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这时,沉默许久的齐高松忽然开口,“弟妹,时至今日,你还当舍弟同你伉俪情深?”
崔锦心冷哼:“我们夫妻情分,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齐高松道:“有没有可能,他娶你是有意为之,是为了将你崔家吃干抹净?”
崔锦心闻言大怒:“你少胡说!当初我二人在泣血河畔相遇,他从邪修手里舍命救我,悉心照料,无微不至……这是命中注定!”
齐高松竟笑了两声,“妇道人家就是好骗。”
“你什么意思?!”
“当时邪修已然败退,被驱于北岸,而你身在南岸,哪来的邪修,不过是舍弟让几个小昆仑弟子穿了邪修的衣着……”
“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继而,拔剑出鞘声、离火喝止声、齐雁容劝解声接连响起。
一时间乌烟瘴气,齐高松不紧不慢道:“弟妹,舍弟手写随记的习惯,并非与你成婚之后才有。”
离火沉声道:“齐掌门,少说两句。”
齐高松置若罔闻,“他婚前还有一册随记……我不愿坏了你夫妻和睦,便藏了起来,若实在好奇,你不妨回东海,去找聪儿讨要。”
整个院落鸦雀无声。
崔锦心一时无言,似有所动。
萧厌礼不禁侧耳,又听齐高松凉凉地道:“舍弟高明啊,为了壮大实力与我争夺掌门之位,将你崔家的产业、钱粮和门人算计殆尽,你可知这在凡俗之中叫什么?”
齐雁容怒道:“别说了!”
“呵呵。”齐高松笑了两声,“吃绝户,懂不懂?”
“滚!”崔锦心迸发出一声凄厉且尖锐的怒吼,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直奔院门。
萧厌礼立即藏身一棵雪松后。
果不其然,崔锦心踉踉跄跄夺路而逃,齐雁容一面焦急唤她一面追,二人的身影迅速远去,被树影遮蔽。
看样子,她们暂时不会再有心思节外生枝。
齐高松这番言辞歪打正着,如了萧厌礼的意。
可萧厌礼的眉心却并不舒展。
他目视两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脑海莫名浮出一句: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世间如群狼环伺。
无论是谁,但凡手上有点好东西,便难逃被盯上,被算计,被掠夺至死的宿命。
初伏已至,赤日炎炎。
辰时过半,入场的人络绎不绝,后排已到了不少看客,或闲聊、或喝茶、或看仙门人物小传,给大琉璃寺添了不少人间烟火气。
仙门弟子也聚在一起寒暄叙话,预祝对方旗开得胜,夸赞对方的宗门日益鼎盛。
萧晏却什么都不做,只是枯坐在原地,一味出神。
他面上还算平静,心中却是一团乱麻。
一定是昨日黄昏时分那番争执,把兄长给气病了,此刻态度冷漠,也合乎情理。
如今兄长一人留在房中,无人端茶送药,倘若他口渴起身,一个头晕摔倒在地……可怎么好?
虽说在那门前留了一瓶丹药,但兄长方才在气头上,那些叮嘱也未必能听进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呛鼻味道传来,强行扯回萧晏的神思,周遭也荡开一片哗然:
“哪里来的羊倌,去去去,脏死了!”
“这汉子,你的汗甩我身上了!”
“放羊的来这里做什么,快叫监寺赶出去!”
看台越向前,座上的看客便越是非富即贵,各自围一圈下人伺候,挤得满满当当,却有个黝黑大汉硬从他们中间进一步往前挤。
所到之处,汗珠挥洒,羊膻扑鼻。
这引来多人不满,但此人虽说穿着麻布短打,俨然是个灰头土脸的羊倌,可他腰缠长鞭,衣袖高高捋起,手臂筋肉突出,看上去一下就能捶死人,又不敢冒然惹他。
萧晏面上一喜,站起身来。
那“羊倌”远远瞧见萧晏,立时挥手,操着生硬的西北口音唤他:“萧晏。”
萧晏冲他点头:“刑师兄。”
这一声招呼,让许多人深感意外。
立时便有回过味来的,“他姓刑,又不是中土口音,莫不是陇西那位……”
“刑戈!陇西赤岭的刑戈!”
