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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65(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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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看来他极为看重这个仪式。

    哪怕四下无人。

    萧厌礼悄无声息,在门口布下一道结界,转头直奔齐家的坟地。

    这可是祁晨魂牵梦萦多年的认亲场面,未免过于冷清。

    不如给他找几个看客助助兴。

    满地的土馒头中,齐秉聪正跪在亡母坟前发呆。

    他御剑功夫不行,此处位于小昆仑向北七里之遥的孤山上,一路走走停停,爬山越岭,大抵是刚到,尚且灰头土脸,气喘吁吁。

    萧厌礼从他身后悄然落地,弹了道睡眠咒将人放倒,拎起来便御剑返回。

    来去不过半炷香,快到祁晨将将从满目的牌位中寻到疑似齐夫人的位置,把手中“牌位”摆到一旁。

    他压根还未察觉门口布了结界。

    萧厌礼撤回禁锢齐秉聪神智的咒诀,对方随即悠悠睁眼。

    不等他清醒,萧厌礼便一把丢了进去。

    “哎唷!”

    齐秉聪猝不及防,直接摔在地上,半张脸与青砖磕碰,疼得精神抖擞。

    祁晨正全神贯注地凝望牌位,听见动静,悚然回身。

    二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下一刻,祁晨欣喜地弯腰去扶,“大哥来了。”

    齐秉聪却挡下他的手,自己爬起来,面色不善地拍打身上尘土,“你把我弄来的?”

    祁晨对方才的来龙去脉一无所知,“大哥何出此言?”

    齐秉聪已从离火口中得知,前夜的祁晨疑似不明人士冒充,但依然怨恨祁晨无能,害得他父子偷鸡不成蚀把米,此时见着人,语气不免带着刺。

    “我才刚到我母亲坟前就两眼一黑,莫名其妙被弄了来,不是你做的,又是谁?”

    祁晨心里纵然犯疑,头等大事却是先撇清干系,“大哥,我可以对着祖宗牌位发誓,此事与我无关。”

    他诚心诚意解释,齐秉聪听到最后,却发出突兀的一声笑,“你哪来的祖宗牌位,这些吗?”

    祁晨点头不迭:“不错,如今咱们家里出了这么大的祸事,我自然要回来辅佐大哥,列祖列宗看着,也会感到欣慰的。”

    灯焰光芒在齐秉聪面上摇摆不定,他目光在那阵列似的牌位上落了片刻,蓦然变了脸色。

    一个粗陋草率的木牌,挤在他生母的牌位旁。

    他生母的牌位同列祖列宗的一样,以上品沉木雕制,名讳更由族长手书镌刻。

    反观这木牌,不知是何处搜刮来的便宜木料,用利器生硬地刻了个含糊其辞的“齐周氏”,像是叫花子误闯天宫,脏了仙家的好地方。

    齐秉聪快步上前,伸手一抓。

    不待祁晨反应过来,只听一声脆响,那块木牌便已在他手中掰成两片。

    祁晨颤声问:“大哥你做什么?”

    齐秉聪赶在祁晨来抢夺之前,朝着房门随手一扬。

    可是那木牌轻飘飘地,竟是被虚空冲回来,落在满地青砖上。

    祁晨想去捡,却又觉得低头弯腰的姿态太不体面,只得攥紧双拳,愤而质问:“你为何毁我母亲牌位!她也是你姨娘啊!”

    他义愤填膺,齐秉聪却迸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呀你呀……”

    这个反应,和昨晚崔锦心何其相似。

    祁晨有些恐慌,却不受控制地,发出同样的疑问:“我说的有错?你又是笑什么?”

    齐秉聪指指自己的额侧,双眼却是盯着祁晨,“动动脑子,你要是真姓齐,那老东西不早就把你带回来了,哪还舍得你在剑林那破地方遭罪?”

    祁晨振振有词,“爹亲口承诺,只等我在剑林里应外合,立下大功,我便能抱着我娘的牌位堂堂正正进祠堂,回齐家!”

    齐秉聪笑得更大声,“进祠堂?不如我告诉你,她是怎么死的吧?”

