用力捂住关早的嘴,将人往竹林深处拖。
另一只手也在脖颈上用力收紧。
关早目眦欲裂,千言万语全被闷在喉中,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些“唔唔”声。
此刻悔之晚矣,若非他向大师兄夸下海口,大师兄又怎会放任他一人前来。
……自己是笨死的,谁也不怨,只是耽误了师姐!
祁晨不住地流着泪,心里越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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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便越狠。
但想要达成所愿,终究要走上这一遭,如今只是迈出第一步而已,万千磨砺还在后头。
因他太过专注,以至于一阵掌风突然从背后袭来,未能立时察觉。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栽倒在地,后背剧痛,张嘴便吐出一口血。
但祁晨顾不上疼,目视来人,白着脸唤道:“……师、师姐?”
陆晶晶站在满地竹叶中,身姿笔挺,冷冷注视着他:“本想说,你真叫人失望,但得知你是齐家人,又觉得你是实至名归了。”
关早大口喘着粗气,才刚死里逃生,已开始喜出望外:“师姐!”
陆晶晶弯腰扶起他,“没事吧?”
祁晨愣在原地,一时忘了爬起来,“师姐,你不是……”
“我不是喝了你倒的酒,此刻应该不省人事,受你摆布才对?”陆晶晶目光横过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呵,我装的。”
语落,祁晨还未开口,关早先哀嚎起来:“啊你装的?那你还不早些救我!师姐,我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陆晶晶没好气道:“不这样,你如何看得清那些黑心烂肺,人傻,就活该多吃点苦头!”
关早想反驳,还未开口,又觉得陆晶晶句句都对。
青雀口述真相,他骂青雀,大师兄为他指点迷津,他还埋怨大师兄。
就连徐定澜,也因为收留了和青雀交好的周秀才,头两日见着面,他连招呼都懒得打。
为着个祁晨,他几乎六亲不认,到头来,自己倒成了笑话。
一旁的祁晨脸色瞬息万变。
陆晶晶是如何得知那酒有问题?
再者,关早向来是喝了酒倒头便睡,半夜起来呕吐……好像还是头一回。
他将前后联系起来,立时得了结论:今夜的变故,绝非巧合!
陆晶晶见关早垂头丧气,不住地抹眼泪,不由心生恻隐。
别说关早这个傻小子,就是她自己,也一度对祁晨深信不疑,只是没有关早那么激进罢了。
昨日大师兄出主意,让她宴席上不要吃祁晨夹的菜,更不要喝祁晨给的酒,以此试试祁晨的面目,她也抱怨大师兄把人想得太不堪。
却没想到事实摆在眼前,祁晨比大师兄想得还要不堪。
“来,我把这缚仙锁给你去了。”陆晶晶微微一叹,扶好关早,抽出腰间软剑,“别乱动,当心砍着你的肉。”
关早吸着鼻子,乖乖站好,“师姐,手轻点。”
因着对祁晨厌弃到极致,二人聊得专注,对其刻意无视。
祁晨虽也有些伤怀,但也不得不趁着这短暂的冷落,起身御剑。
当务之急,他得先回去找父兄,告诉他们事情败露,必须另行打算。
可他还未来得及跳上剑身,便有另一道银光闪过,将他擎起的剑堪堪击落。
“嗖”的一声,剑锋朝下,钉在土中。
而银光在虚空中调转方向,略过祁晨头顶,返回来时的位置。
祁晨脱身不成,只觉背后伤处剧痛至极,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一瞬间,凉意渗入四肢百骸。
那道银光出自谁手,他再清楚不过。
果然陆晶晶和关早抬头一看,齐齐露出喜色:“大师兄!”
萧晏用有恒的剑柄拨开竹枝缓缓走来,剑身笼罩的一层银光,正在他手中消散。
他也没给祁晨一个眼神,只冲着二人轻轻一叹:“还怨我么?”