“什么?你说他是刑戈?”
“这这这……”
这些人的前倨后恭似乎让刑戈颇为自得,他脊背一挺,将手上提着的麻袋抡到肩上扛起来。
这一举动,使得麻袋形状改变,显露出一把四尺大刀的轮廓。
众人瞬间噤若寒蝉。
幸亏方才没对这人无礼,惹急了他拔刀出来,看台上这些人不够他一顿砍的。
也因此,刑戈一路畅通,直达萧晏面前,伸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
“你这小子,长高了不少。”
萧晏笑道:“跟刑师兄比,还是差了些。”
刑戈哈哈大笑,“跟我比个啥,我在赤岭都是高个,你这中土人的小白脸,配上我这熊瞎子体格,不成了妖怪了。”
萧晏联想他所述清情形,忍俊不禁,“刑师兄说的极是。”
刑戈年长许多,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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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四回前来盛会,在此之前,已与萧晏打过两回照面。
二人本来不算熟络。
赤岭本是散派,又远在陇西,弟子们成日里守着千亩牧场,围着数万只山羊打转,修习功法无非是为了护牧,和仙门往来甚少,不过是极个别弟子参加论仙盛会,偶尔来上一遭。
他们的交情始自上一届。
决战之时,由初战遴选的五人加上往届仙云榜的前十位,一共十五人,两两成对,抓阄对决。刑戈本有把握进入前五,却不料第二轮便抽中萧晏。
彼时,萧晏已是初次参会便直入前五、一鸣惊人的天才。
刑戈则刚刚位列第十。
但刑戈粗枝大叶,只当萧晏一个毛头小子,有这个战绩多半是靠了运气,并不放在眼里。
上场之前,萧晏还出于好心,在台下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刑戈师兄的攻势刚猛迫人,只是左肋之处偶露空门,极易破防,还望师兄多加留心。”
刑戈非但不信,反而认为这小子没安好心,乱出主意扰他招式。
因此对决之时,他偏偏加强攻势,将一把大刀耍出排山倒海之势。
萧晏果然节节后退,四下闪避,鲜少回击。
他只当吃定了萧晏,攻势更猛,却不料萧晏只是在暗中观察他的破绽,就在他高举大刀,准备一举拿下此局,萧晏陡然出手,仅凭一招,便破了他看似滴水不漏的刀光。
刑戈最终位列第八,而萧晏晋升第二,仅在天鉴之下。
几日后,刑戈前往剑林拜访萧晏,和他同去的,还有一大坛赤岭特产羊奶酒。
二人在鹤峰的流泉边临风畅饮,刑戈将日常修习的难点一一列举,虚心讨教,萧晏能答则答,一时想不出的,二人推敲一番,也很快寻得法门。
等疑问尽数解决,他们乘着酒兴又聊起闲话。
一个口述西北赤岭地貌,一个讲解中原云台风光,谈天说地,畅所欲言。
二人甚为投机,自此结交。
今日他们相见,自是要多说几句。
萧晏得知刑戈已经来了两日,只是不在寺里住,便询问缘故。
刑戈摆摆手,“你还不知道我,这寺里不让喝酒不让吃肉,我还怎么活,当然是得躲出去了。我跟你说啊,这汴州城里有个羊双肠,美得很,我刚才还吃了一大碗,为了消食,这才一路在地上走过来。”
萧晏听到此处,恍然大悟。
难怪刑戈在汴州住了几日,身上的羊膻味不减反增,原来竟是在汴州城里“补”上了。
正说话间,徐定澜引着几人缓步而来,周成赋跟在最末,亦步亦趋。
其中一人头戴方巾,手持折扇,一身黑色儒衫,俨然夫子模样。
款款迈步时,衣摆上以金黄色丝线刺绣的两句诗来回飘动,“看云疑是青山动,闲来洗砚写云山”,犹如暗夜飞星。
萧晏认得,这是沂水书院的何守墨。
因身居院长一职,故而仙门人称“何院长”,又因其丹青技法冠绝天下,画作每每售出天价,世人多尊称“守墨先生”。
身后三个青涩少年,虽也是方巾儒衫,身上却并无字迹,应是他的学生。
