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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再次确认:“再有半步,便是莲台之外,还不认输?”

    萧晏抬起头,汗珠沿着脸颊滚落,“我有一事,想请教天鉴师兄。”

    天鉴有些戒备,“何事?”

    他怀疑萧晏要请教他破解此招的办法,现学现用,但在他的印象中,萧晏没这么厚颜无耻。

    萧晏道:“敢问天鉴师兄,为何一定要赢?”

    天鉴颇为意外,在锱铢必较的决胜关头,对方竟抛出如此匪夷所思的问题。

    但天鉴仍是郑重作答,“师尊悉心教养,恩重如山,我身为蓬莱山首徒,唯有夺魁,方能报答师恩。”

    许是说得发自肺腑,动了真性情,天鉴目光扫过看台上蓬莱山的位置,此处全是他的同门与师长,个个神色紧张、目含期待。

    天鉴反过来问萧晏:“你勤恳修习,不也为此?”

    萧晏同样看了看自己的一众师门至亲,轻声道:“原本,我同你一样,只是此刻……我不是了。”

    “此言何意。”

    “我不为师门,不为兄长,更不为什么虚名。”萧晏笑了笑,又很快收起笑意,“今日立于莲台之上,我只是想赢。”

    天鉴微微一怔。

    继而,他发现一个大为不妙的细节。

    萧晏原本被他压得微微后倾,此刻,那几乎探出莲台的上半身,竟开始慢慢向前,试图回归正常的站姿。

    “自寻死路。”天鉴岂能容忍,当下攒起全部灵力,剑光大亮,绝暝嘶声长啸,直逼萧晏。

    萧晏合上双眼,因紧咬牙关多时,此刻已是满口血腥。

    丹田处早已滞涩不动的根骨,居然再次发热、运转,周遭经脉撕扯出细密的疼痛,却有一股细水长流般的灵力,自根骨中央喷薄而出。

    转瞬之间,绝暝携着剑光呼啸而至。

    在贴上白衣的那一刻,以萧晏为准,清辉自全身流散开来,柔似萤光,清如月华,平淡冲和,却坚不可摧。

    万千锋芒尽被格挡,铮然作响。

    天鉴被震得后退数步,感到虎口生疼,低头一瞧,已然破裂渗血。

    但他无暇理会这微不足道的创伤,错愕看向萧晏。

    看台上全是大张的嘴,黑洞洞一片,也不知带出了多少惊呼,这一幕转折劈头盖脸打出来,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萧晏略作平息,慢慢向前,“天鉴师兄,可还要继续?”

    如今他步态沉稳,有恒牢牢提在手中,仿佛是吃了几十颗气血丹。

    天鉴努力站直,提剑的手已然微微打颤。

    失败的滋味,天鉴已经多年未曾尝过。

    他感到陌生,且不甘心。

    天鉴挥动绝暝,企图再提些余力出来,然而根骨积攒的灵力已经见底。

    萧晏面露不忍,轻轻提剑,只听一声细微的撞击,“当”!

    绝暝落地。

    萧厌礼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

    后方的人被他挡住视线,也顾不上理论,慌忙也跟着起身,唯恐漏看哪怕一丝的进展。

    由此类推,从前到后,由近及远,这个举动如同猛烈的瘟疫一般,哗啦啦地扩散开来,万千看客纷纷起立,静默地观望这魁首异位的历史一幕。

    天鉴试图捡起绝暝,可小腿肌肉紧绷僵硬,才一弯曲,便陡然栽倒。

    他也不让萧晏来扶,撑着绝暝稳住身形,半晌,才出声道:“你暗藏了实力?”

    “没有。”

    “那你方才的逆转,又是为何?”

    天鉴也感到费解。

    他的感知不会有错,方才萧晏明明体力殆尽,几乎落败,不似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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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萧晏在山穷水尽时使出的那一招,更是闻所未闻,甚至超脱常理。

    却听萧晏道:“方才被你逼至末路,情急之下,我另辟蹊径自创了一招。”

    第60章长夜自明

    胜负既分,擂台外的结界便没了存在的必要。

    众位掌门撒开手,任由那道透明的屏障裂痕扩大,从一道淡银色的珊瑚,变成狭长的蜈蚣,再向外蔓延成蛛网状。

    直至最后,那巨大的“蛛网”轰然崩裂。

    大小碎片边缘泛着银光,如同漫天碎冰,静静飘散。

    这本是盛会一个边边角角的景观,仍令无数看客叹为观止。

    而莲台上的人目不斜视,依然维持着最后的姿势,如同静止。

    天鉴收紧握在剑柄的手,尽管已经力竭,指腹却还是被摁得微微发白。“你说你……自创?”