    祁晨满腹疑云,不能立时作出回应,但齐秉聪也并不打算等他回应,戳心窝子的真相连珠炮似的往外送:“我小时候身子弱,不好养活,周姨娘听信齐高柳的鬼话,把齐高柳给她的药给老东西吃了,她想收收老东西的性子,让他别趁着她有身子拈花惹草,你猜怎么着,那是绝育的药,哈哈哈哈……老东西那个气啊,一掌下去,把周姨娘的脑花都打了出来,一尸两命!”

    祁晨像坠入了不会醒来的噩梦一般,不住地摇头,“他们可是亲兄弟,叔父没道理这么害人。”

    “呵呵,争起掌门来谁还管亲不亲。”齐秉聪冷笑,抬脚踢开地上的木板,“婶娘生了个丫头,老东西这边却有我,周姨娘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他能不狗急跳墙?”

    祁晨张了张嘴,却发现对不出一个字来。

    诚然。

    齐家外斗凶狠,内斗也丝毫不弱。

    为了个掌门之位,齐高松两兄弟算计了莫无定之后,又反过来互相算计。

    齐高柳令齐高松断子绝孙,齐高松直接要了齐高柳的命。

    就连周姨娘,都想为肚子里的孩子搏一把。

    这哪是仙门世家,分明是个养蛊之地。

    齐秉聪白他一眼,“就死了进我家门的心吧,又不是老东西的种,别在这赖着了。”

    他说着,一头出门,一头开始在嘴里骂骂咧咧,“个老不死的,那晚就该假戏真做,**他,也算报了仇!”

    祁晨无暇理会他那些污言秽语,“又不是老东西的种”这一句,还在他耳边不绝回响。

    他摇着头,仿佛走投无路似的,说起了曾经的车轱辘话,“你和婶娘一样,都是见不得别人好,你编出这些来骗我,不就是怕我回来和你争……”

    最后一个字还不及落地,却听“咚”的一声。

    明明大门敞开,齐秉聪却像撞了南墙一般,打着趔趄,仰头往后栽,后脑着地,比方才进门时摔得更重。

    可他也比先前爬起来得更快。

    在祁晨愕然的注视下,他再次冲向门槛,双手并用,朝两扇门中间的虚空大力锤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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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哐哐!”

    明明那里空空如也,却仿佛横着一道厚实的墙壁,连外头的浓烟飘过来,都像流水撞了闸似的,被硬生生碰回去。

    是结界。

    祁晨回过神来,也慌忙上前查看。

    他拼尽全力挥出掌风,却发现纹丝不动,看样子,对方修为远胜于他。

    祁晨感到脑子快转不动了。

    一个高手,暗中把齐秉聪强行带来,又布下结界将他二人困囚此间。

    ……安的什么心?

    齐秉聪咬着牙,狠推祁晨一把,“是不是你做的?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祁晨正待分辩,忽然觉察身后火光闪烁,回头一看,竟是供桌起了火,那牌位一个接一个地烧起来。

    二人对视一眼,慌忙去灭,祁晨使咒诀,齐秉聪用衣袖扇风,却无济于事。

    红光呈燎原之势,扩散得飞快。

    齐秉聪率先鬼哭狼嚎:“走又走不掉,灭也灭不了,你快想个法子啊!”

    祁晨强作镇定,额上却冒出汗来,“不……我不能死,我是齐家二公子,我还没有堂堂正正地回来!”

    趴伏在屋顶的萧厌礼盖上瓦片,缓缓收起五指。

    此刻,他竟顿悟了前世遗留的一点疑惑。

    为何祁晨不是齐家的种,上一世却还留在了小昆仑。

    并非上一世的齐家更加心慈手软,而是他自欺欺人的本事了得。

    只要他不接受事实,他便有的是法子赖在小昆仑不走,不然,剑林不计其数的藏剑,又是谁帮着齐家搬空的?

    瓦缝里渗出不甘心的哀嚎声。

    萧厌礼如今明白,让一个人心如死灰、尤其是要祁晨这种无耻之徒绝望而死,并不容易。

    远空传来细密的声响。

    风声之外,还有无数道的“嗖嗖”剑声,极目而望,各色衣衫的仙门弟子如同满天飞星,乌压压地朝这里逼近。

    仙门的支援到了。

    如今祠堂重地起了火,齐家的残余势力必然坐不住,会协同仙门一道来救。

    萧厌礼从屋顶轻手轻脚地跃下,找了房后一处阴影藏身。

    一桩他期待已久的戏码,即将开演。

    可他前脚藏匿身形,后脚便有个人匆忙而来。

    对方一身白衣,长眉紧蹙,口中大叫着“齐秉聪”,手持有恒对准门前结界用力劈砍。

    不是萧晏,又能是谁?