此人现在仙云榜上位列第七,且年逾不惑,俗事繁忙,这盛会怕是参加一回少一回。
因沂水书院地处琅琊,毗邻汴州,和剑林偶有往来。
萧晏少不得上前见礼。
刑戈也便退到角落里坐着,他很有自知之明,身上这股子腥膻气,普通人还受不了,更何况仙门那帮恨不得一天洗八百回的干净鬼。
同在北境,何守墨对萧晏自然不陌生。
二人相见,无非是夸夸萧晏的修为精进,贺贺萧晏寻回胞兄,萧晏一一谢过。
未几,唐喻心也和千机寨的李司枢齐头并进,御剑而来。
千机寨位于蜀中,群山合围,路径稀缺,门人埋头机关器械,不常现身世外。
寨主李司枢,为人沉闷少言,平日一心扑在器械上,仙云榜上堪堪位列第十。
据说他以木材和铁器制成人形傀儡,精巧绝伦,无魂自动,一颦一笑与活人无异,只是轻易不肯给人看。
唐喻心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某日听闻那傀儡形如美人,明艳不可方物,自此便缠上了李司枢。
但李司枢严防死守,时至今日,唐喻心依然无缘得见美人傀儡。
蜀地多雨少晴,蜀人不常见日,肤色偏白。李司枢亦然。
和萧厌礼气血亏空的苍白不同,他白得通透水润,如覆釉均匀的细瓷一般,旁人见了只会惊叹和羡慕,而非惧怕。
但李司枢比萧厌礼还惜字如金。
陆晶晶:“啧,李师兄的肤质绝了,连个毛孔看不着,怎么保养的,可不可以教教我?”
李司枢:“没保养。”
关早:“李师兄,回头我想去蜀中玩,听说那边有食铁兽,凶不凶?”
李司枢:“凶。”
萧晏:“预祝李师兄再获佳绩,赶超从前。”
李司枢:“嗯。”
唐喻心:“晚上我设宴庆贺,无论今日结果如何,都别再想了,大家热热闹闹地聚一聚,下回想这么齐,可还得等三年,李哥你也来啊。”
李司枢:“不来。”
此人犹如一团棉花,再细密的话扔过来,也像被吸收殆尽了一般,杳无回音。
他也并非冷漠得不近人情,而是带着一股恹恹之气,疲惫不堪,心不在焉,仿佛随时要倒地沉眠。
众人也便不再强聊,撇开他继续闲话。
巳时将至,小昆仑的那片位置依然空着,却再也无人理会。
不少人心里有数,又对此讳莫如深。
齐家摊上的事可大可小,但如今显而易见,仙门迟迟不肯放出风声,显然是不想轻轻揭过。
且看盛会结束,会炸出怎样一个惊雷。
暑气渐起,唐喻心让人沏了一壶清淡的牡丹花茶,给萧晏递一盏过来,二人闲话几句,他忽然望着一个方向,嘴上“啧”了一声。
萧晏便拍他一下,“老唐看什么。”
唐喻心指着两处空位,“都这个时辰了,你看还有谁没到。”
萧晏依言看去,但见空着的位置分别出自清虚宫和神农山。“天鉴师兄……还有百里?”
唐喻心若有所思,“昨日只是区区小昆仑不来,这决战便因故推迟,今日他俩再不来,你说又当如何?”
萧晏一心想早些结束,放手为萧厌礼寻找解药,听了这话,当真被撩拨出几分不安来。
但他再一瞧,这两家的众人不动如山,便释然一笑,使了个眼神,示意唐喻心去看。
“你想多了,若他二人真的来不了,他们只会比我们更着急。”
可巧说话间,半空里两道身影飘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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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喻心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哦,没事了。”
萧晏笑着摇头,拉了座椅打算落座。
这也不怪大家一惊一乍,实在是如今多事之秋,意外太多。
但他还不及坐下,就见眼前光影变幻,天鉴在他附近落地之后,径直穿过人堆,来到他跟前。
萧晏重新站好,先招呼道:“天鉴师兄来了。”
天鉴略一颔首,“状态如何?”