    萧晏点头,有恒上还有一丝残余的灵力,在剑锋滴溜溜地转动,仿佛润过叶片,在叶尖将落未落的一滴春霖。

    “至暗之中,心火不灭,焚尽自身,亦是光明……我给这此招命名为,长夜自明。”

    恰逢结界消隐,众人贪看,正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沉寂中,萧晏的这一句“长夜自明”,堪堪传到了看台上。

    声音不大,却足够耳力过人的仙门众人听得清楚。

    于是许多人也像那些凡间看客一样,进入瞠目结舌的境地。

    仙云榜前十的是翘楚,夺得魁首的更是凤毛麟角。

    能自创招式乃至功法的,便是仙门凤毛麟角中的翘楚。

    萧晏居然跳脱出照本宣科地修习成书,做到推陈出新,已然摸到了“宗师”二字的门槛,和寻常的高手不可同日而语。

    擂台边缘,徐圣韬轻声提醒:“陆掌门。”

    陆藏锋才察觉自己还高举手臂,保持着修补结界的姿势,便垂下手去,自始至终,目光不曾离开莲台。

    看台上传来关早发出的第一声欢呼:“大师兄赢了啊啊啊啊啊!”

    登时引爆了所有的声响,众人如梦初醒,开始跟着大呼小叫。

    天鉴的剑被打落,萧晏自创新招,结界煌煌撤下……这些许小事都不重要。

    此刻天大的要紧事,便是萧晏夺了魁!

    唐喻心把折扇一扔,拍起手,“萧大你了不起!”

    徐定澜和孟旷不住点头,也跟着拍手。

    以他们为中心,四下里许多人反应过来,随之拍手高呼,细密的掌声如同潮水一般,在半围的看台上涨起来。

    仙门之外,数几个开赌坊的跳得最欢,恨不能把巴掌拍烂,今日他们稳赚不赔,盆满钵满,都是托了萧仙师的福!

    刑戈拍了几下,大抵是觉得不够来劲,将腰间长鞭扯下,跑到场边举过头顶,一圈接一圈地狂甩,噼里啪啦如同燃放炮仗。

    地动山摇般的声势中,陆晶晶紧紧捂起嘴,试图表现得不那么兴奋,可是大幅起伏的双肩和夺眶而出的热意,让她无计可施。

    陆藏锋也想拍手。

    剑林的上一个魁首,出自他的师辈,迄今为止,已有近三十年。

    而二十多年前,曾有一人险些代表剑林夺魁,却阴差阳错成了仙门的千古罪人。

    如今……

    如今终于跨出一大步,不知抱憾而去的师尊师叔等人泉下有知,能否展颜一笑。

    可是众掌门都站得沉稳,或颔首,或向莲台投以赞许的目光,一个个都为人师表,恰到好处,陆藏锋也便从善如流,任凭思绪滔天,只在心里狂跳。

    玄空拍了一回手,冲他们颔首,说了句:“归位吧。”

    隔着震耳欲聋的声响,一众掌门辨出他的口型,也便依言往看台走去。

    陆藏锋越过慧明真人时,发现对方还留在原地向莲台注目,灰色衣袍无风自动,便好意说了句:“慧明真人,该回了。”

    慧明真人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不仅没领情,反而拂尘一甩,足尖顿地,飘然而起。

    竟是直奔莲台而去。

    陆藏锋微微一叹。

    对方比他年长四五岁,算是同辈,自幼便是蓬莱山首徒,仙门的佼佼者。

    其争强好胜的做派,比天鉴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他寄予厚望的弟子落败,心里也必然不是滋味。

    但陆藏锋并不打算跟上去为萧晏撑腰,转身向着欢呼雀跃的人潮走去,头也不回。

    一则,慧明真人刚直磊落,不至于为难萧晏。

    二则,胜者当有胜者的风范,堂堂仙门魁首,身后却站着自己的师尊,像什么话?