    萧厌礼感到匪夷所思。

    虽说他火烧祠堂,为的就是引人过来。

    眼前一幕,却令他始料未及。

    莫不是萧晏吃错了什么药,还是喝了劣酒,竟想不开过来救仇人齐秉聪?

    他努力忍着上前打翻萧晏的冲动,继续旁观。

    直到萧晏飞快地破开结界,冲进祠堂内,把齐秉聪连拖带拽地拉出火海,一边连珠似的质问:“齐秉聪我问你,你们给我哥下的那毒,解药呢?”

    萧厌礼无言地挪开目光。

    这荒唐的场面,竟是他自己亲手埋下的伏笔。

    齐秉聪呛了浓烟,好容易止住咳嗽,听见萧晏的质问,登时直起腰来,“你倒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萧晏当他耍无赖,眉心皱得更紧,“问我?”

    “呵,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们能输?”齐秉聪被萧晏攥得手腕剧痛,却又强撑着,扭曲地笑,“你萧晏神通广大,说不定你哥早就吃了解药,你是上门讹我们的吧!”

    “……一派胡言!”

    “反正解药没有,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你……”萧晏一咬牙,竟用另一只手提起有恒。

    剑锋压上脖颈,冰凉刺骨,齐秉聪惊了一跳,“萧晏你干什么?”

    不知是否因为身侧的火光映照,萧晏眼中也像含着两团火似的,“你们一味害我,连我手足至亲,都要遭你们毒手……为何要如此相逼!”

    齐秉聪的目光一缩,还未开口,忽然望向夜空,面露惊喜。

    一声厉斥自萧晏后方传来:“还不住手!”

    萧晏面色微变,回身一瞧,一队仙门中人从天而降。

    有关早,有徐定澜,有唐喻心等等,更有包含他师尊陆藏锋在内的几位掌门。

    离火一马当先,御剑时,手上还携着个老者。

    萧晏不情不愿地撒开手,齐秉聪却如同见了救星似的,两眼放着光,扑向老者直接跪下,“叔公!为我做主啊叔公!”

    那老者脖子上缠了圈纱布,却仍是派头不减,向着离火疾言厉色地问:“这人意图谋害小昆仑继任掌门,该当何罪?”

    不待离火开口,陆藏锋便已为了徒弟挺身而出,“齐族长言重了,不过是年轻人一点口角。”

    “族长叔公!”

    一声呼唤阻断了陆藏锋的袒护之词。

    众人闻声望去,祁晨从窜着火苗的祠堂中蹒跚而出,整个人从脸到脚蒙了层烟灰,斑斑驳驳。

    萧晏神色微变。

    方才全部精力都在齐秉聪身上,竟没注意这人也在里头,否则出门之时,必定要反手再扔一道结界挡门。

    其他人见着祁晨,也是面色各异。

    但祁晨全神贯注地盯着齐族长,也不顾自己满身狼狈,如同世家公子那般长揖作礼,“阿晨见过叔公。”

    先前因为天鉴寻衅,暴乱乍起。祁晨来时,还未及和族里的人打上照面。

    这齐族长疑惑:“这小子是谁,为何叫我叔公?”

    齐秉聪清清嗓子,凑到他身侧,小声道:“他就是剑林那个……”

    浅浅几个字,如同一句暗号,齐族长瞬间明了。

    当下露出十分的鄙夷和不屑来,从祁晨身上将视线连根拔起,“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吃里扒外的。”

    当着众人,祁晨急急地道:“叔公,我可是为了齐家!”

    “冠冕堂皇!”齐族长不愿同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牵扯,直接转向离火,低语几句。

    离火目无波动,只点了下头,“如此,倒也省事。”

    齐族长便从袖中取出一个通身赤红的杯盏来,交于离火。

    旁人或许有不认得的,陆藏锋和萧晏却不陌生。

    此乃赤灵盏。

    这齐族长竟是有备而来,不简单。

    祁晨虽不熟悉此物,却在离火刺破齐秉聪手指、齐秉聪皱眉的瞬间,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一滴血液落入盏内,下一刻,离火便向他看来:“你也来,滴血验一验。”

    祁晨脑中空空如也,不知如何回应。

    此刻如同被推在悬崖边上,要他亲自跳下去,验证究竟会不会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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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秉聪甩着手指,幸灾乐祸:“怎么,不敢了?”