萧晏闻言,先暗暗观察了天鉴的状态。
对方难得眼下有些黯淡,像是睡眠不足,心绪不佳所致,但他目光锐利,下巴微抬,根本还是平日那副目中无人的高傲劲儿。
问起这个,想来是准备充分,过来试探自己虚实。
萧晏如实道:“尚可。”
若是萧厌礼能安然前来,他的状态必能直达巅峰,如今……只能说尚可。
天鉴淡淡道:“与我最后决战时,不必保留,全力以赴。”
决战历来的规则,乃是以抓阄为准,两两随机对决。
赢的进入下一轮,输的止步,由此逐层淘汰,直至最后选出魁首。
他说得很明白,这是要和萧晏顶层相见,争夺魁首。
虽说就当下而言,的确他二人的实力略高些,但直接宣之于口,未免过于唐突。
唐喻心品茶的动作骤停,刑戈侧头看来。
“多谢师兄看重。”萧晏笑了笑,试图帮天鉴圆回来,“只是仙门人才辈出,最后由谁对决,尚且难说。”
“除非你不走运,提前遇见我,以至淘汰。”天鉴非但不领情,反而进一步指明,“否则最后一轮,唯有你我。”
这铿锵陈词一扔出来,周围静了一小片。
莫说是唐喻心、徐定澜、孟旷、关早这些参与决战的,就连再远些的各个掌门、弟子、看客等,听了这话,也纷纷朝这边侧目。
刑戈终于按捺不住,扬了扬下巴,“咋嘛,别人都不是人,不能到最后?”
话虽粗糙,却无人劝阻。
虽说众人都没把握赢了天鉴,却也受不了他这份张狂,能有人帮着呛一声,还挺痛快。
天鉴瞟他一眼,又拿目光在其余十几个参战者身上走了一圈,最后重新盯向萧晏,“专心迎战,看我今日赢你,需要几招。”
上回天鉴夺魁,是用和萧晏的一场苦战换的。
二人足足打了两个时辰,最后萧晏虎口生疼,灵力耗空,被他拼力一掌击落台下。
而天鉴也没好太多,气息极度紊乱,脚步甚至有些虚浮。
萧晏只当天鉴夺魁之后,得偿所愿,争强好胜之心能淡一些,却不料他还记着上一场的艰辛,如今憋着一口气,试图更快地拿下此战。
徐定澜初出茅庐,年轻气盛,此时不由站起来,“天鉴师兄此言差矣,我等自会……嗯?”
只见天鉴转身就走,一概不听,迎着日头走回座位,整个人如同一朵镶了光边的乌云。
徐定澜的话悬在半空,落不了地,瞬间憋得脸色微红。
他也是天之骄子,出身世家名门,哪个见了,不是对他吹捧有加?
这么被人下面子,还是头一回。
孟旷扯了扯他,微笑道:“你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稍后遇着了,请不吝赐教。”
这台阶送来的及时,徐定澜略有缓和,却依然对天鉴怒目而视。
随后百里仲也上前小声劝说,他才悻悻落座。
萧晏也对天鉴摸不着头脑。
虽说此人一贯仗着自己天资超群,目空一切,但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鲜少主动跑过来张牙舞爪。
今日竟然锋芒大露,像是吃了枪药。
他也正待也去宽慰徐定澜一番,唐喻心却凑过来,拿折扇捅他一下:“萧大,等下擂台上若遇着,你给我杀一杀他的威风,让他知道什么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萧晏哭笑不得,“老唐,这可不像好话。”
“不管,你若输了,我都不答应。”唐喻心给他鼓舞士气,“你哥不也盼着你夺魁?”
提起萧厌礼,萧晏立时看向入口处。
看台坐满了人,该到的都已到齐,此刻几乎没有入场的人了。
难不成,萧厌礼真的病倒了,来不成了?