关早羞愧难当,头几乎垂到了肚脐眼,默默扔下被砍断的伏仙锁。
陆晶晶也后悔不已,“大师兄,我……我向你赔不是了。”
听到此处,祁晨心里那些想不通的关节,了然了一半。
难怪他们如同未卜先知一般,原来是萧晏从中作梗,将计就计,将他抓了个现形。
而在萧晏回身,小心地将一人引出竹林乱枝时,祁晨剩下的一半疑团,也瞬间粉碎。
他死死盯着那张和萧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面皮惨白,神情淡漠,薄薄的眼皮垂着,像是对谁都漠不关心,又像是对谁都恨入骨髓……不是萧厌礼,又是谁?
祁晨既惊且怒,原来自己才是被愚弄的蠢人。
可是,怎么会?
他之所以将萧厌礼的鬼话深信不疑,无非是在他看来,性命、仇恨和名利足以让人鬼迷心窍。
摆在萧厌礼面前的,是九死一生,是兄弟离心,是踏足仙门的天梯!
三管齐下,萧厌礼区区一个凡人,凭什么不动摇?
他眼神发直,“萧厌礼……你为什么!”
可是仿佛他并不存在,萧厌礼自顾自地略一招手,待萧晏依言凑过去,他才附耳低语几句,一团竹叶在二人身旁,被风吹得打旋。
萧晏不住地点头,目光却是落在祁晨身上,“哥说的极是。”
祁晨被盯得心慌,“你们要做什么?”
萧晏一抬手,给他身上下了个禁制,“我哥不希望节外生枝,所以得罪了。”
“你们……”祁晨动弹不得,顿时急了,眼下最担心一件事,“大师兄,师姐,关早师兄!你们既已知道我是齐家人,好聚好散便是,不要带我见师尊,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陆晶晶冷着脸走到他面前,一耳光甩上去,“还有脸提我爹?你配吗!”
关早则是咬着牙,把脸扭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接。
祁晨顾不上疼,哀哀地求着:“师兄,师姐……”
哪怕今日大计不成,回到齐家,也无非是受一通数落,可师尊为人严厉,眼里不揉沙子,落在他手上,这条命怕是难保。
萧晏不由分说,又在他嘴上轻轻一点,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几人就这样拖拽着他,也不御剑,沉闷地在竹林中前行。
惊惶之下,祁晨眼神胡乱张望,妄想能有人心软放了他,谁都懒得理他一下,只有萧厌礼在看他。
不,萧厌礼也不像是在看他。
那眼神毫无波澜,却又细致非常。
像在观察一具经年腐朽、无人问津的枯骨。
实际上,萧厌礼已杀过祁晨一回,对他而言,此时的确是在审视一个死人。
上一世他每每回想,总要后悔半晌,后悔杀得太快,没能撬开祁晨的嘴,让他亲口承认罪行。
他萧厌礼恶人一个,名声不值一提,可师尊死得不明不白,同门死得悄无声息,这一条条命债,总要有人去偿。
将同一个人杀两次,没什么意思,让他死得其所才有趣。
第54章东窗事发
祁晨本以为,今夜的结局无非是回剑林,只等天亮,被师尊问罪。
但事实证明,他想得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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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
众人将他一路拖行,向着另一个方向行进,直至来到仙药谷的下榻之处。
除了关早同样错愕,其他人面色如常,仿佛一切早有计划。
而崔锦心母女已在门前候着,见着众人也不多言,直接招呼进去。
祁晨几乎被疑虑吞没,额头憋得青筋直冒。
好在萧晏要了间空房,将他撂在床榻上,随后便解了他嘴上的禁制。
他急火攻心,剧烈地咳了好几下,才能正常发声:“大师兄,你们究竟在盘算什么?你们……要对齐家做什么?”
“你误会了。”萧晏直接告知他,“我给你开口的机会,并非要你发问。”
祁晨被呛得一愣。
豆大的烛火燃起来。
萧晏在对面落座,双眼在侧方的光照下明暗不一,目光倒是冷得一致。
“有件事我想不明白,需要你来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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