    莲台上,萧晏还在试图搀扶天鉴。

    可天鉴钉在原地不肯离去,仿佛留在莲台上,就不用接受这个结局,“须臾转瞬,创下此招,你让我如何相信?”

    “天鉴师兄,我素日便有所钻研,只差临门一脚未能突破,方才不过是灵光乍现。”萧晏诚恳解释,“我若凭空就能造出长夜自明,岂不是成了大罗金仙了?”

    天鉴又是一阵沉默,“如此说来,竟是我成就了你……”

    萧晏知道,如今怎么劝都是枉然,只能天鉴自己克化。

    好比他上一回惜败天鉴,也耿耿于怀了好些日子,但那次终究是跃居第二,并不算什么打击,天鉴则不同,是被人拽下了头把交椅。

    只是……

    天鉴的心性向来沉定,在上届夺魁之前,也不是没输给谁过,很快便能振作起来闭关苦练,此刻未免太过颓丧,就好像是最后一次参会似的。

    灰色道袍的慧明真人落在二人身侧,莲台上仿佛出现一团浩渺雾气。

    这位蓬莱山的掌门不似平时那般板着脸,眉梢微微垂着,扯开萧晏,亲自去扶天鉴,“起来。”

    “……师尊。”天鉴终于不再执拗,但也不敢受慧明真人的力,死命撑着绝暝,颤巍巍起身。

    萧晏给慧明真人施了礼,无言地退在一旁。

    他记得上一届盛会,慧明真人还淡淡指摘了天鉴两句,认为他的招式还有待提升,否则不会与自己陷入苦战。

    如今天鉴败给自己,慧明真人反而好声好气,实在叫人意外。

    但是反观天鉴,也不知是否因为慧明真人的突然出现,给他添了几分负疚,他忽然捂住胸口,被上腾的血气冲得脸颊微红。

    萧晏越发觉不对劲。

    对方今日的心性格外反常,决战之前已露出好斗的苗头,如今又是这样,身为强者,不该如此。

    出于对对手的惺惺相惜,萧晏劝他:“天鉴师兄,来日方长,待你我各自苦练三年,下一届再战便是。”

    “下一届……”

    天鉴喃喃一句,忽然眉心蹙起,一口血喷了出来。

    萧晏一愣,“天鉴师兄!”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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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真人上手给天鉴把了脉,瞬间沉下脸,“你清早瞒着为师去了何处,吃了什么?”

    天鉴一味摇头,答不出来。

    他也被自己吐的这口血惊着了。

    如今慧明真人又问他这些,他更是错愕,才发现自己脑中完全没有两日来的记忆,只有一股血性直冲天灵,督促他夺魁。

    慧明真人见问不出什么,带着薄怒,携天鉴飞回看台。

    眼见百里仲在邻近的座椅旁边怯怯地,试试探探想过来,他便没好气道:“那神农山的小子,你做的好事?”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唤了过来。

    百里蔚然一瞧,慧明真人正冲自己的儿子横眉怒目,慌忙上前询问根由。

    眼见即将闹出误会,不好收场,百里仲叹了口气,顶着慧明真人的冷眼,挪到了天鉴身旁。

    天鉴见着他,一如既往地冷漠道:“你有何事。”

    百里仲从袖中取出两个物件来,试图递给他,“天鉴师兄,收好。”

    天鉴瞧见,是一张字条和一个药瓶。

    他并不去接,“是什么?”

    百里仲有些无奈,“果然最了解天鉴师兄的,还属天鉴师兄自己。”

    他只得将那字条打开,再给天鉴看。

    为防止旁人瞧见造成非议,这一通动作极快,白纸黑字在天鉴视野里飞速掠过。

    但凭着天鉴的眼力,一下子就断定那是笔迹是出自己之手,登时浑身一震,劈手夺下字条。

    在此期间,慧明真人垂着眼睑,有意不去窥探。

    待天鉴看过字条上的内容,呆呆地接下药瓶,取出一粒丹丸打算往嘴里塞时,慧明真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是何物?”