……早知如此,一开始不如厚着脸皮请青雀帮忙照看,即便青雀重伤在身,行动艰难,遇着突发状况,也能帮忙喊个寺里的小沙弥过来。
忽然有人从另一边拍了拍萧晏。
他侧目一瞧,回神笑道:“怎么了百里。”
百里仲看了看唐喻心,小声回萧晏:“萧大,可否借一步说话,关于令兄……萧大哥的。”
他神神秘秘,唐喻心本想揶揄,一听“令兄”二字,便朝二人扬了下折扇,自行退回位子上。
萧晏也已然悬起心来,“你说,我哥怎么了?”
百里仲低低地道:“他身中剧毒,你可知晓。”
萧晏点头,还当是萧厌礼总算回心转意,去找百里仲求医了。“他自己告诉你的?”
百里仲眼神微闪,转过身去,“你既知道,那就算了……好生迎战吧。”
“你吊得人不上不下的,我还如何迎战。”萧晏见人要走,慌忙拽住,“究竟发生了何事?”
百里仲微微一叹,只得凑上前去,附耳低语一番,而后拍怕萧晏。
“先别想了,待盛会结束,你多劝劝他,他若有心自救,我必竭力相帮。”
萧晏在原地静站许久,一时忘了何去何从。
直到巳时钟响,陆晶晶小声提醒,他飘回客舍的那点思绪才收回来,默默落座。
只是玄空真人在前排说的什么,他一概听不进。
方才百里仲告诉他,今日和天鉴一道,在剑林园舍东边一处偏远的竹林里发现了萧厌礼。
彼时萧厌礼前襟沾血,却不肯交代缘由。
天鉴强行给他把脉,若是身上有伤还罢,倘或没有伤,就说明他伤了人,需要交给常寂发落。
结果却让天鉴也大吃一惊。
萧厌礼的脉象复杂,像是身中剧毒,时日无多。
百里仲虽未亲手把脉,但结合这些蛛丝马迹和自己多年的经验,得出进一步的揣测:萧厌礼身上剧毒尚未完全发作,却也饱受摧残,他怕弄出动静惊扰旁人,只得悄悄深入竹林,独自忍耐。
前襟的血污,应是他呕了血,沾染上的——
作者有话说:看云疑是青山动,谁道云忙山自闲。
我看云山亦忘我,闲来洗砚写云山。
——出自明·沈周,题《云山图》其一
第59章巅峰对决
时间点滴流逝。
待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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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徐徐讲完开场致辞,一声令下,决战启幕,众位参战者上台抓阄。
上一届仙云榜的第五名巽风身死,第九名的离火又因弟子进入决战而退出回避,因此今日决战仅有十三人。
萧晏被小沙弥引着,随众人一道上台。
与此同时,擂台上缓缓降下一座金色莲台,在落地之际,蓦然幻化成七朵,分为红橙黄绿蓝靛紫七色,又有同色光华盘桓浮动,如浪如绸。
这些莲台或上升或下沉,呈阶梯状错落排列,横斜在擂台之上,既不用占太多地皮,也能将战况尽皆呈现。
看台上呼声雷动。
纵然早有风声说,决战之时,大琉璃寺会亮出几样难得一见的宝贝,可如今一件神品摆在眼前,众人还是不免发出些意外之叹。
七步莲花台。
取自释迦牟尼佛诞生时周行七步、步步生莲的典故,据传这七步莲花台便出自那时。
真真假假已不可追,但这莲花台衍生的异象,着实让众人大开眼界,直呼“妙极”。
今日莲台决战,既看了热闹,又长了见识,不虚此行。
萧晏回头看看莲台景观,只露出一瞬惊艳的神色,旋即又收回目光,继续在心里昏天暗地与兵荒马乱。
他清晨走得匆忙,加上关心则乱,竟是忽略了许多细节。
如今想来,兄长不发热、不咳嗽,喷嚏也不曾打一个,分明不像受寒的症候。
原来竟是被剧毒折磨。
因怕影响他决战的心情,哪怕一个人躲起来吐血,也不肯声张。
人言长兄如父……
说句大不敬的话,兄长大爱无声,恐怕生父在世,也未必能做到这个地步。
身侧的唐喻心唤了声“萧大”,纳罕问他:“方才百里跟你说什么了,让你丢了魂一般?”