    祁晨手攥成拳,真想光明磊落地伸出去,让离火取血,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脚下却是后退半步。

    关早和萧晏交换眼神,伴随着齐秉聪冷冷的嘲笑声,他二人即刻上前,一边一个地拽起祁晨,将其一直拖到离火面前。

    离火手起针落,鲜血入盏。

    众人屏气凝神,一时只剩风火声动。

    两滴血初时缓缓靠近,却在接触的瞬间,如同受惊了似的,竟双双弹开。

    随后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静止不动。

    透明的清水隔在两片鲜红中间,清晰明了,像一道越不过的鸿沟。

    齐秉聪呵呵笑道:“我说什么来着,不是我家的种,非在这自取其辱,这下丢人了吧?”

    齐族长淡淡道:“若没别的事,你就走吧,欺师灭祖、背信弃义的货色,我齐家可不敢留。”

    这二人先后发话,因言语刻薄,有意拖长了重音。

    可直到说罢,祁晨仍是不见反应,

    他保持着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如同石化。

    萧晏和关早松开钳制他的手,他竟像吃了软筋散一般,软趴趴地,瞬间瘫倒在地。表情却依然不变。

    半晌,他才喃喃地发出声来,“当年,也曾滴血验亲过……”

    “那个啊。”时至今日,齐秉聪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真假参半地说出内情,“不过是我小时候不懂事,随便找来了一碗清水,滴的鸡血跟你验,闹着玩的,你还信了。”

    “你!”

    祁晨怒目圆睁,想要上手去掐齐秉聪,齐族长一声令下,几个尚且忠心的门人冲过来,将他死死拦住。

    齐族长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当年小孩子玩耍胡闹,你自己深信不疑,为了荣华富贵背弃师门,怨不了别人,还不快滚。”

    当年花园之中,分明是齐高松听闻他是来自剑林的“祁”姓弟子之后,忽然改换面孔,作出一副大惊失色之态,喝止正在大肆羞辱他的齐秉聪,让他们“兄弟相认”。

    那水和血,也全是齐高松吩咐备下的,却被齐秉聪故意抹去,说是儿时的游戏。

    齐家族长仗着自身威望,也指鹿为马堵他的嘴,当真令人百口莫辩。

    好歹毒的计谋,毁了一颗赤子之心,也绝了他的大好前程!

    祁晨几乎将后牙咬碎,“你们……还是人吗!”

    齐族长置若罔闻,转而询问陆藏锋,“不知他是陆掌门当年,从何处捡来的?”

    时隔久远,陆藏锋回思片刻,才想起来,“西南边陲一处荒村遭逢瘟疫,一户农妇垂死之时,恳请我收养了她的幼子。”

    齐秉聪便嗤了一声,“那也不算是捡的,是别人白送的,我要是他娘,知道如今他削尖脑袋想认别的野娘,当时就掐死算了。”

    祁晨一句一句听着,脸上火辣辣地热起来,如同挨无数道耳光。

    他抬起无神双目,竟质问起陆藏锋:“师尊为何从前不告诉我?”

    陆藏锋坦然接下他的目光,“你也从未问过。”

    祁晨一噎。

    陆晶晶在一旁冷笑:“你一门心思攀高枝,早就认定自己是齐高松的种,就算我爹告诉了你,你信么?”

    “信!”祁晨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朝着陆藏锋扑通跪下,“师尊说的我都信,都是齐家!他们骗得我好苦!从今往后,我只听师尊的话!”

    剑林众人面面相觑。

    萧厌礼躲在暗处目睹这一切,心里有些没底。

    祁晨如今狗急跳墙,竟又开始向剑林表忠心。

    而师门宽厚良善,万一心软接纳了他,岂不是要皆大欢喜,其乐融融?