    “师尊勿怪……容弟子随后解释。”天鉴低低地说着,缓慢而坚定地抽出手,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掉丹丸。

    自始至终,他都在回避慧明真人的目光,似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不敢正视师尊。

    慧明真人愈加狐疑,再看天鉴服用了丹丸之后,以手扶额,眉心紧皱,仿佛头疼欲裂。

    他再顾不得什么修养与礼数,当即夺下那张字条亲自来看,脸色亦是大变。

    众人不明白那字条上有什么玄机,唐喻心乜斜着眼,试图看清一半个字,却见慧明真人的手指一搓一扬,那张字条化作尘灰,在虚空中飘散殆尽。

    而后他双手扶起天鉴,一语不发,又或者,不知该说些什么。

    蓬莱山一心追寻天道,超然物外,是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

    掌门慧明真人更是不染风霜,乌发童颜,数十年如一日,如活在天上一般。

    此刻,他却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徒弟,染上了一丝来自凡俗的复杂情感,并且拙于应对。

    天鉴忍痛许久,终于在师尊手里安静下来,慢慢抬头,露出一双泛红的眼,惊了众人一跳。

    唐喻心大张着嘴,“喂,你不会也为情所……唔——”

    在不着调的言语出口之前,百里仲堪堪捂住他的嘴。

    当着所有人的面,天鉴原地跪倒,战前的趾高气扬、战后的愤愤不平,此刻在他身上消失无踪。

    他声音嘶哑:“弟子无能,有辱师门……”

    慧明真人一味摇头,半晌,俯身拉他,“罢了,罢了。”

    众人只当这句“罢了”,是不怪天鉴落败的意思,眼见他师徒二人相互搀扶着,走回看台,他们也没了兴致细究,继续欢呼起哄去了。

    百里仲却站在原地,还在目送那对师徒落座。

    明明他们坐姿笔直,一如往常,却莫名透着几分萧条,如同结了霜的秋草。

    百里仲不禁回忆起破晓时分。

    彼时天鉴在后山的荷塘寻着他,他正忙于采摘荷蕊,无暇分心。

    一贯眼高于顶的天鉴,竟站在风露中等了他半个多时辰,哪怕被草叶上的露水沾湿衣摆,也不见一丝不耐。

    竟是诚心诚意地来求他。

    百里仲不觉发出一声轻叹。

    直到此刻,想起天鉴所托之事,他还是震撼不已。

    天鉴以极其诚恳的姿态,请他开一样能令人短暂失忆的丹药,药效不必持续太久,只要撑过今日决战的即可。

    彼时的天鉴,意志消沉,眼带血丝,神色悲苦愤懑……像是被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人夺了舍。

    尽管如此,他却还是想夺魁。

    他要借助药力,忘却那些扰乱神魂的杂念,以最好的状态迎战萧晏。

    只是服用丹药之后,虽说如愿失去记忆,那些错乱如麻的情绪却依然存在,仍在干涉他的一举一动。

    因此他变得格外好斗,也难以接受失败的结局。

    那张字条,也是天鉴给他自己留的。

    他似乎揣着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需要在决战之后抓紧服用解药,把丢掉的记忆立刻捡回来。

    他也知道自己不近人情,百里仲跑过来送药,失忆状态的自己肯定不会吃,便写了白纸黑字提醒自己,事实证明,果然好用。

    唐喻心凑过来,给百里仲扇了两下风,“我说百里,他今日是怎么了,好生古怪。”

    百里仲摇摇头,讳莫如深。

    他也不清楚,会是什么打击,能让蓬莱山这位天之骄子消沉至此,管中窥豹之言,难免有失偏颇,还是给人留些体面的好。

    掌声呐喊声还在持续,密密匝匝融为一片,明明看台只有半围,那动静却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像是要将头顶的万里晴空尽数掀翻。

    这时萧晏从莲台上飞身而下,层层叠叠的莲瓣在他身后款款摆动,由蓝色转为亮金色,一层一层地合上,收成一朵金灿灿的蓓蕾,万道光芒铺满这方天地。

    他在绚烂的光彩中落地,白衣欲燃,像是一轮温厚的旭日降下尘埃。

    刑戈放下鞭子,迎上前去,他二人勾肩搭背往看台走了几步,看看道贺的人蜂拥不绝,便又撒开了手。

    萧晏接连和唐喻心、百里仲等人打过招呼,径直来到前排,和玄空见了礼,迫不及待地赶到陆藏锋身侧,纳头便拜,行了弟子的大礼。

    陆藏锋在夸赞徒弟时,向来是慎之又慎,此时却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全不担心大弟子会志得意满、忘乎所以。