萧晏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唐喻心咂嘴,要不是此刻在台上站定,不便走动,他真想把远远隔了几个人的百里仲拽过来细问缘由。
还指望萧晏给天鉴点颜色,哪知道中间杀出个“扰乱军心”的百里仲来。
莲台尽皆盛放,光彩纷呈,露出当中十丈见方的花心,花心自成天地,便是一座十丈见方的擂台。
这时常寂走到众人面前,身侧的小沙弥托着托盘,上浮七个光球,颜色分别与七朵莲台对应,上届仙云榜第一至第七的名讳,全在当中包藏。
而除去这七人之外的后六人,可在托盘中拿取一个光球,破开之后所得姓名,便是接下来要迎战的对手。
因十三为单数,会有一个人落单,留在盘中,则算是气运绝佳,可直接进入下一轮。
因此,众人多少有些紧张。
不求轮空,但更不要选到强敌。
关早小声念叨:“别是大师兄,别是天鉴师兄,别是唐师兄,保佑保佑保佑……”
继而,他深吸一口气,和其余五人一道,朝着托盘上的光球伸出手。
五彩缤纷的光球触手消散,在一连串惊喜和惊吓交加的吸气声过后,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垮起了脸
取月白着脸望向天鉴,手中还残余一丝紫色华光,“天鉴师叔,请、请多指教。”
天鉴略一点头,纵身一跃,率先上了紫色莲台。
取月回头看一眼布雾,咬着牙关紧随其后。
布雾同样欲哭无泪,一步一挪地走到萧晏身旁,嘴上还不忘说些套话:“能和萧师叔同台竞技,是我之幸……请不吝赐教。”
萧晏点头回礼:“赐教不敢,愿你我此番都能砺技笃行。”
他说得真诚且谦逊,倒让布雾不再那么紧绷,“是,萧师叔!”
两人也一前一后,飞身上了蓝色莲台。
众人对清虚宫这两个小弟子投去同情的目光。
真是难兄难弟,初次参加盛会便进入决战,一举抽到上届仙云榜的第一第二,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唐喻心主动找上天风,拿折扇遮着日光,细看一眼他手中红光缭绕的“唐喻心”三字,笑了,“为何不叫我一声,我还当是看错了。”
天风面上还算沉稳,喉结却微不可见地滚了一滚,对着上一届第四名的唐喻心拱手:“唐师兄,请。”
唐喻心看出他潜藏的慌张,也不揭破,笑吟吟地道:“好,你也请。”
余下的,关早和李司枢、徐定澜和何守墨、刑戈和百里仲等三对,也跃上了各自选中的莲台。
孟旷独自站上光华流转的橙色莲台,此番轮空。
一阵激昂短促的钟鼓过后,首轮角逐开战。
参战者纷纷起势出招。
刹那间,莲台之色,对决者衣衫之色以及剑气灵力之色,瞬间铺散开来,万紫千红,流光溢彩,像是打翻了颜料铺。
看台的上万人无不眼花缭乱。
诸多高手同台竞技,七座莲台一道厮杀,这一来,每时每刻都有看头。
看客们先是关注徐定澜和何守墨之战,这二人皆是文人墨客的做派。一个用笔,铁划银钩,黑白分明,一个使扇,妙笔丹青,浓墨重彩。
初时颇有噱头,可随着他们进入胶着之态,不上不下,众人便又失了兴味,很快被隔壁的刑戈夺去目光。
刑戈赤膊上阵,头缠红巾,一身别样装束招摇惹眼,但见他高高跃起,挥动四尺大刀,对准百里仲一通连招,嘴里不停呼喝招式名字:“赶羊上山!收羊回圈!饿虎扑羊!撵羊!抓羊!宰肥羊!”
逗得看台一片笑声,作为对手的百里仲却丝毫不敢分神,一手持剑,与刑戈你来我往,一招接一招地硬碰硬,防线一时难于攻破。
这头,萧晏和布雾一板一眼地对招,不住地指点布雾招式不足之处,其谆谆善诱,倾囊相授,竟不像是奔着一决胜负。布雾倒是学得起劲,旁人却看得昏昏欲睡。
那头,李司枢打打停停,漫不经心,让关早团团转,想冲怕有诈,不冲又显得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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