    萧晏也悬起了心,转而去瞧陆藏锋的态度。

    师尊虽说面上严厉,心里却念旧情,当年自己那位犯了弥天大罪的小师叔,师尊尚且在后山一处角落,为其悄悄立了个衣冠冢。

    何况,眼前是师尊一手带大、悔不当初的小弟子。

    陆藏锋眉心紧锁,似是在艰难取舍。

    祁晨觉得有戏,又忙去央告关早,“关早师兄,你别不理我,求你发发慈悲,帮我劝劝师尊吧,让我回云台吧!我们师兄弟,可是一家人啊!”

    关早道:“一家人?”

    他自始至终垂着眼,不曾正视祁晨,此刻却也终于撩起眼皮,朝他看了过来。

    祁晨捣蒜般猛点头,“对,关早师兄你看看我,我是你祁晨师弟啊!我们一起回云台,马上立秋了,我去后山摘枣子给你吃!又甜又脆的枣子!”

    “枣子,还有你……祁晨师弟。”关早望着他,目光粗喇喇的。

    祁晨只当自己的苦苦哀求生了效,心里热乎起来,将头点得更快更狠,眼中也泛出微红,哽咽起来,“是我是我!关早师兄……”

    关早一把撤开他的手去,“都是着相,不过如此。”

    祁晨的声息梗在喉中。

    “我勘破了!”关早将这几个字干脆利落地砸出去,退到萧晏身后站定。

    祁晨的手晾在半空,当中一无所有,空落落的。

    心里也空了大半,像是有什么东西,断得一干二净。

    陆藏锋似乎有了决断,总算目视祁晨,微微一叹,“那日与你断得草率,的确有些后悔。”

    身后几个徒弟暗道不好:师尊这意思,莫不是后悔撵他走了?

    祁晨同样如此解读,大喜过望,保持跪姿,迅速挪向陆藏锋,“不打紧的师尊,弟子永远都是您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手,试图去触碰陆藏锋的衣摆,打算哭跪一番,与对方师徒言和,重归旧好。

    至于其他人,以后慢慢拉拢,还有的是机会。

    岂料陆藏锋一个后退,让他愣在当场。

    陆藏锋面上现出一丝不忍,口吻却是强硬,“先例惨痛,剑林断不能重蹈覆辙,不如我来……绝了后患!”

    祁晨只觉一个抽气,凉风入肺,忙抬起头,目之所见,却是陆藏锋压灭所有感情、冰冷坚决的一双眼。

    他大概猜到了师尊的意图。

    可是来不及起身奔逃,下一刻,他便被陆藏锋一个掌风扫翻在地。

    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陆藏锋冲着他抬起手。

    那灵力降落的位置,赫然是他下腹丹田之上!

    祁晨目眦欲裂,听见一阵鬼叫似的哭嚎,仿佛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股灵力毫无预兆地闯进他的丹田,像是一道愤怒的雷霆,又像是一股强硬的飓风,将他的根骨牢牢攥住,猛力撕扯。

    他痛得浑身痉挛,整个人缩成一团,如同在沸水中垂死的虾子。

    顷刻间,这数年精心滋养的根骨已被硬生生扯断。

    旁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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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他凄厉的惨嚎,而根骨碎裂消散的声响,却只有他听得见。

    震耳欲聋。

    “望自珍重。”陆藏锋极快地收了手,再不看他,只冲着离火交代一声,便迈步而去。

    “我剑林自去安抚流民,告辞。”

    除萧晏之外,其他人也立时跟上师尊的步伐。

    如今流民尚在滞留,四下起火,众人无心再看笑话,也都跟着散了。

    留下的寥寥无几。

    祁晨眼神几近涣散,耳边嗡嗡作响,浑身气力消失无踪,仿佛烂泥一摊。

    而这些失去的气力,连同他被褫夺的根骨一起,不会再回来。

    一滴泪在他眼角凝聚,夺眶而出。

    齐秉聪仿佛看了一场精彩纷呈的闹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丧家之犬哈哈哈哈!没了根骨,不就跟乞丐一样的吗,啧啧啧,不如赶快爬到街上去讨口子,留在这,我可不会给你扔钱。”

    祁晨沾满灰尘的手,无力地蜷缩了一下,眼泪接二连三地往下掉,落地滚成泥珠。

    此时此刻,来自齐秉聪的嘲讽,令他痛不欲生。

    因为那些嘲讽,几乎预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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