    萧厌礼仿佛才回过神来,俯身捞了茶盏来喝。

    由于指尖微微打颤,凉透了的茶水不断震起波纹。

    眼前是金光璀璨,耳边又是地动山摇,心里也跟着一阵猛跳,萧晏夺魁成功,他竟不是彻头彻尾的高兴。

    直到人群又发出一阵喧哗,他抬头看去,只见萧晏在万众瞩目下,一步步走回到他的面前来。

    萧厌礼默默放下杯盏,直起身来。

    萧晏望着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哥,总算……我没让你失望。”

    对方也不过二十岁,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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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平素老成持重,撑着作为大师兄的襟怀,此刻处在喜悦之中,也不免像个寻常的年轻人一般喜形于色。

    萧厌礼机械一般地点头,只觉眼前一片明晃晃的光辉,照得他说不出话来。

    对于他的沉默,萧晏也不意外。

    兄长得偿所愿,几乎是拿命博来这个结果,此刻一定是激动坏了。

    人在这么激动的情况下,又怎能对答自如?

    萧晏自认体贴周全,上前用力抱住萧厌礼,在他背上轻拍两下,“没关系,你什么都不必说,你我兄弟心意相通,你心里想的,我都知道……你一定是想说,我一朝夺魁,光耀门楣,父母在九泉之下,可以安心了。”

    刚刚结束一场恶战,他身上几乎被汗水浸透,浑身滚烫,还泛着从刑戈身上沾来的一丝羊膻气。

    萧厌礼本来有千言万语要问,却被萧晏这一顿感天动地的肺腑之言堵在喉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忽而钟鼓再响,一片“叮叮咚咚”突如其来,盖过满场喧嚣。

    决战已罢,这是要全场肃静的意思。

    萧晏暗暗抹了一下眼角,再轻拍他一下,“盟主怕是要讲话,坐吧。”

    萧厌礼闭了闭眼,整顿心绪落了座。

    他后知后觉地庆幸,方才没有画蛇添足地问出来。

    至暗之中,心火不灭,焚尽自身,亦是光明。

    萧晏给自创这一招“长夜自明”的释义,不像出自一个未经低谷、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之口。

    二十来岁的萧晏,能有什么“至暗之中”?

    他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巨变。

    而这个巨变,只凭一张嘴干巴巴地空问,一定得不到答案,得给萧晏下一剂猛药,逼他自己说。

    不久钟鼓声歇,全场肃静,盛会到了尾声,无非是照例宣读这一届的仙云榜位次。

    魁首非萧晏莫属。

    往下依次是:天鉴、徐定澜、唐喻心、孟旷、刑戈、关早、何守墨、李司枢、布雾。

    除了将应有的排名登记在册,其余的一应奖励诸如数量可观的丹药、法器等等不一而足,按照排序先后分发。

    每一届的这个环节都是按部就班,没什么悬念,只是今日才到黄昏,大琉璃寺便急于清场。

    一群小沙弥敲着磬,满场吆喝着“盛会已毕”,委婉地催促众人离场。

    看客们终究是肉体凡胎,纵然在台下有吃有喝,间或到场外遛弯散步,到底也在这里耗了一整天,不免精疲力竭,此时也不甚留恋,散得匆匆。

    萧厌礼作为萧晏的亲眷,不必回避,萧晏担心他身体吃不消,问了一声,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招呼小沙弥过来,为他添了壶热茶,二人便原样坐着。

    看客散到一半时,萧晏忽然听见后方传来几声呼唤:“萧大哥!”

    他正在琢磨叫的是谁,身侧的萧厌礼已先站起身来,向后张望。

    于是萧晏也看过去,但见几个稚嫩又矫健的身影逆着人流,费力地往这边挤,着急清场的小沙弥还隔着人群,冲他们不住地呵斥。

    萧晏认出他们,是先前接济过,并且约好盛会之后收为弟子的几个小乞丐。

    不过,如今也不能叫他们小乞丐了。

    他们穿着粗布麻衣,从上到下干干净净,头发用麻绳绑着,上面连一丝油花都不见,想必来之前认真清洗过。

    萧晏立时勾起嘴角,站起身来,打算问他们是如何进来的——进入盛会要供奉些香火,他先前给的那点钱,买过吃的穿的,只怕是所剩无几。

    却听萧厌礼不悦地开了口:“叫我什么。”

    少年们吐了吐舌头,身量最高的那个挠头道:“你看着不比我们大几岁,管你叫叔叔……怪别扭的。”

    另一个瘦些的,一边点头,一边看向萧晏,“萧仙师,你前些天在大门口跟我们说的那话,还做不做数?”

    关早不明就里,也回头看过去,“大师兄跟他们说了什么话?”

    高个小孩本要开口,瘦小孩看看四周都是人,拍他一下,冲关早神秘兮兮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关早乐了:“这毛小子,嘴还怪严实。”

    萧晏也笑,但神情郑重,“放心,一定作数。”

    瘦小孩想了想,看向萧厌礼,“那没事了,以后我们叫你萧叔叔。”

    萧晏听明白了,若他们几个上了剑林,日后自己便是他们的师辈,那时再称呼萧厌礼为“哥哥”,岂不是差了辈了。

    确认之后再改口,心倒挺细。

    萧晏便轻声询问萧厌礼:“莫非是哥帮着他们进来的,什么时候?”

    几个小孩抢着道:

    “早上!”

    “我们钱花完了,进不来,萧叔叔路过看见,给我们拿了银子!”

    “对对,他还给我们买了茶水和饼子!”

    “萧叔叔人真好,跟萧仙师一样的好!”

    萧厌礼一句句听着,垂下眼睛,“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如何与他相提并论。”

    他给了几个钱而已,萧晏给的,可是一望无边的前途。

    瘦小孩想了想,摇起头来,“有什么区别吗,做好事难道还分高低贵贱?”

    萧晏看他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说话竟有模有样,便笑着转向萧厌礼,想把自己的感受说给他听。

    却不知是否看花了眼,他觉得有个瞬间,萧厌礼垂下的眼睫毛似有颤动,如同轻风飞快地拂了一下细绒草。

    那瘦小孩还在喋喋不休,拿手在自己身上比划:“要是萧仙师跟我的头那么大,他做的好事,就跟我的嘴这么大!萧叔叔若是没有萧仙师那么大,跟我的巴掌这么大,那你做的好事,就像我的大拇指这么大,看着小些,其实算一算,也一样了。”

    他解释得费力又认真,动作夸张起来,显得有些滑稽,惹得众人一片笑声。

    萧晏也摇着头笑,到底年龄还小,就连真知灼见都是如此天然纯真。

    小沙弥终于从人群中挤过来,把手里的罄敲得铮铮作响,“什么这么大那么大,还不快走,就剩你们了,耽误了大事,可别怪盟主责罚!”

    萧晏冲小沙弥拱了手,正待安排他们:“你们且回,明日……”

    却见萧厌礼已经离开座位,去到他们跟前,摸出几块碎银,“找个地方住着,三日后再来。”

    几个小孩露出迷惑的神色,却也没有多言,在小沙弥忍耐的眼神中,他们接过银子,冲“萧氏兄弟”弯腰作了长揖后,轻快地跑走。

    萧晏也没听明白,萧厌礼这个“三日后”有何深意。

    按照原定计划,明日略作休整,即可返回剑林,又何必让那几个小孩子多等两天?

    可是萧厌礼不言不语,坐了回去,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只好揣着疑惑,打算会后再行询问。

    落日西沉,最后一撮停留的看客退去,看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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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前排的仙门众人。

    整个演武场彻底清净下来。

    缺席了一日的离火,此刻终于露面。

    他站在玄空身侧,面向后方,沉沉的语声加了灵力,字句清晰地送到所有人耳中:

    “如今闲杂人等都已清退,当着所有同门,弟子代师尊玄空真人宣布一桩要事。”

    “齐高松为争夺掌门之位,无所不为,构陷其师兄莫无定在前,谋害其弟齐高柳在后,如今又倒行逆施,做下违背人伦纲常之事,败坏我仙门德行与声名,断不能容。”

    “其人对一应罪行供认不讳,现已羁押隐阳牢城,择日公审,望诸位同门引以为耻,引以为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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